第128章 雲開是玄帝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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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雲開是玄帝的弟子？！
耀光神殿。
我坐在首位玉座上，側身接過侍女紅菱奉上的一盞熱茶。
三千弟子相繼回歸靈帝神宮，按順序自大殿內站到殿門口的七星廣場上。
“真是師尊回來了？”
我那大弟子已是華山神尊，二弟子也是一海龍王，三弟子在天帝案前侍奉，四弟子掌管雷部。
六弟子運氣最好，飛升之後入太清境，成了太清宮執掌諸天神官的大神官長，三界之中，只聽太清境之主君池帝尊號令，連淩霄寶殿那邊也使喚不動他。
早期的那些弟子現在九成都飛黃騰達入神界當職，或在三清尊神與天帝麾下辦事，或獨自統轄一方，自稱神尊，平日裏公務繁忙，有的數萬年都不曾見過，此次再重逢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剩下那一成，大多是不願受天界清規約束，不樂意待在神界做可憐打工人，便留在人間做一介散仙逍遙自在去了。
除了竹溦。
畢竟竹溦這個不成氣候的家夥，是為了雲開才一直留在歸吾山啃老。
竹溦本是我早年收的第一批弟子，年歲雖說比老八老九小了些，待在我身邊的時間卻比老八老九長。
竹溦歷飛升劫的前兩千年，雲開被我撿回了歸吾山。
那會子我門下弟子已然不少了，小雲開多時都是由十五幻陽和小五倆人照應著。
雲開幼時很黏幻陽與小五，三人經常形影不離，親近的就像親兄妹似的。
雲開乃是正兒八經的妖族，中古時期的那些普通妖族兩三百歲便可長開成人，與神族及上古妖族不同。
神族與上古妖族魔族後嗣都須得等到七萬歲才算成年，生長速度快些的兩三萬歲方能長成普通人類十六七歲的樣子，若慢些，兩三萬歲還是個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奶娃娃呢……
而雲開，不但是妖族，還恰好是生長速度比較快的那一類妖族品種，雲開真身是白蟬，蟬妖若不能修煉成仙，兩三百歲大約就是陽壽的盡頭了。
因此雲開剛在歸吾山待了百年，就從半人高的奶娃娃模樣長成了亭亭玉立，花容月貌的大姑娘……
長得快的妖魔，心理成熟的速度也比較快。
雲開二百歲那會子，喜歡的是幻陽。
可幻陽喜歡的人，一直是他的五師妹。
我最開始也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三角戀的故事。
直到，竹溦那個孽徒為了雲開飛升失敗……
雖說竹溦後來還是沒讓我失望，渾水摸魚爬上了上神品階，可他仍是我歸吾山早期那批弟子裏最拉垮的那個……是我早年開府收徒唯一一個飛升了三次都沒成功的黑歷史徒弟。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揍他一頓，把他的戀愛腦給一把火燒幹凈！
也許早些年，我總想著徒弟們各有各的命數，我沒必要過多幹涉插手，順其自然才是最好的選擇，這個思想本來就不太對。
我自詡是個開明的師尊，但如果我早知道竹溦會為雲開墮落到這種地步，我肯定會趁著竹溦心底那棵暗戀的小樹苗還沒長成，就狠心將它掐斷在繈褓裏！
不過想來，雲開也真是有本事，一個人，毀了我三個徒弟……不，不止三個。
“是師尊回來了，師尊歷劫成功，順利歸位了！”
“兩刻鐘前我正在帝尊書房內整理近些年來的天兵名冊，木須大人突然來通知我，說歸吾山下了詔令，召所有弟子回山候令，我還以為是出了什麽大事呢，急急忙忙便下界趕了過來，這才聽說是師尊歷劫成功順利歸來了……”
“原來師尊萬年前傳消息給我們說要閉關修煉歸期未定，不是真的閉關，而是下凡轉世去了。”
“神帝歷劫，行蹤都是要保密的。況且師尊這一劫歷的肯定驚心動魄，若是提前告訴我們，我們免不得要為師尊擔憂。”
“左右只要能平安歸來就好！師尊回來了，確實是件大好事！”
“諸位師兄還是別光顧著樂了，沒看見師尊的臉色一直都不大好麽？方才我去同師尊打招呼，師尊只是點頭嗯了聲。
歸吾山……也多了一半的守衛，今日的戒備好像格外森嚴。不知是不是哪個沒長腦子的惹師尊生氣了……”
“也對哦，師尊向來低調，即便是歷劫歸來召我們回來慶祝，也不至於把我們所有弟子都傳喚回來，命我們站著候令……
這架勢，倒像是誰趁她不在偷歸吾山家當，她趕著喊上我們去打架報仇。”
“歸吾山乃是靈帝神宮所在之處，誰活得不耐煩了敢動師尊的東西，就算真有人如此有勇氣，師尊這般護食，還能耐得住性子這麽安穩的坐在神殿內等候我們回來湊數？估摸早就自己提刀殺過去了！”
“師兄所言甚是！所以，我們能得到的結論就是……師尊今日必然是有什麽大事要宣布。”
“我跟了師尊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師尊臉色這麽難看。”
片刻間，清澤也回來了。
“師姐。”清澤心虛地低頭行禮，不敢看我。
我端著茶盞揮了揮袖子，示意他退去一邊站著。
他昂頭，兩眼濕漉漉的，想啟唇同我說話，卻終是欲言又止……頹喪地站回神殿右側。
“師尊，師尊……”
安靜的神殿內突然響起了一道悲慟沙啞的女子聲音，我昂頭，只見一襲白衣的紫簫被幾個小師妹攙扶著艱難走進大殿，來到我眼前，紅著眼眶，滿臉皆是斑駁淚痕。
像個在外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只與我對視一眼，就瞬間破防嚎啕大哭出聲，掙開師妹們的攙扶，腿上一軟摔倒在地，用盡全力狼狽不已地向我痛苦爬過來：
“師尊，徒兒沒用，徒兒給師尊丟人了……”
我擰眉於心不忍的垂眼看她，擡手示意紅菱將她攙扶起來。
紅菱恭敬地走下雲階，將紫簫從地上扶起來，撐著她送到我身邊。
“師尊……”她虛弱地跪倒在我腿邊，委屈的伏在我膝上放聲大哭：“對不起師尊，紫簫讓您失望了……”
都是我一手養大的小弟子，這會子看她傷成這樣，我心裏也不甚好受。
伸手撫了撫小丫頭淩亂的發髻，這姑娘以前，分明最在乎形象的……
看來筋脈盡斷後，她人也墮落了。
不過，好在還能治。
我回來的不算太晚。
“紫簫。”我溫柔地輕輕撫摸她腦袋，耐心哄她：“不哭了，為師回來了，為師、會治好你的……”
她擡起一雙霧蒙蒙的眸子，忍著抽噎，乖巧點頭：
“師尊，我沒事……你回來就好，回來了就好。回來了紫簫就不用再受人欺負了……
師尊，紫簫好想你……幻陽師兄和五師姐都沒了，師尊，您要替師兄師姐報仇，師尊……”
她趴在我腿上哭著訴苦的聲音不大，卻足以令殿中弟子們聽得一清二楚。
老五同老六最先察覺到不對勁，忍不住互相打探：
“報仇？幻陽師兄和五師姐不是意外身亡的麽？幻陽師兄是為了保護雲開師妹，五師姐她是神志不清墜崖而亡……”
“不知道啊！我也是這麽聽說的。對了，紫簫這是怎麽了？她好似，仙骨受損了？她的修為何時盡散的！”
“我也不清楚啊，我已經三萬年沒回歸吾山了。老七或許知道些內情……嗳，老七呢？”
“雲開師妹也不在。”
“三師兄，我聽說紫簫師妹是被九師兄從地牢裏接出來的……你看師妹的裙子，都滴血了！”
我這才留意到紫簫身上剛換的新衣又被血浸濕了兩層，看來這丫頭在地牢吃了不少苦。
我立即擡手封住了紫簫心口的兩處穴位，止住了她身下的血。
“紅菱，拿金丹來！”
紅菱立即施法化出丹藥瓶，倒出一顆能修補真元的丹丸呈給我：“帝尊。”
我利落地將金丹塞進紫簫嘴裏，拍著紫簫的肩膀溫聲哄道：“簫兒聽話，把金丹咽下去，能保住你的性命。”
紫簫淚如雨下地頷首，抓住我的手便舍不得放：“師尊，簫兒怕……”
我這邊還在花精力撫慰紫簫，那邊小九就已經抱著滿頭白發、雙肩被鐵鏈貫穿，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裏衣，連這件裏衣都像是剛剛才披上去的，奄奄一息呼吸極為虛弱的長蕪丫頭快步進了神殿，穿過人潮，火急火燎地向我疾聲求助：
“師尊！快讓讓，師尊，長蕪師妹要不行了，師尊，救救她！”
本來就已經亂哄哄的大殿此刻因他一句話更是沸騰嘈雜了。
“怎麽回事！長蕪師妹不是下山歷練去了麽？她明明兩個月前還在與我通信，說她在人間過得很好……”
“誰把長蕪師妹傷成這樣的！琵琶骨都被打斷了。”
“我略通醫術，讓我來！”
“是，走火入魔……又被雷霆殿的赦罪雷霆劈碎了元神……雷霆殿，除了師父下旨，誰敢如此忤逆將長蕪師妹送進去！”
“師尊……”
小十六當即施法將自己的真元靈力渡給長蕪，眾弟子一時目光齊刷刷落在了我身上。
我沒開口，只是靜靜撫著紫簫的後背，面色凝重。
直到鳳川與小八一道回神殿，向我行禮稟報：“師尊！歸吾山門下弟子已全部到齊，等候師尊指示！”
我瞟了眼殿內幾處明顯的空位，越看心頭火燒得越旺。
區區萬載，本帝的徒弟……就沒了那麽多！
有眼尖的弟子好奇問：“七師兄與雲開師姐好像還沒來……”
而之前參與過山門口那場混戰的弟子們此刻卻是面面相覷……不敢多言一個字。
我聞言，遞給紅菱一個眼神，紅菱立馬會意，上前一步，拍拍手，殿外的金甲神兵立即現身，將竹溦與雲開押了進來，一腳踹在他們的膝窩裏，逼著他們跪下。
“雲開師姐，竹溦師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對啊，師兄師姐這是犯了什麽錯，怎麽是被金甲神兵持械押進來的？”
小八清清嗓子，咳了兩聲打斷眾弟子的猜測：“肅靜，師尊還在呢，不可在師尊面前喧嘩！”
殿內頓時寂靜下來，鴉雀無聲。
我撫著紫簫小丫頭枯糙的青絲，低聲命令：“紅菱。”
紅菱立即會意，彎腰向我行了個禮，隨即面朝殿內外三千弟子高聲昭告：
“罪仙雲開，假傳帝尊玉令，偷盜歸吾山掌山神令，企圖吞占歸吾山為己所用，不敬尊長，藐視天規神律，罪無可恕！
五千二百年前，雲開下山私配凡人，後因一己之怒，滅了那凡人滿門，此為一罪。
四千年前，假傳帝尊法旨，掌控歸吾山，為順利當上掌山神使，毒害同門五師姐，間接導致卿音仙子墜崖身亡，此為二罪。
三千年前，爾謀害卿音仙子之事暴露，為隱瞞真相，雲開設計令幻陽神君墜入火山，葬於巖漿湍流，此為三罪。
兩千年前，北海龍君大壽，雲開故意放出海底鎮壓的上古兇獸窮奇，致使三皇子滄海神君及同門十三位弟子死於北海。
後，雲開發覺木湘仙子在暗中追查昔年北海窮奇獸突然沖破封印之事，為避免木湘仙子順著線索查到她身上，罪仙雲開，便設計讓其靈力盡散死於發了瘋的白額虎口下。
千年前，長蕪仙子與紫簫仙子在卿音仙子舊居無意發現幻陽神君生前留下的一封血書，得知卿音仙子的真實死因。
雲開為逼兩位師妹交出血書，便動手震碎了紫簫仙子的全身筋脈，用神力重創長蕪仙子的神智，還將兩位仙子一個囚禁在修羅牢，日日淩遲鞭打，一個打穿肩胛骨，囚在雷霆殿內，日日雷劈火炙！
此為，四五六罪！
今日，雲開還企圖阻攔帝尊歸位，偷盜地獄火在長生殿大開殺戒，此為，第七罪！
這還僅是七樁大罪，當日為爭奪掌山神使之位，元恒神君的腿，風師神君中蛇毒修為盡散，雪瀅仙子被妖族玷汙，煙粼仙子被賊人掏了內丹，還有幾位神君仙子在那段時日發生的變故，皆為罪仙雲開所設計！
而竹溦，身為七師兄，卻在明知雲開誤入歧途而不引導其回歸正道，縱容雲開殘害同門，亦是罪無可赦！
今，帝尊召回歸吾山下三千弟子，共同見證審判其二人，也望眾神君引以為戒！”
紅菱話音落了好一會兒，殿內眾弟子才再度有了反應。
“什麽、滄海師弟，和幻陽師兄五師姐他們的死、都不是意外？”
“雲開，竟然都是雲開幹的，為什麽啊雲開！”
“我們都曾是師父收養的無家可歸之人，我們在世上，等同於已經無親無故，僅有師尊，和師門的這些兄弟姐妹最親了，我們小時候都是在一起玩，吃一鍋飯長大的！
我們一直都視師門的這些兄弟姐妹，為自己的依靠，自己的親人，自己的底氣……你怎麽能幹出殘害同門的事情呢！
何況，還是一直照顧我們的幻陽師兄，還有命最苦的滄海師兄，你怎麽能忍心，下得去這個手！”
雲開幹得這些好事被一一揭穿，有點不敢接受地跪在地上拼命哭著搖頭，意圖狡辯：
“不，我沒有，師尊，師尊你別聽她們胡說，都是假的，我沒有殘害同門，我也沒有阻止您歸位，我只是、只是一時沒認出您……
師尊，我也是您的弟子啊，不能因為紫簫師妹和長蕪師妹的片面之詞，您就只相信她們的奸逆之言，而不給弟子分辯的機會啊！
她們、她們私通妖族，企圖對歸吾山不利，我是為了師尊與歸吾山的名聲，才狠心將她們關起來。
師尊、弟子是貪心了些，可、可弟子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歸吾山著想，師尊、您別被她們給騙了！”
鳳川聽不下去的憤怒上前兩步，厲聲質問她：
“事到如今你還在這狡辯！那我倒要問問你，如果只是私通妖族，才將兩位師姐打入牢獄狠心折磨，為什麽、要把長蕪師姐扒光衣服吊在雷霆殿內，放那些妖物魔物去折磨她！
你明知道她是雪蓮真身，最怕汙穢，你還那樣折磨她，你都把她逼瘋了！
就算兩位師姐真有錯，也該暫時囚在山中等候師尊歸來發落，你有什麽資格，懲罰她們！
況且，你口口聲聲說你沒有殘害同門，我呢！
昨日我前來靈帝神宮報信，告訴你師尊要在今日歸來，命你攜留在山中的弟子今日前去山下相迎，你是如何做的呢？
你汙蔑我背叛神族勾結妖族，二話沒說就將我囚禁了起來，還將我逼出原形，鎖在牢籠裏！你若不心虛，怎會不敢讓師尊回山！”
“當年欺負我的妖族賊人，是你放進歸吾山的？我早便懷疑那件事與你有關，原來真的是你！”
雪瀅情緒崩潰的推開眾人沖出來，一把揪住雲開的頭發惱羞成怒：
“是你！你怕我跟你爭奪掌山神使的位置，就讓那個混蛋玷汙了我，是你在我房中燃了那骯臟的香料！
你知不知道，我和青龍的姻緣，就這麽被你毀了！元恒師兄的腿，也再也好不起來了！
雲開，我自問待你不薄，元恒待你不薄！結果呢，我倆的一生，都被你給毀了！
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後悔的一件事，不是同你爭奪掌山神使之位，而是……
沒有在第一場比試時，就一劍殺了你！這樣幻陽滄海他們，就不會枉死了……”
“阿瀅！”元恒坐著輪椅急忙轉動軲轆來到雪瀅身後，及時接住了雪瀅哭得搖搖墜落的虛弱身子，心疼的握住雪瀅指尖：“沒事了，別想了……阿瀅，不怕了。”
“如今，她又用欺負我的法子，欺負長蕪和紫簫，師尊，師尊你可一定要替我們做主啊！”
殿內那些女弟子聞言亦都潸然淚下，默默濕了眼眶。
“我沒有，你們別胡說，我沒有，我什麽都沒幹，什麽都沒幹！”雲開還害怕的伏在地上裝瘋賣傻死不承認。
我將紫簫交給紅菱扶好，站起身，化出幻陽生前留下的那封血書，面無表情的一步一步，邁下雲階，走近雲開。
“師尊！”雪瀅撲倒在我腳下，泣不成聲：“你要為我們，為那些枉死的師兄師姐做主啊！”
“師尊——”
殿內弟子登時跪倒一半。
我冷冷垂眸，睥睨著發顫裝傻的雲開：“不承認？那你要不要看看，幻陽留下的這封血書？看看你究竟能不能對得起，幻陽對你的疼愛！”
我將她心心念念千年之久的那封血書狠狠甩在了她的臉上，血書掉進她懷裏的那一剎，絹帛上字字泣血的正體小篆相繼飛出雲開的懷抱，串串飄進虛空，化作幻陽那沙啞悲慟的伏案愧疚自訴聲：
“師尊在上，卿音吾愛：吾之一生，唯有二錯，抱憾終生，一錯，錯在未能護好心上愛人，若幻陽當時不曾一時大意，阿音，或可不必命喪九泉。
若幻陽一早便有防備，吾愛阿音不至神智全無，忘卻前塵，不識故人。
二錯，錯在不曾教養好小妹雲開，不曾多給小妹些許關懷，如此，小妹或可不會誤入歧途。
今日留書，幻陽想向師尊領罪，將前因後果，全部奉告師尊。
師尊閉關，歸吾山群龍無首，小妹雖持掌山神令，卻仍不能服眾，安穩成為掌山神使，大師兄提議，可通過比試擇選神使，贏者，可替師尊鎮守歸吾山，我等必無條件遵守神使法旨。
也因此次比試，令小妹雲開釀成大錯，小妹用藥毒傻阿音，此舉實屬，小妹沖動，小妹並不曾有取阿音性命之念。
幻陽深知，小妹此舉已違師令，罪無可恕，小妹犯錯，乃幻陽教養不成之過，幻陽已說服小妹，不日便辭去掌山神使之職，在阿音靈前認錯。
幻陽知曉這樣做並不能贖清其罪過之一二，但還望師尊看在小妹年幼無知的份上，饒小妹一命，小妹之前犯下的所有錯，便由幻陽一人替她來贖。
自吾愛離世後，幻陽日夜心痛難眠，若能早下黃泉，與吾愛地府相會，亦是幻陽之幸事。
幻陽自裁謝罪後，萬望師尊，及師門眾兄弟姐妹，放過小妹一馬，幻陽，伏拜謝恩！”
我負手立在她跟前，沈聲審問：
“都聽見了麽？你幻陽師兄，本來就沒打算活下去，他都已經做好了自裁替你贖罪的準備了，可惜，你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是你親手，殺死了這世間最疼愛你的那個人！”
她雙目染血的瘋狂搖頭，含淚仍要狡辯，我卻懶得再聽她廢話，嚴肅道：
“你真以為，這些真相本帝都是從鳳川與紫簫這些當事人的口中知道的麽？
本帝入凡歷劫，怎麽可能不留後手，你怕是不知道，紅菱本就是歸吾山的山神，她是歸吾山山體生出的元神修煉成神女，凡在歸吾山內發生的事情，她都感知的一清二楚！
之所以本帝走後，她也消失了蹤影，就是因為本帝在離開前特意囑咐過，保全性命，隱藏蹤跡，防的就是你這種專愛滅口的孽障！”
我說完此話，她也頓時如抽去了絲線的木偶，散架般地癱倒在地，懷中還抱著幻陽留下的血書，怔了很久，才轉哭為笑，大逆不道地不裝了，攤牌了：
“哈哈哈，是！這些人都是我殺的，世間最疼愛我的人？放屁！他若真的疼愛我，怎麽會在我與卿音那個賤人一起遇見危險時，想也沒想就先去救卿音？
他若真的疼愛我，怎麽會在我向他表明心意的時候，嚴詞拒絕我？他疼愛我，卻不肯愛我……卿音那個賤人有什麽好？！
為什麽他的目光，永遠都只追隨她一人！
同樣是香囊，為什麽她送的，幻陽師兄就日日戴在腰間，如視珍寶，我送的，卻被幻陽師兄轉手送給了別人！
我不懂，我到底哪裏比不上她了，為什麽幻陽師兄，就是不肯回過頭來看看我……就連凡間那個與幻陽師兄八分相像的臭男人，也背叛我！
我擁有不了的，別人也休想得到，哈，卿音師姐，她最終不還是沒能如願以償和幻陽師兄結婚生子？
因為幻陽師兄是我的！哪怕是他死了，也是為我的！
可惜啊，幻陽師兄不識好歹，他發現了是我間接害死卿音那個賤人後，竟然妄想讓我放棄手中權利，還做夢，想讓我向卿音那個賤人磕頭認罪。
呵，她活著鬥不過我，死了也休想踩在我頭上為所欲為，沒辦法，他逼得太緊，我只能，送他去死了……
哈，你們說得對，我連幻陽師兄都能下得去這個手，更何況是其他師兄師妹。
親手足兄弟在面對權勢時，還會自相殘殺呢，更何況，你們只是師兄師弟，師姐師妹。
我好不容易才爬上這個位置，你們想同我搶，哈，俗話說得好，兵不厭詐，我耍陰招讓你們敗下陣來，也是我的本事，願賭服輸！”
聽著她這些癲狂言論，饒是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也，還是忍不住的心涼半截。
至於旁聽的那些弟子們，更是痛苦地紛紛別過了頭，咬牙不願再看她。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一甩廣袖，果斷下令：
“來人，將雲開拖去斷仙臺，斬首示眾，魂魄打入無間地獄，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誰敢！”
沒想到關鍵時刻，雲開這孽障竟然硬氣起來敢直起腰桿和我叫板了，
“我已拜入玄帝門下！如今玄帝才是我師尊，即便是靈帝你想殺我，也得先問問玄帝同不同意！”
玄帝……
真想抽她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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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光神殿。
我坐在首位玉座上，側身接過侍女紅菱奉上的一盞熱茶。
三千弟子相繼回歸靈帝神宮，按順序自大殿內站到殿門口的七星廣場上。
“真是師尊回來了？”
我那大弟子已是華山神尊，二弟子也是一海龍王，三弟子在天帝案前侍奉，四弟子掌管雷部。
六弟子運氣最好，飛升之後入太清境，成了太清宮執掌諸天神官的大神官長，三界之中，只聽太清境之主君池帝尊號令，連淩霄寶殿那邊也使喚不動他。
早期的那些弟子現在九成都飛黃騰達入神界當職，或在三清尊神與天帝麾下辦事，或獨自統轄一方，自稱神尊，平日裏公務繁忙，有的數萬年都不曾見過，此次再重逢我都快認不出來了。
剩下那一成，大多是不願受天界清規約束，不樂意待在神界做可憐打工人，便留在人間做一介散仙逍遙自在去了。
除了竹溦。
畢竟竹溦這個不成氣候的家夥，是為了雲開才一直留在歸吾山啃老。
竹溦本是我早年收的第一批弟子，年歲雖說比老八老九小了些，待在我身邊的時間卻比老八老九長。
竹溦歷飛升劫的前兩千年，雲開被我撿回了歸吾山。
那會子我門下弟子已然不少了，小雲開多時都是由十五幻陽和小五倆人照應著。
雲開幼時很黏幻陽與小五，三人經常形影不離，親近的就像親兄妹似的。
雲開乃是正兒八經的妖族，中古時期的那些普通妖族兩三百歲便可長開成人，與神族及上古妖族不同。
神族與上古妖族魔族後嗣都須得等到七萬歲才算成年，生長速度快些的兩三萬歲方能長成普通人類十六七歲的樣子，若慢些，兩三萬歲還是個蹲在地上玩泥巴的奶娃娃呢……
而雲開，不但是妖族，還恰好是生長速度比較快的那一類妖族品種，雲開真身是白蟬，蟬妖若不能修煉成仙，兩三百歲大約就是陽壽的盡頭了。
因此雲開剛在歸吾山待了百年，就從半人高的奶娃娃模樣長成了亭亭玉立，花容月貌的大姑娘……
長得快的妖魔，心理成熟的速度也比較快。
雲開二百歲那會子，喜歡的是幻陽。
可幻陽喜歡的人，一直是他的五師妹。
我最開始也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三角戀的故事。
直到，竹溦那個孽徒為了雲開飛升失敗……
雖說竹溦後來還是沒讓我失望，渾水摸魚爬上了上神品階，可他仍是我歸吾山早期那批弟子裏最拉垮的那個……是我早年開府收徒唯一一個飛升了三次都沒成功的黑歷史徒弟。
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揍他一頓，把他的戀愛腦給一把火燒幹凈！
也許早些年，我總想著徒弟們各有各的命數，我沒必要過多幹涉插手，順其自然才是最好的選擇，這個思想本來就不太對。
我自詡是個開明的師尊，但如果我早知道竹溦會為雲開墮落到這種地步，我肯定會趁著竹溦心底那棵暗戀的小樹苗還沒長成，就狠心將它掐斷在繈褓裏！
不過想來，雲開也真是有本事，一個人，毀了我三個徒弟……不，不止三個。
“是師尊回來了，師尊歷劫成功，順利歸位了！”
“兩刻鐘前我正在帝尊書房內整理近些年來的天兵名冊，木須大人突然來通知我，說歸吾山下了詔令，召所有弟子回山候令，我還以為是出了什麽大事呢，急急忙忙便下界趕了過來，這才聽說是師尊歷劫成功順利歸來了……”
“原來師尊萬年前傳消息給我們說要閉關修煉歸期未定，不是真的閉關，而是下凡轉世去了。”
“神帝歷劫，行蹤都是要保密的。況且師尊這一劫歷的肯定驚心動魄，若是提前告訴我們，我們免不得要為師尊擔憂。”
“左右只要能平安歸來就好！師尊回來了，確實是件大好事！”
“諸位師兄還是別光顧著樂了，沒看見師尊的臉色一直都不大好麽？方才我去同師尊打招呼，師尊只是點頭嗯了聲。
歸吾山……也多了一半的守衛，今日的戒備好像格外森嚴。不知是不是哪個沒長腦子的惹師尊生氣了……”
“也對哦，師尊向來低調，即便是歷劫歸來召我們回來慶祝，也不至於把我們所有弟子都傳喚回來，命我們站著候令……
這架勢，倒像是誰趁她不在偷歸吾山家當，她趕著喊上我們去打架報仇。”
“歸吾山乃是靈帝神宮所在之處，誰活得不耐煩了敢動師尊的東西，就算真有人如此有勇氣，師尊這般護食，還能耐得住性子這麽安穩的坐在神殿內等候我們回來湊數？估摸早就自己提刀殺過去了！”
“師兄所言甚是！所以，我們能得到的結論就是……師尊今日必然是有什麽大事要宣布。”
“我跟了師尊這麽多年，還是頭一次見師尊臉色這麽難看。”
片刻間，清澤也回來了。
“師姐。”清澤心虛地低頭行禮，不敢看我。
我端著茶盞揮了揮袖子，示意他退去一邊站著。
他昂頭，兩眼濕漉漉的，想啟唇同我說話，卻終是欲言又止……頹喪地站回神殿右側。
“師尊，師尊……”
安靜的神殿內突然響起了一道悲慟沙啞的女子聲音，我昂頭，只見一襲白衣的紫簫被幾個小師妹攙扶著艱難走進大殿，來到我眼前，紅著眼眶，滿臉皆是斑駁淚痕。
像個在外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只與我對視一眼，就瞬間破防嚎啕大哭出聲，掙開師妹們的攙扶，腿上一軟摔倒在地，用盡全力狼狽不已地向我痛苦爬過來：
“師尊，徒兒沒用，徒兒給師尊丟人了……”
我擰眉於心不忍的垂眼看她，擡手示意紅菱將她攙扶起來。
紅菱恭敬地走下雲階，將紫簫從地上扶起來，撐著她送到我身邊。
“師尊……”她虛弱地跪倒在我腿邊，委屈的伏在我膝上放聲大哭：“對不起師尊，紫簫讓您失望了……”
都是我一手養大的小弟子，這會子看她傷成這樣，我心裏也不甚好受。
伸手撫了撫小丫頭淩亂的發髻，這姑娘以前，分明最在乎形象的……
看來筋脈盡斷後，她人也墮落了。
不過，好在還能治。
我回來的不算太晚。
“紫簫。”我溫柔地輕輕撫摸她腦袋，耐心哄她：“不哭了，為師回來了，為師、會治好你的……”
她擡起一雙霧蒙蒙的眸子，忍著抽噎，乖巧點頭：
“師尊，我沒事……你回來就好，回來了就好。回來了紫簫就不用再受人欺負了……
師尊，紫簫好想你……幻陽師兄和五師姐都沒了，師尊，您要替師兄師姐報仇，師尊……”
她趴在我腿上哭著訴苦的聲音不大，卻足以令殿中弟子們聽得一清二楚。
老五同老六最先察覺到不對勁，忍不住互相打探：
“報仇？幻陽師兄和五師姐不是意外身亡的麽？幻陽師兄是為了保護雲開師妹，五師姐她是神志不清墜崖而亡……”
“不知道啊！我也是這麽聽說的。對了，紫簫這是怎麽了？她好似，仙骨受損了？她的修為何時盡散的！”
“我也不清楚啊，我已經三萬年沒回歸吾山了。老七或許知道些內情……嗳，老七呢？”
“雲開師妹也不在。”
“三師兄，我聽說紫簫師妹是被九師兄從地牢裏接出來的……你看師妹的裙子，都滴血了！”
我這才留意到紫簫身上剛換的新衣又被血浸濕了兩層，看來這丫頭在地牢吃了不少苦。
我立即擡手封住了紫簫心口的兩處穴位，止住了她身下的血。
“紅菱，拿金丹來！”
紅菱立即施法化出丹藥瓶，倒出一顆能修補真元的丹丸呈給我：“帝尊。”
我利落地將金丹塞進紫簫嘴裏，拍著紫簫的肩膀溫聲哄道：“簫兒聽話，把金丹咽下去，能保住你的性命。”
紫簫淚如雨下地頷首，抓住我的手便舍不得放：“師尊，簫兒怕……”
我這邊還在花精力撫慰紫簫，那邊小九就已經抱著滿頭白發、雙肩被鐵鏈貫穿，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裏衣，連這件裏衣都像是剛剛才披上去的，奄奄一息呼吸極為虛弱的長蕪丫頭快步進了神殿，穿過人潮，火急火燎地向我疾聲求助：
“師尊！快讓讓，師尊，長蕪師妹要不行了，師尊，救救她！”
本來就已經亂哄哄的大殿此刻因他一句話更是沸騰嘈雜了。
“怎麽回事！長蕪師妹不是下山歷練去了麽？她明明兩個月前還在與我通信，說她在人間過得很好……”
“誰把長蕪師妹傷成這樣的！琵琶骨都被打斷了。”
“我略通醫術，讓我來！”
“是，走火入魔……又被雷霆殿的赦罪雷霆劈碎了元神……雷霆殿，除了師父下旨，誰敢如此忤逆將長蕪師妹送進去！”
“師尊……”
小十六當即施法將自己的真元靈力渡給長蕪，眾弟子一時目光齊刷刷落在了我身上。
我沒開口，只是靜靜撫著紫簫的後背，面色凝重。
直到鳳川與小八一道回神殿，向我行禮稟報：“師尊！歸吾山門下弟子已全部到齊，等候師尊指示！”
我瞟了眼殿內幾處明顯的空位，越看心頭火燒得越旺。
區區萬載，本帝的徒弟……就沒了那麽多！
有眼尖的弟子好奇問：“七師兄與雲開師姐好像還沒來……”
而之前參與過山門口那場混戰的弟子們此刻卻是面面相覷……不敢多言一個字。
我聞言，遞給紅菱一個眼神，紅菱立馬會意，上前一步，拍拍手，殿外的金甲神兵立即現身，將竹溦與雲開押了進來，一腳踹在他們的膝窩裏，逼著他們跪下。
“雲開師姐，竹溦師兄……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對啊，師兄師姐這是犯了什麽錯，怎麽是被金甲神兵持械押進來的？”
小八清清嗓子，咳了兩聲打斷眾弟子的猜測：“肅靜，師尊還在呢，不可在師尊面前喧嘩！”
殿內頓時寂靜下來，鴉雀無聲。
我撫著紫簫小丫頭枯糙的青絲，低聲命令：“紅菱。”
紅菱立即會意，彎腰向我行了個禮，隨即面朝殿內外三千弟子高聲昭告：
“罪仙雲開，假傳帝尊玉令，偷盜歸吾山掌山神令，企圖吞占歸吾山為己所用，不敬尊長，藐視天規神律，罪無可恕！
五千二百年前，雲開下山私配凡人，後因一己之怒，滅了那凡人滿門，此為一罪。
四千年前，假傳帝尊法旨，掌控歸吾山，為順利當上掌山神使，毒害同門五師姐，間接導致卿音仙子墜崖身亡，此為二罪。
三千年前，爾謀害卿音仙子之事暴露，為隱瞞真相，雲開設計令幻陽神君墜入火山，葬於巖漿湍流，此為三罪。
兩千年前，北海龍君大壽，雲開故意放出海底鎮壓的上古兇獸窮奇，致使三皇子滄海神君及同門十三位弟子死於北海。
後，雲開發覺木湘仙子在暗中追查昔年北海窮奇獸突然沖破封印之事，為避免木湘仙子順著線索查到她身上，罪仙雲開，便設計讓其靈力盡散死於發了瘋的白額虎口下。
千年前，長蕪仙子與紫簫仙子在卿音仙子舊居無意發現幻陽神君生前留下的一封血書，得知卿音仙子的真實死因。
雲開為逼兩位師妹交出血書，便動手震碎了紫簫仙子的全身筋脈，用神力重創長蕪仙子的神智，還將兩位仙子一個囚禁在修羅牢，日日淩遲鞭打，一個打穿肩胛骨，囚在雷霆殿內，日日雷劈火炙！
此為，四五六罪！
今日，雲開還企圖阻攔帝尊歸位，偷盜地獄火在長生殿大開殺戒，此為，第七罪！
這還僅是七樁大罪，當日為爭奪掌山神使之位，元恒神君的腿，風師神君中蛇毒修為盡散，雪瀅仙子被妖族玷汙，煙粼仙子被賊人掏了內丹，還有幾位神君仙子在那段時日發生的變故，皆為罪仙雲開所設計！
而竹溦，身為七師兄，卻在明知雲開誤入歧途而不引導其回歸正道，縱容雲開殘害同門，亦是罪無可赦！
今，帝尊召回歸吾山下三千弟子，共同見證審判其二人，也望眾神君引以為戒！”
紅菱話音落了好一會兒，殿內眾弟子才再度有了反應。
“什麽、滄海師弟，和幻陽師兄五師姐他們的死、都不是意外？”
“雲開，竟然都是雲開幹的，為什麽啊雲開！”
“我們都曾是師父收養的無家可歸之人，我們在世上，等同於已經無親無故，僅有師尊，和師門的這些兄弟姐妹最親了，我們小時候都是在一起玩，吃一鍋飯長大的！
我們一直都視師門的這些兄弟姐妹，為自己的依靠，自己的親人，自己的底氣……你怎麽能幹出殘害同門的事情呢！
何況，還是一直照顧我們的幻陽師兄，還有命最苦的滄海師兄，你怎麽能忍心，下得去這個手！”
雲開幹得這些好事被一一揭穿，有點不敢接受地跪在地上拼命哭著搖頭，意圖狡辯：
“不，我沒有，師尊，師尊你別聽她們胡說，都是假的，我沒有殘害同門，我也沒有阻止您歸位，我只是、只是一時沒認出您……
師尊，我也是您的弟子啊，不能因為紫簫師妹和長蕪師妹的片面之詞，您就只相信她們的奸逆之言，而不給弟子分辯的機會啊！
她們、她們私通妖族，企圖對歸吾山不利，我是為了師尊與歸吾山的名聲，才狠心將她們關起來。
師尊、弟子是貪心了些，可、可弟子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歸吾山著想，師尊、您別被她們給騙了！”
鳳川聽不下去的憤怒上前兩步，厲聲質問她：
“事到如今你還在這狡辯！那我倒要問問你，如果只是私通妖族，才將兩位師姐打入牢獄狠心折磨，為什麽、要把長蕪師姐扒光衣服吊在雷霆殿內，放那些妖物魔物去折磨她！
你明知道她是雪蓮真身，最怕汙穢，你還那樣折磨她，你都把她逼瘋了！
就算兩位師姐真有錯，也該暫時囚在山中等候師尊歸來發落，你有什麽資格，懲罰她們！
況且，你口口聲聲說你沒有殘害同門，我呢！
昨日我前來靈帝神宮報信，告訴你師尊要在今日歸來，命你攜留在山中的弟子今日前去山下相迎，你是如何做的呢？
你汙蔑我背叛神族勾結妖族，二話沒說就將我囚禁了起來，還將我逼出原形，鎖在牢籠裏！你若不心虛，怎會不敢讓師尊回山！”
“當年欺負我的妖族賊人，是你放進歸吾山的？我早便懷疑那件事與你有關，原來真的是你！”
雪瀅情緒崩潰的推開眾人沖出來，一把揪住雲開的頭發惱羞成怒：
“是你！你怕我跟你爭奪掌山神使的位置，就讓那個混蛋玷汙了我，是你在我房中燃了那骯臟的香料！
你知不知道，我和青龍的姻緣，就這麽被你毀了！元恒師兄的腿，也再也好不起來了！
雲開，我自問待你不薄，元恒待你不薄！結果呢，我倆的一生，都被你給毀了！
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後悔的一件事，不是同你爭奪掌山神使之位，而是……
沒有在第一場比試時，就一劍殺了你！這樣幻陽滄海他們，就不會枉死了……”
“阿瀅！”元恒坐著輪椅急忙轉動軲轆來到雪瀅身後，及時接住了雪瀅哭得搖搖墜落的虛弱身子，心疼的握住雪瀅指尖：“沒事了，別想了……阿瀅，不怕了。”
“如今，她又用欺負我的法子，欺負長蕪和紫簫，師尊，師尊你可一定要替我們做主啊！”
殿內那些女弟子聞言亦都潸然淚下，默默濕了眼眶。
“我沒有，你們別胡說，我沒有，我什麽都沒幹，什麽都沒幹！”雲開還害怕的伏在地上裝瘋賣傻死不承認。
我將紫簫交給紅菱扶好，站起身，化出幻陽生前留下的那封血書，面無表情的一步一步，邁下雲階，走近雲開。
“師尊！”雪瀅撲倒在我腳下，泣不成聲：“你要為我們，為那些枉死的師兄師姐做主啊！”
“師尊——”
殿內弟子登時跪倒一半。
我冷冷垂眸，睥睨著發顫裝傻的雲開：“不承認？那你要不要看看，幻陽留下的這封血書？看看你究竟能不能對得起，幻陽對你的疼愛！”
我將她心心念念千年之久的那封血書狠狠甩在了她的臉上，血書掉進她懷裏的那一剎，絹帛上字字泣血的正體小篆相繼飛出雲開的懷抱，串串飄進虛空，化作幻陽那沙啞悲慟的伏案愧疚自訴聲：
“師尊在上，卿音吾愛：吾之一生，唯有二錯，抱憾終生，一錯，錯在未能護好心上愛人，若幻陽當時不曾一時大意，阿音，或可不必命喪九泉。
若幻陽一早便有防備，吾愛阿音不至神智全無，忘卻前塵，不識故人。
二錯，錯在不曾教養好小妹雲開，不曾多給小妹些許關懷，如此，小妹或可不會誤入歧途。
今日留書，幻陽想向師尊領罪，將前因後果，全部奉告師尊。
師尊閉關，歸吾山群龍無首，小妹雖持掌山神令，卻仍不能服眾，安穩成為掌山神使，大師兄提議，可通過比試擇選神使，贏者，可替師尊鎮守歸吾山，我等必無條件遵守神使法旨。
也因此次比試，令小妹雲開釀成大錯，小妹用藥毒傻阿音，此舉實屬，小妹沖動，小妹並不曾有取阿音性命之念。
幻陽深知，小妹此舉已違師令，罪無可恕，小妹犯錯，乃幻陽教養不成之過，幻陽已說服小妹，不日便辭去掌山神使之職，在阿音靈前認錯。
幻陽知曉這樣做並不能贖清其罪過之一二，但還望師尊看在小妹年幼無知的份上，饒小妹一命，小妹之前犯下的所有錯，便由幻陽一人替她來贖。
自吾愛離世後，幻陽日夜心痛難眠，若能早下黃泉，與吾愛地府相會，亦是幻陽之幸事。
幻陽自裁謝罪後，萬望師尊，及師門眾兄弟姐妹，放過小妹一馬，幻陽，伏拜謝恩！”
我負手立在她跟前，沈聲審問：
“都聽見了麽？你幻陽師兄，本來就沒打算活下去，他都已經做好了自裁替你贖罪的準備了，可惜，你根本沒給他這個機會！是你親手，殺死了這世間最疼愛你的那個人！”
她雙目染血的瘋狂搖頭，含淚仍要狡辯，我卻懶得再聽她廢話，嚴肅道：
“你真以為，這些真相本帝都是從鳳川與紫簫這些當事人的口中知道的麽？
本帝入凡歷劫，怎麽可能不留後手，你怕是不知道，紅菱本就是歸吾山的山神，她是歸吾山山體生出的元神修煉成神女，凡在歸吾山內發生的事情，她都感知的一清二楚！
之所以本帝走後，她也消失了蹤影，就是因為本帝在離開前特意囑咐過，保全性命，隱藏蹤跡，防的就是你這種專愛滅口的孽障！”
我說完此話，她也頓時如抽去了絲線的木偶，散架般地癱倒在地，懷中還抱著幻陽留下的血書，怔了很久，才轉哭為笑，大逆不道地不裝了，攤牌了：
“哈哈哈，是！這些人都是我殺的，世間最疼愛我的人？放屁！他若真的疼愛我，怎麽會在我與卿音那個賤人一起遇見危險時，想也沒想就先去救卿音？
他若真的疼愛我，怎麽會在我向他表明心意的時候，嚴詞拒絕我？他疼愛我，卻不肯愛我……卿音那個賤人有什麽好？！
為什麽他的目光，永遠都只追隨她一人！
同樣是香囊，為什麽她送的，幻陽師兄就日日戴在腰間，如視珍寶，我送的，卻被幻陽師兄轉手送給了別人！
我不懂，我到底哪裏比不上她了，為什麽幻陽師兄，就是不肯回過頭來看看我……就連凡間那個與幻陽師兄八分相像的臭男人，也背叛我！
我擁有不了的，別人也休想得到，哈，卿音師姐，她最終不還是沒能如願以償和幻陽師兄結婚生子？
因為幻陽師兄是我的！哪怕是他死了，也是為我的！
可惜啊，幻陽師兄不識好歹，他發現了是我間接害死卿音那個賤人後，竟然妄想讓我放棄手中權利，還做夢，想讓我向卿音那個賤人磕頭認罪。
呵，她活著鬥不過我，死了也休想踩在我頭上為所欲為，沒辦法，他逼得太緊，我只能，送他去死了……
哈，你們說得對，我連幻陽師兄都能下得去這個手，更何況是其他師兄師妹。
親手足兄弟在面對權勢時，還會自相殘殺呢，更何況，你們只是師兄師弟，師姐師妹。
我好不容易才爬上這個位置，你們想同我搶，哈，俗話說得好，兵不厭詐，我耍陰招讓你們敗下陣來，也是我的本事，願賭服輸！”
聽著她這些癲狂言論，饒是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也，還是忍不住的心涼半截。
至於旁聽的那些弟子們，更是痛苦地紛紛別過了頭，咬牙不願再看她。
我深吸一口氣，轉身一甩廣袖，果斷下令：
“來人，將雲開拖去斷仙臺，斬首示眾，魂魄打入無間地獄，讓她永世不得超生！”
“誰敢！”
沒想到關鍵時刻，雲開這孽障竟然硬氣起來敢直起腰桿和我叫板了，
“我已拜入玄帝門下！如今玄帝才是我師尊，即便是靈帝你想殺我，也得先問問玄帝同不同意！”
玄帝……
真想抽她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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