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用你的魂，把昊陽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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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用你的魂，把昊陽換回來！
狐妃、靳九重的母親、暴斃……
我驀然僵住，手裏奶茶杯不小心倒在了桌上，溫熱奶茶浸濕袖口。
小青青聽罷這話也頓時激動化成原形向蘇暮撲了去：
“你說什麽？九重哥母親也沒了？！怎麽可能，九重哥母親不是在靈蛇山活得好好的嗎？前一陣九重哥還去看過他母親，怎麽會說沒就沒呢！是不是弄錯了，是不是！”
玄霄和蘇鈺聞聲也從樓上走了下來，蘇暮擡手擋開著急往他臉上撲的小青鳥，眉眼冷酷道：
“我也是剛得到的消息，狐妃確實殯天了，據說，是中毒而亡，七竅流血。
我剛才悄悄回去見了眼狐妃的遺體，她的遺體暫時還沒有散，被幾位上君用冰魄棺給封住了，眼下還需要請示陛下，要不要放靳少君回去奔喪。”
“我母親沒了，我當然要回去盡孝……不然這場戲，該怎麽唱下去。”
靳九重這家夥不知突然從哪冒了出來，我原以為他在知道這個消息後會痛徹心扉地大鬧一場，沒想到他竟然比我想象中的，冷靜千萬倍，只是雙手插兜紅著眼眶從院門外邁進來，啞著嗓子哽咽道：
“我，對不起我母妃。父親走了，我明明還活著，卻遲遲沒有回去見她。她至今，應該還不知道，我尚在世上吧……我是父君與母妃唯一的孩子，他們的身後事，理應我來操辦。”
小青青於心不忍地飛過去：“九重哥……”
靳九重昂起霧蒙蒙的一雙眼，凝視玄霄祈求道：“陛下，請允許下君，回靈蛇山奔喪。”
玄霄面無表情地靜了靜，隨即給身畔蘇鈺遞了個眼神：“你陪靳少君回去，幫忙料理狐妃喪事。”
蘇鈺揖手行禮：“遵旨。”
小青青撲扇著翅膀焦急請求：“我也要！九重哥，我也陪你回去！”
靳九重揉了揉太陽穴，頹廢拒絕：“算了青青，你老實待在蘇家，別來煩我。”
“可是……”
“靈蛇山是蛇族老巢，你是鳥，你是想被那些老蛇妖一口吞掉麽！”
小青青委屈的濕了眼角：“我、擔心你嘛。”
也許是失去母親的消息對靳九重打擊太大，靳九重此時有些滿頭窮火無處發洩，只能沖著小青青吼：
“你有什麽可擔心我的？你不給我添麻煩就已經很不錯了！我現在真的很煩了，你能不能別在我煩的時候糾纏我！”
“九重哥……”小青青眼窩一熱，終歸是小丫頭臉皮薄，經不住他這樣罵，淚眼巴巴地怯怯後退，扭頭向我撲了過來：“靈姐姐，靈姐姐抱……”
我將小家夥揣進懷裏，也覺得靳九重這次太過分了，青青只是關心他，他難受歸難受，用得著這麽惡語傷人麽。
“綰綰，有件事想拜托你。”靳九重面朝我，言語柔和了下來，與之前判若兩人。
我道：“你說。”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只精致小巧的紫色絨面戒指盒，遞給我：
“本來今天和錦城的沈家小姐有約會，我怕是去不成了，你能不能幫我把這枚戒指轉交給她，讓她耐心等我幾天，等七天後我母妃後事辦完了，我就回來和她家人商量訂婚的事。”
“訂婚？你怎麽、突然就訂婚了？”我訝然驚問。
靳九重冷漠道：
“算不上突然，我十七歲那年跟著父親出差去錦城，住的就是她們沈家，我倆志趣相投，在一起比較有共同語言。
前一陣子她準備創業搞游戲開發，拉我投資入股，我同意了，算起來我們倆也算多年好友。
她今年剛大三，家裏也在催婚，我父母一樣比較急。
既然一定要娶個女人回家，外面那些奇葩，還不如我認識多年的老友。
只要她同意了，等她大學畢業，我倆就結婚。
沈家在錦城一家獨大，我們倆結婚，算門當戶對，我們兩家聯手在生意場上辦事，往後也能更加順利。”
“所以，你是認定了那位沈家小姐？”我低喃。
他沒有感情地反問：“不然呢？目前只有她，最適合代替你嫁入靳家。更何況，我和她並不是全無感情基礎。”
他說他和別人有感情基礎，怪不得……一開始就拒絕了青青。
“我媽那邊勞煩你幫忙遞個消息，就說我有要事臨時去外地出差了。
幫我告訴靳家管家，要照顧好我爸，盯著我爸每天早上按時吃降壓藥。
還有家裏養的鴿子，我走了鳥食不能斷，家裏的小白，要吃新鮮的雞胸肉與牛肉，別給它吃凍幹，它牙不好。”
“還有呢。”我問。
靳九重思索片刻：“提醒他們照顧好家裏的花草！”
“還有……”
靳九重不知道是真忘記了還是裝糊塗，揉著眉心說：
“我家也就這些人和事了，沒有了。綰綰你別再問了，我腦子疼，蘇鈺大人，走吧。”
他說完還真就和蘇鈺相視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一手捧著渾身打抖的小青青，一手拿著他留下來的戒指盒，越想越生氣，“連家裏的狗都記得叮囑照顧……白得我家姑娘喜歡了！”
竟然一句關於小青青的都沒交代！
他走後，小青青已經在我懷裏將我的棉襖哭濕一片了……
我悶悶不樂地把戒指盒丟給暖暖：
“這種跑腿的事，打電話讓他們靳家管家自己來拿，來幹！我才不給他當跑腿小廝呢！戒指愛給誰給誰，我才不去當他的愛情保鏢，沒意思。”
轉身看見玄霄一襲玄衣站在雪中，眼裏含著意味不明的笑，我不耐煩地遷怒道：
“走啊！外面凍死了！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天下男人一樣渣，深愛他的他不要，就喜歡在垃圾堆撿寶……就不配得到別人的真心！”
玄霄好笑著攆上我，無辜道：“夫人被別的男人氣著了怎麽也能怪我頭上，我可是什麽都沒幹。”
我憤憤道：“你以前幹的還少麽！”
玄霄嗆住，趕緊牽住我的手用好話哄我：
“對，夫人說得對，都是為夫的錯，為夫混賬，為夫讓夫人傷心了。”
我護住懷裏的小青鳥，替小丫頭打抱不平：
“他連只狗牙口不好不能吃凍幹都能考慮到！可卻沒想到，多安慰叮囑青青兩句，青青擔心他，反而是青青的錯了！男人果然是會仗著別人的喜歡就肆意作妖！”
“對，夫人罵的是，靳九重這個蠢貨慣會作妖！”
“你可不能像他學習！不然我就、就帶著你的孩子改嫁去！”
“我還沒蠢到那個地步，我曉得心疼夫人，夫人如今可是本座的身家性命，本座哪敢。”
我嘟嘴哼了聲：“這還差不多！”
回到房間，我突然覺得後背刺撓……自己伸手撓不到，就只能央求玄霄幫我撓兩把了。
而等玄霄將我衣衫剝下來時，站在床頭枕邊的小青青才眨巴著淚眼忍不住驚呼：
“哇，好多鱗片，好漂亮的鱗片，像星星！銀色的，還能折射出好漂亮的五色光華，比夜晚的銀河還美，遠遠瞧著，還泛金光！”
玄霄體貼地用指尖輕輕幫我撓著後背的鱗縫：“最近的鱗，真是越發多了。”
我趴在枕頭上欲哭無淚：“到底是五色的，還是金色的？”
小青青拉長音嗯了聲：“都有！反正就是好漂亮好漂亮！”
我覺得玄霄這力氣不過癮，沒忍住催促道：“再用點力，這麽撓，只會讓我更癢。用指甲撓，那樣才舒服！”
“撓得太用力，會傷到你的皮膚，乖點，我慢慢幫你撓。”
我歪頭將枕頭往脖子下面扒了扒，“長蛇鱗就長蛇鱗吧……還癢，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才能熬完啊！”
玄霄無奈笑道：“等你的人身完全適應了蛇鱗，就不會再癢了。”
我趴在床上輕輕抱怨：“為什麽只有女人能懷孕，為什麽女人懷孕以後會有這麽多反應，為什麽男人不能孕育子嗣，這罪為什麽不能你來受……”
“所以，這世上的每個女子，都是最漂亮的花兒，上蒼創造了她，她們孕育後嗣，讓萬物生靈得以繁衍不息，她們美，而無私，強大而堅毅。”
“說得好聽，可摧殘女人的，還不是你們這些臭男人！
女人為男人生孩子，身材走樣，容顏枯黃，甚至身體還要長妊娠紋，可男人卻嫌棄女人變醜變可怕了……
明明是為了你們才舍棄完美身材，遭了那麽多罪才生下你們的兒子，到頭來，卻成了你們移情別戀在外拈花惹草的正當理由。”
“那些男人，都不配做人。”他靠過來，體貼幫我按摩腰肢：“我們蛇族，不在意這個。”
我回頭看著他說：“那等我肚子大起來，長紋路了，你不許嫌棄我。”
“自然不嫌棄。”
他耐心地和我說：“我會註意著些，盡量不讓你長，就算長了，你能接受，我也絕不會有半分嫌棄，你不能接受，我就想辦法幫你去除那些紋路。
身體是夫人的，不管變成什麽樣，都有我在，不用擔心這些無意義的事，相比於這些，我更在意的是夫人產後的恢覆。
孩子，快兩個月了。你現在的體質還是人類，約莫十個月就能出生，懷的多，頂多再過一個月就要顯懷了。”
“那你摸摸你的孩子。”我拉住他的手，往小腹上送，他輕輕撫了兩回，滿目溫柔：“現在還小，如何能摸得到？”
小青青抹著眼淚跳到我腰邊，伸出翅膀往我肚皮上碰：“青青也摸摸……嗳，我、我感受到了！姐姐你肚子裏，真的有三個娃啊！”
我驚奇地問她：“你能感受到嗎？”
小青青連連點頭：“能呀！有個哥哥，還有個妹妹，哥哥還碰了下我的翅膀尖尖。好可愛啊……”
玄霄用手整理了下我肩後青絲，“青青是青鸞，瑞獸，感知能力比我們蛇類要敏感。”
小青青激動說：“哥哥好像很喜歡我……我也喜歡哥哥，有個弟弟，比較兇……弟弟不許我碰！小妹妹最可愛了。”
“那哥哥是什麽樣？”我驚喜詢問，“長得如何？”
小青青閉上眼睛接著感應半晌，說：
“哥哥和弟弟都是玄蛇，身上的鱗片攜著瀾光，可漂亮了，像，大海裏的星星！
妹妹是條銀色小蛇，特別萌，鱗片顏色和姐姐背上的鱗片一模一樣，哥哥現在已經有意識了，弟弟還有點懵圈，妹妹現在，在睡大覺，剛才妹妹在蛋裏伸腦袋了！
蛇皇哥哥，你現在和小蛇們說話它們應該能聽見！”
玄霄溫和道：“現在他們還乖，就不罵他們了，等他們長大些能鬧騰了，本皇再收拾他們。”
小青青不讚同地搖頭：
“不要，蛇皇哥哥你不能那麽兇，小蛇們會害怕的，你明明對我們，對靈姐姐都很溫柔，為什麽要兇小蛇們，你不可以做嚴父，你要做個溫柔的爸爸！”
“溫柔是對老婆的，孩子……是意外。”他將一件外衣搭在我背上，接著給我揉腰。
“意外……”我竟，無言反駁：“還真是意外，當初我倆都沒想到，孩子竟突然就來了。”
“早些來也好，這樣不耽擱等一切事了後，我帶你出去游山玩水。孩子快些長大，我便能快些將蛇皇之位傳給他，然後，帶你去過我們的二人世界。”
“等到那個時候，說不準你就嫌我膩了，還帶我去過二人世界呢，不覺得我煩，不在外拈花惹草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他好笑道：“那我們打個賭好不好？就賭，我會不會移情別戀，若是不會，夫人得、再給本座生幾窩孩子。”
“那如果會呢？”我撐起身子回頭問他。
他挑眉：“會的話……”拿起我的手，往他心口處帶：“本座把心刨給夫人，任夫人處置。”
我楞住，故作嫌棄地把爪子抽回來：“咦，才不要……血淋淋的。”
他伸臂將我撈起來，放進懷中寶貝的抱著，低頭親吻著我的額，嗓音溫柔得像浸了蜜水：
“夫人所擔憂的，永遠都不會發生。你我的餘生，還有很長很長。
待諸事皆了，夫人，我想帶你去游遍五湖四海，想帶你去昆侖賞春日的辛夷花，看春末的三生荼蘼，想帶你去龍族，看夏日的萬蓮怒放，初秋的魚躍龍門。
等到冬天，我們就回四百年前的山中小院，你怕冷，我便引山上溫泉為你取暖，閑暇無事，你就乖乖在院子裏賞花蕩秋千，我給你烤紅薯，烤野雞。”
四百年前的山中小院……突然，我也有些懷念了。
“四百年前的院子，還在嗎？說不準你走後院子早就被風吹日曬折騰廢了。”我摟住他，趴在他懷裏問。
他道：“就算不在，為夫也可以重新搭建一座。反正當年的院子也是用法術搭造的。”
我點點頭：“那也蠻好，不過現在野雞是保護動物，不能吃了！”
他忍俊不禁：“那我們就打能吃的。”
我思索著犯了難：“可是，現在山裏的都不能吃……”
他想了會兒，道：“無礙，仙山不歸人間管。”
我拿他沒辦法地往他懷裏蹭了蹭：“那好吧，但在人間還是得遵守人間規則，不然我可不想蹲大牢。”
小青青跳上了我的肩膀，乖乖用腦袋拱我，向我撒嬌：
“那靈姐姐可不可以帶上青青，青青想和靈姐姐還有蛇皇哥哥在一起，青青可以給你們帶娃！”
我伸手指點了點小青青腦門子：“我們這說的都是很多年後的事了，那時候你也該回血陰山了。”
小青青委屈不樂意：
“我雖然是鎮山神鳥，但我也需要假期的好不好？我鎮守血陰山萬年了，多給我放幾次假又怎麽了！
再說，我不得下山找對象繁衍子嗣履行青鸞一脈世代鎮守血陰山的義務麽！
山裏都是些魔物，我在山裏找對象，對子嗣後代不好。
等我的崽子當了山神，我就可以想去哪就去哪兒了！
而且血陰山山神與山中靈脈氣運相連，山中有什麽異象，不管我在什麽地方都能感應得到，山裏出事我可以立馬奔回去，我在外玩，不影響我鎮守血陰山的。”
“那你，也不要你的九重哥了？他，未來多半是要回蛇族的。”我問她。
小家夥一聽靳九重這個名字，瞬間就垂頭喪氣頹廢了起來：“蛇族蛇多……會吃了我的。我還是，不要了吧。”
我抿了抿唇，“你蛇皇哥哥還是蛇主呢！你天天在他跟前溜達也沒見他一口吞掉你！”
小家夥感傷嘆口氣：
“可是，九重哥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不過，準確來說，九重哥已經找到最合適的新娘了。
九重哥最想娶的女孩，是靈姐姐，除了靈姐姐，他對別人都沒有產生過愛情，而結婚這種事，除了愛情，就剩下合適這一個選擇了。
他覺得錦城的沈家小姐最適合他，和他門當戶對，那我也就沒必要再糾纏他了。
就像他說的那樣，他是狐貍我是鳥，我倆本來就不般配，我倆要是在一起，以後真的可能會生出一只黑黢黢的烏鴉。
況且，鳳王殿下說得很對，他要是真對我有一丁點的意思，就不可能好幾次都將我視為他相親路上的絆腳石，毫不猶豫地把我丟掉。
不可能，在意我倆在一起，以後會生出個什麽玩意兒。
不可能用那些重話傷我的自尊心。
靈姐姐你知道嗎，昨天我把他要送給沈家小姐的珍珠項鏈全都給啄碎了，當時我心裏真的好痛快，他在沈小姐那裏吃了癟，回來就找我興師問罪，還把我關在窗外，不許我進去找他。
我在窗戶下凍得鼻涕都流出來了，翅膀都僵了，我飛都飛不起來，然後一路走到蘇家來的。
我想來找你和蛇皇哥哥，但你們在休息，我就去找了鳳王殿下，鳳王殿下把我放在壁爐上烤了很久，我才緩過來。
後來鳳王殿下還給我熬了驅寒的草藥，一勺一勺地餵我喝，雖然鳳王殿下嘴上一直在罵我，可我心裏卻好暖。
自從爹爹娘親不在以後，從來沒有人在我生病的時候，給我熬藥，用小勺子餵我，還罵我是大傻子了。
鳥類畏寒，我真不是故意被凍成那個狼狽樣的，我以為九重哥會心軟把窗戶打開，我以為九重哥只是一時生氣，我以為九重哥還會來接我……
可餵我喝藥的是鳳王殿下，給我穿厚衣服的是鳳王殿下，晚上給我蓋被子的人也是鳳王殿下，鳳王殿下才是拿我當小寶貝寵的那個人。
九重哥，從頭到尾，都不是真的喜歡我。
小時候枯骨草爺爺和我說，喜歡一個人，就要勇敢去追，情路多有坎坷，但只要不放棄，就有好結果。
但枯骨草爺爺又說，如果一個男人讓我傷心透頂三次，還不喜歡我，我就該放棄這個人了。因為這個人，至少對我、是沒有心的。”
她突然肯放下了，我一時竟不知是該心疼她，還是該替她高興。
“你如果真能釋懷，放棄他……也好。”
我摸摸她一身漂亮的青羽，淺淺說：
“四百年前我們那個朝代有句話，叫做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人，人生在世誰還不會遇見幾個有緣無分的人，最好的，總是在最後才出現。
你看我，和你蛇皇哥哥，我倆兩生兩世都只有那麽一兩年的緣分，這輩子，還白耽擱了五年才重逢。
有情郎要真那麽容易遇見，這世上哪裏會有那麽多癡男怨女。小青青你聽話，你還小，這輩子還長呢，好事多磨，咱還等得起！”
小青青乖乖點頭：“我也要去相親！找鳳王殿下給我安排相親，鳳王殿下眼光好，找個鳳凰做男朋友，以後說不準真能生出一條金鸞！”
“對啊，狐貍本來就品種不好，咱不要了！”
“我要相親，要生金鸞寶寶，金鸞！”
想通那些事後，小青青一直處於莫名興奮的狀態，直到中午飯點才好些。
只是小青青向鳳凰提出請他幫忙安排相親的時候，鳳凰一口飯差些沒把自己噎得背過氣去。
“相親？你才多大一丁點，相什麽親。你家王上我，今年都十來萬歲了，不照樣還是單身鳳凰一條？”
鳳凰啃著燒雞腿不顧形象地正兒八經教導她：
“你還沒成年呢，按照我族規矩，沒成年的小神鳥不給操辦相親宴！
再說，你現在只是對情情愛愛之事稍微有點概念，你對男女感情仍懵懂著呢！
你只知道，你蛇皇哥哥和靈姐姐兩口子關系好，只知道聿明哥哥對梵寧姐姐好，可你根本不曉得，他們在感情上都吃了多少苦。
我和你說啊，你這個歲數最好還是別蹚愛情的渾水，等你再長大些，心智成熟些，你或許就不羨慕別人談情說愛了！
這世上，還有很多比愛情還開心的事，比如，和小夥伴們去冒險，比如吃遍世間所有美食，比如早日修煉成上神，讓身邊所有人仰望膜拜，比如，去玩遍天下最好玩的地方。
愛情，並不是人生的必需品，它是用來在你美好人生錦上添花的東西，如果愛情讓你感覺到痛、不舒服，那它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你看你家王上我，現在能吃吃能喝喝，有緣人是命中註定的遲早會遇見，但美食與美景，可是錯過就再也嘗不到看不見的。
尤其是咱們這種歲數長的神鳥，這世間轉瞬滄海桑田，每個時期都有每個時期的美食美景，但隨著時代的變遷，有好多都被埋沒在了歷史的泥石流中……
就像我一百年前來人間路邊還有賣蒸熊掌，現在熊都成保護動物了，能吃的越來越少。
我記得東海萬年前還有千魚共舞的盛世奇觀，後來東海附近的漁民不知打哪弄來了倒進海水裏魚就翻白肚皮的毒藥，給龍王爺氣的，就差沒水淹他們老家了，往後那些年，就再也沒有那樣的奇觀了。
你趁著現在年紀還小，多吃吃，多玩玩，以後等你兒子長大，這些都是你炫耀的資本你曉得麽，畢竟你現在能瞧見的東西，等你兒子出生，可就看不見嘍！”
小青青咬著筷子才不聽他忽悠，悶頭嘟囔道：
“說得好聽，你不還是為情所困連情絲都拔了……”
一句話捅到了鳳凰的心窩子，鳳凰心虛地瞧了瞧我，又看了看正在給我夾菜好似什麽都沒聽見的玄霄，臉一紅，生氣的一巴掌拍在小青青腦袋上：
“別說話！吃飯！”
小青青委屈答應：“哦——”
他以為我和玄霄都沒留意聽，實際上，他沒有情絲這件事我早就曉得了。
而且我敢斷定玄霄也知道……
他就是故意裝作什麽也沒聽見！
大年初七，送走了族裏那些古板迂腐的老頑固族老，我本打算回去接著睡懶覺的，可一進院子，突然迎面撞上了臉色蒼白的小暖暖，她和我說，有件事想麻煩我，讓我去她那坐坐。
我想著反正回去也沒事可幹，玄霄和蘇暮出門辦事了，鳳凰剛帶著小青青上街買煙花，院子裏暫時就只有我和暖暖在，我去她那蹭幾杯茶，還能互相做個伴……
只是我沒想到，暖暖的榴花閣裏，那麽冷。
剛一進門，就有股寒意鉆進骨縫裏，刺得我渾身骨頭發酸發疼……
我搓搓肩膀問她：“你屋裏的地暖是不好用嗎？怎麽好像，比室外溫度還低！”
也怪我，好長一陣沒來陪她了，連她屋裏的地暖壞了都不知道。
“我現在就打電話給管家，讓他派人來修。”
手機剛掏出來，就被暖暖開口阻止：“沒有啊，地暖沒壞。你看，墻上的溫度計顯示現在是二十一度呢。”
我昂頭看過去，墻上掛著的溫度儀……真的是二十一度。
“奇怪，那為什麽我一進來，就感覺到一股瘆人的寒意……”
暖暖從木櫃子裏拿出一只……陶土男娃娃，細心地用指腹給男娃娃擦拭臉上浮灰，語氣平靜，略顯蒼涼：“應該是這東西吧……”
我陡然僵住，目光直直落在她手裏捧著的陶土娃娃上，心底隱隱發毛，試探著問：“這是什麽？”
她面無表情地淡淡說：“是我用昊陽的骨灰，做成的鬼娃。”
她這句話說完，我只覺得自己滿身的雞皮疙瘩都冒起來了，原來她在昊陽骨灰下葬的時候偷藏昊陽的殘骸，是為了做這東西……
“暖暖，人死不能覆生。”
我話音剛落，她就接著自顧自說：
“月月姐你知道嗎，昊陽走後，我只夢見過昊陽一次。
也是那次，昊陽告訴我，他還有個雙胞胎姐姐，他姐姐就要回蘇家了，他要我，替他照顧好他姐姐……
我來蘇家，一開始確實只是為了卻昊陽的心願。
可漸漸地，我就開始嫉妒你了，那些族老為難你，你還是順利當上了族長，三叔一家設計你，可你次次都能轉危為安。
原本大娘大伯最疼的，是昊陽，可你一回來，大娘大伯就仿佛忘記了昊陽，將原本該屬於昊陽的一切，給了你。
昊陽生前，做了那麽多努力都沒能將爸媽的財產拿回來，你回來，大伯就主動幫你討要回了那些家產，你還有蛇仙保佑你……
我的昊陽，在蘇家的每一天，都過得艱難煎熬，而你，卻能輕而易舉享受著蘇家為你帶來的榮華富貴。
家主之位，族長之尊，爸媽的財產，大伯大娘的疼愛，這些，原本都是該屬於昊陽的……憑什麽，現在昊陽不在人世，你卻能心安理得的享受這些，是你，搶了昊陽的所有。
月月姐，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特別討厭你，我討厭看見你在蘇家呼風喚雨，討厭蘇家所有人對你的偏愛，討厭，你占有昊陽的一切，享盡清福……”
我低頭，心裏很不是滋味地哽了哽：“暖暖我……”
她再次擡起蒼白清冷的面容，滿臉皆是斑駁淚痕，雙目無神的捧著陶土男娃，親昵地往臉上貼了貼：
“月月姐，聽說雙胞胎命格互相影響，命數相連，魂魄所攜的靈息也相同。你說，我可不可以用你的魂，把昊陽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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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妃、靳九重的母親、暴斃……
我驀然僵住，手裏奶茶杯不小心倒在了桌上，溫熱奶茶浸濕袖口。
小青青聽罷這話也頓時激動化成原形向蘇暮撲了去：
“你說什麽？九重哥母親也沒了？！怎麽可能，九重哥母親不是在靈蛇山活得好好的嗎？前一陣九重哥還去看過他母親，怎麽會說沒就沒呢！是不是弄錯了，是不是！”
玄霄和蘇鈺聞聲也從樓上走了下來，蘇暮擡手擋開著急往他臉上撲的小青鳥，眉眼冷酷道：
“我也是剛得到的消息，狐妃確實殯天了，據說，是中毒而亡，七竅流血。
我剛才悄悄回去見了眼狐妃的遺體，她的遺體暫時還沒有散，被幾位上君用冰魄棺給封住了，眼下還需要請示陛下，要不要放靳少君回去奔喪。”
“我母親沒了，我當然要回去盡孝……不然這場戲，該怎麽唱下去。”
靳九重這家夥不知突然從哪冒了出來，我原以為他在知道這個消息後會痛徹心扉地大鬧一場，沒想到他竟然比我想象中的，冷靜千萬倍，只是雙手插兜紅著眼眶從院門外邁進來，啞著嗓子哽咽道：
“我，對不起我母妃。父親走了，我明明還活著，卻遲遲沒有回去見她。她至今，應該還不知道，我尚在世上吧……我是父君與母妃唯一的孩子，他們的身後事，理應我來操辦。”
小青青於心不忍地飛過去：“九重哥……”
靳九重昂起霧蒙蒙的一雙眼，凝視玄霄祈求道：“陛下，請允許下君，回靈蛇山奔喪。”
玄霄面無表情地靜了靜，隨即給身畔蘇鈺遞了個眼神：“你陪靳少君回去，幫忙料理狐妃喪事。”
蘇鈺揖手行禮：“遵旨。”
小青青撲扇著翅膀焦急請求：“我也要！九重哥，我也陪你回去！”
靳九重揉了揉太陽穴，頹廢拒絕：“算了青青，你老實待在蘇家，別來煩我。”
“可是……”
“靈蛇山是蛇族老巢，你是鳥，你是想被那些老蛇妖一口吞掉麽！”
小青青委屈的濕了眼角：“我、擔心你嘛。”
也許是失去母親的消息對靳九重打擊太大，靳九重此時有些滿頭窮火無處發洩，只能沖著小青青吼：
“你有什麽可擔心我的？你不給我添麻煩就已經很不錯了！我現在真的很煩了，你能不能別在我煩的時候糾纏我！”
“九重哥……”小青青眼窩一熱，終歸是小丫頭臉皮薄，經不住他這樣罵，淚眼巴巴地怯怯後退，扭頭向我撲了過來：“靈姐姐，靈姐姐抱……”
我將小家夥揣進懷裏，也覺得靳九重這次太過分了，青青只是關心他，他難受歸難受，用得著這麽惡語傷人麽。
“綰綰，有件事想拜托你。”靳九重面朝我，言語柔和了下來，與之前判若兩人。
我道：“你說。”
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只精致小巧的紫色絨面戒指盒，遞給我：
“本來今天和錦城的沈家小姐有約會，我怕是去不成了，你能不能幫我把這枚戒指轉交給她，讓她耐心等我幾天，等七天後我母妃後事辦完了，我就回來和她家人商量訂婚的事。”
“訂婚？你怎麽、突然就訂婚了？”我訝然驚問。
靳九重冷漠道：
“算不上突然，我十七歲那年跟著父親出差去錦城，住的就是她們沈家，我倆志趣相投，在一起比較有共同語言。
前一陣子她準備創業搞游戲開發，拉我投資入股，我同意了，算起來我們倆也算多年好友。
她今年剛大三，家裏也在催婚，我父母一樣比較急。
既然一定要娶個女人回家，外面那些奇葩，還不如我認識多年的老友。
只要她同意了，等她大學畢業，我倆就結婚。
沈家在錦城一家獨大，我們倆結婚，算門當戶對，我們兩家聯手在生意場上辦事，往後也能更加順利。”
“所以，你是認定了那位沈家小姐？”我低喃。
他沒有感情地反問：“不然呢？目前只有她，最適合代替你嫁入靳家。更何況，我和她並不是全無感情基礎。”
他說他和別人有感情基礎，怪不得……一開始就拒絕了青青。
“我媽那邊勞煩你幫忙遞個消息，就說我有要事臨時去外地出差了。
幫我告訴靳家管家，要照顧好我爸，盯著我爸每天早上按時吃降壓藥。
還有家裏養的鴿子，我走了鳥食不能斷，家裏的小白，要吃新鮮的雞胸肉與牛肉，別給它吃凍幹，它牙不好。”
“還有呢。”我問。
靳九重思索片刻：“提醒他們照顧好家裏的花草！”
“還有……”
靳九重不知道是真忘記了還是裝糊塗，揉著眉心說：
“我家也就這些人和事了，沒有了。綰綰你別再問了，我腦子疼，蘇鈺大人，走吧。”
他說完還真就和蘇鈺相視一眼，頭也不回地走了。
我一手捧著渾身打抖的小青青，一手拿著他留下來的戒指盒，越想越生氣，“連家裏的狗都記得叮囑照顧……白得我家姑娘喜歡了！”
竟然一句關於小青青的都沒交代！
他走後，小青青已經在我懷裏將我的棉襖哭濕一片了……
我悶悶不樂地把戒指盒丟給暖暖：
“這種跑腿的事，打電話讓他們靳家管家自己來拿，來幹！我才不給他當跑腿小廝呢！戒指愛給誰給誰，我才不去當他的愛情保鏢，沒意思。”
轉身看見玄霄一襲玄衣站在雪中，眼裏含著意味不明的笑，我不耐煩地遷怒道：
“走啊！外面凍死了！果然天下烏鴉一般黑，天下男人一樣渣，深愛他的他不要，就喜歡在垃圾堆撿寶……就不配得到別人的真心！”
玄霄好笑著攆上我，無辜道：“夫人被別的男人氣著了怎麽也能怪我頭上，我可是什麽都沒幹。”
我憤憤道：“你以前幹的還少麽！”
玄霄嗆住，趕緊牽住我的手用好話哄我：
“對，夫人說得對，都是為夫的錯，為夫混賬，為夫讓夫人傷心了。”
我護住懷裏的小青鳥，替小丫頭打抱不平：
“他連只狗牙口不好不能吃凍幹都能考慮到！可卻沒想到，多安慰叮囑青青兩句，青青擔心他，反而是青青的錯了！男人果然是會仗著別人的喜歡就肆意作妖！”
“對，夫人罵的是，靳九重這個蠢貨慣會作妖！”
“你可不能像他學習！不然我就、就帶著你的孩子改嫁去！”
“我還沒蠢到那個地步，我曉得心疼夫人，夫人如今可是本座的身家性命，本座哪敢。”
我嘟嘴哼了聲：“這還差不多！”
回到房間，我突然覺得後背刺撓……自己伸手撓不到，就只能央求玄霄幫我撓兩把了。
而等玄霄將我衣衫剝下來時，站在床頭枕邊的小青青才眨巴著淚眼忍不住驚呼：
“哇，好多鱗片，好漂亮的鱗片，像星星！銀色的，還能折射出好漂亮的五色光華，比夜晚的銀河還美，遠遠瞧著，還泛金光！”
玄霄體貼地用指尖輕輕幫我撓著後背的鱗縫：“最近的鱗，真是越發多了。”
我趴在枕頭上欲哭無淚：“到底是五色的，還是金色的？”
小青青拉長音嗯了聲：“都有！反正就是好漂亮好漂亮！”
我覺得玄霄這力氣不過癮，沒忍住催促道：“再用點力，這麽撓，只會讓我更癢。用指甲撓，那樣才舒服！”
“撓得太用力，會傷到你的皮膚，乖點，我慢慢幫你撓。”
我歪頭將枕頭往脖子下面扒了扒，“長蛇鱗就長蛇鱗吧……還癢，這種日子什麽時候才能熬完啊！”
玄霄無奈笑道：“等你的人身完全適應了蛇鱗，就不會再癢了。”
我趴在床上輕輕抱怨：“為什麽只有女人能懷孕，為什麽女人懷孕以後會有這麽多反應，為什麽男人不能孕育子嗣，這罪為什麽不能你來受……”
“所以，這世上的每個女子，都是最漂亮的花兒，上蒼創造了她，她們孕育後嗣，讓萬物生靈得以繁衍不息，她們美，而無私，強大而堅毅。”
“說得好聽，可摧殘女人的，還不是你們這些臭男人！
女人為男人生孩子，身材走樣，容顏枯黃，甚至身體還要長妊娠紋，可男人卻嫌棄女人變醜變可怕了……
明明是為了你們才舍棄完美身材，遭了那麽多罪才生下你們的兒子，到頭來，卻成了你們移情別戀在外拈花惹草的正當理由。”
“那些男人，都不配做人。”他靠過來，體貼幫我按摩腰肢：“我們蛇族，不在意這個。”
我回頭看著他說：“那等我肚子大起來，長紋路了，你不許嫌棄我。”
“自然不嫌棄。”
他耐心地和我說：“我會註意著些，盡量不讓你長，就算長了，你能接受，我也絕不會有半分嫌棄，你不能接受，我就想辦法幫你去除那些紋路。
身體是夫人的，不管變成什麽樣，都有我在，不用擔心這些無意義的事，相比於這些，我更在意的是夫人產後的恢覆。
孩子，快兩個月了。你現在的體質還是人類，約莫十個月就能出生，懷的多，頂多再過一個月就要顯懷了。”
“那你摸摸你的孩子。”我拉住他的手，往小腹上送，他輕輕撫了兩回，滿目溫柔：“現在還小，如何能摸得到？”
小青青抹著眼淚跳到我腰邊，伸出翅膀往我肚皮上碰：“青青也摸摸……嗳，我、我感受到了！姐姐你肚子裏，真的有三個娃啊！”
我驚奇地問她：“你能感受到嗎？”
小青青連連點頭：“能呀！有個哥哥，還有個妹妹，哥哥還碰了下我的翅膀尖尖。好可愛啊……”
玄霄用手整理了下我肩後青絲，“青青是青鸞，瑞獸，感知能力比我們蛇類要敏感。”
小青青激動說：“哥哥好像很喜歡我……我也喜歡哥哥，有個弟弟，比較兇……弟弟不許我碰！小妹妹最可愛了。”
“那哥哥是什麽樣？”我驚喜詢問，“長得如何？”
小青青閉上眼睛接著感應半晌，說：
“哥哥和弟弟都是玄蛇，身上的鱗片攜著瀾光，可漂亮了，像，大海裏的星星！
妹妹是條銀色小蛇，特別萌，鱗片顏色和姐姐背上的鱗片一模一樣，哥哥現在已經有意識了，弟弟還有點懵圈，妹妹現在，在睡大覺，剛才妹妹在蛋裏伸腦袋了！
蛇皇哥哥，你現在和小蛇們說話它們應該能聽見！”
玄霄溫和道：“現在他們還乖，就不罵他們了，等他們長大些能鬧騰了，本皇再收拾他們。”
小青青不讚同地搖頭：
“不要，蛇皇哥哥你不能那麽兇，小蛇們會害怕的，你明明對我們，對靈姐姐都很溫柔，為什麽要兇小蛇們，你不可以做嚴父，你要做個溫柔的爸爸！”
“溫柔是對老婆的，孩子……是意外。”他將一件外衣搭在我背上，接著給我揉腰。
“意外……”我竟，無言反駁：“還真是意外，當初我倆都沒想到，孩子竟突然就來了。”
“早些來也好，這樣不耽擱等一切事了後，我帶你出去游山玩水。孩子快些長大，我便能快些將蛇皇之位傳給他，然後，帶你去過我們的二人世界。”
“等到那個時候，說不準你就嫌我膩了，還帶我去過二人世界呢，不覺得我煩，不在外拈花惹草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他好笑道：“那我們打個賭好不好？就賭，我會不會移情別戀，若是不會，夫人得、再給本座生幾窩孩子。”
“那如果會呢？”我撐起身子回頭問他。
他挑眉：“會的話……”拿起我的手，往他心口處帶：“本座把心刨給夫人，任夫人處置。”
我楞住，故作嫌棄地把爪子抽回來：“咦，才不要……血淋淋的。”
他伸臂將我撈起來，放進懷中寶貝的抱著，低頭親吻著我的額，嗓音溫柔得像浸了蜜水：
“夫人所擔憂的，永遠都不會發生。你我的餘生，還有很長很長。
待諸事皆了，夫人，我想帶你去游遍五湖四海，想帶你去昆侖賞春日的辛夷花，看春末的三生荼蘼，想帶你去龍族，看夏日的萬蓮怒放，初秋的魚躍龍門。
等到冬天，我們就回四百年前的山中小院，你怕冷，我便引山上溫泉為你取暖，閑暇無事，你就乖乖在院子裏賞花蕩秋千，我給你烤紅薯，烤野雞。”
四百年前的山中小院……突然，我也有些懷念了。
“四百年前的院子，還在嗎？說不準你走後院子早就被風吹日曬折騰廢了。”我摟住他，趴在他懷裏問。
他道：“就算不在，為夫也可以重新搭建一座。反正當年的院子也是用法術搭造的。”
我點點頭：“那也蠻好，不過現在野雞是保護動物，不能吃了！”
他忍俊不禁：“那我們就打能吃的。”
我思索著犯了難：“可是，現在山裏的都不能吃……”
他想了會兒，道：“無礙，仙山不歸人間管。”
我拿他沒辦法地往他懷裏蹭了蹭：“那好吧，但在人間還是得遵守人間規則，不然我可不想蹲大牢。”
小青青跳上了我的肩膀，乖乖用腦袋拱我，向我撒嬌：
“那靈姐姐可不可以帶上青青，青青想和靈姐姐還有蛇皇哥哥在一起，青青可以給你們帶娃！”
我伸手指點了點小青青腦門子：“我們這說的都是很多年後的事了，那時候你也該回血陰山了。”
小青青委屈不樂意：
“我雖然是鎮山神鳥，但我也需要假期的好不好？我鎮守血陰山萬年了，多給我放幾次假又怎麽了！
再說，我不得下山找對象繁衍子嗣履行青鸞一脈世代鎮守血陰山的義務麽！
山裏都是些魔物，我在山裏找對象，對子嗣後代不好。
等我的崽子當了山神，我就可以想去哪就去哪兒了！
而且血陰山山神與山中靈脈氣運相連，山中有什麽異象，不管我在什麽地方都能感應得到，山裏出事我可以立馬奔回去，我在外玩，不影響我鎮守血陰山的。”
“那你，也不要你的九重哥了？他，未來多半是要回蛇族的。”我問她。
小家夥一聽靳九重這個名字，瞬間就垂頭喪氣頹廢了起來：“蛇族蛇多……會吃了我的。我還是，不要了吧。”
我抿了抿唇，“你蛇皇哥哥還是蛇主呢！你天天在他跟前溜達也沒見他一口吞掉你！”
小家夥感傷嘆口氣：
“可是，九重哥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不過，準確來說，九重哥已經找到最合適的新娘了。
九重哥最想娶的女孩，是靈姐姐，除了靈姐姐，他對別人都沒有產生過愛情，而結婚這種事，除了愛情，就剩下合適這一個選擇了。
他覺得錦城的沈家小姐最適合他，和他門當戶對，那我也就沒必要再糾纏他了。
就像他說的那樣，他是狐貍我是鳥，我倆本來就不般配，我倆要是在一起，以後真的可能會生出一只黑黢黢的烏鴉。
況且，鳳王殿下說得很對，他要是真對我有一丁點的意思，就不可能好幾次都將我視為他相親路上的絆腳石，毫不猶豫地把我丟掉。
不可能，在意我倆在一起，以後會生出個什麽玩意兒。
不可能用那些重話傷我的自尊心。
靈姐姐你知道嗎，昨天我把他要送給沈家小姐的珍珠項鏈全都給啄碎了，當時我心裏真的好痛快，他在沈小姐那裏吃了癟，回來就找我興師問罪，還把我關在窗外，不許我進去找他。
我在窗戶下凍得鼻涕都流出來了，翅膀都僵了，我飛都飛不起來，然後一路走到蘇家來的。
我想來找你和蛇皇哥哥，但你們在休息，我就去找了鳳王殿下，鳳王殿下把我放在壁爐上烤了很久，我才緩過來。
後來鳳王殿下還給我熬了驅寒的草藥，一勺一勺地餵我喝，雖然鳳王殿下嘴上一直在罵我，可我心裏卻好暖。
自從爹爹娘親不在以後，從來沒有人在我生病的時候，給我熬藥，用小勺子餵我，還罵我是大傻子了。
鳥類畏寒，我真不是故意被凍成那個狼狽樣的，我以為九重哥會心軟把窗戶打開，我以為九重哥只是一時生氣，我以為九重哥還會來接我……
可餵我喝藥的是鳳王殿下，給我穿厚衣服的是鳳王殿下，晚上給我蓋被子的人也是鳳王殿下，鳳王殿下才是拿我當小寶貝寵的那個人。
九重哥，從頭到尾，都不是真的喜歡我。
小時候枯骨草爺爺和我說，喜歡一個人，就要勇敢去追，情路多有坎坷，但只要不放棄，就有好結果。
但枯骨草爺爺又說，如果一個男人讓我傷心透頂三次，還不喜歡我，我就該放棄這個人了。因為這個人，至少對我、是沒有心的。”
她突然肯放下了，我一時竟不知是該心疼她，還是該替她高興。
“你如果真能釋懷，放棄他……也好。”
我摸摸她一身漂亮的青羽，淺淺說：
“四百年前我們那個朝代有句話，叫做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人，人生在世誰還不會遇見幾個有緣無分的人，最好的，總是在最後才出現。
你看我，和你蛇皇哥哥，我倆兩生兩世都只有那麽一兩年的緣分，這輩子，還白耽擱了五年才重逢。
有情郎要真那麽容易遇見，這世上哪裏會有那麽多癡男怨女。小青青你聽話，你還小，這輩子還長呢，好事多磨，咱還等得起！”
小青青乖乖點頭：“我也要去相親！找鳳王殿下給我安排相親，鳳王殿下眼光好，找個鳳凰做男朋友，以後說不準真能生出一條金鸞！”
“對啊，狐貍本來就品種不好，咱不要了！”
“我要相親，要生金鸞寶寶，金鸞！”
想通那些事後，小青青一直處於莫名興奮的狀態，直到中午飯點才好些。
只是小青青向鳳凰提出請他幫忙安排相親的時候，鳳凰一口飯差些沒把自己噎得背過氣去。
“相親？你才多大一丁點，相什麽親。你家王上我，今年都十來萬歲了，不照樣還是單身鳳凰一條？”
鳳凰啃著燒雞腿不顧形象地正兒八經教導她：
“你還沒成年呢，按照我族規矩，沒成年的小神鳥不給操辦相親宴！
再說，你現在只是對情情愛愛之事稍微有點概念，你對男女感情仍懵懂著呢！
你只知道，你蛇皇哥哥和靈姐姐兩口子關系好，只知道聿明哥哥對梵寧姐姐好，可你根本不曉得，他們在感情上都吃了多少苦。
我和你說啊，你這個歲數最好還是別蹚愛情的渾水，等你再長大些，心智成熟些，你或許就不羨慕別人談情說愛了！
這世上，還有很多比愛情還開心的事，比如，和小夥伴們去冒險，比如吃遍世間所有美食，比如早日修煉成上神，讓身邊所有人仰望膜拜，比如，去玩遍天下最好玩的地方。
愛情，並不是人生的必需品，它是用來在你美好人生錦上添花的東西，如果愛情讓你感覺到痛、不舒服，那它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你看你家王上我，現在能吃吃能喝喝，有緣人是命中註定的遲早會遇見，但美食與美景，可是錯過就再也嘗不到看不見的。
尤其是咱們這種歲數長的神鳥，這世間轉瞬滄海桑田，每個時期都有每個時期的美食美景，但隨著時代的變遷，有好多都被埋沒在了歷史的泥石流中……
就像我一百年前來人間路邊還有賣蒸熊掌，現在熊都成保護動物了，能吃的越來越少。
我記得東海萬年前還有千魚共舞的盛世奇觀，後來東海附近的漁民不知打哪弄來了倒進海水裏魚就翻白肚皮的毒藥，給龍王爺氣的，就差沒水淹他們老家了，往後那些年，就再也沒有那樣的奇觀了。
你趁著現在年紀還小，多吃吃，多玩玩，以後等你兒子長大，這些都是你炫耀的資本你曉得麽，畢竟你現在能瞧見的東西，等你兒子出生，可就看不見嘍！”
小青青咬著筷子才不聽他忽悠，悶頭嘟囔道：
“說得好聽，你不還是為情所困連情絲都拔了……”
一句話捅到了鳳凰的心窩子，鳳凰心虛地瞧了瞧我，又看了看正在給我夾菜好似什麽都沒聽見的玄霄，臉一紅，生氣的一巴掌拍在小青青腦袋上：
“別說話！吃飯！”
小青青委屈答應：“哦——”
他以為我和玄霄都沒留意聽，實際上，他沒有情絲這件事我早就曉得了。
而且我敢斷定玄霄也知道……
他就是故意裝作什麽也沒聽見！
大年初七，送走了族裏那些古板迂腐的老頑固族老，我本打算回去接著睡懶覺的，可一進院子，突然迎面撞上了臉色蒼白的小暖暖，她和我說，有件事想麻煩我，讓我去她那坐坐。
我想著反正回去也沒事可幹，玄霄和蘇暮出門辦事了，鳳凰剛帶著小青青上街買煙花，院子裏暫時就只有我和暖暖在，我去她那蹭幾杯茶，還能互相做個伴……
只是我沒想到，暖暖的榴花閣裏，那麽冷。
剛一進門，就有股寒意鉆進骨縫裏，刺得我渾身骨頭發酸發疼……
我搓搓肩膀問她：“你屋裏的地暖是不好用嗎？怎麽好像，比室外溫度還低！”
也怪我，好長一陣沒來陪她了，連她屋裏的地暖壞了都不知道。
“我現在就打電話給管家，讓他派人來修。”
手機剛掏出來，就被暖暖開口阻止：“沒有啊，地暖沒壞。你看，墻上的溫度計顯示現在是二十一度呢。”
我昂頭看過去，墻上掛著的溫度儀……真的是二十一度。
“奇怪，那為什麽我一進來，就感覺到一股瘆人的寒意……”
暖暖從木櫃子裏拿出一只……陶土男娃娃，細心地用指腹給男娃娃擦拭臉上浮灰，語氣平靜，略顯蒼涼：“應該是這東西吧……”
我陡然僵住，目光直直落在她手裏捧著的陶土娃娃上，心底隱隱發毛，試探著問：“這是什麽？”
她面無表情地淡淡說：“是我用昊陽的骨灰，做成的鬼娃。”
她這句話說完，我只覺得自己滿身的雞皮疙瘩都冒起來了，原來她在昊陽骨灰下葬的時候偷藏昊陽的殘骸，是為了做這東西……
“暖暖，人死不能覆生。”
我話音剛落，她就接著自顧自說：
“月月姐你知道嗎，昊陽走後，我只夢見過昊陽一次。
也是那次，昊陽告訴我，他還有個雙胞胎姐姐，他姐姐就要回蘇家了，他要我，替他照顧好他姐姐……
我來蘇家，一開始確實只是為了卻昊陽的心願。
可漸漸地，我就開始嫉妒你了，那些族老為難你，你還是順利當上了族長，三叔一家設計你，可你次次都能轉危為安。
原本大娘大伯最疼的，是昊陽，可你一回來，大娘大伯就仿佛忘記了昊陽，將原本該屬於昊陽的一切，給了你。
昊陽生前，做了那麽多努力都沒能將爸媽的財產拿回來，你回來，大伯就主動幫你討要回了那些家產，你還有蛇仙保佑你……
我的昊陽，在蘇家的每一天，都過得艱難煎熬，而你，卻能輕而易舉享受著蘇家為你帶來的榮華富貴。
家主之位，族長之尊，爸媽的財產，大伯大娘的疼愛，這些，原本都是該屬於昊陽的……憑什麽，現在昊陽不在人世，你卻能心安理得的享受這些，是你，搶了昊陽的所有。
月月姐，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特別討厭你，我討厭看見你在蘇家呼風喚雨，討厭蘇家所有人對你的偏愛，討厭，你占有昊陽的一切，享盡清福……”
我低頭，心裏很不是滋味地哽了哽：“暖暖我……”
她再次擡起蒼白清冷的面容，滿臉皆是斑駁淚痕，雙目無神的捧著陶土男娃，親昵地往臉上貼了貼：
“月月姐，聽說雙胞胎命格互相影響，命數相連，魂魄所攜的靈息也相同。你說，我可不可以用你的魂，把昊陽換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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