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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西方孔雀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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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西方孔雀神

“祠堂裏的東西,我在蘇家這麽多年也就只誤打誤撞見過一次。

還是在我幼年時期剛被爸媽接回蘇家,去祭祖先,入族譜的時候。

我記得那天蘇家長輩還在前廳和爸說話,讓爸媽三思而後行,我被家裏傭人先一步領到了祠堂。

那是我第一次見到大家族的祠堂,奢侈氣派,金碧輝煌。

連祖先牌位都是鍍金描邊的。

我一個人在祠堂裏東張西望,對什麽東西都感到好奇,祠堂裏那兩排被黑布罩住的東西我自然也掀開過,只是剛掀開就被那些穿著彩衣的鎮宅仙女人偶給嚇到了。

我驚恐萬分的繼續想掀開另一邊,但另一邊的布角還沒撩起來,三叔就出現了,斥責我不該亂動那些東西。

再後來,六爺爺在儀式結束後不放心的又私下叮囑我,說,我要是想在蘇家留下來就不要隨便進祠堂,更不能亂碰黑布罩著的東西。

我本來就不是蘇家的親生血脈,我自幼就很清楚自己的定位,他們不讓我碰的東西,我就聽話一直沒再好奇。

我中學是在市裏最好的高中上的,離家太遠,就選了住校,一個星期回來一次看望爸媽。

好在爸媽那時候身邊已經有昊陽了,昊陽是在縣城上的學,每天都能見到爸媽,昊陽陪在爸媽身邊的時間比我多。

到大學我就更極少回蘇家了,蘇家藏著的那些秘密我也沒興趣去探究。

至於蘇家祭蟒仙的事,我也就比你早知道幾個月。

老太太過世那陣子,我按規矩回家奔喪,守靈那晚幾位堂叔喝醉了,迷迷糊糊的時候提到了用活人祭蟒仙。

我本以為蘇家收養我是為了拿我去活祭,沒想到,最後遭難的竟然是昊陽。

昊陽的死對外宣稱的是病故,當初我沒見到昊陽的屍體就覺得古怪,想要查出昊陽的真正死因,爸媽卻攔住了我。

媽和我說,昊陽大概率是被三叔送去祭蟒仙了,爸媽不許我管這件事,他們怕我攪在其中把自己折進去。

又隔幾月,爸媽突然給我打電話讓我請假回家,告訴我,我妹妹回家了,還繼承了蘇家大宅與二叔二嬸的遺產。

他們要我回去幫助妹妹掌家,其實隱藏意思就是要我保護妹妹。

我本以為爸媽口中的妹妹是蘇青婷,沒想到竟是昊陽那位早就被丟進亂葬崗埋掉的同胞姐姐……

昊陽死後被做成人皮燈籠還供在祖祠,我是當真沒有想到。

我雖然懂點玄門道術,可祠堂那個地方煞氣太重,已經蓋住了屍皮的陰氣與怨氣,因此即便我曾出入過祠堂不少回,也仍沒能發現祠堂的秘密。

那地方,或許只有青玉道長與蛇神妹夫才能看出端倪了。”

玄霄是能看出端倪……但他不肯提前告訴我啊!

我悶悶不樂啃蘋果,和大哥說:

“你妹夫怕我接受不了事實,非讓我自己找到真相!我許多次都和真相僅有咫尺之遙,但都陰差陽錯地與真相失之交臂了。”

“真相……的確讓人難以接受,那畢竟是你的親弟弟。”

“再難受,也沒有暖暖痛苦……暖暖這幾天的狀態都不太好。”

梵寧拉住我的手,虛弱安慰道:

“已經逝去的人,活下來的親屬能為他做的僅有讓他早些入土為安,盡量為他處理好身後事。

蘇二少爺是暖暖的心上人,二少爺落得這個下場暖暖一時半會肯定無法釋懷……

阿月,你也別太傷心,你能為蘇二少爺做的,都已經做過了。

你不欠蘇二少爺什麽,秦阿婆的遺言,你辦到了,沒讓她失望。”

“外婆的遺言……”我低頭嘆氣:“三叔一家,會遭報應的。我已經讓人收集三叔這些年為了錢所做下的所有違法事線索了,等證據齊全,我就去報警,將三叔兩口子繩之以法!”

大哥讚同的頷首:“用法律懲罰三叔,是覆仇最好的選擇。”

我握住梵寧的指尖,註意力落回梵寧身上:

“不說蘇家了,阿寧你最近這段時間感覺怎麽樣?身體有沒有好一些?你的腿,有知覺嗎?”

梵寧頓時癟嘴委屈地沖我訴苦:

“有知覺啊,疼!稍稍一動就疼……我現在還下不了床,去衛生間都得聿明把我抱到輪椅上,再讓護士推我過去……

你都不知道有多尷尬。但我又不能直接掛那啥……更尷尬!”

我揉揉她的小爪子心疼道:

“忍一忍,傷筋動骨還要一百天呢,更何況你遭了這麽大的罪。大哥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陪在你身邊嗎?你老實躺在醫院裏,不會無聊的。”

梵寧可憐兮兮的拖著哭腔哼唧:

“可是醫院再怎麽設備完善什麽都不缺,也比不過……你們蘇家的大房子!

阿月,我沒有家了,顧金山和那個蛇蠍心腸的毒婦入獄了,他們在外還欠了一屁股債,我家成法拍房了。”

“不礙事,大娘說了,等你能出院可以回蘇家了,她就把大哥旁邊的觀微苑收拾給你住,大娘還說……就算你做不成蘇家的兒媳婦,她也可以把你當閨女養,只要你不嫌棄,可以在蘇家住一輩子。”

我刻意留心著大哥的反應,不過這回大哥倒是並沒有表現出想拒絕的模樣,就連聽見我說大娘有意讓梵寧當她兒媳婦,也沒任何異議。

難道梵寧死裏逃生一回,大哥開竅了?

如果真這樣,那是好事啊!

梵寧這家夥聞言卻先臉紅了,低頭不好意思地嘟囔:

“我怎麽可能嫌棄,肯定不會啊!大娘願意收留我我高興都來不及呢。

說起來,在蘇家那段時間大娘對我照顧有加,我其實早就打心底將她當做自己的母親了。

我小時候,我媽也是那樣心疼我,會給我把水果洗好切好再送到我手裏,我媽媽也喜歡在草莓上裹一層白糖,也會做草莓醬杏子醬。

自從媽媽去世後,我再也沒有吃到過那樣甜的草莓醬了,上次大娘給了我一瓶,味道竟然和媽媽做的一模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緣分,天意註定,大娘的好多習慣都和我媽相似,就連做東西的手法都與我媽如出一轍,我在她身上,能感受到屬於媽媽的溫暖……”

我放下蘋果揣摩:“也許這就是你和蘇家命中註定的緣分!你這輩子投錯胎了,你應該做大娘的女兒!

大娘那麽溫柔,你如果出生在蘇家,大娘和大伯一定會將你如珠似寶的捧在手心裏養著!”

梵寧撅嘴,後悔道:“投胎是門技術活,這輩子終究是馬有失蹄人有失足,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玄霄給我剝好一個橘子送過來,淡淡一句話,卻驚得躺在床上無精打采的梵寧差點原地鯉魚打挺蹦下床——

“習慣相似,性情相似,難道你就沒有發現蘇家大夫人與你母親長相也有幾分相似麽?”

梵寧一怔,顧不上雙腿骨傷未好手背還插著輸液的醫療管子,激動爬坐起來,迫切追問:

“你、什麽意思?你這麽一說,我好像,真的想起來……大娘的面容確實和我媽有幾分相像!難道,大娘和我媽有什麽血緣關系!”

我大哥削蘋果的手一頓,昂頭不解地看向玄霄:

“我媽是從前的絲綢大戶,離城商家的大小姐,梵寧的母親是著名導演的女兒,而且梵寧外祖家是本地人士,他們兩個怎麽可能扯上血緣關系?

我母親當年可是帶著幾十車上等絲綢,十裏紅妝遠嫁來蘇家的,她最初口音與生活習慣都和咱們不一樣。”

玄霄輕描淡寫地提醒道:

“口音與生活習慣都是可以改變的,你去南方的離城生活個十來年,你的口音也會變得與現在有所差異,你的生活習慣也會完全適應離城。

在一個地方生存太久,難免會被當地的風土人情同化。但這並不代表,她就是土生土長的離城人。”

我塞了瓣橘子進嘴裏,伸手抓住玄霄指尖,晃了晃他的胳膊,等不及地問:

“所以大娘和梵寧母親究竟是什麽關系?你就別吊我們胃口了,直接告訴我們答案吧!”

玄霄瞥了眼同樣心急如焚的梵寧,直言不諱道:

“月兒的大娘,是你的親大姨,是你母親的親姐姐。”

“啊?”

梵寧一不小心一爪子按在了自己受傷的膝蓋上,疼得她瞬間飆出了兩行眼淚,哀嚎半天,

“啊疼疼疼!我親大姨?我媽什麽時候多出個姐姐了?我從沒聽我媽說過啊!我媽沒說過,我外公外婆也從沒提起過……

怎麽可能是我親大姨,既然是我大姨,又怎麽會變成商家大小姐,還嫁去了蘇家收養了聿明!”

玄霄牽住我的手,風輕雲淡地為她解惑:

“你外婆身份特殊,是賭王的女兒,當年你外公事業正值上升期,你外婆為了不連累你外公的名聲,帶著自己的一雙女兒單獨在外買了套房子居住。

可你外婆的父親在外樹敵太多,他們無法接近賭王對賭王下死手,就把目標放在已經嫁出去的你外婆身上。

那年一幫人持槍闖進你外婆家,要綁架你外婆去勒索賭王。

你外婆帶著五歲的大女兒與年僅兩歲剛會走的小女兒從家裏密道逃跑,路上被人逼到絕境無路可退時,你外婆為保護小女兒和自己的人身安全,把大女兒推出去吸引歹徒目光替自己擋子彈了。

你外婆用一顆糖騙你大姨往反方向跑,將尾隨她們的那些歹徒給引走,自己則抱著小女兒往另一個方向逃了。

後來歹徒發現你大姨是一個人出現的,以為你外婆就在附近,為了逼出你外婆,就拿槍頂著你大姨腦門沖空氣威脅了大半天。

最終他們確認你外婆的確沒和你大姨在一起,便惱羞成怒,開槍把你大姨打死了。

你大姨中槍倒地屍體被留在原處,恰好離城的商家兩口子在雲州談生意開車路過那地方,見你大姨一個小女孤零零躺在血泊裏,那對夫婦便心好下車查看了一番。

發現你大姨還有一口氣吊著,就把你大姨抱上車送進了醫院。

蘇家大夫人的心臟病就是幼年時期中槍取過子彈留下的後遺癥。

你大姨被搶救過來後便失憶了,商家夫婦見她可憐,就將她帶回家當成自己親生女兒撫養。

至於你外婆外公後來從沒提起過你大姨,是因為他們心中有愧,不敢提,沒臉提。”

“怪不得大娘有很多習慣都和我媽相似,怪不得,大娘做的草莓醬和媽媽做的味道一樣……她們都是和外婆學的,一樣的制作手法,做出來的草莓醬味道肯定相同!

難怪我一見她就覺得親切。那大姨現在記起小時候的事了麽?記起外婆,和我媽了嗎?

大姨她會不會現在心裏還怪外婆,怨媽媽……

她如果知道我媽就是她妹妹,還願意待我這麽好嗎?”

梵寧憂心忡忡地低著頭害怕問。

玄霄平靜道:“你大姨的記憶幾十年前就恢覆了,她當然會怪你外婆,但她應該不會怨你母親,要不然也不會想要收養你。

你大姨並不想再和你外公外婆扯上任何關系,她嫁來雲州這麽多年,如果真有和好的可能,她早就與你外公外婆相認了。

你如今當做什麽也不知道,就是對你大姨最好的回報。”

“外婆為了給自己和我媽謀一條生路,放棄了大姨的生命……換做是我,我也不會再認這樣的父母。”

梵寧低垂著腦袋,開明道:“我理解大姨,也支持大姨的選擇……我會好好孝敬她的,替我媽和外婆,彌補她。”

“更可笑的是你大姨遇難的噩耗傳到你外公外婆耳中,後來那些歲月,你外公外婆為了求個心安,把對你大姨的虧欠全部彌補在你母親的身上……

你母親得到了雙倍的寵愛,你如今繼承的那些遺產,有一半是用你大姨的性命換來的。”

虧欠大女兒的,卻自欺欺人地彌補在二女兒身上,這樣做委實有些惡心人。

“我不知道我外公原來還有個大女兒……我只知道我外公寵愛我媽媽,什麽都願意給我媽。”

梵寧抱住腦袋愧疚至極:“我大姨,受了這麽多苦,我外公甚至連神位都沒給她立。這麽多年了,外公恐怕早就忘記大姨了……”

大哥把削好的蘋果送給梵寧,淡然撫慰她:

“都這麽多年過去了,或許在媽的心中,當年那一槍早就斷了她和你外公外婆的血緣至親關系。

你不用太耿耿於懷,我了解媽,媽的性子淡雅如蘭,她不記仇,也從不會執著於什麽往事放不下。

媽為人通透,她不肯與你外公外婆相認或許是因為她早就想明白不計較了。

你不清楚媽在商家的情況,媽是商家外公外婆的掌上明珠,當年媽和我爸一見鐘情,兩人借著商業聯姻的由頭領證結婚。

商家那邊害怕自家門頭比蘇家矮一截,媽嫁到蘇家來會被人瞧不起挨欺負,於是就拿出半個倉庫的上等絲綢存貨給媽當陪嫁,還讓人幫媽整理好了十裏紅妝的陪嫁清單。

那單子上依照當地習俗,把媽從出嫁到年老過世的所有可能用上的東西全都準備好了,連棺材陪葬品都給媽預備全了。

十裏紅妝日夜兼程足足走了三天三夜才跟著媽的花轎送到蘇家來。

不然,你以為前些年三叔一家那麽打壓爸媽這麽一門,爸媽為什麽還能吃喝不愁,花銷不用像其他旁系那樣看三叔臉色?

商家在離城是數一數二的富貴人家,商家有兩個舅舅,對母親都很好。

母親是最年幼的那個,兩位舅舅至今還隔三差五給媽打電話詢問媽的身體情況怎樣,商家二老待媽比待兩個舅舅還寵溺疼愛。

幼年的心理陰影確實會影響人的一生,但和睦的家庭氛圍,與商家二老對母親的寵愛,是能夠治愈母親曾經所遭受的那些傷害的……

現在她只是商家大小姐,不是大導演的女兒,她可以做你大娘,但,不能做你大姨。

過去的就讓她過去吧,她出事的時候你母親還年幼不記事,上一輩造下的孽,怎麽論,也甩不到你頭上,與你沒有任何幹系,你也不用心懷虧欠。”

“就是。”

我讚同大哥的說法,認真和梵寧說:

“大娘明知道你是誰還想養你,那肯定是大娘想替你母親照顧你。

而且,大伯也喜歡你,大哥也喜歡你,你有什麽可擔心的。

玄霄把事實告訴你,只是覺得你有知情權,好讓你心裏有個譜,知道大娘究竟是誰。”

梵寧猶豫著點頭:“我明白了……”

我揉揉梵寧的腦袋,“別多想,吃蘋果。”

不知是不是孕期對各種刺激性的氣味太敏感,我剛在梵寧的病房裏待兩個小時就被消毒水的味道給熏得受不住跑了出來。

我不想讓大哥和梵寧擔心,就謊稱自己肚子餓了想出去找點零食吃,沒告訴他們我有崽的事。

拉著玄霄在醫院後花園裏逛了大半個鐘頭,我才去醫院的小食堂買了兩杯熱奶茶,打道回府繼續去住院部照顧梵寧……

回去路上大哥在我們三人單獨的小群裏發了報備信息,說自己去門診部給梵寧拿昨天剛做的檢查報告,讓我們有事就在群裏招呼他,或者直接打電話。

我想著我和玄霄就要上樓見著梵寧了,便偷懶沒回消息。

然,我拿著兩杯奶茶剛走到梵寧病房門口,就被玻璃窗內乍現的一抹銀光給刺得險些老眼昏花——

玄霄也及時從後摟住我的腰,攔住我手快開門闖進去。

我一頭霧水的好不容易才等眼睛緩和舒服些,昂頭想著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是什麽玩意晃到我來著。

卻沒料到,竟透過玻璃窗,看見了一團白煙飄浮在梵寧的病床上空——

“那、是什麽?”我壓低聲驚訝問玄霄。

玄霄貼近我,薄唇湊到我耳畔輕輕地回:“是半神半魔的玩意兒,梵寧的幕後主人。”

“啊?”

醫院病房大門隔音效果特別好,不過,許是因為我這會子貼得實在太近的緣故,裏面那團東西說了什麽,我聽得一清二楚……

甚至包括,梵寧的回應。

“本王給你重生的機會,你別忘記你都答應了本王什麽!

本王耗那麽多心血才從漫天神佛的眼皮子底下幫你聚攏神魂,偷偷送你去冥界投胎轉世來凡間,可不是讓你只顧談情說愛的!

你若忘記當初與本王的交易,本王不介意現在就將你這朵該死的曇花給毀了!”

“別、我沒有只顧著談情說愛,您不是也說過嗎,那東西需要聿明大神心甘情願地給我,對你才有用……

我要是不先讓聿明大神喜歡上我,怎麽能向他索要那東西……孔雀大王,求你再給我點時間吧,我一定幫你拿到你想要的東西……”

“你最好說的都是實話!本王精心謀劃了這麽多年,費盡心機下了這麽大一盤棋,如今你就是那顆最重要的棋子,你若是敢讓本王滿盤皆輸,你和聿明,一個都別想活!

小曇花啊小曇花,你最好對本王忠心耿耿,沒有異心,你若敢耽於情愛誤了本王的大事,本王就把你來到他身邊的目的,全部告訴你那位好情郎!

聿明這個神,向來狂妄自大,驕傲且目中無人。

他若知道你是因為對他有所圖謀才來到他身邊,你從頭到尾都是為了取走他體內那東西才與他談情說愛,你覺得,一旦你對他的愛沾染上這些陰謀算計,他還肯再原諒你,再愛你嗎?”

“不!求求你了孔雀尊上,不要告訴聿明這些事……我後悔了,我愛他,是真的愛他!當年是你向我承諾,即便拿走那東西也不會傷及聿明的性命,我才答應和你做交易的……”

“對,當年本王是向你保證過,就算拿走他的命珠,他也不會死。

小曇花,他已經不是神了,他如今的體質和凡人無異,他也不需要神仙的命珠了,所以即便你拿走他的命珠,他也不會死。

只要你願意,你倆仍舊可以在凡塵做一世恩愛夫妻,大不了下輩子轉世,你再去尋他,反正你倆如今,都是凡人。

可小曇花,你下手實在太慢了,本王都等不及了……”

那團白霧猛地往梵寧身邊一湊,語氣輕佻卻字字透著徹骨的森寒,接著威逼利誘,

“你還記得我們的交易內容嗎?我助你重生,幫你找到你的情郎,你為我取你情郎的命珠化形。

你別忘記了,當初,你自願讓我在你體內留下一縷靈力,只要這縷靈力一日不被本王抽回來,你就一日不得自由,要聽本王吩咐。

要是再讓本王發現你不安分,有反水的心,本王就會讓你生不如死。

小曇花,你擺脫不了本王,你的小命可在本王手裏攥著呢。

不聽本王的話,本王當年有本事聚齊你的神魂,為你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偷得一條生路,如今也照樣有本事讓你元神俱散,死無葬身之地。

乖,早點為本王取到聿明大神的命珠,你也早點能恢覆自由身……我想,小曇花應該也不希望,本王總在你和情郎親熱的時候現身吧……”

縮在病床上的梵寧被嚇得臉色慘白,六神無主驚慌失措地伸手想要抓那片白霧,卻抓了個空,渾身戰栗著哽咽點頭:

“我、我會快點的,但還請孔雀尊上不要再突然現身……就算聿明察覺不到您的存在,這幾天阿月和蛇神大人會往這來的頻繁些,萬一被蛇神大人發覺……”

“蛇神?”

白霧不屑地呵呵發笑,囂張冷哼一聲,譏諷道:

“一條臭長蟲罷了!本王可是孔雀,難不成還能怕他?你放心就好,本王好歹是西方的孔雀王,區區蛇類還沒那個本事察覺到本王的存在。

況且,他若是敢誤本王的好事,本王也照殺不誤!”

“不要!”

梵寧緊張的顫聲祈求:“我會遵守我們的交易規則盡快拿到尊上你想要的東西,但請尊上千萬不要牽連無辜,不要對阿月和她的老公下手!

蛇神大人是好人,她們根本不知道我和聿明的真實身份,還請尊上再耐心等待一陣,等我順利取得聿明的信任,我就向聿明索要命珠……

尊上以後能不能多給我和聿明一些私人空間,既想讓人心甘情願把命珠交出來,我就得先和聿明培養感情,就得讓聿明愛上我……”

臭長蟲?

沒那個本事察覺到他的存在?

我默默扭頭看了眼站在我身後一臉陰沈的玄霄,嘖嘖嘖,就這?他說反了,應該是他沒那個本事察覺到玄霄的存在才對……

他不怕玄霄?嘖,要不是玄霄現在沒打算戳穿他們的陰謀,就憑他罵玄霄臭長蟲,玄霄就已經沖進去將他狠狠揍一頓了。

孔雀大王算什麽,我家玄霄可是蛇皇!上古玄蛇!

一口生吞它都沒問題!

我倆在門外站了這麽久他都沒發現,還敢大言不慚放話要殺玄霄,哎,真是沒經過現實的毒打不知天高地厚。

仗著玄霄剛才悄悄往我倆身上罩了層隱身術,我肆無忌憚地往窗口扒得更近些,豎起耳朵鉚足了勁偷聽他們在聊什麽……

“讓聿明心甘情願交出命珠,不一定非要用美人計……本王如果現在就掐住你的脖子,把你拎到他面前威脅他用命珠換你的性命,你說,他會為了你,把命珠交出來麽?”

“尊上!”

“本王已經足夠有耐心了,要不是想著這麽多年都等下來了,不差這一年半載,本王會給你在陽間與他甜甜蜜蜜談情說愛的機會麽?

但是小曇花,你讓本王等太久了,本王看你如此磨磨蹭蹭,實在心急得慌!

別以為本王看不出你心裏的那些小九九,上次,你用真元替他療養元神裂痕,如此不顧自身安危去緩解他的痛苦,你是早就愛上他,不可自拔了吧。

遲遲不肯對他動手,是舍不得吧!

小曇花,本王的耐心已經用盡了!

本王再給你三個月,三個月內你若是不能拿聿明的命珠獻給本王,本王就罰你,永生永世,不能超生!

命珠,本王自己去拿,只不過,小曇花你應該見識過本王的手段,本王出手,你和你的情郎就等著在地獄裏重逢吧!”

“不要!我可以幫你拿到命珠,你要什麽我都給……求你別傷害聿明!尊上,尊上——”

那團白霧眨眼間就消失在梵寧的病房裏,徒留梵寧一人失魂落魄地跪坐在床上,疼的臉色煞白滿額大汗。

“西方的孔雀王……”我扒在門上小聲嘀咕:“要我大哥的命珠做什麽?”

玄霄從後抱住我,大手體貼護在我的小腹上,淺淺道:

“那是孔雀明王的弟弟,西方的銀羽孔雀神。

據傳,萬年前銀羽孔雀王與鳳凰明王爭奪護法寶座,在佛祖面前使手段耍陰招暗算鳳凰明王,結果被鳳凰明王當場反殺,一招打得真身灰飛煙滅,只餘下了一縷虛弱元神躲在孔雀洞裏溫養。

你哥和鳳凰明王關系不錯,但你哥不是佛家人,孔雀神如今還不敢對佛家人的命珠下手,他怕佛祖察覺毀他根基,於是便將目標放在了你哥身上。

要你大哥命珠,應該是為了化形重塑金身,畢竟你哥曾也是上古大神,你哥的內丹毀了,命珠卻還在。

上古大神的命珠蘊含著無窮的天地靈氣,若能將你哥的命珠收為己用,說不定不但能化形成功,還能修為大增。”

我捏住拳頭頓時就不樂意了:“這狗東西想得還真美!”

玄霄將下頜倚在我肩上,抱著我低吟:

“她果然還是同人做了交易,真以為上蒼沒長眼,他們的一舉一動無人得知麽。

孔雀神送她往生前來陽界尋找你哥,她再拿走你哥的命珠報答孔雀神,這樁交易,孔雀神倒是不虧。”

“命珠對我哥,重要麽?我記得你當初為了讓我能自保,控制住蘇暮,把蘇暮的命珠交給了我,還告訴我,我如果打碎命珠,蘇暮也活不了……

我哥的命珠要是落進孔雀神手裏被孔雀神占為己有,對我哥有影響嗎?”

“當然有。”

玄霄心平氣和地同我解釋:“孔雀神騙了顧梵寧,你哥現在已是凡人,命珠是支撐你哥活下去的靈物,一旦命珠離體,你哥會立馬死亡。

你哥的情況與蘇暮不同,蘇暮是仙,故而即便命珠離體也不會危及性命,除非命珠遭到重創碎裂,蘇暮的元神才會受到影響,嚴重者,導致死亡。

但你哥,早就不是神了,即便他體內還蘊藏著上古神的餘力,他的元神還攜著上古神的靈性,他也承受不住剝離命珠的重創。

孔雀神騙顧梵寧取你哥命珠,等同於讓顧梵寧親手殺了你哥。”

我一聽這話就急了,“那我們得去告訴梵寧,免得梵寧做出讓自己悔恨終生的事……”

玄霄捉住我的手握在掌心,溫柔勸阻道:

“這件事你我不宜插手,本就是他們兩人的劫,你我過多幹涉反而對他們不好。

況且,你和顧梵寧做了這麽多年的好友,顧梵寧是什麽樣的人你難道還沒有把握?

曇花仙子比你我想象中的要聰明,她早就猜到孔雀神的目的不可能那麽單純,故此,這段時日一直在同孔雀神虛與委蛇。

她也不敢私自向你哥下手,你哥被前世因果所累,今生每年生辰都會元神碎裂痛苦不堪,她若不是深愛你哥,犯不著自毀真身為你哥療傷。

她愛著你哥,自然不會輕易拿你哥的性命做交易。”

原來,我哥那晚冒雨匆匆趕回家是因為、他要撐不住了……那晚的曇花飄零,真是梵寧在舍命救我哥。

我倆站在門口又等了將近十五分鐘才推門進去見梵寧。

等我拿著已經半涼的奶茶坐到梵寧床邊時,梵寧已經調整好情緒,裝作若無其事地靠著軟枕安靜輸液了。

只是臉上的蒼白還沒褪去。

“都怪玄霄,路上非要拉我去後面樹叢子裏看喜鵲,奶茶都要涼了。”

我把一杯香芋味奶茶送給她,細心囑咐道:“你嘗嘗,還是溫的,如果覺得涼,我再給你用熱水暖一下。”

她喝了一口,笑著搖頭:“不涼,剛好。”

我瞧見她床頭放著的草莓糖葫蘆花束就忍不住嘴饞,索性也不和她客氣,直接從花束裏拽下一根厚著臉皮張嘴就咬:

“反正你也不能吃這玩意兒,太涼太甜,給我嘗嘗。”

玄霄拿我沒辦法的抽出一個新紙杯去茶水間給我接熱水,梵寧早就習慣我一嘴饞就狂吃她零食,沒什麽力氣的往我肩上一靠,抱住了我的胳膊。

我擡手輕輕敲了下她腦門子,“你當心點,手上還紮著針呢!腿疼麽?這是消炎藥水,滴著比平常藥水難受,你別動來動去的,不然手背鼓針又要被紮一回……你胳膊上的置留針不是昨天才取下來嗎?再折騰,護士過來還給你留一個!”

我故意嚇唬她,她鼓了鼓腮幫子,惆悵道:“阿月,我是真想家了。”

我輕聲嘆息:“快了,再過個把月,等你身體完全恢覆,可以出院了,我就讓人來接你!”

“要過年了,阿月,我不想一個人待在醫院裏過年,我想和你在一起……”

“那你聽話,好好養傷,快些恢覆好。離過年還有半個月呢,醫生不是說了麽,只要恢覆的快,可以趕回家過年。”

梵寧沈悶的點頭,靠在我肩上安靜片刻,突然提醒我:

“對了,昨天靳九重來看我的時候,特意挑了個聿明不在的時候問我,你之前手上那枚蛇靈玉戒指的事。我今天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我一怔:“他問你蛇靈玉戒指的來歷了?你告訴他了嗎?”

梵寧委屈癟嘴,昂頭巴巴的望著我:“就是告訴他了才覺得不對勁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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