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她的真實身份是你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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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她的真實身份是你祖宗
我阻止不了他，只能任他折騰，但當他的氣息就要侵占進來時，我突然後背一緊，身上冒虛汗。
“疼……”
他眼底的濃濃欲火被壓下幾分，不敢再傷我，只能抱過我溫柔呵護：“還沒好？”
我趴在他肩頭委屈點了點腦袋：“都怪你……”
“好，怪我，不欺負小月兒了。”
他吐息急促地哄著我，身上的燙意未減，顯然還沒盡興，拿起我的手按上胸膛，
“可是，我還難受，你勾起來的火，不能直接澆滅那就只能有勞夫人再辛苦些，陪為夫換種方式熄火了……”
“啊？”
下一刻，他攬著我的腰將我換回沙發上躺下，自己也欺身壓上，捉住我的雙腕疾風驟雨地親吻我。
熾熱的吐息暧昧地交纏著，唇齒相抵，共融以沫，他的舌尖勾過我的上顎，挑動我的舌與之糾纏、溫存……
扼在我腕上的男人大手轉而探入我寬大的毛絨睡袍，握住我的腰肢，愛不釋手地揉捏磋磨。
情到深處，他趁我意亂情迷，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地啃了我一口，喘著粗氣與我額抵額，淡金色的眸子內一片混沌：
“月兒的身子又香又軟，像糯米糕似的……”
我乖乖躺在沙發上摟著他脖子，輕聲引誘他：“那仙爺，想吃麽？”
他掌心再用力，揉得我腰快斷了，貪心的啄我唇，呼吸急促，磁性嗓音被氣息帶得虛浮：
“做夢都想……但我不好，上次把你弄疼了。”
“以後不許再那麽強迫我了，是真的疼。”我悶聲訴苦。
他聞言，似是為給我安心，便強壓下心頭的欲壑難平，忍著眼底躁動，艱難伸手，整理好我的睡袍，環住我腰陪我在沙發上躺下，自責地喘息著嗯了聲，承諾道：
“不會了，那天看見你渾身是血的倒在我懷裏，我就後悔了……其實不管靳九重有沒有說出真相，我都心疼你，恨自己不該一怒之下就讓蠱毒亂了神志，那樣嚇唬你。
我若是像從前一樣，時刻將你放在身邊，就不會給蘇暮打著我旗號傷害你的機會。月兒，聽見我下令讓靈蛇將你分食，你肯定很痛苦吧。”
“是很痛苦……”我咽下嗓中的酸澀，擡手搭在他的心口：“不過都過去了。”
指腹摩挲他的胸膛，我心疼道：“你不該把心頭鱗那麽重要的東西給我。”
他稍靜了靜，猜到我已經知道這件事，便握住我的手沈沈問：“誰告訴你的？這事連蘇鈺鳳川都不知道。是你哥？”
我沒好氣：“嗯，我哥他看見了，也是他告訴我心頭鱗對蛇而言有多麽重要……
如果沒有我哥，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瞞我這回事？就像你一開始瞞著我，玄霄已經回來了還和你融為一體那樣？”
他攬過我的肩把我按在懷裏哄，溫言細語道：
“一開始沒有立馬告訴你神識歸位，是我不想用上輩子的身份逼著你原諒我，即便是一個人，從前是從前，現在也是現在。
我不能現在犯了錯，強迫你看在我們的從前份上強行獨自一人消化自己所受的委屈與傷害，那樣不是在解決問題，是對你一人的不公……
對你好是我應該做的，並不是用來抵消我所犯過錯的籌碼……況且記起那些事以後，我才明白你為何寧願永遠沈睡也不要醒過來，愛的越深，反噬得越狠。
不過我沒料到你最後竟能自己猜出來。”
我微微嘆息：“因為你和他一樣，有與我穿情侶裝的習慣，還有你的眼睛。我永遠也忘不掉第一次看見你的眼睛，被你眸底的漫漫星海給狠狠驚艷住的那一幕……”
“原來是這樣。”他滿意地勾唇，感慨道：“月兒與本座，果然是命中註定。”
昂頭，下頜抵在我的眉心，接著說：“那天你全身血肉模糊被啃噬得見白骨，本座抱著只剩一把骨頭的你，後悔得恨不能把自己內丹掏出來放進你體內。
本座為你修覆身體，驅盡蛇毒，但就算本座用最好的靈藥仙草為你肉白骨，也最少需要七日才能把你的身體補全，且你是人，服用那些東西肉白骨的過程會奇癢難耐奇痛難忍。
對你來說不亞於將你剝皮抽筋再折磨一回，本座怎忍心讓你再疼一回，你啊，一直都那麽怕疼……
你的身子又不能承得住本座內丹，本座只能把心頭鱗剝下來揉碎了融進你的心口……那樣就不疼了，你醒過來便會恢覆如常。
一片心頭鱗罷了，反正本座也用不上，讓它護著你，本座安心些。”
我明白他是在騙我，心頭鱗可是蛇神護心救命的東西，哪裏會用不上。
然鱗片已經給了，現在說什麽都於事無補。
我能做的僅僅是抱住他，許他心安：“玄霄，我不生氣了。”
他湊過來深情吻我眉心，“我在等，等你願意說，原諒我的那天。”
原諒……
我臉上一熱，誠心和他唱反調，翻個身低聲嘟囔：“等著吧。”
他輕笑，幫我整理好肩上長發，從後抱住我，“嗯，等你，不管多久都等。”
——
晚上，我站在沒開燈的昏暗臥室裏捧著那尊栩栩如生、眉眼如畫的白玉龍女神像。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燈火餘光，看著龍女眉心的那抹殷紅，總覺得似曾相識。
鹹陽湖龍女，玲瓏公主……
正思索著，我突然又見到那星星點點的怪異紅光自額間飛散出來……
這次，紅光忽明忽滅，朝我手裏捧著的那尊神像盤踞而去，極輕地落於龍女晶瑩剔透的白尾玉鱗上——
也是那一恍神的時間，我的腦海裏突然多出了一段陌生的記憶。
記憶裏碧水湯湯，海邊桐花開得絢麗如霞，風拂海浪，卷得岸邊花雨零落，簌簌飛揚——
“你們海族的事本帝本來不想插手，就算是鬧翻天也自有龍主出來替你們收拾爛攤子！
但凡人都把告你們的禦狀燒到靈帝宮來了，你也清楚，靈帝宮代天巡狩監察神族諸位神帝及各脈君主，便是其他三帝本座也能照查不誤，更何況西海龍君你了。
放任手下吞噬海邊打漁為生的漁民，逼著百姓獻祭童男童女，強搶民間女子，糟蹋完了還把人按進水裏淹死，魂魄拘回水晶宮做侍女舞女供你享樂。
若非本帝今日親自來核實此事，真不敢想象這是你西海龍王帶的好手下！
龍王，本帝命你盡快處決那些為非作歹的禍害！你下不去手本帝可以命人暫時接管西海龍宮，幫你整治這股不正風氣！
枉死的那些無辜百姓，你自己上天界和天帝解釋，本帝懶得治你，讓天帝好好瞧瞧他器重的四海龍王都是什麽德行！”
“帝尊息怒，小龍知錯了……小龍這就為西海除害，之後就前往天界向天帝陛下請罪……”
“龍王大人，這靈帝不過是仗著天帝恩賞的特權就敢在四海橫行霸道頤指氣使，您可不能讓她一個女人嚇唬到了！”
“混賬東西，婦人之見！蚌妃你別以為本王不知道，那強搶民女的禍害就是你親弟弟，虧本王還覺得你這妖孽頗為聰明，懂得順從本王，比龍後更會討本王歡心，沒想到你也是個蠢貨！
她是普通女人嗎，上古攏共也就只有這幾位大神還活著，靈帝是上古時期的神祇，真實身份無人得知，天帝見了她都得低頭，你是想本王把整個西海都給搭進去嗎！”
“前方血氣為何那樣重？”
“帝尊，是鹹陽湖。”
“有東西從湖裏沖出來了……保護帝尊！”
模糊的記憶片段裏，那條銀蛟渾身是血地滾落在神祇儀仗隊伍前，翻身在雲霭上化成了一名穿粉衣的小姑娘——
“慢著。”一只手抓住了隨從刺向小姑娘的長槍，緊接著是清澈高貴的冰冷嗓音響起：“爾是何人，何故攔本帝去路。”
小姑娘害怕的爬起身跪好，雙眼含淚不停用力磕頭，聲淚俱下的哀傷祈求：
“靈、靈帝救命，小龍是鹹陽湖龍後之女玲瓏……小龍冒死攔下帝尊禦駕，是想帝尊救小龍的哥哥，小龍哥哥是鹹陽湖三皇子南菡……
哥哥觸怒龍君，龍君意圖除掉哥哥滅口，帝尊有好生之德，小龍實在走投無路才來攔下帝尊，帝尊、求帝尊救救哥哥，求帝尊慈悲一次，救哥哥性命！”
“鹹陽湖龍君要殺自己的兒子？這是你龍族家事，本帝也不好插手……”
“帝尊，帝尊您是神帝之首，門下弟子三千，代天巡狩威名遠揚，您慈悲為懷普度眾生，難道真要對一條無辜的性命見死不救嗎！
鹹陽湖龍君好鬥嗜殺，連親生兒子都要屠戮下手，我哥哥他極有靈根，是萬年難得一遇的可造之材，帝尊您若是肯收我哥哥為徒弟，我哥哥一定會成為您手下最優秀的弟子。
對了，我哥極善劍法，他的劍術在龍族數一數二地好，連西海龍王的三個兒子都不是我哥的對手……帝尊，只要您能救哥哥，玲瓏定當牛做馬報答你！”
“帝尊，那就是鹹陽湖的龍三皇子了……竟然被親兄弟圍攻，真是可笑。看起來，並沒有這位玲瓏公主說的那樣有天賦，萬年難得一遇的可造之材……
小神只在他身上看見七十三個窟窿，五十二處皮開露骨。帝尊，救嗎？”
“神族難得遇見一個喜歡用劍還頗有心得的。救，帶回去給本帝耍劍打發時間。”
一夜風雪落白了整座山頭，山下茶花被雪埋得嚴實，偶爾露出兩抹火艷艷的紅，竟淪為天地間的唯一一道顏色。
“哥！這是娘親親手包的牛肉包子，我揣在懷裏給你帶過來了，剛出籠還燙著呢！”
山下的小姑娘殷勤從懷裏掏出一包熱騰騰的吃食，末了還往少年手裏放兩顆糖果：
“包子是娘親給的，糖果是我給你留的，哥哥你跟著帝尊要好好學習功法，帝尊可厲害了，有她保護你，水族不敢拿你怎樣的。”
可身形單薄的少年卻並不領情，狠心把東西扔進雪裏，言語傷人：
“滾，帶上你們的臟東西有多遠滾多遠！別以為這樣我就能忘記當年她拋下我，和你還有那個奸夫一家人和和美美，幸福團圓……早就不要我了，現在還來煩我做什麽！”
小姑娘背影一僵，低頭有些失落，卻並不生氣。
乖巧地把包子糖果撿起來，放在旁邊的大石頭上，苦心叮囑：
“天冷了，娘親在包子餡裏摻了暖身的野菜，你吃一點，身子骨就不會那麽疼了。哥哥，糖果很甜，心裏苦的時候就吃兩顆糖吧……
哥，你就是我和娘親唯一的牽掛，不管你身在何處，我們的心都跟隨著你……”
“其實這位玲瓏公主才是龍族最善劍術的龍神，不對，現在還不能稱之為龍神，因為她還是蛟……
她從小就敬仰帝尊，畢生心願就是能拜帝尊為師，可她卻將這個機會白白讓給自己的哥哥，她知道帝尊愛才，只要告訴帝尊南菡善劍術，帝尊一定會對南菡產生興趣……
她騙了您，這段時間您也看見了，南菡這孩子一點劍術天賦都沒有。帝尊，要不要……”
“不用，本帝早就清楚南菡有幾斤幾兩，只是這小丫頭一片赤忱之心本帝實在不忍拒絕。
會不會劍術不重要，南菡這孩子很聽話，我喜歡，就算天賦差了些，只要心地純良，能上正道，本帝多養個徒弟也無妨。”
“哥哥，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了，龍君發現我偷偷來找哥哥，訓斥了娘親……”
“滾。”
“真的不打算像你哥一樣，做本帝的徒弟？”
小姑娘紅著眼眶嗓音糯糯，勉強扯出一抹笑，道：
“不了，我留在您身邊，哥哥會分心，更何況我還要照顧娘親……帝尊，對不起，我想選我娘親，娘親現在已經夠苦了，要是我也不在，她的日子會更艱難。”
“你知不知道你如今走的是條不歸路，從你選擇將你哥哥送到本帝面前時，就註定你和你哥，只能有一個人活下去。”
“那樣挺好，只要哥哥活著就好。”
玲瓏的一生，都是為哥哥與母親而活，所以她的死……是必然的結局。
我捧著白玉神像站在窗邊恍然回過神，不可思議地倒抽一口冷氣。
剛才是被這尊神像影響了麽，我是被帶入進了誰的視角？
眼前的謎團還沒解開呢，我就忽覺身後有股寒風穿門而入直抵脊背，驀然回頭，卻被一道極重的掌力猛擊心口，猝不及防地差點震死。
手裏的白玉神像不經意脫離掌控，被另一只手接住，迅速收了過去——
心臟的裂痛直抵後腦勺，沖得我一口滾燙自食道湧上，噴出口鼻……
昏暗光線裏的頎長身影一襲暗色古代長袍，墨發過腰，滾繡青蓮紋的寬大袖口縈繞著飛舞的淡青色螢光。
男人接住白玉神像旋步轉了兩圈才站穩腳步，憐惜地立即將白玉龍女神像抱進懷中，小心翼翼的用指腹輕輕摩挲神像眉眼，壓低聲似如釋重負的溫柔安慰一句：
“玲瓏，別怕，哥來了。”
玲瓏，哥，是南菡龍君……
男人鷹隼般的犀利冷眸下一瞬就落到我身上，語調浸冰，狠聲厲斥：“一個小小凡人也膽敢染指本君的妹妹，也好，你碰了玲瓏，那你就下去陪玲瓏吧！”
說完就要再度朝我出手，不過說時遲那時快，我捂著心口根本來不及躲避他的襲擊，就在那狠戾招式襲來的掌風撲面將至時，玄霄突然出現我身前，擡掌凝聚法力接住了他的招式——
男人見狀冷哼一聲，“果然有幕後主使之人！”旋即飛快的單手運功朝玄霄攻來。
玄霄出手利落且迅速地與他過了兩式，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他強行逼退數步，猛地一道掌風劈中他心臟，傷得他頃刻連嘔出兩大口鮮血。
“本座的人也敢動，你活膩了！”
他不甘心地抹了把嘴邊血，正欲再與玄霄交手，窗外對面樓的遠光燈卻忽然從窗上一晃，也是這一晃，令他一眼瞧清了玄霄的臉……
“蛇、皇……墨玄霄！原來是你！”他捂著心口震驚之餘，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南菡，收手吧。”
玄霄冷漠規勸，但那男人顯然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根本聽不進去玄霄的話，目光警惕地護住懷中神像，苦笑道：
“收手？墨玄霄，別以為你是蛇主我就怕你，你是蛇我是龍，本君還輪不著你來說教！”
“那就休怪本座手下不留情了。”玄霄眼神一狠還要動手，奈何對方是個分得清局勢的，自知不是玄霄的對手，臉色一變轉身就化作一道銀光先遁了。
逃跑還不忘留下一句：“本君今日還有要事，沒工夫陪你糾纏！墨玄霄，本君勸你最好不要插手本君的事，別以為鳳川跟著你，本君就會看在他的份上對你一再忍讓。
本君是歸吾山弟子，即便逆天而行有罪，也自有師尊處罰，輪不到你橫插一腳！你若不服，大可燒奏表給師尊！”
玄霄聽完嘲諷輕哼：“這時候知道自己是歸吾山弟子了。”甩了甩廣袖，“本座想給你師尊通信還需要燒奏表？”
轉身趕緊環住我的腰肢，擔憂問我：“月兒，沒事吧？”
我麻木地擡起胳膊擦了擦口鼻噴出的血，有點頭重腳輕：“我沒事……你剛才應該揍死他的！”
他瞧見我臉上的血，霎時沈了眸子：“他該死！”
我可憐兮兮地用力吸鼻腔裏的積血，“不過，你剛才那一掌打得也不輕，你道行比他高，把他也打吐血就當扯平了！”
“過來，我給你療傷。”
我眉心一疼，突然一把抓住激動的他。
頭暈目眩的感覺越來越嚴重，晃了晃腦袋，察覺到體內有股陌生的力量在隱隱要發作，頓時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心尖蔓延開。
腳下有點站不穩，我拍拍腦殼喘息著愈發意識不清：
“沒多大的事，我有你的心頭鱗保護，他的法力最多只能讓我吐上兩口血……現在更重要的是，我中他的致幻術了，還是最厲害的那種。”
雙手將他的衣袖揪得愈發用力，他看著滿頭血汗昏昏沈沈的我，敏銳地也察覺到我的異常……
“月兒！”
我拼命想壓制住體內那道不安分的沖擊力，艱難擡頭，眉心朱砂痣被剜得生疼，牽著整片天靈蓋都緊繃發麻。
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推開他，我在他慌張地想再沖過來抱我時痛苦地厲聲吼出聲：
“別過來！南菡的幻術有多厲害我比你清楚……它會喚起我此生、甚至是先前三十二世所有最懼怕的記憶，會逼著我在瘋癲中殺人！
墨玄霄，我現在沒有力量去抵抗他的幻術，你要是不想被我殺掉，就走！封了整個屋子，別讓任何人靠近我，六個時辰，我自己能熬過來……”
他被我的話鎮住，似乎，都沒靜下來再懷疑我的身份就果斷選擇抱住我，強行把我按在懷裏，炙熱氣息纏綿回蕩在我耳畔：
“不怕，我陪著你，我給你解幻術！”
我伏在他胸膛上已經沒有二度推開他的力氣了，南菡的幻術不過片刻就能吞噬掉我的意識……
我咬牙撐著最後一絲清醒和他交代：
“玄霄，我要是控制不住了，別讓我碰你的心臟……還有封住你的靈會穴與天應穴，我怕我會在瘋癲狀態下洩露力量傷到你，還有、蛇王宮後山的萬華池裏藏有一朵青玉蓮花，拿回來填補你的心頭鱗！”
他摟著我的手臂不自覺收緊：“你怎麽知道蛇王宮後山的萬華池……”見我就要暈死過去，他氣息不穩的忙追問：“萬華池有結界，本座、打不開。”
“萬華池西北方有棵老槐樹，你繞著老槐樹左轉三圈右轉三圈說上三遍我愛吃魚結界自然就開了！”
“夫人先別睡，那老槐樹我父皇在位時就伐了，如今已經找不到具體方位了。”
“你爹砍那棵老槐樹幹什麽！”
“那棵老槐樹總遭雷劈……”
真是一群不肖子孫！
“那你從萬華池岸邊，向西北方走十步就是！”
“夫人怎麽知道萬華池的事。”
“廢話，老娘是你祖……你管我！”
“月兒……”
我沒再給他騷擾我的機會，索性兩眼一閉昏在了他懷裏。
南菡啊南菡，老娘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藏得這樣深都能給我逼出來……真是龍才！
我一邊設法讓自己前世意識散去，減少殺傷力，一邊努力喚醒自己的凡人神識，應付幻境裏接踵而來、刻骨銘心的舊時回憶——
最後一次，熬完就算功德圓滿了……
“這把劍，喚相思。這把，喚長守！合起來就是長相思、長相守。特意為你制的！”
“你鍛一把神劍需要六百年，可不短。你隔一段就送我一把劍，我的寢殿都快被你的長劍擺滿了。”
“這兩把不一樣，是我特意給你和你的小徒弟鍛的！”
“靈清，此乃，夫妻劍。”
“雙劍可不只有夫妻劍，還有師徒劍，姐弟劍！只要你想，它可以是任何劍。”
“劍，收下了。你，今天罰你不許吃魚。”
“為什麽啊，我可是剛鍛出好劍就巴巴給你送過來，就為討你一口魚吃，你還克扣。”
“特意來冥界討魚，小靈清，你們蛇山不養魚嗎？”
“實不相瞞我們靈蛇山的廚子手藝不太好，我每次吃他們做的魚都覺得，暴殄天珍！還是別讓他們禍害我的魚了，天知道我養了多少年才把萬華池養滿肉質鮮嫩的大肥魚。”
“龍玦見過靈清大祖。”
“這把劍她果然還是傳給了你，看來後土心裏一直都有你。”
“大祖所言，龍玦不懂……”
“此劍乃是夫妻劍，妻主進攻，夫主防守，與你倆修習的法術完全一致……小龍玦啊，感情這種事用眼睛是看不見的，得用心去體會。
長相思與長相守本就是雙劍合璧可產生共鳴的神兵利器，若非心意相通的兩個神，是操縱不了它的，神劍與主人心意相通，兩位主人彼此有情，神劍自能合璧，發揮出最大的力量……
嗳你跑什麽，我還沒誇完呢！”
“靈清，你為何總是這般瀟灑恣意。”
“後土，既然咱們生來就是為應劫而死，那何不活的瀟灑痛快些！大哥，看我新研究出來的十八神劍！”
“出息，也就這點本事了，還十八神劍，逗逗你門下那些小弟子還差不多！”
“大哥，你這人一點也不厚道，我是你妹妹你就不能讓著我點嗎？你看後土，每次都故意讓我兩招。”
“你也知道後土是在故意讓你……近來你手下那些神官妖君都同本座告狀，說你沈迷酒色花天酒地不成體統。”
“大哥你最近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天天往人家魔祖宮中跑！相中了誰我就不說了。
後土，你對你那個小徒弟……什麽心思我也不說了，咱們三之間，也就只有我還孑然一人，我也想體會心動的感覺。”
“凡間上巳節都是要放燈許願的，我也來，希望上清，後土，還有我，三個神能永遠在一起吃喝玩樂游山玩水逍遙自在……”
“龍祖啊，你妹妹又開始做白日夢了。”
“以身化六道，是我的職責——”
“靈兒，為龍族殉劫，是為兄的使命……你自誕生起便在為兄身畔，為兄走了，照顧好自己。”
“哈，真沒想到，我們三個……最後只剩下我一人。後土，大哥，你們都不要我了。”
“哥——”
“月兒……別怕，都是假的，是假的！”
好像有個溫暖的懷抱將我攏在懷裏拼命保護，可我卻是真真實實看見了自己的大哥葬身在天雷滾滾下，深海旋渦中——
看著他義無反顧奔向死亡——
“哥哥，求你別不要靈兒，哥——帶靈兒一起走吧！”
“靈兒，上古眾神本就是為應劫而生，哥的使命完成了，你也會有這一日，或許近在眼前，或許遠在很久很久的未來。
但不管餘生還有多少年，哥都希望，哥哥的靈清，能堅強活下去，坦然面對每一次的生死離別。”
“哥哥，我等了好多好多年，可屬於我的劫難，始終沒有到來……但你和後土都不在了，我再也不能找人切磋劍術，一起吃魚了，哥，一個人留在靈蛇山，好孤獨。”
“大祖是去意已決麽，既如此，屬下即刻向三界宣布……大祖隕落，此後蛇族再無大祖。”
“朕好奇，師叔祖怎麽什麽都養……猴精、鳥精、魚精、還有螳螂精……”
“還不是太孤獨了麽。你祖宗我哥哥在的時候，我還能去鱗宸宮逗逗他的神官……”
“若真太孤獨，就搬來天界吧，天界仙人甚多……不乏姿容皎皎的青年神官。”
“小天帝，我想我哥哥了。”
我不記得我在人世間苦熬了多少個春秋，直到我身邊的弟子越來越多，我才感覺到些許溫暖。
但不知道怎麽回事，腦子一渾，我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小賊。
“連蛇廟的貢品都敢偷，真是個不知死活的小賤人！你知道這蛇廟供奉的是誰嗎，是蛇皇，惹怒蛇皇我們整個江鎮都得完！”
村民們舉著扁擔棒槌瘋狂地驅趕毆打我，手臂粗的棍子狠狠落在我後背，將我打得吐血，渾身青紫。
而我還牢牢護著懷裏偷來的幾個肉包子，沒辦法，實在太餓了……
蛇皇大人每天都有這麽多貢品，我就吃兩個包子，他應該不會怪罪的吧。
“這小賤人好像不動了……不會死了吧！”
“死就死唄，她又沒爹沒娘，死了那是蛇皇大人顯靈懲罰她手腳不幹凈！”
“走吧，一個小乞丐而已，讓她在廟外，自生自滅。”
我奄奄一息地躺在春寒料峭的濕土地上，全身骨頭都被打斷了，動彈不得……春雨落下的那一剎，我只覺得無邊的寒涼向我包裹吞噬而來……
從冷得全身沒知覺，至再也感受不到一絲涼意，五臟燥熱，吐息發燙，僅僅用了一夜時間。
我記不清那是我第幾次來人間，只知道那一世，我是凍死在蛇皇廟門口的……
死後，屍體被他們丟到亂葬崗餵了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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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阻止不了他，只能任他折騰，但當他的氣息就要侵占進來時，我突然後背一緊，身上冒虛汗。
“疼……”
他眼底的濃濃欲火被壓下幾分，不敢再傷我，只能抱過我溫柔呵護：“還沒好？”
我趴在他肩頭委屈點了點腦袋：“都怪你……”
“好，怪我，不欺負小月兒了。”
他吐息急促地哄著我，身上的燙意未減，顯然還沒盡興，拿起我的手按上胸膛，
“可是，我還難受，你勾起來的火，不能直接澆滅那就只能有勞夫人再辛苦些，陪為夫換種方式熄火了……”
“啊？”
下一刻，他攬著我的腰將我換回沙發上躺下，自己也欺身壓上，捉住我的雙腕疾風驟雨地親吻我。
熾熱的吐息暧昧地交纏著，唇齒相抵，共融以沫，他的舌尖勾過我的上顎，挑動我的舌與之糾纏、溫存……
扼在我腕上的男人大手轉而探入我寬大的毛絨睡袍，握住我的腰肢，愛不釋手地揉捏磋磨。
情到深處，他趁我意亂情迷，一點也不憐香惜玉地啃了我一口，喘著粗氣與我額抵額，淡金色的眸子內一片混沌：
“月兒的身子又香又軟，像糯米糕似的……”
我乖乖躺在沙發上摟著他脖子，輕聲引誘他：“那仙爺，想吃麽？”
他掌心再用力，揉得我腰快斷了，貪心的啄我唇，呼吸急促，磁性嗓音被氣息帶得虛浮：
“做夢都想……但我不好，上次把你弄疼了。”
“以後不許再那麽強迫我了，是真的疼。”我悶聲訴苦。
他聞言，似是為給我安心，便強壓下心頭的欲壑難平，忍著眼底躁動，艱難伸手，整理好我的睡袍，環住我腰陪我在沙發上躺下，自責地喘息著嗯了聲，承諾道：
“不會了，那天看見你渾身是血的倒在我懷裏，我就後悔了……其實不管靳九重有沒有說出真相，我都心疼你，恨自己不該一怒之下就讓蠱毒亂了神志，那樣嚇唬你。
我若是像從前一樣，時刻將你放在身邊，就不會給蘇暮打著我旗號傷害你的機會。月兒，聽見我下令讓靈蛇將你分食，你肯定很痛苦吧。”
“是很痛苦……”我咽下嗓中的酸澀，擡手搭在他的心口：“不過都過去了。”
指腹摩挲他的胸膛，我心疼道：“你不該把心頭鱗那麽重要的東西給我。”
他稍靜了靜，猜到我已經知道這件事，便握住我的手沈沈問：“誰告訴你的？這事連蘇鈺鳳川都不知道。是你哥？”
我沒好氣：“嗯，我哥他看見了，也是他告訴我心頭鱗對蛇而言有多麽重要……
如果沒有我哥，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瞞我這回事？就像你一開始瞞著我，玄霄已經回來了還和你融為一體那樣？”
他攬過我的肩把我按在懷裏哄，溫言細語道：
“一開始沒有立馬告訴你神識歸位，是我不想用上輩子的身份逼著你原諒我，即便是一個人，從前是從前，現在也是現在。
我不能現在犯了錯，強迫你看在我們的從前份上強行獨自一人消化自己所受的委屈與傷害，那樣不是在解決問題，是對你一人的不公……
對你好是我應該做的，並不是用來抵消我所犯過錯的籌碼……況且記起那些事以後，我才明白你為何寧願永遠沈睡也不要醒過來，愛的越深，反噬得越狠。
不過我沒料到你最後竟能自己猜出來。”
我微微嘆息：“因為你和他一樣，有與我穿情侶裝的習慣，還有你的眼睛。我永遠也忘不掉第一次看見你的眼睛，被你眸底的漫漫星海給狠狠驚艷住的那一幕……”
“原來是這樣。”他滿意地勾唇，感慨道：“月兒與本座，果然是命中註定。”
昂頭，下頜抵在我的眉心，接著說：“那天你全身血肉模糊被啃噬得見白骨，本座抱著只剩一把骨頭的你，後悔得恨不能把自己內丹掏出來放進你體內。
本座為你修覆身體，驅盡蛇毒，但就算本座用最好的靈藥仙草為你肉白骨，也最少需要七日才能把你的身體補全，且你是人，服用那些東西肉白骨的過程會奇癢難耐奇痛難忍。
對你來說不亞於將你剝皮抽筋再折磨一回，本座怎忍心讓你再疼一回，你啊，一直都那麽怕疼……
你的身子又不能承得住本座內丹，本座只能把心頭鱗剝下來揉碎了融進你的心口……那樣就不疼了，你醒過來便會恢覆如常。
一片心頭鱗罷了，反正本座也用不上，讓它護著你，本座安心些。”
我明白他是在騙我，心頭鱗可是蛇神護心救命的東西，哪裏會用不上。
然鱗片已經給了，現在說什麽都於事無補。
我能做的僅僅是抱住他，許他心安：“玄霄，我不生氣了。”
他湊過來深情吻我眉心，“我在等，等你願意說，原諒我的那天。”
原諒……
我臉上一熱，誠心和他唱反調，翻個身低聲嘟囔：“等著吧。”
他輕笑，幫我整理好肩上長發，從後抱住我，“嗯，等你，不管多久都等。”
——
晚上，我站在沒開燈的昏暗臥室裏捧著那尊栩栩如生、眉眼如畫的白玉龍女神像。
借著窗外透進來的燈火餘光，看著龍女眉心的那抹殷紅，總覺得似曾相識。
鹹陽湖龍女，玲瓏公主……
正思索著，我突然又見到那星星點點的怪異紅光自額間飛散出來……
這次，紅光忽明忽滅，朝我手裏捧著的那尊神像盤踞而去，極輕地落於龍女晶瑩剔透的白尾玉鱗上——
也是那一恍神的時間，我的腦海裏突然多出了一段陌生的記憶。
記憶裏碧水湯湯，海邊桐花開得絢麗如霞，風拂海浪，卷得岸邊花雨零落，簌簌飛揚——
“你們海族的事本帝本來不想插手，就算是鬧翻天也自有龍主出來替你們收拾爛攤子！
但凡人都把告你們的禦狀燒到靈帝宮來了，你也清楚，靈帝宮代天巡狩監察神族諸位神帝及各脈君主，便是其他三帝本座也能照查不誤，更何況西海龍君你了。
放任手下吞噬海邊打漁為生的漁民，逼著百姓獻祭童男童女，強搶民間女子，糟蹋完了還把人按進水裏淹死，魂魄拘回水晶宮做侍女舞女供你享樂。
若非本帝今日親自來核實此事，真不敢想象這是你西海龍王帶的好手下！
龍王，本帝命你盡快處決那些為非作歹的禍害！你下不去手本帝可以命人暫時接管西海龍宮，幫你整治這股不正風氣！
枉死的那些無辜百姓，你自己上天界和天帝解釋，本帝懶得治你，讓天帝好好瞧瞧他器重的四海龍王都是什麽德行！”
“帝尊息怒，小龍知錯了……小龍這就為西海除害，之後就前往天界向天帝陛下請罪……”
“龍王大人，這靈帝不過是仗著天帝恩賞的特權就敢在四海橫行霸道頤指氣使，您可不能讓她一個女人嚇唬到了！”
“混賬東西，婦人之見！蚌妃你別以為本王不知道，那強搶民女的禍害就是你親弟弟，虧本王還覺得你這妖孽頗為聰明，懂得順從本王，比龍後更會討本王歡心，沒想到你也是個蠢貨！
她是普通女人嗎，上古攏共也就只有這幾位大神還活著，靈帝是上古時期的神祇，真實身份無人得知，天帝見了她都得低頭，你是想本王把整個西海都給搭進去嗎！”
“前方血氣為何那樣重？”
“帝尊，是鹹陽湖。”
“有東西從湖裏沖出來了……保護帝尊！”
模糊的記憶片段裏，那條銀蛟渾身是血地滾落在神祇儀仗隊伍前，翻身在雲霭上化成了一名穿粉衣的小姑娘——
“慢著。”一只手抓住了隨從刺向小姑娘的長槍，緊接著是清澈高貴的冰冷嗓音響起：“爾是何人，何故攔本帝去路。”
小姑娘害怕的爬起身跪好，雙眼含淚不停用力磕頭，聲淚俱下的哀傷祈求：
“靈、靈帝救命，小龍是鹹陽湖龍後之女玲瓏……小龍冒死攔下帝尊禦駕，是想帝尊救小龍的哥哥，小龍哥哥是鹹陽湖三皇子南菡……
哥哥觸怒龍君，龍君意圖除掉哥哥滅口，帝尊有好生之德，小龍實在走投無路才來攔下帝尊，帝尊、求帝尊救救哥哥，求帝尊慈悲一次，救哥哥性命！”
“鹹陽湖龍君要殺自己的兒子？這是你龍族家事，本帝也不好插手……”
“帝尊，帝尊您是神帝之首，門下弟子三千，代天巡狩威名遠揚，您慈悲為懷普度眾生，難道真要對一條無辜的性命見死不救嗎！
鹹陽湖龍君好鬥嗜殺，連親生兒子都要屠戮下手，我哥哥他極有靈根，是萬年難得一遇的可造之材，帝尊您若是肯收我哥哥為徒弟，我哥哥一定會成為您手下最優秀的弟子。
對了，我哥極善劍法，他的劍術在龍族數一數二地好，連西海龍王的三個兒子都不是我哥的對手……帝尊，只要您能救哥哥，玲瓏定當牛做馬報答你！”
“帝尊，那就是鹹陽湖的龍三皇子了……竟然被親兄弟圍攻，真是可笑。看起來，並沒有這位玲瓏公主說的那樣有天賦，萬年難得一遇的可造之材……
小神只在他身上看見七十三個窟窿，五十二處皮開露骨。帝尊，救嗎？”
“神族難得遇見一個喜歡用劍還頗有心得的。救，帶回去給本帝耍劍打發時間。”
一夜風雪落白了整座山頭，山下茶花被雪埋得嚴實，偶爾露出兩抹火艷艷的紅，竟淪為天地間的唯一一道顏色。
“哥！這是娘親親手包的牛肉包子，我揣在懷裏給你帶過來了，剛出籠還燙著呢！”
山下的小姑娘殷勤從懷裏掏出一包熱騰騰的吃食，末了還往少年手裏放兩顆糖果：
“包子是娘親給的，糖果是我給你留的，哥哥你跟著帝尊要好好學習功法，帝尊可厲害了，有她保護你，水族不敢拿你怎樣的。”
可身形單薄的少年卻並不領情，狠心把東西扔進雪裏，言語傷人：
“滾，帶上你們的臟東西有多遠滾多遠！別以為這樣我就能忘記當年她拋下我，和你還有那個奸夫一家人和和美美，幸福團圓……早就不要我了，現在還來煩我做什麽！”
小姑娘背影一僵，低頭有些失落，卻並不生氣。
乖巧地把包子糖果撿起來，放在旁邊的大石頭上，苦心叮囑：
“天冷了，娘親在包子餡裏摻了暖身的野菜，你吃一點，身子骨就不會那麽疼了。哥哥，糖果很甜，心裏苦的時候就吃兩顆糖吧……
哥，你就是我和娘親唯一的牽掛，不管你身在何處，我們的心都跟隨著你……”
“其實這位玲瓏公主才是龍族最善劍術的龍神，不對，現在還不能稱之為龍神，因為她還是蛟……
她從小就敬仰帝尊，畢生心願就是能拜帝尊為師，可她卻將這個機會白白讓給自己的哥哥，她知道帝尊愛才，只要告訴帝尊南菡善劍術，帝尊一定會對南菡產生興趣……
她騙了您，這段時間您也看見了，南菡這孩子一點劍術天賦都沒有。帝尊，要不要……”
“不用，本帝早就清楚南菡有幾斤幾兩，只是這小丫頭一片赤忱之心本帝實在不忍拒絕。
會不會劍術不重要，南菡這孩子很聽話，我喜歡，就算天賦差了些，只要心地純良，能上正道，本帝多養個徒弟也無妨。”
“哥哥，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來看你了，龍君發現我偷偷來找哥哥，訓斥了娘親……”
“滾。”
“真的不打算像你哥一樣，做本帝的徒弟？”
小姑娘紅著眼眶嗓音糯糯，勉強扯出一抹笑，道：
“不了，我留在您身邊，哥哥會分心，更何況我還要照顧娘親……帝尊，對不起，我想選我娘親，娘親現在已經夠苦了，要是我也不在，她的日子會更艱難。”
“你知不知道你如今走的是條不歸路，從你選擇將你哥哥送到本帝面前時，就註定你和你哥，只能有一個人活下去。”
“那樣挺好，只要哥哥活著就好。”
玲瓏的一生，都是為哥哥與母親而活，所以她的死……是必然的結局。
我捧著白玉神像站在窗邊恍然回過神，不可思議地倒抽一口冷氣。
剛才是被這尊神像影響了麽，我是被帶入進了誰的視角？
眼前的謎團還沒解開呢，我就忽覺身後有股寒風穿門而入直抵脊背，驀然回頭，卻被一道極重的掌力猛擊心口，猝不及防地差點震死。
手裏的白玉神像不經意脫離掌控，被另一只手接住，迅速收了過去——
心臟的裂痛直抵後腦勺，沖得我一口滾燙自食道湧上，噴出口鼻……
昏暗光線裏的頎長身影一襲暗色古代長袍，墨發過腰，滾繡青蓮紋的寬大袖口縈繞著飛舞的淡青色螢光。
男人接住白玉神像旋步轉了兩圈才站穩腳步，憐惜地立即將白玉龍女神像抱進懷中，小心翼翼的用指腹輕輕摩挲神像眉眼，壓低聲似如釋重負的溫柔安慰一句：
“玲瓏，別怕，哥來了。”
玲瓏，哥，是南菡龍君……
男人鷹隼般的犀利冷眸下一瞬就落到我身上，語調浸冰，狠聲厲斥：“一個小小凡人也膽敢染指本君的妹妹，也好，你碰了玲瓏，那你就下去陪玲瓏吧！”
說完就要再度朝我出手，不過說時遲那時快，我捂著心口根本來不及躲避他的襲擊，就在那狠戾招式襲來的掌風撲面將至時，玄霄突然出現我身前，擡掌凝聚法力接住了他的招式——
男人見狀冷哼一聲，“果然有幕後主使之人！”旋即飛快的單手運功朝玄霄攻來。
玄霄出手利落且迅速地與他過了兩式，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他強行逼退數步，猛地一道掌風劈中他心臟，傷得他頃刻連嘔出兩大口鮮血。
“本座的人也敢動，你活膩了！”
他不甘心地抹了把嘴邊血，正欲再與玄霄交手，窗外對面樓的遠光燈卻忽然從窗上一晃，也是這一晃，令他一眼瞧清了玄霄的臉……
“蛇、皇……墨玄霄！原來是你！”他捂著心口震驚之餘，咬牙切齒地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
“南菡，收手吧。”
玄霄冷漠規勸，但那男人顯然是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根本聽不進去玄霄的話，目光警惕地護住懷中神像，苦笑道：
“收手？墨玄霄，別以為你是蛇主我就怕你，你是蛇我是龍，本君還輪不著你來說教！”
“那就休怪本座手下不留情了。”玄霄眼神一狠還要動手，奈何對方是個分得清局勢的，自知不是玄霄的對手，臉色一變轉身就化作一道銀光先遁了。
逃跑還不忘留下一句：“本君今日還有要事，沒工夫陪你糾纏！墨玄霄，本君勸你最好不要插手本君的事，別以為鳳川跟著你，本君就會看在他的份上對你一再忍讓。
本君是歸吾山弟子，即便逆天而行有罪，也自有師尊處罰，輪不到你橫插一腳！你若不服，大可燒奏表給師尊！”
玄霄聽完嘲諷輕哼：“這時候知道自己是歸吾山弟子了。”甩了甩廣袖，“本座想給你師尊通信還需要燒奏表？”
轉身趕緊環住我的腰肢，擔憂問我：“月兒，沒事吧？”
我麻木地擡起胳膊擦了擦口鼻噴出的血，有點頭重腳輕：“我沒事……你剛才應該揍死他的！”
他瞧見我臉上的血，霎時沈了眸子：“他該死！”
我可憐兮兮地用力吸鼻腔裏的積血，“不過，你剛才那一掌打得也不輕，你道行比他高，把他也打吐血就當扯平了！”
“過來，我給你療傷。”
我眉心一疼，突然一把抓住激動的他。
頭暈目眩的感覺越來越嚴重，晃了晃腦袋，察覺到體內有股陌生的力量在隱隱要發作，頓時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心尖蔓延開。
腳下有點站不穩，我拍拍腦殼喘息著愈發意識不清：
“沒多大的事，我有你的心頭鱗保護，他的法力最多只能讓我吐上兩口血……現在更重要的是，我中他的致幻術了，還是最厲害的那種。”
雙手將他的衣袖揪得愈發用力，他看著滿頭血汗昏昏沈沈的我，敏銳地也察覺到我的異常……
“月兒！”
我拼命想壓制住體內那道不安分的沖擊力，艱難擡頭，眉心朱砂痣被剜得生疼，牽著整片天靈蓋都緊繃發麻。
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推開他，我在他慌張地想再沖過來抱我時痛苦地厲聲吼出聲：
“別過來！南菡的幻術有多厲害我比你清楚……它會喚起我此生、甚至是先前三十二世所有最懼怕的記憶，會逼著我在瘋癲中殺人！
墨玄霄，我現在沒有力量去抵抗他的幻術，你要是不想被我殺掉，就走！封了整個屋子，別讓任何人靠近我，六個時辰，我自己能熬過來……”
他被我的話鎮住，似乎，都沒靜下來再懷疑我的身份就果斷選擇抱住我，強行把我按在懷裏，炙熱氣息纏綿回蕩在我耳畔：
“不怕，我陪著你，我給你解幻術！”
我伏在他胸膛上已經沒有二度推開他的力氣了，南菡的幻術不過片刻就能吞噬掉我的意識……
我咬牙撐著最後一絲清醒和他交代：
“玄霄，我要是控制不住了，別讓我碰你的心臟……還有封住你的靈會穴與天應穴，我怕我會在瘋癲狀態下洩露力量傷到你，還有、蛇王宮後山的萬華池裏藏有一朵青玉蓮花，拿回來填補你的心頭鱗！”
他摟著我的手臂不自覺收緊：“你怎麽知道蛇王宮後山的萬華池……”見我就要暈死過去，他氣息不穩的忙追問：“萬華池有結界，本座、打不開。”
“萬華池西北方有棵老槐樹，你繞著老槐樹左轉三圈右轉三圈說上三遍我愛吃魚結界自然就開了！”
“夫人先別睡，那老槐樹我父皇在位時就伐了，如今已經找不到具體方位了。”
“你爹砍那棵老槐樹幹什麽！”
“那棵老槐樹總遭雷劈……”
真是一群不肖子孫！
“那你從萬華池岸邊，向西北方走十步就是！”
“夫人怎麽知道萬華池的事。”
“廢話，老娘是你祖……你管我！”
“月兒……”
我沒再給他騷擾我的機會，索性兩眼一閉昏在了他懷裏。
南菡啊南菡，老娘真是上輩子欠你的！
藏得這樣深都能給我逼出來……真是龍才！
我一邊設法讓自己前世意識散去，減少殺傷力，一邊努力喚醒自己的凡人神識，應付幻境裏接踵而來、刻骨銘心的舊時回憶——
最後一次，熬完就算功德圓滿了……
“這把劍，喚相思。這把，喚長守！合起來就是長相思、長相守。特意為你制的！”
“你鍛一把神劍需要六百年，可不短。你隔一段就送我一把劍，我的寢殿都快被你的長劍擺滿了。”
“這兩把不一樣，是我特意給你和你的小徒弟鍛的！”
“靈清，此乃，夫妻劍。”
“雙劍可不只有夫妻劍，還有師徒劍，姐弟劍！只要你想，它可以是任何劍。”
“劍，收下了。你，今天罰你不許吃魚。”
“為什麽啊，我可是剛鍛出好劍就巴巴給你送過來，就為討你一口魚吃，你還克扣。”
“特意來冥界討魚，小靈清，你們蛇山不養魚嗎？”
“實不相瞞我們靈蛇山的廚子手藝不太好，我每次吃他們做的魚都覺得，暴殄天珍！還是別讓他們禍害我的魚了，天知道我養了多少年才把萬華池養滿肉質鮮嫩的大肥魚。”
“龍玦見過靈清大祖。”
“這把劍她果然還是傳給了你，看來後土心裏一直都有你。”
“大祖所言，龍玦不懂……”
“此劍乃是夫妻劍，妻主進攻，夫主防守，與你倆修習的法術完全一致……小龍玦啊，感情這種事用眼睛是看不見的，得用心去體會。
長相思與長相守本就是雙劍合璧可產生共鳴的神兵利器，若非心意相通的兩個神，是操縱不了它的，神劍與主人心意相通，兩位主人彼此有情，神劍自能合璧，發揮出最大的力量……
嗳你跑什麽，我還沒誇完呢！”
“靈清，你為何總是這般瀟灑恣意。”
“後土，既然咱們生來就是為應劫而死，那何不活的瀟灑痛快些！大哥，看我新研究出來的十八神劍！”
“出息，也就這點本事了，還十八神劍，逗逗你門下那些小弟子還差不多！”
“大哥，你這人一點也不厚道，我是你妹妹你就不能讓著我點嗎？你看後土，每次都故意讓我兩招。”
“你也知道後土是在故意讓你……近來你手下那些神官妖君都同本座告狀，說你沈迷酒色花天酒地不成體統。”
“大哥你最近有點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天天往人家魔祖宮中跑！相中了誰我就不說了。
後土，你對你那個小徒弟……什麽心思我也不說了，咱們三之間，也就只有我還孑然一人，我也想體會心動的感覺。”
“凡間上巳節都是要放燈許願的，我也來，希望上清，後土，還有我，三個神能永遠在一起吃喝玩樂游山玩水逍遙自在……”
“龍祖啊，你妹妹又開始做白日夢了。”
“以身化六道，是我的職責——”
“靈兒，為龍族殉劫，是為兄的使命……你自誕生起便在為兄身畔，為兄走了，照顧好自己。”
“哈，真沒想到，我們三個……最後只剩下我一人。後土，大哥，你們都不要我了。”
“哥——”
“月兒……別怕，都是假的，是假的！”
好像有個溫暖的懷抱將我攏在懷裏拼命保護，可我卻是真真實實看見了自己的大哥葬身在天雷滾滾下，深海旋渦中——
看著他義無反顧奔向死亡——
“哥哥，求你別不要靈兒，哥——帶靈兒一起走吧！”
“靈兒，上古眾神本就是為應劫而生，哥的使命完成了，你也會有這一日，或許近在眼前，或許遠在很久很久的未來。
但不管餘生還有多少年，哥都希望，哥哥的靈清，能堅強活下去，坦然面對每一次的生死離別。”
“哥哥，我等了好多好多年，可屬於我的劫難，始終沒有到來……但你和後土都不在了，我再也不能找人切磋劍術，一起吃魚了，哥，一個人留在靈蛇山，好孤獨。”
“大祖是去意已決麽，既如此，屬下即刻向三界宣布……大祖隕落，此後蛇族再無大祖。”
“朕好奇，師叔祖怎麽什麽都養……猴精、鳥精、魚精、還有螳螂精……”
“還不是太孤獨了麽。你祖宗我哥哥在的時候，我還能去鱗宸宮逗逗他的神官……”
“若真太孤獨，就搬來天界吧，天界仙人甚多……不乏姿容皎皎的青年神官。”
“小天帝，我想我哥哥了。”
我不記得我在人世間苦熬了多少個春秋，直到我身邊的弟子越來越多，我才感覺到些許溫暖。
但不知道怎麽回事，腦子一渾，我就成了人人喊打的小賊。
“連蛇廟的貢品都敢偷，真是個不知死活的小賤人！你知道這蛇廟供奉的是誰嗎，是蛇皇，惹怒蛇皇我們整個江鎮都得完！”
村民們舉著扁擔棒槌瘋狂地驅趕毆打我，手臂粗的棍子狠狠落在我後背，將我打得吐血，渾身青紫。
而我還牢牢護著懷裏偷來的幾個肉包子，沒辦法，實在太餓了……
蛇皇大人每天都有這麽多貢品，我就吃兩個包子，他應該不會怪罪的吧。
“這小賤人好像不動了……不會死了吧！”
“死就死唄，她又沒爹沒娘，死了那是蛇皇大人顯靈懲罰她手腳不幹凈！”
“走吧，一個小乞丐而已，讓她在廟外，自生自滅。”
我奄奄一息地躺在春寒料峭的濕土地上，全身骨頭都被打斷了，動彈不得……春雨落下的那一剎，我只覺得無邊的寒涼向我包裹吞噬而來……
從冷得全身沒知覺，至再也感受不到一絲涼意，五臟燥熱，吐息發燙，僅僅用了一夜時間。
我記不清那是我第幾次來人間，只知道那一世，我是凍死在蛇皇廟門口的……
死後，屍體被他們丟到亂葬崗餵了野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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