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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兄長義務[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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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兄長義務[四]

我妻真也大聲說:“好。”

這聲“好”發音不太準確, 並且腔調怪怪的。可我妻真也沒意識到,他睜大眼,邀功似地看向福澤諭吉,想要為自己爭取到休息時間。

訓練室出現腳步聲。

噠噠, 噠噠聲響起。

腳步聲的主人似乎走路極其昂首挺胸, 大搖大擺。

訓練室的門被推開, 一個同樣穿著黑白練功服的人影閃過來。

福澤諭吉對著人影說:“過來。”

看見福澤諭吉說話才發現來人的我妻真也, 這才望向門口,是偵探社的喜歡穿棕色衣服的矮個子偵探啊。他不感興趣的收回目光, 又繼續去看福澤諭吉。

“被發現了!”江戶川亂步一臉驚訝。

矮個子偵探和哥哥聊起來了。我妻真也不關心他們說的什麽,但這是一個可以休息的好時刻, 他趴在福澤諭吉的腿上瞇眼睛,像打盹兒的貓一樣。

腿被輕輕地壓了一個東西, 福澤諭吉看他一眼, 隨後繼續問:“接著說下去。”

好奇地大量我妻真也與福澤諭吉的相處狀態,江戶川亂步拿出助聽器,福澤諭吉之前交給他的那個, 表情認真,“這個助聽器, 是由日本境內最頂尖的AXY醫療器械工作室制造,它是黑手黨名下的產業, 最近的一個訂單是為黑手黨成員打造一對助聽器。”

福澤諭吉表情未變,看向江戶川亂步,“那個黑手黨成員是誰查到了嗎?”

如果可以查到下訂單的人是誰,就可以知道我妻真也的身世。

江戶川亂步:“AXY工作室保密工作很好, 他們的訂單均是手寫,黑不進去他們的電腦網絡。”

我妻真也幾乎快要睡著, 並沒有正在被討論的自覺。

居然和黑手黨有瓜葛。

這點倒是在福澤諭吉的意料之外。

“唔?”我妻真也悶哼一聲,他擡起頭,福澤諭吉摸他腦袋了。

福澤諭吉不經意將情緒露出來了,對我妻真也抱歉笑笑,輕搖下巴示意無事發生。我妻真也眼神在他和江戶川亂步之間轉了轉,然後繼續趴下。

江戶川亂步半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想要戳戳我妻真也的半臉臉蛋。

手指伸到半路,在福澤諭吉的眼光中遺憾收回。

“要送他回黑手黨嗎?”江戶川亂步問,“他和黑手黨關系匪淺。要麽他死去的哥哥是黑手黨的一員,要麽是他本身就是黑手黨的一員,並且職位還不低。”

這是江戶川亂步憑借著一點點線索推理而出的。

他的直覺傾向於第二種可能,可港口黑手黨並沒有傳出哪一位幹部、主管消失;同時他又見過我妻真也心智健全的情況,眼睛澄澈,像極了在陽光下長大、從未接觸過陰暗面的孩子。踏入港口黑手黨,就相當如踏入了黑暗地獄,港口黑手黨在橫濱無惡不作,殺燒搶掠無所不為。即使在黑手黨裏面的人或許不是完全的壞人,但他們是絕絕露不出這樣的眼神。

因此,僅那一眼對視,就讓江戶川亂步在兩種可能之間猶豫。

於是他將這個難題拋給社長。

誰讓人家就認定社長是他哥哥了呢。

福澤諭吉垂下眼簾,額間垂下的發絲遮擋住他的神情,看到我妻真也純白的神情,遂後對江戶川亂步道:“留他恢覆記憶之後吧,待到他恢覆記憶之後,就與武裝偵探社沒有瓜葛。”

江戶川亂步蹲下身,終究沒忍住伸手戳戳我妻真也的臉頰,對福澤諭吉道:“真的嗎?我以為你會當哥哥當上癮,到時候舍不得呢。”

臉頰被戳了戳,凹陷出一個小肉坑,我妻真也被戳的撲了一聲,醒來後,茫然看著他們。

福澤諭吉:“亂步。”

看到社長面上閃過惱羞成怒的神色,江戶川亂步眨眨眼睛,懷疑自己看錯了,可是他不敢摸老虎屁股,不敢繼續待在社長面前,趕忙後退:“那個社長,我想起來助聽器還有幾個問題我沒調查清楚,我先出去了!”

話音剛落,人就一溜煙兒地跑了。

福澤諭吉側臉被觸碰。

“哥哥你們在聊什麽?你臉有點紅。”我妻真也說。

入夜。

陽臺處出現細碎的聲響。

福澤諭吉從臥室中走出,坐到陽臺來客的對面。

陽臺上坐著的是福澤諭吉的老師,夏目漱石,他齊短發,頭戴一頂小圓帽,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從哪兒來,他有多大年齡,他的實力有多強,不過唯一可知的就是,他深愛著橫濱這座城市。

福澤諭吉很少見到夏目漱石,這次見面也不是完全沒有征兆。比方說,前幾天被我妻真也吃醋的那只小橘貓,就是由夏目漱石的異能力演變而成。所以福澤諭吉就知道,老師這幾天會和他見一面。

“晚上好,諭吉。”夏目漱石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水以及茶杯都是自帶的。

“晚上好,老師。”福澤諭吉還是一如既往的沈默,他本身就是沈穩不多話的性格,這個性格隨著他年齡的增長愈發明顯,最近一陣已經算是他近一年來的情緒高地了。

“你最近撿了一個小孩。”夏目漱石開門見山。

夏目漱石雖然人不在武裝偵探社,但只要他想,他對於武裝偵探社,對於橫濱的一舉一動都非常清楚。

福澤諭吉“恩”了一聲,擡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和黑手黨有關。”夏目漱石笑吟吟說,說話過程八字小胡子一動一動。

福澤諭吉手停頓一瞬,他知道熱愛著橫濱的老師有多麽厭惡橫濱蛀蟲的黑手黨,但是他已經選擇留下我妻真也,他擡頭認真看著夏目漱石:“在他恢覆記憶前,他都和黑手黨沒有關系。在他恢覆記憶後,我會讓他回到港口黑手黨,如果他確實作惡多端,我也會親自將他送到警察局。”

夏目漱石在他的目光下靜思許久,搖頭笑道:“諭吉,不用這麽認真,我這次,只是想看看你們相處得怎麽樣。”

福澤諭吉挑眉,“為什麽?”

夏目漱石沈吟:“你已經三十三了,還沒有建立屬於自己的家庭的苗頭……我想,這是由於你在很小的年齡就外出闖蕩,修行劍道,從未體驗過家庭的溫暖,不知道有家人的好處的原因。如果你可以在這個‘弟弟’身上感受到家庭的味道,倒也不失為一樁美事,或許你就可以將在鄉下的未婚妻接來了呢。”

“……首先,我認為是否建立家庭並不重要;其次,我認為我自己很正常。”福澤諭吉眉頭跳動,如此說。

“正常嗎?亂步那孩子倒不是這樣認為的呢,我和他見過一面,他說,行動與表現越是溫柔的人,越是……讓我想想他的原話,噢,難以接近。”

福澤諭吉將茶盞倒扣在桌面,不想再談及這個話題,開始說另一個謠言,“老師,我沒有在鄉下的未婚妻。”

夏目漱石從來不聽,他摸著胡子:“福地發給我一張照片,上面的少女和小孩長得很像。開始我以為是你是因為小孩和弟弟長得很像,所以才救下他呢。”

經歷了一場造謠的福澤諭吉握緊茶杯:“福地櫻癡?他的話老師可以不用信。”

夏目漱石仍在遺憾:“真的不是未婚妻嗎?啊好可惜。”

福澤諭吉擡起頭,面無表情喝完茶,打算送走夏目漱石。

老師又開始不著調了,送走也好。

夏目漱石目光帶著長者的祥和,“諭吉,去體驗一下家的感覺吧,或許最後有益處的並不只你一個人。”

晚風溫柔地吹著,月光好似白紗,它們留戀在長途旅者生硬的身體。

並不是一人……是指自己和我妻真也嗎?

夏目漱石:“老師也沒有家庭,這個教不了你,需要你自己去摸索。”

福澤諭吉告別夏目漱石回到臥室。

我妻真也卻是醒著的。

本來收納在衣櫃裏面的福澤諭吉的衣服,此刻被放在地上堆成一個環狀小山丘,又像是一個巢穴,巢穴中心我妻真也曲腿坐著,雙手捂著耳朵。

月光很亮很亮,從小窗裏面投射進房間,他的側臉映著睫毛的陰影,眼神虛散不知道落在哪裏。

臥室好像變成了漆黑水箱,福澤諭吉想。

他走到衣服“巢穴”旁,對著衣服思考是否要著手整理。

蹲下身的那刻,我妻真也的眼神一下亮了起來,像月光那般清亮!

福澤諭吉忍不住避開這樣的眼神。

我妻真也並手並腳從衣服堆中爬出,剛爬出半個身子就要福澤諭吉抱。

福澤諭吉將他擡出來,坐在衣服堆上。

我妻真也嗅嗅,福澤諭吉身上涼意很重,以往只要人抱的他這次張開手抱人,“我身上很熱的,借你驅驅涼意。”

“謝謝。”福澤諭吉說。

我妻真也慢半拍翻譯出唇形,很高興福澤諭吉的回答,下意識更摟緊福澤諭吉。

手不小心帶起一件衣服,衣服很輕很小,隨著我妻真也的力度落在他自己的腿上。

“這是什麽?”福澤諭吉覺得這個很眼熟,這股眼熟讓他感覺不詳。

他伸出兩根手指從我妻真也腿上拎起。

我妻真也的目光跟著看去,晃了晃腦袋,“好像是你的小褲。”

手拎著自己的內褲,發現衣服堆中零散分布著其他的內褲,福澤諭吉沈默兩秒,“我,妻,真,也。”

聲音是一個字一個字發出的,能聽見的人都能估摸出來聲音主人現在情緒到達忍耐臨界點。

可我妻真也現在是個聾子,恩,看不懂臉色的小聾子。

他高高舉手:“真也在。”

福澤諭吉將衣服扔進衣服堆中,“在衣服全部收拾整齊之前,不要想著休息。”

天地良心,要是夏目漱石拐回來看到這幅場面,一定會收回先前的話,現在的福澤諭吉哪還和“難以接近”這個詞沾邊?

他簡直“平易近人”極了。

充滿人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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