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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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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很大

顧聽唯該怎麽形容這一刻的感覺呢。

就像是做了一場不太清醒的夢,夢裏混沌又淒涼,他只能咬著牙硬是堅持著自己走下去。

可是就在這一刻,就在連印池握住自己手的這一瞬間,體溫的熱度從手掌心穿過來,他才突然發覺,三十七度的體溫竟然也會這麽灼人,哪怕這場夢難受的並不真實,也有這樣一個溫暖的人在奔向自己,毫無顧忌。

顧聽唯知道面前的人就是連印池,可面前的人一直沒有出過聲音。

“王爺,我知道是你,你說句話。”

連印池還是什麽都沒說。

顧聽唯扭著頭,似乎想要憑借微弱的聲音知道連印池在做什麽。

連印池這個人對自己向來是有問必答,像現在這樣一直不說話的情況真的是少之又少,不過顧聽唯也不難猜到這其中的原因。

這人根本就不想讓自己來什麽木南阜,是自己再三解釋自己有辦法,這才讓他松了口,結果這才來了多久,木南阜的百姓現在這樣算不算救下了先不說,自己還跟著一起遭了殃。

他看不見連印池的臉,不知道這人現在是什麽表情,但如果沒猜錯,他家這個性格陰晴不定的王爺現在一定是在氣頭上。

顧聽唯頓了頓,在連印池的手上討好的捏了兩下,“王爺,你看看你怎麽這樣啊,我都病了,你還生我的氣,而且明知道這病傳染,你還進來,進來了還不理我,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將大汲當回事,不將我當一回事。”

顧聽唯先發制人這一套在連印池這裏用的異常的順手。

“你再不和我說話我就生氣了,我現在病的可嚴重了,都沒有力氣,整天睡覺,你要是再不和我說話,我一會兒可就又睡著了。”

本以為兩句話下來,按照以前的經驗來說,連印池應該就心軟了。

誰知道這人依舊不出聲音,握著自己的手還格外用力,說什麽也不放開。

顧聽唯頓了頓,察覺到連印池這次好像真的有些難消氣。

顧聽唯:“……”

跟他生氣是不是?

他能不能活下來都還兩說呢,這人竟然還敢不理他。

顧聽唯臉一板,仰起頭,聲音不大卻很是有氣勢。

“游三游八游十游十二,救命啊,有人要非禮……唔~”

話還沒說完,就被一雙大手捂住了嘴。

“瞎喊什麽?”連印池終於開口說了顧聽唯醒過來以後的第一句話。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

都“唔”成這樣了,連印池竟然也聽得出來他在說什麽,“不放,你是有力氣掙紮還是能喊出來?”

顧聽唯:“……”

都不能,虛弱成這樣的他現在就是個廢物。

不過誰說沒力氣就沒辦法制裁別人的。

顧聽唯眼睛看不到,可依舊能感應到連印大概坐在哪個方向。

他眼睛一閉,往自己猜測的那個方向一倒,果不其然一腦袋栽進一個寬闊的胸膛裏。

連印池見顧聽唯清醒了這麽一會兒就又暈了過去,也顧不上什麽生氣不生氣了,更別說他本來就是擔心更多一些。

而且他這氣就不是故意對著顧聽唯的,只是來到這裏後,見到蜷縮在馬車裏的顧聽唯,心裏針紮般難受的很。

薛管家養了那麽久才給養的好不容易面部有了血色,這次來一見,比他們相遇之前的臉色還要糟糕,人也瘦了太多,比他們初次遇見的時候更讓人看不下去。

“顧聽唯?”連印池急了,“游一,去叫秦……”

“不用,我沒事兒,逗你玩呢。”顧聽唯打斷連印池的話,人依舊躺在連印池懷裏沒起來。

“你……”連印池一口氣提起來。

“哎呀呀,我不是說我眼睛看不見了麽,你還不出聲,我找不到你還不能用點兒小計謀了?”顧聽唯看似在順著連印池的毛安撫,實則說的理直氣壯,毫無悔改之意。

“那就這麽嚇我?”連印池質問,但語氣確實比之前好了太多。

“明明是你先嚇我的。”顧聽唯伸出手指懟了懟靠著的胸膛,“明知道我膽子小,你還不理我,不跟我說話,現在還反過來說我嚇唬你,你不講理。”

連印池:“……”

顧聽唯還是那個顧聽唯,哪怕病了也就依舊還是那個性子。

不過顧聽唯也不是什麽都不知道,他雖然說的理直氣壯,但還是知道不應該這麽嚇唬擔心自己的人。

“王爺。”他腦袋在連印池胸前蹭了兩下,軟下聲音,“你以後就算是生氣也別不理我行不行,我不喜歡冷戰,也不喜歡有話憋在心裏不說出來硬是要別人猜,我又不會算命,不可能時時刻刻都會知道你心裏在想什麽,你有什麽話就說出來,哪怕是想要發脾氣也行,至少你說出來我才能想辦法哄你,行不行?”

顧聽唯一下一下捏著連印池的手,像是討好,又像是安撫。

連印池嘆了口氣,道了句“抱歉”。

顧聽唯搖了兩下頭,表示沒關系。

氣是不可能對顧聽唯發的,連印池拿這人半點兒辦法都沒有,“眼睛怎麽樣,一點兒都看不見了嗎?”

顧聽唯腦袋朝四周轉了轉,再次嘗試了一下,“看不見,一片漆黑。”

發覺連印池似乎對自己失明這件事並無太大擔憂,他擡起頭,朝著連印池聲音的方向擡起下巴,“王爺是不是知道什麽,我這失明是短暫的還是永久的?”

顧聽唯眼睛看不見,和連印池的距離都是在自己想象中接近的,他覺得現在既然是靠在連印池胸前,那和這人的臉應該就還有一段距離。

可他不知道的是,因為自己太虛弱,聲音不大,連印池都是低著頭在聽自己說話的,他這樣一擡頭,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呼吸交纏在一起,在連印池看來,這個樣子就和討吻沒什麽區別。

連印池呼吸一滯,“短暫的,好好喝藥就沒什麽問題。”

說到喝藥,顧聽唯突然想起一個從感覺到連印池後就被他忘到腦後的人,“啊,王爺,南山呢,他還好嗎?”

顧聽唯自己並不知道和連印池現在的距離有多近,他還在擔心著南山,“南山一直和我待在一起,他有沒有被傳染?他不在身邊,感覺還真有些不安。”

這要是在平時,顧聽唯窩在自己懷裏還在想別人,連印池八成已經醋了,可現在這種場景,他只能看到顧聽唯那張勾人的小嘴在叭叭的說著。

“王爺,怎麽又不說話了?”顧聽唯擡手去摸連印池的臉。

手還沒摸到連印池,就被一雙更大的手在半路截住。

“???”

還沒來得及再開口問,就感覺一張柔軟的唇貼了上來。

顧聽唯還記得自己在生病,還是傳染性很強的疫病,他用力的推了兩下連印池,卻被連印池越抱越緊,還一不小心被這人撬開了了齒關。

連印池吻的很深,就像是想要借由這個吻在發洩什麽,顧聽唯大腦一片空白,只能感覺到屬於連印池的氣息越來越濃厚。

這麽急切的吻顧聽唯現在這個狀態根本就承受不來,可在察覺到這人的不安時,還是短暫的將一切拋到腦後,一只手攀著連印池的脖子借力不讓自己掉下去,另一只手拍著他的後背,試圖讓連印池寬心下來。

可能是因為知道顧聽唯現在的精力不適合長時間接吻,連印池吻了片刻便放開了顧聽唯。

“南山沒事,他現在在白稚那邊喝藥,都這樣了,就別擔心別人了,擔心擔心自己吧,薛管家已經知道你生病了,還是想想回去以後怎麽和他說才能躲過一陣嘮叨吧。”

顧聽唯被連印池放開,呼吸還沒平穩下來,就被連印池兩句話轉移了註意力。

“……”

他都這樣了,薛管家怎麽忍心還要嘮叨自己。

“你一會兒給薛管家寫封信回去,就說不要說我,不然我會暈倒。”

招不在新,管用就行。

連印池聽了也是輕聲笑了一下,“你還真是一招吃遍天下,就仗著別人都疼你是不是。”

顧聽唯現在也看不見東西,幹脆閉上眼睛休息,“那沒辦法,我討喜。”

別的話都不算正事,顧聽唯在親吻之前沒將連印池推開,心裏還是很在意他會被傳染,“王爺,你已經看見我了,一會兒還是出去吧,你可是攝政王,萬一被傳染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為夫是那種不知深淺的人?”連印池說。

其實他還真是。

他收到游十二的信說顧聽唯被傳染上疫病的時候,腦子裏想到的都是當時悟空說的那兩句話。

“恐有性命之憂。”

“王爺福澤深厚。”

沒有理由,當時直接進宮和連霽允說了顧聽唯的事,想要離京,哪怕貿然離京會有危險,他也不在乎了。

嚴正那邊還沒有完全處理好,就這麽放著他不管跑來木南阜,等到讓這人有機會緩口氣,他一定會對自己下死手。

可這些他都不在乎了。

他就是想立刻看到顧聽唯。

也就是這個時候,連霽允站了出來。

“皇叔想去看皇嬸就去看,後續的事情就交給朕,京中您就別擔心了,嚴正那邊朕會處理,皇嬸那個身體應該很需要人照顧,您去了照顧好皇嬸,也要保證自己的安全。”

嚴正確實很麻煩,連印池原本還不是很放心,結果連霽允當天下午便偽造了兩封嚴正私通敵國的信箋,借著這個由頭給人下了罪名,打進詔獄,直接斷了所有能背刺到自己的可能。

嚴正的確私通了敵國,可那些信箋完全沒有留下,他們根本無從查證,現如今也只是在從別處入手,他們之前也考慮過偽造這個方法,可又怕假的就是假的,萬一被抓到破綻,反而對他們沒好處。

連霽允敢在這個時候這樣做,那就是替他將這種誣陷大臣的罪名背上,就算之後查出這信箋是假的,別人上奏也只會說皇上查案不嚴謹,完全不會扯到他連印池身上。

這才讓他安心的來了木南阜。

顧聽唯知道連印池做什麽事都有自己的考量,可這堪比大虐文男主的身份讓他真的沒辦法放下心。

“王爺京中的事情都處理好了嗎,就這麽出來了會不會出什麽問題,還有這病,你待在這裏就已經很危險了,怎麽還能……做這麽輕浮的事情。”

這麽一想,連印池做事好像也沒有什麽深淺可談。

顧聽唯越說越覺得應該好好教育教育連印池,“你說你這人,是十二沒給你說這裏的情況,還是你覺得自己練成銅墻鐵壁金剛不壞之身了?你要是知道深淺,還能踏進這裏?多大年紀了,做事都沒個考量的嗎,啊?你說,多大?”

連印池乖乖聽訓,聽到顧聽唯這麽問,淡然回答,“很大。”

顧聽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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