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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三重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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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三重茅

顧易秋在看到這麽多聘禮的那一刻,突然感覺顧聽唯也不是太沒用,作為一個還算好看的哥兒,就算不能把他送給戶部尚書,現在進了攝政王府,他還是有大把的錢可以拿。

這用處可比送給戶部尚書大多了。

早晨的顧易秋有多高興,現在的顧易秋就有多慌張,看到攝政王後他才猛的發覺,聘禮太多也不一定是什麽好事,或許這也間接說明了攝政王對顧聽唯還是在意的。

哪怕顧聽唯只是個皇室鬥爭下的犧牲品,有這張臉在,他可能也不會過的太差。

和顧易秋這群人待在一起,連印池八百個不願意,“不必,帶本王去找他。”

“王爺……”顧易秋剛開了頭想要再說點什麽,就看連印池冷冰冰的瞥了一眼過來,剩下還沒說出口的話瞬間被堵在喉嚨裏。

從攝政王的神色上不難看出,他是真的不耐煩了,如果此刻誰再敢說什麽忤逆的話,那他可能真的叫人動手也說不定。

顧易秋改了口,“王爺別急,王妃就在他自已的院子裏,下官這就給您帶路。”

顧易秋表面笑的很開心,內心已經不知道緊張成什麽樣子了。

他昨天再三叮囑過顧聽唯,可還是怕會出現什麽意外。

萬一真在這個時候讓連印池發現自已以前在有意無意的放縱王氏母子虐待顧聽唯,那他以後和攝政王府的關系也就到此為止了。

因為心中忐忑,顧易秋帶路都帶的極不情願,他今天作為顧聽唯的父親,明明就應該受人尊敬,誰承想現在竟然會變成這樣。

最麻煩的還不是這個,他現在在皇上那裏已經是攝政王的人了,如果失去聖心還抱不住攝政王的大腿,那他在朝中當真就是孤立無援了,也就是這個時候,他才開始後悔,以前怎麽就沒發現顧聽唯有這能耐能傍上攝政王這種人物呢。

顧聽唯是個哥兒,還是個長得好看的哥兒,他總有一天會嫁出去,只要嫁出去,他就會有好處拿,哪至於像今天這樣,一不小心還會落得個冒犯皇親國戚的罪名。

他心裏想的多,連印池一路走著心裏也沒少想。

他隨著顧易秋指路徑直朝著顧聽唯的小院走去,之前聽游一說過,顧聽唯的院子被安排在最後院,再往旁邊就是下人的住處。那個時候他還沒想那麽多,因為在攝政王府,就連下人的住處都是幹幹凈凈,甚至有的人喜歡養些什麽,還會自已開辟出一小塊地來種上小菜和各種香氣四溢的花草,一到夏季,顏色甚是好看。

可到了顧府,連印池才真真切切的了解到顧聽唯到底生活在什麽樣的一個地方。

在去往小院的路上,越往裏走雜草越多,雖然並不會影響到走路,但顯然這裏是沒有專門的下人來打理這裏的。

想到第一次遇見顧聽唯的時候,他若無其事說出的那句“爬墻”,連印池心中突然湧起一股無名火。

“本王沒看出來,顧大人私下裏竟然這麽節儉,連個打掃的人都不請,我大汲真是出了個好官啊。”

這話說的有多不客氣,在場的人聽的明明白白,顧易秋在官場混了這麽久,這要是聽不出話外的意思,那他八成就是個傻子。

“王爺,這個是王妃他自已要求的啊,他說不喜歡人多,嫌吵,要他院子裏的人越少越好,下官這才撤掉了大多數的人,只留了幾個候在隔壁時刻伺候王妃。”

顧易秋越說越沒有底氣,這話說出來他自已都不太信,更何況是攝政王。

“呦,顧大人這是說的什麽話,您看看這周邊的雜草,昨夜應該才清理過一番吧,只不過應該天太黑,下人還不上心,這是沒清理幹凈?這越往裏走,沒清掉的雜草就越多,顧大人說這是王妃自已要求的,你怎麽不說他要求住在茅草屋呢?”

連印池忍著怒氣不說話,薛管家可不管這些,顧易秋寵妾滅妻的光榮事跡他也有所耳聞,只是滅妻滅到他們家王妃身上,那這事兒可就得好好說道說道了。

“也是為難顧大人了,是不是之前根本就沒打算讓我們過來啊,但又怕出了什麽意外狀況,還是做了除草這一手準備,不知道顧大人除了這些還做了什麽,該不會為了讓我們王妃臉色好看點,昨夜還給他燉了什麽大補的東西喝了吧。”

被說中的顧易秋本就難看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薛管家看到院子裏七零八落的雜草,又看著這偏僻的角落,一直掛在臉上的笑也消失了,“王爺,這裏不像是能住人的地方,我們要不要把王妃接到外面的宅子裏住幾天?”

今天他們來只是提親,沒正式成親之前就把人正大光明的接到王府中對王妃的影響也不好,最好的辦法就是接去他們在外邊的宅子,地方夠大不說,照料的也能更好,最主要的是理由也好找。

就算薛管家不提,連印池也沒打算讓顧聽唯在這種環境下繼續住下去,哪怕只有幾天了也不行,“你去辦。”

薛管家欣然應下,“是,老仆今天回去就安排。”

顧易秋跟在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出,說多錯多,這個時候就安靜一點,別再繼續惹了攝政王不快就對了。

一行人在詭異的氣氛中到了顧聽唯的院子,明明就是來求親的,卻一點熱鬧的氛圍都沒有,連印池看著門口的兩個守衛和門上的一把大鎖,剛想開口問問顧易秋這是什麽意思,就聽顧聽唯嘶啞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八月秋高風怒嚎,卷我屋上三重茅,茅飛渡江灑江郊,高者掛罥長林梢,下者,咳,下,咳咳咳……”

連印池:“……”

隨行者:“………”

顧易秋:“…………”

眾人一時楞在屋外,誰都沒有動。

顧聽唯其實一直在註意外邊的動靜,聽到薛管家的聲音,他像個竄天猴一樣立刻從床上竄起來,在聽到“茅草屋”三個字的時候,腦子裏就像是被打開了什麽奇怪的開關,他的文學造詣就在那一瞬間達到了頂峰。

太應景了!

他在那個時候無比感謝自已還沒有把當年學過的知識忘的那麽幹凈,這種送上門的機會啊,請再多給他幾次吧。

屋外的聲音在他開口之後就靜了下來,至於那些人什麽心情,他現在猜不到,他只是希望連印池能機靈一點,懂他什麽意思,等會兒進來的時候能和他好好配合,爭取讓他早點離開顧府。

每天都要在顧府看這幾個給他臉色的人,實在是有夠讓人糟心的。

顧聽唯念了兩句詩就不再開口了,情緒表達一半才更會讓人聯想,都表達完了,接下來發揮的範圍就小了。

他走到放著茶水的桌子旁,拿起一個茶杯往地上一摔,借著身體往一旁一栽,“誒呀!”

屋外的連印池眉頭一皺,邁開步子往顧聽唯的房間走去。

顧易秋臉上的冷汗早在顧聽唯出聲的那一刻開始就順著額角往下淌,他剛剛還在想以前怎麽就沒想到要好好利用顧聽唯,這會兒又立刻惡狠狠的咬了咬後槽牙。

這個沒用的東西還真是什麽時候都派不上用場,除了找麻煩一無是處,簡直就是天生來克他的。

作為大汲的守護神,當朝獨一無二的攝政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守門的兩個下人看到這陣仗,就連他們老爺也躬在一旁不敢說什麽的樣子,就是再蠢也不敢攔著。

他們“噗通”往地上一跪,“參見王爺。”

“誰讓你們守在這裏的?”連印池沒開口,問話的是他身邊的游一,“守在這裏做什麽,不知道王爺今天要來向王妃求親嗎?”

來人的距離已經很近了,門口的聲音清清楚楚,給屋內還坐在地上的顧聽唯聽的一頭霧水。

王爺說的是誰他知道,王妃說的是誰他也能猜到,可是怎麽才一晚上時間,都叫上王爺王妃了?今天不是求親麽,也不是成親啊,這事兒也沒人通知他啊。

連印池也是的,平時總板著臉的一個人,就由著游一瞎叫,也不知道制止一下。

“王爺息怒,游一大人息怒,不關我們的事啊。”下人偷偷擡眼和顧易秋對了一下眼神兒,“我們家大公子昨夜生了風寒,老爺擔心,這才叫我們守在這裏的。”

“生了風寒不叫人來照顧,叫兩個下人來守門,還上著鎖守,顧府今天還真是讓老仆大開眼界啊。”薛管家又恢覆到那個笑意盈盈的姿態,可任誰看了都不會覺得他這樣有多和善。

“開門。”連印池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說,短短的兩個字帶著不可違抗的命令。

守門的兩個人甚至都沒看顧易秋,跪著挪動身體去開了鎖。

“吱呀”一聲,門開了,還沒等後邊的人看見什麽,就聽屋內的顧聽唯“虛弱”的叫了聲王爺。

叫的那個可憐見的啊。

就這一聲,要多虛弱,有多虛弱,配上他現在那副慘兮兮的樣子,簡直稱得上是我見猶憐。

如果不是連印池剛進來的時候,看到這樣的顧聽唯狡黠的對他眨了一下眼睛,恐怕他都要信以為真了。

昨日游一回來轉達,顧聽唯要他看眼色行事,一輩子,不,兩輩子沒看過別人眼色的連印池短暫的停頓了一下,果斷的選擇了配合。

雖然不知道他有什麽目的,但應該還挺有趣的。

連印池兩步跨進房間,在所有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的時候將顧聽唯從一堆碎瓷片中抱了起來。

顧聽唯本以為連印池過來只是扶他一下,讓他在椅子上坐下就好,萬萬沒想到他會有這麽大的一個動作。

顧聽唯:嗯???

演過了啊,大兄弟。

連印池穩穩的抱著顧聽唯,把他放回到床上,轉頭吩咐游一,“叫大夫。”

顧聽唯這個時候也不在意連印池動作大不大了,在心裏默默豎起一個大拇指。

這也太上道了,簡直就是神仙般的隊友,都不用提示,他自已就知道該怎麽發揮。

真棒!

好評!!

顧易秋因為擔心顧聽唯亂說話,在第一時間走上前,來到顧聽唯床前,看起來還挺擔心的詢問,“昨天我不是叫人給你燉了人參湯,怎麽今天還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是不是風寒還沒好,今天的藥下人送來了嗎?”

他說完眼睛便落在顧聽唯身上的白衣上,不算愉悅的眉頭一下皺起來。

這衣物看起來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了,好好的白色因為時間太長,洗的次數太多,現在看起來都有些灰撲撲的。

今天是什麽日子?

今天可是攝政王會來的日子,顧聽唯怎麽能穿這種衣服見人,這不是純純讓他下不來臺嗎?

顧易秋一股怒氣憋在胸口,礙於連印池還在這裏,又不敢對顧聽唯說什麽太過分的話,只能假意責怪,“你看看你這身衣服,這麽舊了還穿著見王爺,真是不知禮數。”

他說完還朝著連印池俯了俯身,“讓王爺見笑了,是下官以前疏忽,對王妃的教導不夠,才讓他在這種日子還如此隨性,請王爺勿怪。”

顧聽唯和連印池對視了一眼,嘴角微不可察的一翹。

想讓他背鍋?他顧易秋也配?

“父親。”

“你別說話。”顧聽唯剛開口,就被顧易秋回頭瞪了一眼,他本來想說的是閉嘴,可當著攝政王的面,他到底還是沒敢,“你既然病了就好好休養,生了風寒嗓子容易疼,你看你現在話都說不出來,還是少說話比較好,你現在是王妃了,身體最重要,好好養著就是。”

顧聽唯頂著顧易秋的目光,良久,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惑,“父親在說什麽,我什麽時候得了風寒,您是不是記錯兒子了?”

顧易秋:“……”

“胡說,我就兩個兒子,如何會記錯?”顧易秋背對著連印池的方向狠狠剜了一眼顧聽唯,“王爺已經叫人去請大夫了,是不是胡說馬上就能知道,我怎麽敢欺瞞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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