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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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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聖旨

皇宮裏的連印池頭疼,皇宮外正坐在馬車裏回家的顧易秋也頭疼。

他整個人現在都很惆悵。

要說不開心吧,那可是攝政王,這輩子有幾個人敢做夢嫁進攝政王府,祖墳燒冒煙了都不一定能有這個機會。

可要說開心吧,好像也不是太能開心的起來。

皇上與攝政王之間的嫌隙已經越來越大,這在今日早朝上就能看的出來,以後顧聽唯若是嫁進攝政王府,命好的話,他作為父親還能撈個飛黃騰達,可若是一個不小心,那就是腦袋搬家的事。

這婚是皇上親賜的,聖旨估計隨後就能送到府上,這個時候就是想拒絕都拒絕不了,相比於飛黃騰達,顧易秋這種人更傾向於安安穩穩的保住他這條命。

顧易秋一路上嘆了不知道多少氣,愁容滿面,憋了一肚子的話沒處說,結果回到府上,剛下馬車,就見始作俑者大搖大擺,滿心歡喜的從外面往府裏進。

顧易秋原本沒有那麽生氣,但看見顧聽唯就像是習慣了一樣,呵斥不經反應就脫口而出,“顧聽唯,你又去哪裏鬼混了?”

顧聽唯聽見聲音隨意回過頭,看見顧易秋後,帶笑的眼睛頓時冷了下來,“父親。”

他看似禮貌的叫了一聲。

“別叫我父親,我沒有你這麽個父親。”顧易秋只顧著發脾氣,沒過腦子的話順口禿嚕出去。

周圍安靜了一瞬,顧聽唯更是瞪圓了眼睛看著顧易秋。

他在這講禮貌,顧易秋在這跟他講相聲呢?

他以前和兄弟們互相稱個爸爸那是在開玩笑,顧易秋這麽大年紀還想當自已兒子,想的美呢?

顧易秋順口說完了才驚覺自已說了什麽,他老臉一紅,自覺沒面子後火氣更大了,全然忘記站在自已面前的是未來的攝政王妃,“顧聽唯,你能耐了啊,一大早的就不在家,又跑去哪裏了,身為一個哥兒,你還有沒有點兒廉恥了?是我顧家容不下你了是嗎?”

不知廉恥?

要說剛剛顧聽唯還只是不願意搭理顧易秋,聽到顧易秋這句話,他也不打算忍著了。

他擡起頭,直視顧易秋,不冷不熱卻又不失禮貌的回答,“父親這是說的哪裏的話,昨日晚飯父親又忘記叫我,等我尋到廚房,發現連個饅頭渣都沒剩下,我餓了一夜,早晨實在受不住,這才去買了幾個包子,怎麽在父親眼中就成了鬼混?”

顧府門前已經聚集了幾個路過的人,且越聚越多,此刻正在竊竊私語的討論什麽。

顧易秋發現人越聚越多的時候就後悔了,可礙於周圍還有人在,這個面子他還是硬要裝下去。

他板起臉,語氣緩和下來,但表情還是嚴肅,看起來與普通嚴父沒什麽區別,“瞎說什麽,我們什麽時候吃飯沒叫你了,這麽大的顧府還差你一頓飯不成?還不是你昨天出去太久,什麽時候回來的大家都不知道。”

顧聽唯當然知道顧易秋是什麽意思,可顧易秋想要這個臉面,他偏不給。

他們一家欺負原主的時候,怎麽不考慮原主的臉面。

剛剛在那麽多人面前訓斥他的時候,怎麽不考慮他的臉面。

要知道,他現在的靠山可是連印池,他有什麽可怕的!

“父親,顧府差我的可不止這一頓飯,我昨晚閑來無事算了一下自已兜裏的銀兩,我今年的例錢好像還沒發,不止今年,前幾年我也只有幾個月領到一點點,按照顧儒每個月五十兩的例錢來算,顧府沒給我發的例錢差不多有六千多兩,您什麽時候能幫我補一下?”

顧易秋臉色一變,可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顧聽唯繼續開口道,“還有我母親的嫁妝,按照我們大汲的律例,她過世後的所有財產都該由我來繼承,可我母親過世這麽多年,我什麽都沒看到,最近我實在太窮,渾身上下的銀子連喝碗牛肉湯都不夠,只能買包子墊墊,不知道父親能否將我母親的東西歸還於我?”

四周的聲音越來越大,顧易秋被顧聽唯幾句話氣的渾身發抖。

他身為朝廷官員怎麽會不知道大汲的律法,只是顧聽唯生母的嫁妝過於豐厚,他怎麽可能就這麽甘心把這些交到一個哥兒手上,更何況最近這些年,他們也花出去不少,想要全部拿出來也是不可能的。

而且在此之前,他們也沒想到顧聽唯這個病秧子會活這麽多年。

“你……你個逆子。”顧易秋既不願意將財產拿出來交給顧聽唯,又不好意思繼續站在這裏丟人。

他故作被顧聽唯氣狠了,指著顧聽唯開始罵,“混賬,混賬啊,我怎麽生出你這麽個逆子啊,我生你養你這麽多年,你就是這麽跟我說話的,現在還回過頭汙蔑我,血濃於水這個道理你不懂嗎,我可是你父親!”

他說完就捂著胸口往府內走,想要趁機離開這個地方。

顧聽唯眉頭一挑:呵,這老頭現在是在跟他玩道德綁架這一套?

那可太可惜了,他顧聽唯,一,不是這老頭的親生兒子,二,他壓根兒就沒有道德,想要道德綁架他?想屁吃呢。

“父親。”顧聽唯在顧府門前“噗通”一聲就跪下了。

“父親覺得我不孝,但我也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前段日子顧儒把我打成那樣,我在床上躺了幾天才能下地,身上的銀子也在那個時候看大夫用的差不多了,今日我餓的厲害,只是出去買兩個包子就被父親冠上不孝的名頭,父親到底想要我如何做?”

顧聽唯說完,就開始捂著胸口拼命地咳。

他顧易秋會捂胸口,以為他這個病秧子就不會了嗎?

顧聽唯咳的撕心裂肺,在場的無一不替他擔心。

咳的這麽嚴重,估計是久病了,再不叫大夫,可能會咳出事的吧。

顧易秋沒見過這架勢,一時間也被顧聽唯咳的唬住了。

顧聽唯是想嚇唬人,但是還沒想嚇死人,他深吸了一口氣,狀似緩了過來,咳嗽聲慢慢小下來。

說巧不巧,顧聽唯咳聲剛停下來,連霽允身邊的大太監伏喜帶著聖旨從轎輦上下來。

“戶部侍郎顧易秋之子——顧聽唯接旨。”

聖旨到,不管是官是民立刻跪了一圈。

顧易秋還沒從顧聽唯是不是就要咳死了的問題上回過神,就被“聖旨到”三個字砸的更懵了,他這才猛的想起來,顧聽唯現在身價不一樣了,他是攝政王妃了。

冷汗瞬間冒了他一腦袋。

和顧易秋不同,在聽到聖旨的一瞬間,顧聽唯心裏就是一喜。

該說不說,連印池辦事是真的有效率,昨天才說好的事,今天聖旨就到了。

就這辦事效率,作為同盟的他簡直太欣慰了。

他跪著的方向一轉,直直面向伏喜,“顧聽唯接旨。”

伏喜是誰。那是從先皇開始就跟在身邊的老人了,皇上和攝政王什麽關系別人不知道,他可知道的一清二楚,眼前這個跪在他面前的哪是什麽被推出來的擋箭牌,這可是攝政王親自找皇上要來的準攝政王妃。

“顧公子快起,折煞老奴了。”

顧聽唯擡起頭,“嗯?”

伏喜的態度讓顧聽唯感覺到一點奇怪。

這跟他在電視上看過的不太一樣啊,這個時候難道不應該是什麽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宣讀完自已最好再塞點兒銀兩過去?

“顧公子,老奴就是來送個東西。”伏喜恭恭敬敬的將手中的聖旨交到顧聽唯手上,隨後深深一作揖,“老奴恭喜準攝政王妃,王妃千歲。”

伏喜身後的侍衛侍從動作整齊劃一,唰的跪下一片,“王妃千歲。”

聲勢浩大,氣勢如虹。

還跪在地上的準攝政王妃懵了:“……”

他這個時候是不是應該說點什麽,開口之前是不是應該先起來,就這樣跪著說話會不會太沒氣勢。

“王妃,快起來吧,您跪著讓別人怎麽敢起啊。”伏喜走近一步,將顧聽唯扶起來,扶起來後又小聲提醒,“叫其餘人都起來吧。”

“都起來吧,別跪著了。”顧聽唯有樣學樣。

從小就跟著父母參加酒會,這會兒一開口也有一些耳濡目染的氣勢在裏面,伏喜都楞了一瞬。

隨後又不得不感嘆一句,怪不得王爺會選顧聽唯當這個王妃,現在看來,也不是瞎選的。

周圍的人都站起來後,圍觀的人中似乎又出現了討論的聲音。

“這是宮中的人吧,怎麽對顧公子這麽尊敬?”

“這會不會是皇上的態度?”

“什麽意思?你是說皇上也看上了顧公子?”

“不是說皇上和攝政王不和,硬塞了一個沒用的人來當攝政王妃的嗎?”

“你糊塗了啊,不是還有說皇上和攝政王看上了同一個人嗎,或許就是顧公子呢,這婚啊,說不準皇上也是在攝政王的逼迫下,不得已做的決定呢。”

“……”

顧聽唯拿著聖旨的手都抖了兩下。

不是,這些人老壽星上吊,活的不耐煩了吧,當著宮中這麽多人的面就敢討論當今聖上,比別人多長幾個腦袋啊這是?

這群人聲音不大,但也不是完全聽不見的程度。

顧聽唯下意識去看伏喜,就發現這人似乎只關註自已,好像根本就沒聽見別人說什麽一樣。

他好像突然就明白了,敢在這種場合散布謠言的,八成和連印池也脫不了什麽關系。

果不其然,這樣的討論也就說了兩句就沒了動靜,甚至有些真的平民因為害怕,還離的更遠了一些。

顧聽唯松了口氣。

“看來本王來晚了?”

人群中突然傳出連印池的聲音。

顧聽唯還沒看到連印池,就見剛起身沒多久的眾人“唰”的一下又跪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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