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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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楚音用了很長一段才調整好心態,強迫自己接受現狀。

反正也不會再糟糕了,不是嗎?

盛暑在蟬鳴和大雨中溜走,又迎來新一個秋天,時間過得很快,不知不覺楚音已經和司立鶴相識整一年。

兩人見面的次數越來越頻繁,玩的花樣也越來越多。

有時候在宴會上碰到了,當著眾人的面連眼神都不交流一個,卻趁著人不註意抽身到洗手間的隔間裏私會。

司立鶴親楚音,或者讓楚音跪下來,再過分一點,剝掉褲子。

不讓楚音收拾,表面看不出什麽端倪,底下濕漉漉地跟在丈夫身邊,走兩步路都生怕被人發現。

壞心眼的司立鶴一邊跟人笑著交談,一邊睨小心翼翼夾著腿的楚音,走過去客客氣氣地打招呼,清朗地喚一聲小陳太太,擦肩而過卻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小聲提醒,“別流出來。”

楚音的臉紅得不正常,只能一口接一口地喝酒假裝自己醉得厲害。

司立鶴玩法多、玩得狠,楚音招架不住,但他被司立鶴教得太好,八個月的時間讓他從懵懂的笨學生變成一個熟練優等生,唯一不變的是依舊很聽話。

這樣沒有下限的聽從足以讓他繼續跟司立鶴藕斷絲連。

陳邵風有了鐘禮,已經冷落楚音很久了。

鐘禮是一個非常得力的助手,他學楚音學得惟妙惟肖,但與楚音不同的是,他愛陳邵風——愛是可以演出來的,再深情的眼神他都能展現給陳邵風看,讓自大的陳邵風相信這個他從酒吧裏救下來的可憐少年深深愛上了他。

陳邵風想,三年前的那場派對,如果楚音沒有喝下那杯葡萄汁,再遇到他是不是也會由感激變成愛情,心甘情願上他的床?

這本該屬於他和楚音卻無法逆轉的劇本,而今在與楚音相似的鐘禮身上得到了實現。

陳邵風依舊有許多情人,但鐘禮無疑是他最寵愛的那個。

至於楚音,他有心去管,可天映和度假區事務繁重,再加上盛銳總是時不時派人過來詢問進度,諸事纏身的他只很偶爾地回家。

妻子一如既往的鮮麗,甚至更甚從前蓬勃透亮。

楚音是個信守承諾的人,答應過司立鶴的事情一定會做到。

家裏常備著讓他過敏的果仁,一見到丈夫回家就忍著抓心撓肝的癢把果仁吃進肚子裏。

他怕惹丈夫疑心,不敢明目張膽地拒絕,溫順地躺下來,等丈夫掀開衣服一看,皮肉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紅疹,別說碰,看一眼都起雞皮疙瘩,什麽心思都沒了。

真跡雖漂亮卻冰冷,贗品雖假冒但溫暖,兩次在楚音那裏碰了壁,在鐘禮身上得到慰藉,久而久之,陳邵風居然有點分不清真真假假。

楚音用傷害自己身體的方式信守諾言,這些他都不會告訴司立鶴。

有一次司立鶴發現他的後腰有不明痕跡,逼問他是不是偷偷跟陳邵風上了床——仿佛司立鶴才是楚音的丈夫,為他的不忠而惱怒。

楚音再三證明那只是過敏未消的印記,甚至用很不知恥的姿勢讓像患了疑心病的司立鶴檢查。

司立鶴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確認楚音沒撒謊,才會溫柔地抱著他,誇他做得很棒。

一眨眼,街道的樹木都剃了光頭,冬天也悄然而至了。

距離楚音的生日不到一星期。

他已經很多年沒有過生日,小一點的時候,張連枝還得楚河的喜愛,父親會在母親的央求下帶一個蛋糕回家,可母親醉翁之意不在酒,敷衍地走完流程就哄著父親進房,留下年幼的楚音自己一個人對著動畫片吃蛋糕。

再長大一點他去了楚家過活,就更是沒有人在乎他的生辰,頂多是在那天收到張連枝的轉賬和一句咚咚生日快樂。

他沒想到今年第一個跟他說生日快樂的居然是琴行的老板——合同上有他的身份證號碼。

“你現在來得越來越少了,我怕那天你不在,先祝你生日快樂。”

琴行老板免費給楚音續了一個月的鋼琴租賃,外加不知道從哪裏弄回來的測謊儀,“你們年輕人都愛這些小玩意,我留著也沒用,送你了。”

楚音真摯地跟對方道謝。

再有一學期他就該畢業了,學校鼓勵同學們外出學習,課業很少,以後楚音往返這條路的次數只減不增。

他本想告訴老板無需再續約,可看著中年男人認真擦拭鋼琴略顯佝僂的身影,忽地舍不得離別,因此把話咽了回去。

測謊儀放在了司立鶴那兒。

他生日這天下了小雪,楚音接到了張連枝的來電,女人的語氣聽起來有些萎靡,約楚音見面。

楚音剛到張連枝的住處就發現了女人遠不如從前那般神采奕奕。

她總是打扮很漂亮,可短短時日,頭上長出一根白頭發她居然都沒有發覺。

女人不施粉黛,依舊貌美,卻不再年輕,楚河的愛因她日漸衰退的容顏而減去。

太陽打西邊出來,張連枝居然親自下廚給楚音做了兩菜一湯,她被人照顧慣了,做出來的東西談不上好吃,但楚音還是高高興興地就著半生不熟的飯吃了一大碗。

今天是他生日,母親是不是也在為他祝賀?

可楚音沒能高興多久,張連枝突然當著他的面哭出來,跟他借錢。

整整五百萬。

楚音一口夾生的米飯還含在嘴裏,半天說不出話來。

“媽媽,你要五百萬幹什麽?”他放下碗筷,不解地皺起眉頭。

張連枝支吾道:“我有急用,等事情過去了,媽媽就告訴你。”

楚音直覺出大事了,實誠地搖頭,“我沒有那麽多錢。”

“邵風不是給了你一張卡嗎,你先給媽媽應急。”

“流水過他卡裏,他會問的。”

“問你不會隨便找什麽理由糊弄過去,再怎麽說你也是他老婆......”

楚音焦急起來,“媽媽,到底出什麽事了?”

他要母親說實話。

張連枝捧著臉哭了出來,說自己被人拍了照片,對方只給她三天時間,要她花八百萬買下來,不然照片就會出現在楚河的面前。

楚音茫然地問:“什麽照片?”

“是我跟你梁哥。”

梁叔是張連枝前幾個月新換的司機,三十出頭,比張連枝小整整十歲,身材高大,長相周正。

楚音謔的站了起來,瞪大了眼睛。

張連枝連忙擺手,“不是你想的那種照片,我只是跟你梁哥下車的時候抱了會......”

她把照片給楚音看,不止抱了,還親了,鐵證如山。

這些照片要是落到楚河手裏,她吃不了兜著走。

楚音眼前陣陣發黑,很是不解,“媽媽,爸爸對你很好......”

“好個屁!”張連枝拔聲,一連串罵道,“他要是真喜歡我,這麽多年就不會連個名分都不給我。他已經兩個月沒到我這兒,推三阻四,別以為我不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麽,男人都是喜新厭舊的賤人,不就是嫌我老了嗎?狗東西,當時口口聲聲說最愛我,現在連他的人影都見不著!”

她又罵宋曼君,罵女人有個好家世就霸占著楚河,“有錢了不起啊,有錢就能隨便欺負人嗎?”

楚音從未見過女人情緒如此激動,他想說這是你自己的選擇,這些年楚河也給你不少好處,為什麽要貪得無厭呢?

你搶了人家的老公,宋曼君才是受害者,她跟她針鋒相對這麽多年她卻沒有真的報覆過你,你何必一而再再而三地跟她爭?

可他有什麽立場去指責張連枝?

他跟母親一脈相承——楚音覺得很荒謬,他的媽媽給人做情婦又找情人,而他婚內出軌,與司立鶴糾纏不清。

張連枝罵累了,求楚音湊錢。

女人這些年大手大腳慣了,根本沒攢下多少資產,拍照的人給的時間太緊急,她東拼西湊只有三百萬,還剩下五百萬的窟窿等著填。

楚音哪裏來的五百萬?

他最大的一筆錢在盛銳銀行裏存著,一年下來也才一百零七萬。

楚音沒有臉面刷陳邵風的卡,一來近期陳邵風對他怨言頗多,二來丈夫查起來不好交代。

他沈默許久,定定地看著張連枝說:“媽媽,你喜歡梁哥嗎?”

張連枝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哪還管得上喜不喜歡,“你問這些幹什麽?”

“如果你喜歡梁哥,跟他在一起吧,我明天就開始找實習的工作,我能養著你......”

張連枝厲聲打斷他,“你想都別想!喜歡,喜歡能當飯吃嗎?工作,你想得簡單,靠你一個月五六千的工資,你連這間房子的一個廁所都租不起。”

“咚咚,你別犯傻了,媽媽這件事要是被發現,你在陳家也不好過,就當媽媽求你,幫媽媽這一次,媽媽一定跟他斷了。”

女人哭著抱住他,就差給他跪下來了。

楚音心亂如麻,“我真的沒有那麽多錢......”

“你想辦法,你想想辦法。”

在母親的哀求下,楚音不得不道:“我努力湊齊。”

張連枝破涕為笑,再三保證以後一定好好收心過日子,再也不去招惹宋曼君。

楚音在玄關處穿鞋,母親殷勤地送他出門,他走出兩步回過頭小聲說:“媽媽,你記不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

張連枝一臉茫然,她被偷拍的照片嚇得六神無主,哪還能關註那麽多?

楚音張了張嘴說算了,等他一走,張連枝才望著飄雪的窗外猛地想起,冬天到了,原來今天是她兒子咚咚的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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