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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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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焦慮

一個演技唱腔絕佳的花旦有粉絲合照是很正常的事, 有美艷粉絲更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畢竟她家妹妹魅力十足,足夠吸引人,上能吸引七老八十的爺奶,下能吸引只看顏值的青少年, 不卑不亢的態度和乾凈的磁場也是姐姐們會好感的特質。

因而, 盛聽眠第一次提起寧桃的時候, 賀檢雪也只是多看了兩眼合照。但也僅僅是因為她妹妹對這位美艷粉絲多描述了兩句, 她才多看兩眼。

賀董沒放在心上。

她家小花旦不是誰都能撬墻角的。

《鳥銜花》的戲服和道具還在設計, 盛聽眠和杜敬雅已經開始跟老師練習唱詞了,一句一句打磨,捏的手勢、動作、站位也要經過巧思揣摩,力求做到最好。

畢竟是新劇本,對她們來說是第一次接觸,她們入行的年齡太小, 唱的昆曲其實都有前輩唱過,唱的也是耳熟能詳的熱門劇碼。因為新劇本極少, 她們唱了那麼久也只是反覆翻唱經典劇碼。

但這次不一樣,這是屬於她們的新劇本。

《鳥銜花》能不能成為經典劇碼,得看造化。

她們兩個人就在練習室裏跟著幾位老師和盛曉筠每天一點一點打磨。

這天, 盛聽眠聽到小姨在和院長在討論新舞臺搭建的事宜, 才知道姐姐早兩個月就在中央大街打造一座戲曲藝術殿堂, 就像國家大劇院一樣金碧輝煌,舞臺布景和觀眾席都會比長原劇院更上一個檔次。

盛聽眠不是沒去富麗堂皇的劇院看話劇聽音樂劇, 甚至她兩次去外地演出也是在那種多層觀眾席的歌劇廳演出。

小姨一說, 她幾乎瞬間就能想像到新搭建的大劇院會有多華麗大氣。音樂劇是音樂家的藝術, 舞蹈是舞蹈家的藝術,同樣, 戲曲也是戲曲演員的藝術。

誰不想自己的藝術能每天都在藝術殿堂上呈現?

換做以前,她們這種民間戲曲劇團根本想都不敢想。

就連小姨都說她們真是熬出頭了,待遇堪比那些國營科班文工團出身的劇團。平常這種舞臺申請都申請不到,因為有些人並不願意看到自己被民營劇團搶走所有風頭。

熱度是一回事,但樹大招風惹嫉妒也不是沒有。門票價格上去了,觀眾的視覺享受和觀看體驗也得跟上去。長原劇院畢竟是存在了十幾年的老劇院,就算翻新也只是在錦上添花,做不到改頭換面。

這曾經也是她們的困境,但好在有姐姐,這下連場地都解決了。

“那小姨,我們《鳥銜花》是在新劇院演出嗎?”盛聽眠暗暗打探。

她覺得姐姐提前兩個多月就布局了,肯定是有想法的,也許她那時候就已經高瞻遠矚。

盛曉筠越看她越覺得這孩子跟福星一樣,“那肯定,都快竣工了,賀小姐才跟我們說有新劇院的事,明顯就是為了讓新劇本在新劇院演出,賀小姐很看重,你得好好練嗓子。”

盛聽眠心想她肯定會好好練,不僅是她的機會難得,也是昆曲發展的機會難得。她們作為戲曲文化工作者,得牢牢抓住這次機會。

沒多久,《鳥銜花》戲服初版出來了,送到長原劇院還是保密狀態,盛聽眠和杜敬雅上身試穿,兩人以崔菱和荊萬清的身份唱了一段戲。

盛曉筠和其他幾位老師在旁觀察到底適不適配。

又拍了一套定妝照,傳到負責梨晴劇團專案的團隊那邊,設計老師提交意見,繼續調整。

一整個月下來,盛聽眠忙得不可開交,直到所有事情快到了尾部,姐姐來帶她出去吃個飯,她才敢稍微放松一下。

坐上車,盛聽眠看到氣定神閑的姐姐,忍不住訴說煩惱。

“姐姐,你說我要是把《鳥銜花》搞砸了怎麼辦?”

姐姐給她聲勢浩大弄這麼一場新戲,劇本有了,舞臺有了,全網關註度也有了,這下就是看她和杜敬雅的發揮。

要是平平無奇或者拉垮,觀眾就會毫不留情嘲笑,甚至可能嘲笑到姐姐身上去,笑她花那麼多錢打造這麼一出戲,賠得血本無歸,連個吆喝都賺不來。

她沒有壓力是不可能的,戲眼在她身上,出不出彩就是一瞬間的事。

賀檢雪睨眼看她:“你就為這件事苦惱?”

盛聽眠長長嘆息:“姐姐,我覺得有時候太多人關註也不是什麼好事,我以前總是想著戲曲這行業要沒落了,沒多少人看,多一個人看就是賺到,可是現在我竟然害怕起來。”

“你在擔心什麼?”賀檢雪覺得她有些反常,“你以前不是一直主張盡力而為?把事情做好就行。”

盛聽眠垂眸想了想,挪過去,主動窩到姐姐懷裏,目露擔憂說道:“可我擔心姐姐受到牽連……”

就跟上次獎盃那件事一樣,明明只是她的錯,最後姐姐也被人連帶挖苦嘲笑,還連累到股價下跌。

賀檢雪了然,見妹妹如此真情實感為這些不必要的預測煩惱,不免好笑,擡手摟上她肩頭。

“這就是你擔心的?姐姐做生意這麼久,也失敗過不少次,損失比一部戲多不知多少倍。就算你站在臺上一句話唱不出,都沒關系,姐姐是為了讓你圓夢,而不是讓你掙錢。”

盛聽眠聽著她安慰,雖說有些效果,但她還是沒有徹底解開心結,“我不是擔心唱不出,而是擔心唱不好,沒發揮好。”

說完,她擡眸靜靜盯著姐姐,看著她優越的下頜線,紅唇和深眼。

她哪天要是有姐姐的魄力就好了,不用擔心失敗,因為有東山再起的勇氣。

“沒發揮好那就沒發揮好,姐姐給你試錯成本。”賀檢雪垂眸瞥她,“上次的事只是一場意外,你還沒緩過來麼?太謹小慎微可不像你,姐姐喜歡你那股沖勁的樣子。”

盛聽眠咬了咬唇,也覺得自己這個月好像變了,壓力變大,變成了所有人的希望。

“可能是……我太胡思亂想了。”

賀檢雪看得出她這個月緊繃了些,許是新劇院新戲服試穿等工作程式接踵而來,讓她覺得聲勢浩大,不容出錯。

將她腦袋按到懷裏,安撫道:“這只是第一部戲,這部戲不行,那就下一部再繼續,眠眠,卸掉身上的重擔,不要自己背負莫須有的責任,知道嗎?”

“嗯……”盛聽眠淺淺應了一聲。

這件事得她自己想開,賀檢雪沒有再說,“有什麼疑惑都可以問我,不要憋在心裏,這兩天好好休息一下吧。”

“姐姐,我好奇你會不會也有我這種焦慮?”

“很久以前有,現在沒有了。”

“是怎麼做到的?”

“知道自己想要什麼是最重要的,不要在意外界的聲音,保持專註。”

盛聽眠臉頰貼著她鎖骨,聽姐姐一個字一個字說出,聲音的震動通過心臟傳到耳膜,那一瞬間她什麼都聽不見,聽不見外面車流按響的喇叭,聽不見路過的嘈雜人群。

她只聽到姐姐平穩跳動的心跳,眼睫顫了顫,莫名平靜下來。

過了好久。

“姐姐,你的話比寧桃說的還有用。”

她現在已經不焦慮了,身上的重擔似乎都卸掉了。她只想好好唱戲,唱一輩子的戲,這才是她追求的,先前因為困頓劇院關門倒閉,她才想著多一點人關註到戲曲,多一些人看戲,這樣她和小姨才不會失業,才不會被迫解散梨晴劇團。

可是這個困境已經被姐姐解決了,所以她只需要回歸本心,回歸到唱戲這個純粹的夢想當中,把《鳥銜花》唱好。

她還要和杜敬雅做一輩子最佳搭檔呢,怎麼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掉鏈子。

盛聽眠想清楚了,但依然不舍得起來,繼續窩在姐姐懷裏,反正姐姐也由著自己。

賀檢雪再一次聽到這個名字,瞇了瞇眼,“你那個粉絲?”

盛聽眠嗯了一聲,軟聲說:“她讓我放松,多出去走走,可是我放松後,回來繼續練習只會更緊繃,但聽了姐姐的話,我才頓悟,還是姐姐的話更有力量。”

賀檢雪本不喜別人將自己和她人比較,但聽到最後,她也不是不可以接受這種比較。

她輕呵一聲,不置可否。

陌生人怎麼可能有姐姐了解你。

抵達餐廳,盛聽眠跟著她下車,心情明顯比上車前愉快許多。

點了菜,盛聽眠想去洗手間,卻不料在洗手間撞上一個熟人,不小心將對方剛點的咖啡碰倒,一瞬間的功夫,寧桃身上的衣服沾上了汙漬。

盛聽眠連連道歉,“啊!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寧桃聽到她的聲音,“眠眠?”

盛聽眠楞了下,“寧桃?”

五分鐘後,盛聽眠知道了她是來探望她表妹,湊巧的是,她表妹在姐姐集團上班。

寧桃看出她的愧疚,安慰道:“這點汙漬不算什麼,我等會拿去洗一洗就行,你不是要去和你姐姐吃飯麼,快去吧。”

盛聽眠實在過意不去,“要不你把外套給我吧,我拿去洗,你表妹在我姐姐那上班,我明天拿給她可以嗎?”

寧桃看她這麼執著,猶豫了下,答應她,“也行吧。”

她脫下來遞給面前的小妹妹,對方接過時,滿臉愧疚,但無疑的是,手是香軟的,整個人像塊甜甜軟軟的小蛋糕。

盛聽眠接過後,內心愧疚才減少些許,“好了,接下來我會讓人洗乾凈的,你不用擔心,我不會讓我的粉絲受委屈的。”

寧桃唇角挑起,目光掃過她靈動的眼眸,“那就麻煩了。”

於是五分鐘後,賀檢雪就看到自家妹妹手裏多了一件陌生女性外套。

“你這外套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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