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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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鬼槐,常年有低低的嗚咽聲縈繞著,濃厚的霧氣下掩藏著無數掙紮蛻變的小鬼。

然而今天,這黑色的樹枝一反往常,異常的安靜,沒有嗚咽,沒有嘶吼,平靜的仿佛一塊濃黑的瑪瑙一般。

一切皆是因為那濃厚的威壓──來自於枝幹的中心處,四位鬼王的氣勢全部放開,所有鬼槐中的靈魂都蜷縮起來瑟瑟發抖。

一身青衣的無煙,絮絮叨叨的帝火,身著烏色鑲金龍袍的詭嵐,還有一個一身緊身黑色勁裝的──竟是貪狼,他的身形挺拔,全身流瀉出真正的,屬於鬼王的威壓,然而他始終保持著一步落後於詭嵐的位置。

“開始吧。”無煙向著中間踏了一步,手中綠色的晶體緩緩地浮到空中。

帝火嘴唇動了動終於沒有多說什麼。

“哎,老人家活了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這種排場,手腳有些發抖啊。無煙小子,若是我一緊張失手了,可別找我算賬。”他的臉上掛著笑意,似乎和平時沒有一點區別,略帶一些輕松自然,仿佛和平時沒有一點區別。

但是他的眼中卻是依然有了深深的不舍。

“笑得真難看。”詭嵐毫不留情地諷刺了,“舍不得,就打暈綁走,過了頭七,怎麼都來不及了。”

無煙漆黑的眼睛盯著詭嵐片刻,又落到他身後的貪狼身上,他可以感覺到自己擠出的那幾滴血正在這人體內。

這其中又有什麼說不清的故事呢,然而也都與他無關了。

他伸手觸上綠色的晶體,蒼白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極其柔和的笑意,毫不猶豫地將對方的靈魂裹住,然後自己的靈魂之火,緩緩地灼燒著,洗凈阿離身上所有的鬼氣。

這就是代價,將鬼還原成最純粹的靈魂,只有點燃自己的魂火,用這世上最純凈的不含一絲雜色的靈魂之力洗凈雜質。

晶體已經變幻成一個少年的模樣,他呆呆地坐在那裏,嘴巴張合著問著:“我在哪裏?”

無煙的臉上帶著柔和溫暖的笑容,那張蒼白如僵屍般的臉也顯得溫柔起來了。

他緩緩地用口型告訴阿離:“我送你回去,回到陽世。”

阿離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圓圓的臉上揚起燦爛的笑容。

“真的麼?太好了!”

“嗯。”低低的聲音帶著一絲寵溺的意味響起。

帝火抖了抖眉,手中的力量終於湧出,與詭嵐的碰撞到一起。

歸路已然緩緩打開,白色的漩渦緩慢而堅定地旋轉著,一縷一縷,抽出淡淡透明的絲線,緩緩地將阿離逐漸透明的身影纏住,包裹成蠶繭的模樣。

然後……消失……

無煙的臉色蒼白,在剛剛那一瞬間,他似乎看到了一縷極輕的煙,系在自己的身上,煙的另一頭已然自阿離身上斷開。

原來如此,他蒼白的臉上浮起笑意,自己並非沒有執念,不過執著了一縷青煙罷了。

他向著詭嵐邁出一步,伸開蒼白修長的手指,掌心內,七滴朱紅猶如珊瑚珠子的血滴靜靜地躺著。

“我也無用了,送你吧。”

“老友你現在的笑臉,的確是,很難看。”

最後一眼投向遙遠的天際,暗黑色的空中劃過一道淺淺的流星。

因果已了。

此後,再無無煙。

☆、終

“好了沒?”

“好了、好了。”

阿離匆匆忙忙得套上了外套從房間裏竄了出來,在門口,一個長長的人影映入了他的眼簾,陽光從外面照進來,在男子身上暈出了金色的光環,男子的臉上掛著溫暖的笑意,寵溺地摸摸阿離的腦袋。

“笨蛋,小心感冒。”

“唔,不會啦。”

阿離還沒有說完,淺已經把手裏的圍巾繞在了阿離的脖子上,厚實的圍巾加一個大大的絨帽,將阿離捂得嚴嚴實實,只剩下一雙黑烏烏的眼珠子還在外頭。

阿離有些無奈地拉拉圍巾,透出一張小臉喘氣:“醫生都說了,我已經沒事了。”

淺伸手將阿離拉進了懷裏,低頭親了親他的頭頂:“是,我的阿離身體已經很好了,不過才剛剛開春,是最容易感冒的時候呢。”

“淺你越來越像我老媽了……”阿離嘟嘟噥噥著。

“你們兩個還要磨蹭到什麼時候?”遠遠的老媽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燒香要趕早知道麼?”

“來了,老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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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的半腰處,一座簡單的墳頭被打掃的幹幹凈凈,前面的石凳上整整齊齊地擺滿了香案、果品、點心。

阿離的母親緊緊地拉著他的手到了墳頭前,墓碑上的照片是他去世已久的奶奶,她母親跪下去很虔誠地磕了幾個響頭,又讓阿離也磕了幾個,嘴裏絮絮叨叨著“多虧你奶奶保佑啊,不然……”似乎是想起了不久前阿離的慘狀,又趕緊讓阿離也磕了幾個頭,“要好好謝謝你奶奶,奶奶生前最疼你了,這一次肯定是她把你從鬼門關拉回來的啊。”

這樣的迷信也信啊,明明是醫生救回來好麼,阿離心裏想著,卻也不敢頂嘴,只是很是無奈地叩了幾下,朝著旁邊的淺吐了吐舌頭。

淺不由得笑了,又幫著他母親拿了點祭品撒到周圍。

一直到香燭都燒盡了,他母親又拉著人叩了幾次,最後才開始收拾東西下山。

阿離和淺放慢了腳步跟著,享受著許久沒有的獨處時光,他們的手握得緊緊的,那是失而覆得的珍惜。

走過狹窄的山道,阿離突然停了一下,不等淺說了什麼,他從路邊轉了個彎,繞過去不遠,有一個淺淺的泉眼,細細的水流在青色的石縫間汩汩流淌,周圍是茂密的野草,幾乎有一個孩童那麼高。

“怎麼了?”淺擔心地跟了過來。

“沒什麼。”阿離搖了搖頭,剛剛他似乎控制不住腳步一般的過來,對著淺笑了下,“這裏我好像來過,大概是以前掃墓的時候走過吧。”

“哦,山上風大,早點回去吧。”淺看了看周圍,一片荒地也沒什麼好看的。

“嗯,走吧。”

荒蕪的地界重歸了平靜,山風卷過,高高的草葉向著風的方向搖擺,露出了裏面一個破舊模糊的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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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著淺白羽絨服的孩子小心翼翼地進行著他的探險,大人們的儀式他完全不懂,他的手裏拽著一柱長長的香火,跌跌撞撞地拉著樹葉走了過來。

“哇……”

撥開茂密的草葉,面前是一潭淺淺的泉眼,細細的水流在青色的石縫間汩汩流淌。

他手中的香隨手一丟,胖乎乎的小手伸進水裏抓了幾下,好冷哇。

遠遠傳了幾句大人的喊叫,一個穿著黑衣服的男子焦急地追了過來“阿離,亂跑小心被壞人拐走,奶奶等你叩頭呢。”說著一把將人抱起離開了這裏。

落在地面的香火還沒熄滅,斜斜地靠在一個久經風蝕的石碑上,模糊地看不出任何的字跡,只有嫋嫋的白色煙霧緩緩升起,繞了一圈仿佛被石碑吸了進去,只剩下灰色的煙灰輕飄飄地落在石碑上。

作家的話:

寫的亂七八糟的,不過對於熱衷挖坑不填的自己來說大概是第一個完結的東西?

雖然只是個很小的短篇。

其實就是自己做了一個很有趣的夢境,就是無煙消失的場景,腦子裏就有了個梗,其實想寫一個很覆雜的愛恨情仇的很狗血的故事,不過寫著寫著覺得還是不要拖得太長了,太長就不是一個完整的故事了。

這只是一個關於無煙的小故事而已。

中間沒有愛恨情仇,一切不過是一個巧合,一點偶爾……

不過可能寫的太含蓄= =估計看不出來吧,最終的尾聲其實交代了一點東西。

那就是無煙的執著對象,無煙會和阿離產生心電感應的原因。

只不過是阿離小時候一次無意,落下的一炷香。

估計不在這裏說出來沒人看得出?所以說一下好了

果然寫的太含蓄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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