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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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取閉門不出,在臥室躺了兩天,仿佛只有這樣躺著,才能緩解那呼吸中的痛楚。

原來被嬌縱慣了,是會成癮的!

她好想言風。

曲取不敢閉眼,每次閉上眼睛,和言風的一幕幕,就會像放電影一般,循環在腦海閃現。

每放映一遍,她的心臟就像要衰竭一分。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曲母的聲音響起。

“曲取,你倒是出來吃點東西啊!”

曲母焦急的站在門外,他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曲取已經在裏面呆了兩天了,再不出來,真害怕她會出什麽亂子。

曲意並沒有太著急,他以為,曲取應該是知道了言風的身份,一時拗不過勁來,這才冷靜一下。

無論曲母怎麽呼喊。裏邊都沒有任何動靜,這麽久耗著也不是個辦法,看來只能使最後一招了。

“哎呦,我的老腰啊!”

曲母一臉痛色,煞有其事的捂在腰間,一陣呼痛。

曲取,確實是個孝順的孩子……

漫無目的的走在林蔭小道上,曲取腳步都有些踉蹌。看著手裏提著的低鈉鹽,鼻子再次泛酸。

言風,最喜歡買這種鹽了,說是對老人健康。

他總是這麽體貼。

“滴答!”

短信的聲音響起,曲取剛想掏出手機,就直接撞上了一堵墻。條件反射般的連忙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能值幾個錢?”

濃濃的酒氣,曲取擡頭,怎麽也沒有想到,她撞上的這個人,竟然是司政。

難以想象,眼前這個頹廢的男人,就是司政,怎麽變成了這個樣子?

“司先生?”

司政搖晃著身子,也看清了曲取的臉,剛才的霸道,變成了濃濃的不屑。

“他言風不讓我好過,連你也看我不順眼是吧?”

“你誤會了。”

“哼,誤會?我告訴你,言風那小子不是個好東西,你怎麽就挑了這麽個孽種呢?”

司政借著酒意,說話越來越沒有分寸。他這麽說言風,曲取真的很生氣!

“司先生,請你嘴巴放幹凈點!”

“呵呵,幹凈?言風他ma的就幹凈?你知不知道,他是七年前從外邊撿來的,我告訴你,他還整過容,整過容!整張臉,就這也徹底換掉了!”

司政說著,往曲取耳邊又湊了湊。

“怎樣,面目全非的男人,他就幹凈了?你聽著是不是特惡心?他就是個孽種!”

司政的話越來越難聽,曲取驚訝之餘,也受不了他這樣侮辱言風,怒意上湧,直接扇了他一巴掌。

“你敢打我?”

司政酒意上來了,也不管面前的是誰,一拳就要朝著曲取的面門打來。

曲取下意識閉上眼睛,千鈞一發之際,一只大手直接接過了司政那一拳,然後一腳踢在了他的膝蓋上,司政狼狽的跪在了地上。

“哥!”

曲意不放心曲取一個人出來,這才出來尋找。

“呵呵,七年前那場大火,怎麽不把他燒死,哈哈……”

司政滿含恨意,因為酒精原因,已經站立不起來了。

曲意打了報警電話,這領帶著曲取回家,而司政一直喋喋不休的話,讓曲取一陣心跳加速。

整容,七年前,大火,那張舊照片……

一切的一切,貌似太巧合了。一個完全不可能的想法,漸漸在曲取心底滋生。

“哥。”曲取駐足,躊躇了許久,曲取終於問出了口,“南風,是不是沒死?”

曲意雙目低垂,神情覆雜。

“我也是前幾天知道的,是秦書清……”

袋裝的食鹽重重的落在地上,曲意看著曲取狂奔而去的背影,淡淡的笑了。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曲意這才放下心來,撿起地上的東西。胸口一陣痛意,他用手輕輕的按了一下,應該是扯到傷口了。

免不了,會被秦書清一頓嘮叨……

“嘟嘟嘟……嘟嘟嘟……”

曲取接連給言風打了五六個電話,都是無人接聽。

“師傅,能不能再快一點,流亭機場!”

曲取焦急的看著手機,這兩天,言風唯一聯系過她的,就是剛剛的這條短信了。

“不用再介意我了,一個小時後飛澳洲,也許,不會再回來了。各自安好……”

這幾個字,她已經來回看了幾十遍,除了心痛,她找不到任何感覺。

她這輩子最重要的東西,馬上就要失去了。

怎麽擦都擦不清楚的視線,人流攢動的機場,曲取幾近絕望。

“檀城飛往澳洲的QF130次航班,開始登機。”

大廳傳來的聲音,更像催命符一般,曲取徹底慌了。

不要在我以為還有希望的時候,就讓我這麽絕望!求求你了!

最後一次,曲取拿起了手機,撥通了那個熟悉的號碼。

大廳那頭。

言風面色蒼白的看著手機,86條未接來電,心情覆雜。

曲取,該拿你怎麽辦呢?

他再也不想往自己的傷口上,大把大把的撒鹽了。

言風苦笑著,拉起行李箱,檢查護照,準備登機。

這時,熟悉的鈴聲再次響起……

“嘟嘟嘟……嘟嘟嘟……”

曲取祈禱著,一定要接,一定要接啊!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那僅有的一絲希望,也在以極快的速度湮滅。

她的嗓子很疼,應該是壓抑哽咽久了,現在又有些喘不過來氣了……

“餵……”

沒想到,就在曲取萬念俱灰的那一刻,電話竟然通了,是言風冷到可怕的聲音。

“餵,言風,是你嗎?”

曲取一下子癱軟在了地上,雙手緊緊的攥著手機,生怕它下一秒就丟了。

“沒有事的話,我要登機了。”

電話那邊的聲音,真的冷到可怕。

“言風,不要,不要走……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你不能……我……不知道……告訴我……真的……”

曲取這邊已經語無倫次,她急得開始哽咽,有些供氧不足。

“再見了!”

“南風!”

曲取使出全身力氣,喊出來了這個名字,可是,手機那頭,已經響起了忙音。

他,還是走了……

全身的力氣已經被抽幹,曲取混亂著腦袋,她要不要再厚臉皮一些,回家取過來護照,她可以坐下一個航班。

可以的吧?她以前就是這麽死纏爛打的,南風應該會等她的!

即使想得再多,曲取也沒有力氣支配這個身軀了,她真的好沒用!

機場大廳來往行人匆忙,可曲取就像是與外界隔絕了一般,恍惚不清。

癱在地上的曲取終於引起了保安的註意,連忙跑了過來,剛想扶起她,就被一個高大的身影搶了先。

熟悉的氣息,熟悉的觸感。

曲取像崩潰了一般,撲在那個男人的懷裏:“言風!嗚嗚嗚……”

言風一陣心痛。

“我聽到了,你最後叫的……”

回應言風的只是連綿不絕的嗚咽聲。

“別哭了!”

痛她之痛,再一次認輸,他也認了。

“你還記得它嗎?”

曲取取出了掛在脖子上的物件兒,紅腫著眼睛,舉在言風的眼前。

“這就是你一直戴著的,最珍貴的東西?”

言風有些受寵若驚。

“我們都是傻子,是不是?你明明就在我眼前,我卻沒有認出來。你害怕我不接受毀容的你,也不敢告訴我是不是?”

曲取緊緊攥著言風的衣服,她害怕自己一松手,言風就消失了。聲音從剛剛的悲痛,漸漸幽怨,帶著哭腔:

“你怎麽可以丟下我去澳洲?你怎麽可以掛我電話?你說過……你,你……”

應該是哭得太用力了,腦部供血不足,曲取眼前一黑,竟然昏了過去。

“曲取?”

言風拖著曲取下墜的身子,心中驚恐萬分。

“曲取,你別嚇我……”

“來了?”

急診科外的走廊,曲意和言風並排而立。

曲意:“言風,我真的很想打你一頓。”

“你都知道了?”

曲意已經極力克制自己,嘆了一口氣:“是啊,秦書清告訴我的,我那個傻妹妹,還要讓你這樣折磨多久?”

在這種時候言風也不願意多解釋,說再多也是狡辯。

“不過,我還是要謝謝你。”

言風自嘲:“謝我?我有什麽值得你謝的?”

“謝謝你能回來,”曲意轉身,一只大手重重的搭在言風的肩膀,“是你的回歸,救活了曲取……”

言風看著曲意眼中的晶瑩。

“這七年,曲取過得太苦了……”

——

曲取已經被轉入了普通病房,單人間。陽光透過窗戶灑落在她沈睡的臉龐,寧靜而美好。

言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已經這樣盯了她好久。溫柔撩撥著曲取的碎發,指尖劃過她的臉龐,久久不能離開。

原以為,在這場愛情中,他是個輸家,是他一直退讓,是他在一直妥協。

言風喉嚨有些哽痛,執起曲取的手腕,那道依稀可見的淺白色,顯得異常猙獰。

如此白皙纖細的手腕,曾經竟然鮮血密布,該有多疼啊——

曲意的話,一直在他耳邊回旋。

言風將腦袋埋在關肘間,衣袖慢慢被熱意氤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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