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3章

關燈
第73章

段辰眼睛眨了眨,他看向鄧銘鳶,語氣緩慢地重覆了一遍最後二字,“奇力?”

回憶閃過,段辰想起與淩景逸飛身輕步於江安城墻頂之時,夜風涼涼地刮過他的臉頰上。起先還需淩景逸提溜著衣領才能勉強直立,只過得一會兒,他就能自己施力同淩景逸並排而行。

一切的一切,原是因為他體內的奇力。

其實,段辰早有預想,卻是沒想到,這股力量會如此的強大,遠遠超出了他身體所能承受的。

桌子遮掩了段辰大半的身形,擋在垂落桌布後的手指,撫上了瘦細的手腕。

胸膛間強烈的脈搏是如此的鮮明活躍,段辰的手使上了力氣,越捏越緊,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那當時你又是如何給我治病的呢?”段辰對鄧銘鳶報以一個淺淡的笑容,平靜問道,“是把我身上的力引走了嗎?”

鄧銘鳶眼眸動了動,隱藏不住的閃躲直直映在段辰眼中。

在青峰山之時,偶有一次,段辰在藏書閣中,見到了一本講述引力入體的古籍。

泛黃的書頁透著腐朽的潮味,斑駁的墨跡細撰了滿滿幾頁張。

視線粗略掃過,段辰雖覺興奇怪異,卻也未曾放在心上。

只是舒心日短,紛爭又起。

從青峰山到黎洲城的路途之中,他聽聞鄧銘鳶的事跡。

段辰總是會想起從前,隨著過往的重現,段辰又不免想起了自己的心疾之癥。

起先段辰還不能確信,現在在鄧銘鳶的默然不語中,他知道了答案。

“段辰你和我是一樣的人,一樣有著深重的過往,一樣擁有常人不及的東西。”鄧銘鳶的語氣比之前更重了,眼眸中厲色濃了幾分。

段辰見他嘴巴張了張,一口氣悶在心中,頓了會兒,才克制著說道,“如果你知道…”

話還未完,門口處突然傳來騷動,段辰轉過頭去,見院子裏湧進來大幫人。

烏壓壓的一片整齊地站立於門外,那些人俱是穿著官服,黑色鐵甲在步伐行進中晃蕩,哐哐哐地撞在一起,發出沈悶的響聲。

鄧銘鳶眉頭緊皺了一下,隨後走出門外,段辰亦是跟在他身後,在距離鄧銘鳶幾步遠的地方停下。

“主上。”

“十裏地外的官道上現一萬之數的兵卒,全是覆甲持器,正向著江安城而來。”其中一人,首先越過眾人,來至鄧銘鳶身前,喊喝道。

“來者何人?”

“軍隊並未豎旗,領頭的部將從前也未有見過。”

“派上輕騎兵時刻跟著,每隔半個時辰,我就要知道他們的動向。”鄧銘鳶向他們下達完命令後,幾步就走進了人堆裏。

此刻,在段辰的視角中見到了其中一人。他的雙手正捧著一柄與之格格不入的銀白色長劍。

果真,鄧銘鳶拿起了那把劍。段辰見到他的背影往門外走去,腳步堪堪邁出門檻的時候,鄧銘鳶停了下來。

緩緩轉過身子,說道,“外頭敵兵來襲,還是帶著屋子裏安全些。”

就這樣,段辰軟禁在了院落之中。

手指戳過軒窗的糊紙,光亮從小洞中透了出來,段辰眼睛向外面看了看,只見院落中已圍了許多的人。

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倚靠在支撐廊檐的圓柱上,雙手交疊著覆於胸前,緊閉的雙目浴在晨日之下。

突地寒光一現,段辰眼睛晃了晃,見到他手中握著的劍戟。

是那日在慈幼堂打暈他後,將他帶來江安城的人。

段辰趕忙收回視線,手掌立時蓋在了洞口上。單單只有他一人,應付起來就感乏力,門外還有這麽多人,段辰並不知道他們功夫的深淺。

硬闖不是辦法。

收回破門而出的想法,段辰掏出一張紙,沾了點水,糊在了戳穿的破洞上。

先在這裏呆著吧,之後再想想辦法。

既來之則安之。段辰知道自己現下是出不去了,他轉而去到床鋪上躺著,眼睛滯滯地盯著墻頂。

約莫臨近正午的時候,木門沒有征兆地就打開了,段辰立時坐了起來,只見侍女手捧著食盒從外頭進來。

一碟一碟的菜肴端放在了桌子上,段辰站起身,走近了一點。

看著侍女利索地擺放碗筷,香氣四溢間,段辰摸了摸肚子。

確實是有點餓了。

食盒很快就空了,只見侍女遞過來筷子。段辰原是在一旁等待,見到如此,於是伸出手去接。

木筷平滑而冰涼,段辰掌心一沈,刺硬的觸感抵在肌膚上。段辰眸色一頓,那露出的紙張正碰在段辰的手背上。

他擡頭看去,侍女依舊捧著筷子,目光微微,看不出任何的情緒。段辰手指一勾,腕部輕帶起袖袍,轉而將那紙張連帶著筷子,一齊接了過來。

木門大開,段辰餘光中見到了外頭的身影,他不知道這些人是否看向這裏,段辰收了筷子就繞過侍女,坐在了桌子前。

屋內又重新歸於安靜,木門隔絕了裏外,段辰能聽見自己撲騰地有些快的心跳,他小心地從袖底抽出來紙張。

麻紙粗硬,折了四下後,呈一小小的正方形。段辰捏著已翹翻開的一角,抖落了開來。

“晚間。”

只有掌心那麽大的紙上就寫了這兩個字。

段辰眼睛在上掃過,默記住了,隨後他拿起燭臺。

明焰躍動,時不時迸濺著冒出火星,若有似無的焦味飄散,段辰擡起另一只手揮了揮,驅散開來。晚間,晚間。

段辰把這兩個字記刻在了心中,那侍女應該會在晚時來找自己。

她是誰的人呢?是淩景逸嗎?

午膳也只是吃了幾小口,段辰肚子就漲漲的,他在房內轉了轉,視線所及的大物件,段辰都已檢查了一遍。

推倒的櫃子正歪歪地躺在那裏,段辰確認除了大門之外,這個房間就再無出口了。他擦了下額角的汗,最終去到床鋪上坐著,背靠在墻上避目養神。

打坐調息時,段辰思緒游離在外,直至耳邊聽見碗筷磕碰的瓷響,他掀開眼皮,露出一條細小的縫,往桌子邊投去了視線。

進來的是另一個人,不是方才的那個侍女。

段辰又合上眼睛,重新投入調息之中。

不知是過了多久,桌案臺的燭蠟已燃盡,屋子裏立時暗了下來。段辰感覺周遭的空氣也變冷了不少。

屋外輕噪地傳來人聲低語,似乎還有女子在驚聲尖叫。段辰側了側頭,險些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直到那人聲愈加清晰。

高喊聲,淒喚聲此起彼伏。段辰從床上站起來,幾步走到了門前。

他擡手敲擊木門,喊道,“外面怎麽了?什麽聲音?!。”

回應段辰的只有連續不斷的跑攛聲與救喊聲。

段辰伸手就要將門從裏拉開,木門卻是紋絲不動,鐵鎖已然在外鎖住。

木門劇烈地晃動,段辰握著拳頭狠力敲打。

外面依舊沒有任何的回應。段辰收了手,跳上了窗臺前,他撕開糊在上面的紙張。

從細小的洞頭看去,原先守著的那些人早已不見影蹤。

只能見到院門外,有幾個跑動的身影,段辰還來不及叫住他們,就已匆匆略過。

忽地,遠處好似有一團黑乎乎的東西籠罩著,段辰定睛看去,竟發現那底下正燃著火光。

那燒勢極速躥動,瞬間吞沒了整座塔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