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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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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鄧銘鳶看似是笑容,但嘴角彎起的弧度詭異,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真心笑意,眼眸中甚至透著一股戾氣,段辰覺得很不舒服。

在淩景逸身邊生活久了,看人識物都有幾分警覺。

下意識地,段辰面不改色,隱去了他曾見過黑衣人的事情。

太陽下山,天黑得很快,深藍色蓋住了整個天空,沈悶地壓向大地。

段辰心緒不定,雖很是奇怪,但也不知道該找到何種對策,要是淩景逸在…..每次一有問題,段辰總是找他,現在都已經形成習慣了。

他輕嘆一口氣,坐在院落中的秋千上,微微地前後搖晃起來。

之前這裏是沒有秋千的,有一次段辰看到小巷口有一戶人家,院門大開,孩童的嬉笑聲從裏飄蕩出來。

段辰餘光朝裏看去,約莫五六歲的孩童坐在秋千上,蕩得好高好高,一下子要沖到天上去,隨後又再次重重地墜到段辰心底。

自那後,段辰有意無意地在淩景逸面前,說著秋千是如何如何好,想來給淩景逸煩極了,真就叫人在院子裏架了起來。

想到以後回了江安,就再也蕩不到了,於是有空,段辰就常常坐在此處,現在好了,就連江安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去了。

雙手攛緊繩索,後腰用力,風聲在耳邊颯颯作響,他聞到了一下重於一下浮於空中的桂花香。突然段辰聽到了腳步聲臨近,倏地秋千停下,段辰腳後跟著地踩到實處,站起來向門口看去。

淩景逸一行人遠遠地從外頭回來,段辰跟了上去,淩祈安一見段辰就嬉笑著讓他站在自己身邊,用只有他們輛能聽見的聲音,“好累啊,你每天陪著淩景逸跑東跑西真的是太幸苦了,還有我今天替你,你可是欠我一次了。”

“我得好好想想要什麽。”說完叉腰,另一只手摸起下巴,眼神轉來轉去,左溜右溜。

“哎!哎!我還沒說完呢。”淩祈安招手想攔住段辰,但他早已跟在淩景逸後面遠去,忽得段辰擡起手臂,背朝著淩祈安打了一個手勢。

“這還差不多。”說著,淩祈安捂嘴打了一個哈欠,疏懶地伸展身體,“好困,睡覺去。”

段辰一路跟著淩景逸,從後頭瞧去淩景逸身量很好,夜間秋風有些大,股股吹來,站在他身後,段辰感受不到絲毫的冷風,偶爾還能聞到淩景逸身上好聞的味道。

就這樣一直走下去,倒也不錯,段辰步伐緩慢,覺得這條路若是能無限延伸下去,該有多好。

思緒飄得好遠,一句話打破了遐想,“今天見到鄧銘鳶了。”

“嗯,他午後就走了。”段辰答到。

似乎過了許久,淩景逸用有些低的聲音道:“你們都聊了什麽?”

段辰回想,不過都是一些近年日子是否安好,以後作何打算,之類的敘舊言語,段辰簡單地對淩景逸描述了一下。

說罷,段辰好似聽到淩景逸踩到地上的幹枯枝葉,沙沙一響,在靜謐的夜晚格外分明。

登地,淩景逸渾身一滯,陡然停住,轉過身來,眼眸掃過段辰的臉,最終停在段辰眼睛處,直勾勾凝視著他。

“然後呢?”

段辰一頭霧水,不明所以,他仔細回想,沒有什麽了吧?

忽而,段辰見到淩景逸低下身來靠近他,段辰原本還敢直視的視線,滯了片刻,隨後猛地僵硬低下,瞄著地面碎掉的殘葉,故作思考。

“嗯?”淩景逸語氣有些冷。

段辰啊了一下,不知該如何作答。

淩景逸皺蹙起眉頭,突然卷屈一根手指,在段辰的腦袋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段辰連忙雙手捂住頭頂,瞪大眼睛,向後仰去,比起疼,段辰更多地是驚,他揉了下腦袋,不解地看著淩景逸。

“你的病呢?你怎麽沒問,之前不是他治好你的嗎?把藥方拿來,不管多名貴的醫師、草藥我都能給你弄來。”

一連串疑問砸下來,驀地,段辰想起還有這件事,放下雙手,磕絆著對淩景逸道:“好像…沒有。”

不過說來也奇怪,今日見到鄧銘鳶怎麽沒有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相反,段辰覺得自己很是平靜。

淩景逸交疊雙手在胸前,下巴微微上擡,眼神下看,段辰知道淩景逸擺出這幅表情的時候,是有點生氣的。

於是找補道:“我下次去問他。”

“哪裏來的下次!今日你就只顧著和他閑聊了。”

“明日中秋去完霖雨閣,立馬啟程回江安,一刻都不會多待!”淩景逸在講到後面幾句時,語氣格外重,段辰近距離觀察,見他面部表情動了動,幾乎可以說是咬牙切齒。

“那…那…。”段辰不知該如何是好,怕再惹怒淩景逸。

看了段辰一會兒,淩景逸轉身又走,仿佛早又預料,頭也不回對著甩在身後的段辰道:

“還不快跟上來。”

走在路上,段辰觀察淩景逸的步伐,逐漸平慢下來,方才淩厲的氣勢緩和許多,段辰覺得他應該是消了一些氣的。

直到淩景逸推開房門,在門口住駐足了一會,不知為何,段辰直覺淩景逸又生氣了。

大力一推,兩扇木門開開合合,淩景逸兀自走進房間內,沒有理會段辰,自顧自開始寬衣解帶。

猶豫了一下,段辰在他身後默默開口:“昨晚,怎麽沒有回來。”

淩景逸輕拍衣物,走到橫架處,平整地懸掛起來,捋平細小的,幾乎可以說是看不見的褶皺,語氣平淡道:“有事。”

以前他是不用做這些的,自從段辰在他身邊當書童後,那次段辰嘗試著幫他寬衣,淩景逸低頭瞧著段辰的發頂,碎發翹起碰到自己的下巴,一戳一弄,癢癢的。

淩景逸只覺很不舒服,於是每次就自己動手,一來二去,做起這這些事情,就熟悉了。

他掛完衣物,走到床邊又褪去靴子,只著一件純白寢衣,見段辰還站在他面前,於是看向他道:“還不回你鋪好的小床就寢。”說著這話,眼睛卻是盯著段辰。

“哦”了一下,段辰想起自己臨時用竹椅臥塌拼湊的床,他回頭瞧去,與整個房間比對起來,顯得些許的簡陋與奇怪。

段辰坐在自己的床上,背對著淩景逸換下衣物,掀開蓋著的被子,躺了進去,他平臥著,過了一會,不由自主轉過身子,餘光在淩景逸的身上停住。

只見他拿起書卷翻閱,散漫地張張掃過,指尖一下一下敲著被面。

一次,兩次,三次,段辰在心中默數,到第整整第十次的時候,段辰被面一塌,疾速墜下,臥榻中間破了大洞,段辰正正地掉進了這個洞裏,整個人卡住,手和腳都動不了。

他在半空中揮舞雙手,施力要從洞裏掙脫出去,陷得有些深,段辰怎麽也起不來。

淩景逸握著書卷的手緊了幾分,側耳聽著動靜,直到聲響平息,淩景逸才站起身,走到段辰面前,低頭看他。

此刻,段辰可謂是狼狽,大半個人連帶著被子,都深深陷於洞中,眼前一片黑影壓了過來,淩景逸擋住了蠟燭大部分的光,段辰看不真切,身體還在一點一點下墜。

他嘗試著再次挺身,最後脫力地任由自己卡在洞中。

段辰覺得淩景逸看了自己好久,突然輕聲笑了出來,

“這個床看起來不是很牢固啊?”

段辰臉紅成一片,不講話。

隨後,淩景逸對段辰伸出手,段辰連忙攛拳,手腕朝淩景逸伸去,讓他好握住,淩景逸轉過方向,扒開段辰的手掌,抓住段辰的掌心,將他拉了起來。

站起身後,段辰揉了揉自己的屁股,好在被子夠厚,隔在中間,不然此刻怕是要見血了。段辰回頭見被子陷入裏面,壓出一個老大的洞,有些後怕。

“還要睡在這裏。”淩景逸用下巴尖指了指,破敗不堪的臥榻。

見段辰久久不動,淩景逸出聲道:“趕緊回到床上來,明天還要早起。”

收拾好滿地狼藉,段辰鉆到洞中,臥榻外壁厚厚一層,怎麽會突然裂開呢,還正正裂在躺著的位置,段辰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還未來得及細想,淩景逸拍拍床鋪,又開始催促段辰。

吹滅蠟燭,段辰跑向淩景逸處,等到離淩景逸越來越近時,段辰腳步又慢下來,眼睛不停在四周亂撇。

他盡力保持自己冷靜,每走一步都端正身姿,格外地端正只會看起來更加怪異,夜色昏黑,淩景逸只覺段辰走得好慢,並沒有註意到他的不自在。

段辰小心翼翼地打開被子,盡力離淩景逸遠一些,不要觸碰到他,床鋪雖大,兩個成年男人睡起來,還是有些局促的。

不可避免地,段辰碰到了,但只要一碰到溫熱,段辰就會迅速彈開,立馬直直坐好,眼睛一瞪,就這樣了好久,段辰才坎坎坷坷地躺好。

兩人同排而睡,一上床,淩景逸就不再同他講話,就連剛才段辰磨磨蹭蹭半天,淩景逸都沒有任何的不耐煩。

是太累睡著了嗎?

不知過了多久,段辰側首,轉過眼睛,借著透過紙窗的月光,段辰見淩景逸雙目閉合,睫毛纖長,很是好看。

單看長相淩景逸屬於溫和又不失俊朗的類型,多一分,少一分都不好,細細品來,段辰覺得世上應該無人不覺得淩景逸長得頂頂好。

莫名地,段辰想伸出手摸一摸那高挺的鼻梁,弧度剛好,摸起來是什麽感覺呢?不行!不行!

此想法一出,立時,段辰打斷這可怕的念頭,覺得自己簡直荒唐。

這要是被發現了怎麽辦?

段辰手壓在臉與方枕中間,眼睛亮亮地,盯著那處,目光順著淩景逸面容的線條,緩緩勾勒。

就碰一碰,不會發現的。

段辰心頭又開始冒出這個想法。

說完緊張地舔了舔嘴巴,悄悄伸出指尖,緩緩湊向淩景逸的鼻尖,一寸又一寸地靠近。

會是什麽感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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