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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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底下的身影逐漸遠去，淩景逸只淡淡瞧了一眼，便轉過視線，目光不由自住地往段辰身上看去。
先入眼簾的是段辰慘白的臉色，眼神呆滯，全無往日的光彩，整個人猶如奪魂離舍一般，哀氣沈沈。
鄧銘鳶已然走遠，街上恢覆方才的熙攘。
段辰身形僵硬，側臉斜轉依舊不變，定格在那一處，眸色沈黑，渾身散發的愁緒好像要將他浸沒。
淩景逸心下一驚，他慌忙去拉段辰擱在桌上，攛成拳頭的手，捉住手腕，使勁搖晃了幾下。
“段辰！段辰！”
手臂在顫抖，指節深深嵌入到骨肉當中，猩紅順著掌紋一路延伸，落在桌面上時，已有小攤鮮血。
段辰仿佛失去知覺一般，任由雙手越掐越深。
淩景逸大駭，他猛力扯開段辰的手掌，運功將清心訣註入到段辰體內。
清心訣對於墮入迷途有奇效，可以在短時間內穩住心緒，恢覆神志。
緩過勁後，段辰一滯，眼內帶有的怨戚消散大半，整個人無力垂落了下來，疲憊地半趴在桌子上。
他擡頭看向淩景逸，以前那雙清亮的眸子，此刻盡是焦急，中間還夾雜些許困惑，但那疑惑一閃而過後，就被驚駭所替代。
段辰張張嘴，斷斷續續地吐出不連貫的語句：“我…我…不是。”
還未說完，登時嘔出一口鮮血。
眼底開始變得模糊，段辰再也支撐不住，就要向前跌去。
朦朧間見眼前之人，向自己這邊慌亂趕來。
因著有些距離，那人站起身時將椅子撞倒了過去，但段辰已開始聽不見周遭的聲音。
手掌被淩景逸握著，段辰擡頜仰首，想睜大眼睛盡力看清，卻只能見淩景逸嘴巴張張合合。
最終段辰手肘一虛，還是支撐不住，雙膝綿軟，跌了下去。
最後一點知覺，是在感受到自己落入厚實的懷抱中後才消失。
秋日落風涼，哀景多愁思。
段辰轉醒，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一如幼時的模樣。
少時，段辰多頑劣愛鬧，老和尚見他總是惹出禍端，就常讓他與禮哥待在一處。
“學他靜，習他穩，如此反覆，便可安寂靜定。”這是老和尚對他說過最多的話。
段辰不懂，但也跟著照做了。
那時旁人都不愛與他同玩，覺著他身帶病體，是個不詳之人。
段辰情緒總是會起激烈的起伏，隨著年齡的增長，他越來越難壓抑住心中郁結的煞氣。
每每遇到心緒波動處，不論是悲還是喜，他心口就像是被一把銳刀，捅紮出無數個血窟窿來。
直至有次，段辰嘔血後虛弱地躺在床上，呼吸一次比一次沈重、吃力。
門吱呀一聲，開了。
來人坐在他床邊，段辰覺得很困，困到眼皮再也撐不開，昏迷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段辰完好如初，能蹦能跳，他立馬找到禮哥詢問，那天都做了什麽。
禮哥一面鋤地翻土，一面神神秘秘道：“這是家傳，不能外道。”
段辰纏著他，問了好久，都沒能讓他吐出一個字來，只得作罷。
這麽多年過去了，段辰一直都相安無事，那日一見禮哥，鉆心之痛又再度覆來。
段辰平躺在床上，動了動指節，絹帛一圈又一圈纏繞在掌心。
被褥很厚，房內又有暖爐，段辰額頭上滲出薄汗，他覺得有些熱了，於是掀開一點被子。
竹簫聲嗚咽著淒幽傳來，時續時斷，偶爾飛出幾個破音，段辰細聽了好久。
終是站起身來，走到窗臺邊，伸手推開了窗隔。
光打在面具之上，瑩潤透亮，淩祈安手中一柄通體漆黑的長蕭，尾部掛著一抹紅穗。此刻他正坐在樹枝尖端，一只腿屈起，另一只放著掛在那裏輕晃。
火紅的楓葉拍過淩景逸的肩頭，隨後旋飄到地上。
本是一副瀟灑飄逸少年郎君的模樣，可那吹出的笛音卻不甚好聽。
一見段辰來了，淩祈安眼前一亮，把竹笛往袖口一塞，從樹上飛身來下，落在窗前。
“你醒啦，可累死我了。”淩祈安揉了揉手腕，又道：“新學的清心咒，怎麽樣？你可是第一個聽的。”說完，朝段辰擠眉弄眼起來。
段辰不願回想剛才那笛聲，只敷衍道：“還…還行吧。”
“我可是在你這裏吹了整整一夜，要不是淩…”
“哼——”
淩祈安話到一半，又不再說了，盯著段辰看了一會，道：
“你怎麽受了這麽重的傷，大夫來了一個又一個，楞是沒看出你癥狀如何，都道你是一時氣火攻心。”
“就去看個鄧銘鳶，不至於吧？”
段辰垂眸，想了一會。
淩祈安見他蒼白的小臉，憂思時緊蹙的眉頭，驚呼：“你不會又要吐血了吧！”
段辰擠出一個不太勉強的笑容，道：“沒有。”
話音剛落，淩景逸已邁入院子裏，目光掃過段辰，只停留了一眼，隨後對二人道：
“為何不進去。”
三人坐於房內的四方桌上，一側一人。
無人講話，淩祈安撓撓頭，剛想開口，段辰已接了上來，他朝淩景逸道：“多謝。”
淩景逸沒有立馬回答，而是盯著段辰看了一會，兩人視線相對良久，隨後，淩景逸才道：“只是對我感謝嗎？”
淩祈安在一旁點點頭，側首指了下自己，對段辰道：“還有我。”
這時，淩景逸頭也不回地對淩祈安道：“祈安，去看下藥煎好了沒有。”
“啊？哦。”淩祈安楞了一會，把翹在椅子橫桿上的腿放下，對淩景逸答應道。
房內只剩下段辰和淩景逸兩人。
段辰忽覺肺腑有些痛癢，捂著嘴巴，輕咳了幾聲。
從初春日段辰來至淩府，現如今已入深秋天。
初到之時，段辰還是瘦骨嶙峋、風塵仆仆的樣子，現如今，他已儼然一副俊俏少年的模樣。
病弱之氣讓段辰的臉看上去更白了，唇色紅潤中帶著些微的淡粉，淩景逸別開臉來。
突然，一個裹著布袋的湯婆子拋置了過來，段辰擡頭，見淩景逸面無表情，只淡淡道：“順手帶來的。”
段辰雙手捂在在上面，全身通暢了許多，他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他看向淩景逸。
淩景逸坐得端正，段辰已很久沒有見過他嚴肅時的神情了。
平視看了好一會，段辰對淩景逸講述了，自己與禮哥還有鄧銘鳶之間的故事。
淩景逸沈默著聽完了，當段辰講述他們幼時情深時，他才開口輕聲道：
“你想見他嗎？”
段辰滯了一會，半響沒有回答，淩景逸動了動身子，身形稍作放松，道：
“隨口一問。”
“想。”淩景逸話音剛落，段辰已小聲答道。
說完段辰揪了揪手中的湯婆子，眼神下垂，盯著桌面。
良久，對面都沒有任何動靜，淩景逸站起身來，推開房門，就要起身出去。
邁出門檻時，腳步比平時滯重了許多，他停了下來，手不自覺地扣著木門，直視前方並沒有回頭，話音低沈。
“行。”
門關上了，響聲比平時要重上許多。
段辰把湯婆子往自己懷裏攛得更緊了一些，露在布袋外面的銅制壺皮，燙得他皮膚刺痛，段辰也依舊沒有松開半點。
過了一會，門又被推開了，段辰猛地擡頭看向來人。
淩景逸站在他對面，將手中的紙方壓在桌子上，冷冷道：“藥師要你好好調養，每日午時，都會有人來為你診脈，直到找出你的病癥。”
淩景逸轉身又走，一面走，一面道：“鄧銘鳶會幫你找到的，過多憂思，會加重你的病情。”
段辰看著淩景逸走出房門，隨後，透過軒窗，目送他的背影離開小院。
調養了幾日，段辰身體好了許多，一日早晨，小廝帶著他出了門。
府院外，停著一輛金邊黑漆的馬車，兩匹毛色順亮的紅棕馬登著蹄子，仰天長嘯，馬夫牽著它們的鼻子，另一只手輕撫馬背。
車簾一下子掀開，淩祈安露出一個頭，沖段辰招招手：
“快上來。”
段辰踩著墊腳板凳上車，一進車廂內，便看到淩景逸坐在主座上，淩祈安坐於左側，段辰腳步一滯，用手裹緊衣服到右邊的位置坐好。
馬車內鋪著絨毛，坐起來柔軟又舒適，車中央放置銅爐，裏面烘燒著的炭火，很是暖和。
不知是車輪很穩還是馬夫技藝不錯，奔走在街道時，並無任何顛簸。
淩景逸靠在座板上，閉著眼睛。
從段辰進來到馬車向前駛去，他都未說過任何話，也沒有變換過姿勢，就是正坐在那裏。
淩祈安看了看淩景逸，又瞧了瞧段辰，見他時不時擡頭向淩景逸看去，於是對他說：
“今日，我們去找你們之前在客棧遇到的皇子。”
段辰點點頭，隨後默然垂首。
淩祈安又解釋道：“你不是要去找那個鄧銘..鳶嘛。”說著淩祈安向淩景逸望去一眼，見他閉眼不理，接著道：“他應該會去皇子哪裏的，就算不在，那個皇子肯定也知道他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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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銘鳶已然走遠，街上恢覆方才的熙攘。
段辰身形僵硬，側臉斜轉依舊不變，定格在那一處，眸色沈黑，渾身散發的愁緒好像要將他浸沒。
淩景逸心下一驚，他慌忙去拉段辰擱在桌上，攛成拳頭的手，捉住手腕，使勁搖晃了幾下。
“段辰！段辰！”
手臂在顫抖，指節深深嵌入到骨肉當中，猩紅順著掌紋一路延伸，落在桌面上時，已有小攤鮮血。
段辰仿佛失去知覺一般，任由雙手越掐越深。
淩景逸大駭，他猛力扯開段辰的手掌，運功將清心訣註入到段辰體內。
清心訣對於墮入迷途有奇效，可以在短時間內穩住心緒，恢覆神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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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頭看向淩景逸，以前那雙清亮的眸子，此刻盡是焦急，中間還夾雜些許困惑，但那疑惑一閃而過後，就被驚駭所替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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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未說完，登時嘔出一口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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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間見眼前之人，向自己這邊慌亂趕來。
因著有些距離，那人站起身時將椅子撞倒了過去，但段辰已開始聽不見周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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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段辰手肘一虛，還是支撐不住，雙膝綿軟，跌了下去。
最後一點知覺，是在感受到自己落入厚實的懷抱中後才消失。
秋日落風涼，哀景多愁思。
段辰轉醒，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中一如幼時的模樣。
少時，段辰多頑劣愛鬧，老和尚見他總是惹出禍端，就常讓他與禮哥待在一處。
“學他靜，習他穩，如此反覆，便可安寂靜定。”這是老和尚對他說過最多的話。
段辰不懂，但也跟著照做了。
那時旁人都不愛與他同玩，覺著他身帶病體，是個不詳之人。
段辰情緒總是會起激烈的起伏，隨著年齡的增長，他越來越難壓抑住心中郁結的煞氣。
每每遇到心緒波動處，不論是悲還是喜，他心口就像是被一把銳刀，捅紮出無數個血窟窿來。
直至有次，段辰嘔血後虛弱地躺在床上，呼吸一次比一次沈重、吃力。
門吱呀一聲，開了。
來人坐在他床邊，段辰覺得很困，困到眼皮再也撐不開，昏迷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段辰完好如初，能蹦能跳，他立馬找到禮哥詢問，那天都做了什麽。
禮哥一面鋤地翻土，一面神神秘秘道：“這是家傳，不能外道。”
段辰纏著他，問了好久，都沒能讓他吐出一個字來，只得作罷。
這麽多年過去了，段辰一直都相安無事，那日一見禮哥，鉆心之痛又再度覆來。
段辰平躺在床上，動了動指節，絹帛一圈又一圈纏繞在掌心。
被褥很厚，房內又有暖爐，段辰額頭上滲出薄汗，他覺得有些熱了，於是掀開一點被子。
竹簫聲嗚咽著淒幽傳來，時續時斷，偶爾飛出幾個破音，段辰細聽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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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紅的楓葉拍過淩景逸的肩頭，隨後旋飄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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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見段辰來了，淩祈安眼前一亮，把竹笛往袖口一塞，從樹上飛身來下，落在窗前。
“你醒啦，可累死我了。”淩祈安揉了揉手腕，又道：“新學的清心咒，怎麽樣？你可是第一個聽的。”說完，朝段辰擠眉弄眼起來。
段辰不願回想剛才那笛聲，只敷衍道：“還…還行吧。”
“我可是在你這裏吹了整整一夜，要不是淩…”
“哼——”
淩祈安話到一半，又不再說了，盯著段辰看了一會，道：
“你怎麽受了這麽重的傷，大夫來了一個又一個，楞是沒看出你癥狀如何，都道你是一時氣火攻心。”
“就去看個鄧銘鳶，不至於吧？”
段辰垂眸，想了一會。
淩祈安見他蒼白的小臉，憂思時緊蹙的眉頭，驚呼：“你不會又要吐血了吧！”
段辰擠出一個不太勉強的笑容，道：“沒有。”
話音剛落，淩景逸已邁入院子裏，目光掃過段辰，只停留了一眼，隨後對二人道：
“為何不進去。”
三人坐於房內的四方桌上，一側一人。
無人講話，淩祈安撓撓頭，剛想開口，段辰已接了上來，他朝淩景逸道：“多謝。”
淩景逸沒有立馬回答，而是盯著段辰看了一會，兩人視線相對良久，隨後，淩景逸才道：“只是對我感謝嗎？”
淩祈安在一旁點點頭，側首指了下自己，對段辰道：“還有我。”
這時，淩景逸頭也不回地對淩祈安道：“祈安，去看下藥煎好了沒有。”
“啊？哦。”淩祈安楞了一會，把翹在椅子橫桿上的腿放下，對淩景逸答應道。
房內只剩下段辰和淩景逸兩人。
段辰忽覺肺腑有些痛癢，捂著嘴巴，輕咳了幾聲。
從初春日段辰來至淩府，現如今已入深秋天。
初到之時，段辰還是瘦骨嶙峋、風塵仆仆的樣子，現如今，他已儼然一副俊俏少年的模樣。
病弱之氣讓段辰的臉看上去更白了，唇色紅潤中帶著些微的淡粉，淩景逸別開臉來。
突然，一個裹著布袋的湯婆子拋置了過來，段辰擡頭，見淩景逸面無表情，只淡淡道：“順手帶來的。”
段辰雙手捂在在上面，全身通暢了許多，他閉了閉眼，再次睜開時，他看向淩景逸。
淩景逸坐得端正，段辰已很久沒有見過他嚴肅時的神情了。
平視看了好一會，段辰對淩景逸講述了，自己與禮哥還有鄧銘鳶之間的故事。
淩景逸沈默著聽完了，當段辰講述他們幼時情深時，他才開口輕聲道：
“你想見他嗎？”
段辰滯了一會，半響沒有回答，淩景逸動了動身子，身形稍作放松，道：
“隨口一問。”
“想。”淩景逸話音剛落，段辰已小聲答道。
說完段辰揪了揪手中的湯婆子，眼神下垂，盯著桌面。
良久，對面都沒有任何動靜，淩景逸站起身來，推開房門，就要起身出去。
邁出門檻時，腳步比平時滯重了許多，他停了下來，手不自覺地扣著木門，直視前方並沒有回頭，話音低沈。
“行。”
門關上了，響聲比平時要重上許多。
段辰把湯婆子往自己懷裏攛得更緊了一些，露在布袋外面的銅制壺皮，燙得他皮膚刺痛，段辰也依舊沒有松開半點。
過了一會，門又被推開了，段辰猛地擡頭看向來人。
淩景逸站在他對面，將手中的紙方壓在桌子上，冷冷道：“藥師要你好好調養，每日午時，都會有人來為你診脈，直到找出你的病癥。”
淩景逸轉身又走，一面走，一面道：“鄧銘鳶會幫你找到的，過多憂思，會加重你的病情。”
段辰看著淩景逸走出房門，隨後，透過軒窗，目送他的背影離開小院。
調養了幾日，段辰身體好了許多，一日早晨，小廝帶著他出了門。
府院外，停著一輛金邊黑漆的馬車，兩匹毛色順亮的紅棕馬登著蹄子，仰天長嘯，馬夫牽著它們的鼻子，另一只手輕撫馬背。
車簾一下子掀開，淩祈安露出一個頭，沖段辰招招手：
“快上來。”
段辰踩著墊腳板凳上車，一進車廂內，便看到淩景逸坐在主座上，淩祈安坐於左側，段辰腳步一滯，用手裹緊衣服到右邊的位置坐好。
馬車內鋪著絨毛，坐起來柔軟又舒適，車中央放置銅爐，裏面烘燒著的炭火，很是暖和。
不知是車輪很穩還是馬夫技藝不錯，奔走在街道時，並無任何顛簸。
淩景逸靠在座板上，閉著眼睛。
從段辰進來到馬車向前駛去，他都未說過任何話，也沒有變換過姿勢，就是正坐在那裏。
淩祈安看了看淩景逸，又瞧了瞧段辰，見他時不時擡頭向淩景逸看去，於是對他說：
“今日，我們去找你們之前在客棧遇到的皇子。”
段辰點點頭，隨後默然垂首。
淩祈安又解釋道：“你不是要去找那個鄧銘..鳶嘛。”說著淩祈安向淩景逸望去一眼，見他閉眼不理，接著道：“他應該會去皇子哪裏的，就算不在，那個皇子肯定也知道他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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