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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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霧氣在這時又濃郁了起來，亭子再一次隱匿其中。
段辰沈醉於眼前水碧天青，上下一白的秀麗之景當中，一時間，所有人所有物，都拋置在腦後。
淩景逸見段辰久久未有搭話，擡起頭來看他，只見他眼神忽閃忽閃，明顯是被震撼住的樣子，淩景逸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這個池子不過是擺了一些奇門陣法，霧起霧散，都是人為控制。你不是黎洲人士嗎？黎洲有一成霜湖，那裏繚繞的雲煙才是一絕。”
段辰猛然轉身，回道：“成霜湖？”段辰雖於黎洲長大，但一直久居山中，鮮少出來游玩。
聽說是黎洲盛名景地，心中不免暗暗激動。
淩景逸本就順嘴一提，見段辰頗感興趣，心底不由得閃過逗弄。
“成霜湖那可是在整個中洲都算得上是大名鼎鼎。北有萬竹，南有成霜，你不會還沒有去過吧？”淩景逸故意在最後提高尾音，反問段辰。
段辰還真是沒有去過。
淩景逸對世上稀罕玩兒，多有了解，對成霜湖評價如此之高，那它必定占個天下前幾。
段辰聽罷更加心動，咧開一個笑容，在淩景逸對面坐下，將倒好的茶盞推到淩景逸面前，仰頭對淩景逸誠摯地道：“我沒有去過。”
淩景逸一怔，沒想到他如此直白，隨後段辰又道：“我想去看看。”
短短幾字，段辰用直勾勾的眼神凝視著他，淩景逸剛才琢磨準備好的，推脫拉扯字語，久久未能說出口。
良久，淩景逸道：“行吧。”
段辰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一般，又給淩景逸滿當當上了一盞。
淩景逸端著茶盞的手些許顫抖，面對段辰投來的炙熱，一時間無法招架，下意識轉開臉躲避，但又忍不住用餘光微瞥。
段辰見淩景逸欣賞美景，於是也同他一樣向遠處望去，心中開始激蕩暢想。
直到夜色深沈，二人才從“倦游亭”中離開。亭子與岸邊無路可通，來去只能靠輕功。
淩景逸提起段辰的領子，直身飛起，段辰這下做足了準備，沒有像第一次那樣驚慌失措，定了定身，睜眼低頭看去。
月色迷離，燭光點點，滿面而來的清風吹拂過臉頰，帶著明朗的味道。
段辰頓時心曠神怡，他朝向淩景逸瞧去，淩景逸恰好也看了過來，瞳色清亮，各自眼裏映出對方無缺、明晰的輪廓。
段辰彎眼大笑，越發燦爛。
淩景逸許久才道：“要不要上去看看。”淩景逸指了指前方的那座高樓。
段辰用力點點頭。
霎時間，兩個黑影咻得一下，直沖過去，廊間提燈之人聞聲看去，卻無任何殘影蹤跡。
唯餘被疾風吹動的葉片，在夜色下輕擺。
段辰俯瞰腳下萬物匯聚成點，淩景逸大手由抓著他的衣領，換為撫住脖頸。
上次擒住段辰脖子還是想擰斷這它，這次卻是將內力緩緩註入他的體內。
一陣溫流從背脊上直熱下來，先前的恐懼和慌張一掃而空，段辰只覺自己身輕如燕，心安無比。
段辰擡起手臂，緩緩張開攛著的掌心。
小時候他也想象過，自己若是個來去自如，劫惡濟貧的俠客該有多好。
現如今，段辰被淩景逸提著在屋頂之上，竄高縱低，穿雲度月，全身心都沐浴在踏風而行的喜悅當中，嘴裏不自覺地開始哼哼唧唧。
有了淩景逸的內力加持，段辰一步跨邁數裏，熟悉輕功的技巧之後，淩景逸漸漸松開段辰的衣領。
二人齊頭並進，行於夜色當中。
橫行數裏，內力在點滴中消逝，段辰愈感勞累，身上滲出薄汗。
閣樓離段辰所在的平地足有一尺，段辰猶豫過後下定決心，奮力一躍恰恰好踏上，還未來得及慶幸，踉蹌幾步，重心不穩，後仰著眼看就要倒下來。
這時一只有力的大手，從後攬住他的腰身，將他往前拉了起來。
段辰站定後看到是淩景逸，料想是他知道自己內力消散，所有一直跟在身後。
段辰盯了他一會，淩景逸如此聰明，想必能讀懂自己眼中的感激。
淩景逸視線直直掃過，全無任何反應，邁步走到高臺欄桿處，段辰快步趕上。
站於高樓之上，黎洲夜間萬家燈火，盡收眼底。淩景逸道：“你還學過武功？”
段辰不解地回道：“沒有啊？這是我第一次用輕功。”
段辰接著又補充：“你武功還蠻高得嘛，只給我輸了一點點內力，整個人身上的血感覺都要沸騰了。”
淩景逸震驚地皺起眉頭，久久未能說出話。
他將內力輸給段辰，不過是想提他衣服時能省力一些，不成想段辰跑得飛快，竟從他手下一溜煙，走了。
淩景逸頓了頓開口：“那你真是有練…練武的根骨。”
從接觸輕功到大致掌握，淩景逸幾乎花了快兩日的時間，段辰從未學過輕功，居然在幾刻鐘的時間就會了，這著實讓淩景逸大吃一驚。
“真的嗎？！”段辰聽到淩景逸誇他十分驚喜。
隨後，自顧自道，“小時候禮哥也這麽講，說我要是勤練武功，將來說不定是一代大俠。到時候誰都不怕，在江湖間恣意闖蕩，不過我也就跟著他學了一點用來打架的皮毛。”段辰意識到自己在自誇，有些不好意思。
淩景逸從段辰的一大段話中精準捕捉到二字。
“禮哥？”
段辰回過神來，聲音低了下去，“這是我小時候在慈幼堂的玩伴，不過後來我們走散了，這麽多年，一直都沒能找到他。”
“若是二人有心想見彼此，縱有千難萬阻，他也不會不來見你。”
“那是因為他被黑衣人抓走了，現在都不知道下落如何。”憶起往事，段辰心中泛起苦澀。
淩景逸見段辰臉上有不舍，有難過，緩了會，突然開口道，“他是對你很重要的人。”
“那是自然。”段辰幾乎是立即答道。
兩人在高樓上小站了一會，淩景逸沈默地提起段辰的衣領，把他帶回了院子。
淩景逸信手推開隔扇，進到裏面時，見到段辰在門外打轉，回頭對他道：“你在幹什麽？”
段辰這邊還在尋覓，空餘給自己的廂房，聽到淩景逸在叫他，於是回道：“我看我房間在哪裏？”
“你就住在這個房間裏面。”
段辰聽完，哦一聲，心中感嘆居然安排自己住，如此寬敞豪華的房間，於是快步跟了進去。
淩景逸走到衣架旁，伸手解開衣裳帶子。
段辰想到原來是和淩景逸同住，還以為自己能獨占這麽大的廂房。
見段辰楞站原地不動，淩景逸側身轉向他，道：“快點收拾，明日還要早起。”
房間內陳設布局華麗，但放眼望去，除了左側有一張青帳樺木床之外，並無另一張床鋪，段辰走到屏風後又繞了出來，道：“我睡那呢？”
淩景逸對著正中的大床，道：“這不是嗎？”
“那你睡哪裏啊？”說完，段辰意識到不對，猶豫道：“我們睡在一張床嗎？”
“不然呢，又不是沒有睡過。”淩景逸面不改色。
段辰覺著這話怎麽有點奇怪呢，仔細想想，卻也找不到可以反駁的地方。
淩景逸解衣之後，獨自坐於桌案前，翻閱文書段辰快速褪去衣物，只著單衣，翻身躺進裏側。
床帳對面就是淩景逸的書案，但相隔甚遠，段辰側躺著正對淩景逸，見他手握書卷，無比認真，以為他要徹夜點燈，因抵擋不住睡意，段辰閉眼就要睡去。
忽得，燈滅，寂靜夜裏，腳步聲愈發清晰，段辰感覺到淩景逸正一步一步朝著床邊走來，心像是被揪住了，越發緊張。
段辰暗罵自己，怎麽這麽沒出息，這有什麽好緊張的。
床陷下去一邊，淩景逸輕輕坐到邊上，外側留有一條被子，是剛剛段辰從櫃子裏抱出來的。
淩景逸掀開被子躺了進去，過了一會，段辰緊攛的手掌被一溫熱包裹住，淩景逸將手摸了上來，一下一下，輕重交錯地揉捏掌心。
“冷嗎？”淩景逸問段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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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景逸見段辰久久未有搭話，擡起頭來看他，只見他眼神忽閃忽閃，明顯是被震撼住的樣子，淩景逸不禁覺得有些好笑。
“這個池子不過是擺了一些奇門陣法，霧起霧散，都是人為控制。你不是黎洲人士嗎？黎洲有一成霜湖，那裏繚繞的雲煙才是一絕。”
段辰猛然轉身，回道：“成霜湖？”段辰雖於黎洲長大，但一直久居山中，鮮少出來游玩。
聽說是黎洲盛名景地，心中不免暗暗激動。
淩景逸本就順嘴一提，見段辰頗感興趣，心底不由得閃過逗弄。
“成霜湖那可是在整個中洲都算得上是大名鼎鼎。北有萬竹，南有成霜，你不會還沒有去過吧？”淩景逸故意在最後提高尾音，反問段辰。
段辰還真是沒有去過。
淩景逸對世上稀罕玩兒，多有了解，對成霜湖評價如此之高，那它必定占個天下前幾。
段辰聽罷更加心動，咧開一個笑容，在淩景逸對面坐下，將倒好的茶盞推到淩景逸面前，仰頭對淩景逸誠摯地道：“我沒有去過。”
淩景逸一怔，沒想到他如此直白，隨後段辰又道：“我想去看看。”
短短幾字，段辰用直勾勾的眼神凝視著他，淩景逸剛才琢磨準備好的，推脫拉扯字語，久久未能說出口。
良久，淩景逸道：“行吧。”
段辰像是受到了莫大的鼓舞一般，又給淩景逸滿當當上了一盞。
淩景逸端著茶盞的手些許顫抖，面對段辰投來的炙熱，一時間無法招架，下意識轉開臉躲避，但又忍不住用餘光微瞥。
段辰見淩景逸欣賞美景，於是也同他一樣向遠處望去，心中開始激蕩暢想。
直到夜色深沈，二人才從“倦游亭”中離開。亭子與岸邊無路可通，來去只能靠輕功。
淩景逸提起段辰的領子，直身飛起，段辰這下做足了準備，沒有像第一次那樣驚慌失措，定了定身，睜眼低頭看去。
月色迷離，燭光點點，滿面而來的清風吹拂過臉頰，帶著明朗的味道。
段辰頓時心曠神怡，他朝向淩景逸瞧去，淩景逸恰好也看了過來，瞳色清亮，各自眼裏映出對方無缺、明晰的輪廓。
段辰彎眼大笑，越發燦爛。
淩景逸許久才道：“要不要上去看看。”淩景逸指了指前方的那座高樓。
段辰用力點點頭。
霎時間，兩個黑影咻得一下，直沖過去，廊間提燈之人聞聲看去，卻無任何殘影蹤跡。
唯餘被疾風吹動的葉片，在夜色下輕擺。
段辰俯瞰腳下萬物匯聚成點，淩景逸大手由抓著他的衣領，換為撫住脖頸。
上次擒住段辰脖子還是想擰斷這它，這次卻是將內力緩緩註入他的體內。
一陣溫流從背脊上直熱下來，先前的恐懼和慌張一掃而空，段辰只覺自己身輕如燕，心安無比。
段辰擡起手臂，緩緩張開攛著的掌心。
小時候他也想象過，自己若是個來去自如，劫惡濟貧的俠客該有多好。
現如今，段辰被淩景逸提著在屋頂之上，竄高縱低，穿雲度月，全身心都沐浴在踏風而行的喜悅當中，嘴裏不自覺地開始哼哼唧唧。
有了淩景逸的內力加持，段辰一步跨邁數裏，熟悉輕功的技巧之後，淩景逸漸漸松開段辰的衣領。
二人齊頭並進，行於夜色當中。
橫行數裏，內力在點滴中消逝，段辰愈感勞累，身上滲出薄汗。
閣樓離段辰所在的平地足有一尺，段辰猶豫過後下定決心，奮力一躍恰恰好踏上，還未來得及慶幸，踉蹌幾步，重心不穩，後仰著眼看就要倒下來。
這時一只有力的大手，從後攬住他的腰身，將他往前拉了起來。
段辰站定後看到是淩景逸，料想是他知道自己內力消散，所有一直跟在身後。
段辰盯了他一會，淩景逸如此聰明，想必能讀懂自己眼中的感激。
淩景逸視線直直掃過，全無任何反應，邁步走到高臺欄桿處，段辰快步趕上。
站於高樓之上，黎洲夜間萬家燈火，盡收眼底。淩景逸道：“你還學過武功？”
段辰不解地回道：“沒有啊？這是我第一次用輕功。”
段辰接著又補充：“你武功還蠻高得嘛，只給我輸了一點點內力，整個人身上的血感覺都要沸騰了。”
淩景逸震驚地皺起眉頭，久久未能說出話。
他將內力輸給段辰，不過是想提他衣服時能省力一些，不成想段辰跑得飛快，竟從他手下一溜煙，走了。
淩景逸頓了頓開口：“那你真是有練…練武的根骨。”
從接觸輕功到大致掌握，淩景逸幾乎花了快兩日的時間，段辰從未學過輕功，居然在幾刻鐘的時間就會了，這著實讓淩景逸大吃一驚。
“真的嗎？！”段辰聽到淩景逸誇他十分驚喜。
隨後，自顧自道，“小時候禮哥也這麽講，說我要是勤練武功，將來說不定是一代大俠。到時候誰都不怕，在江湖間恣意闖蕩，不過我也就跟著他學了一點用來打架的皮毛。”段辰意識到自己在自誇，有些不好意思。
淩景逸從段辰的一大段話中精準捕捉到二字。
“禮哥？”
段辰回過神來，聲音低了下去，“這是我小時候在慈幼堂的玩伴，不過後來我們走散了，這麽多年，一直都沒能找到他。”
“若是二人有心想見彼此，縱有千難萬阻，他也不會不來見你。”
“那是因為他被黑衣人抓走了，現在都不知道下落如何。”憶起往事，段辰心中泛起苦澀。
淩景逸見段辰臉上有不舍，有難過，緩了會，突然開口道，“他是對你很重要的人。”
“那是自然。”段辰幾乎是立即答道。
兩人在高樓上小站了一會，淩景逸沈默地提起段辰的衣領，把他帶回了院子。
淩景逸信手推開隔扇，進到裏面時，見到段辰在門外打轉，回頭對他道：“你在幹什麽？”
段辰這邊還在尋覓，空餘給自己的廂房，聽到淩景逸在叫他，於是回道：“我看我房間在哪裏？”
“你就住在這個房間裏面。”
段辰聽完，哦一聲，心中感嘆居然安排自己住，如此寬敞豪華的房間，於是快步跟了進去。
淩景逸走到衣架旁，伸手解開衣裳帶子。
段辰想到原來是和淩景逸同住，還以為自己能獨占這麽大的廂房。
見段辰楞站原地不動，淩景逸側身轉向他，道：“快點收拾，明日還要早起。”
房間內陳設布局華麗，但放眼望去，除了左側有一張青帳樺木床之外，並無另一張床鋪，段辰走到屏風後又繞了出來，道：“我睡那呢？”
淩景逸對著正中的大床，道：“這不是嗎？”
“那你睡哪裏啊？”說完，段辰意識到不對，猶豫道：“我們睡在一張床嗎？”
“不然呢，又不是沒有睡過。”淩景逸面不改色。
段辰覺著這話怎麽有點奇怪呢，仔細想想，卻也找不到可以反駁的地方。
淩景逸解衣之後，獨自坐於桌案前，翻閱文書段辰快速褪去衣物，只著單衣，翻身躺進裏側。
床帳對面就是淩景逸的書案，但相隔甚遠，段辰側躺著正對淩景逸，見他手握書卷，無比認真，以為他要徹夜點燈，因抵擋不住睡意，段辰閉眼就要睡去。
忽得，燈滅，寂靜夜裏，腳步聲愈發清晰，段辰感覺到淩景逸正一步一步朝著床邊走來，心像是被揪住了，越發緊張。
段辰暗罵自己，怎麽這麽沒出息，這有什麽好緊張的。
床陷下去一邊，淩景逸輕輕坐到邊上，外側留有一條被子，是剛剛段辰從櫃子裏抱出來的。
淩景逸掀開被子躺了進去，過了一會，段辰緊攛的手掌被一溫熱包裹住，淩景逸將手摸了上來，一下一下，輕重交錯地揉捏掌心。
“冷嗎？”淩景逸問段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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