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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古聞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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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古聞之章

這人說話非但沒讓人覺得油嘴滑舌,反而還怪好聽的。

行珀掩唇輕笑,她擱下筷子,黑溜溜的眼睛好奇地看著鐘離。

假若他們真在一起,他還是會像這樣,相敬如賓的日常相處?如果那樣的話,也許不錯。

到時候他就去往生堂工作,自己照樣賴在家裏,每天想著去哪兒遛鳥賞花,品鑒古玩。他懂得也很多的樣子,閑暇時間還能互相聊兩句。

再相處看看吧。

“吃得差不多了,就先結賬吧。”行珀垂著眼簾,若無其事地掏出錢袋子,她動作優雅,也同樣緩慢。

心裏默數著時間,在錢袋子拿上來之前,鐘離就先開口:“我來吧。”

行珀勾了勾唇角,暗想真不錯。她沒有把錢袋子放下去,而是望向鐘離:“你我關系還沒確定,怎麽好意思讓你請。”

鐘離:“第一次見面,自然應該我來請客,有來有往,才是璃月之道。”

行珀開心地笑道:“那我就不客氣了。”

她沒有動作,等待侍者上來結賬。

因為包廂是行珀三個月前訂下的,所以侍者進來最先看向行珀,行珀只是朝他笑了笑,沒有結賬的意思,於是侍者也很懂事。

他轉而對準鐘離:“這位先生,一共六萬摩拉。”

兩人點餐都沒悠著,行珀有意提高消費,鐘離則是品味使然,這才一頓飯,就花費六萬摩拉。

行珀眼含著笑,觀察鐘離的每一個反應。六萬摩拉對她來說也只是小意思,可既然要考慮在一起,那就必須得確定對方的收入,總不至於低她太多。

行珀強行忽略掉自己還是花家裏錢的廢物,笑吟吟地等待鐘離結賬。

就連下一步去哪裏花錢都想好了。

鐘離對這個價格沒有什麽反應,仿佛只是一串簡單的數字。他正準備掏出摩拉,然後想到什麽,神情逐漸尷尬起來。

沒錯,就是尷尬。

這個尷尬的表情剛一出來,行珀和侍者心裏都咯噔一下。就算六萬摩拉消費不俗,也不至於給不起吧。

看鐘離這身衣服,更不像是六萬摩拉都會賴賬的人啊?行珀有所懷疑,皺眉輕問:“怎麽了?”

鐘離好像也是頭一次碰到這樣的情況,他苦笑道:“忘帶摩拉了。”

“……”

相親出來沒帶摩拉,該讓人說什麽好呢。因為有先前的好感打底,行珀下意識給他找理由,可能是忙中出亂吧,沒想到他看上去很鎮定,還是會為相親這件事緊張。

行珀也是第一次出來相親,出發前或多或少也有些緊張,所以很能理解。

主要是這人看上去實在是儀表堂堂,不像是那種吃軟飯的小白臉,包括侍者也信了鐘離這番說辭,同情地看了一眼。

最後還是由行珀來結賬,還好她沒有把錢袋子收回去,熟練地支付了餐錢,又預定了三個月後的包廂,然後才出去。

出去後,行珀安靜了一小會兒。

原本的計劃因為鐘離忘帶錢包而受到影響,接下去是繼續去珠鈿舫,還是隨便走走?

罷了,去珠鈿舫吧。行珀放下手:“鐘離先生願意陪我去珠鈿舫一趟嗎?”

“珠鈿舫?”鐘離看過來。

行珀以為他不了解,下意識解釋:“是正經畫舫,璃月七星都默許的存在,請您不要誤會。”

她還是大家閨秀呢,怎麽會帶相親對象去哪種地方逛……雖然很想試試,但試試就逝世,要是鐘離扭頭就對行夫人說了,那不出七日,她就涼了。

行珀還不敢為了自己的一時趣味就去賭,她想去珠鈿舫,單純是因為那上面今日有場聚會。

鐘離揚唇微笑:“我並沒有誤會,只是沒想到行小姐會對賭石感興趣。”

行珀沈默了。

他怕不是忘了,飛雲商會主營翡翠玉石,她怎麽會不感興趣。還是說他覺得,一位女子不該去接觸這些?

行珀手碰了下腰間的神之眼,岔開話題:“過去看看吧。”

鐘離點點頭:“恰好我這裏有珠鈿舫的邀請函,你請我去琉璃亭,就讓我請你去那裏觀賞吧。”

他居然還有邀請函,行珀臉上流露出意外。珠鈿舫的邀請函可比預定琉璃亭的包廂難多了,看來鐘離果真是非同凡響。

她還在想,等過去了要塞多少錢才能讓船夫答應送他們過去呢。

有邀請函那就好辦了,行珀決定現在就過去。

鐘離叫住她:“你穿著裙子不方便,不如叫輛馬車送我們過去。”

否則按照行珀這溫吞的速度,等到了珠鈿舫,聚會早就落幕。行珀聽出言外之意,也沒有矯情,爽利地點頭,就等著鐘離去招呼馬車。

誰知鐘離也在等著,先前的所有體貼到這裏就開始卡殼。

鐘離:“我很少乘坐馬車。”

“……”

其實行珀也很少在路上攔車,她要坐馬車出門,都會提前準備。今天出門不夠細心,還在想去乘船的距離,直接跑過去就好。

等真到了要出發的時間,才想到,她在相親,她要淑女。

淑女是不會提著裙子一路狂奔的,可是不提著裙子會絆腳啊。

行珀糾結再三:“不如我們給璃月港的車夫一個考驗吧。”

“哦?”鐘離很感興趣。

“看他們誰比較有眼力見,能發現這裏有需要坐車的兩個人,來搶下這筆生意。”行珀慢條斯理地開口,“贏的人,就給他雙倍車錢吧。”

能用摩拉解決的事,那都不算事。

這種情況,行珀腦子轉得飛快,就連鐘離都認為很有道理。

出來做生意不處處留意細節,那還怎麽賺錢。於是兩人就在路邊等著,等待時間兩人也不多話,眼睛一起盯著即將到來的那輛馬車。

事實證明,在璃月做生意的,哪怕只是車夫,那都不是遲鈍的人。

第一個車夫就發現了他們要坐車的意圖,停到他們面前就開始招呼:“上車嗎?我的車,又快又穩,絕對不會翻車,我看你們兩個都成年了,想去哪兒都行。”

“珠鈿舫。”

“哦哦,還真是未成年不能去的地方。”

車夫確實很穩,但在城區內,快肯定是快不了,只能說省去了跑的體力。

珠鈿舫是正經畫舫。

行駛於水面之上,一條異常華麗的游船,與其說是船,不如說是水面上的典雅建築。船上有歌姿曼妙的歌姬,也有絲竹彈唱的琴師。也就是這些靡靡之音,才會讓人覺得不正經。

可這裏也是文人墨客的聚集之地,他們要麽是討論歷史,糾正書籍錯誤,要麽就是像今天一樣,有賭石聚會。

賭,說起來不雅,可若是賭出上好的玉石,那就是說不出的雅,類似於評鑒古玩。

這也是行珀覺得鐘離不一般的原因,他居然有邀請函,那就說明,這人如果不是特別有錢,那就是特別有文化。行珀都只能在每次過去的時候給船夫塞錢,而且還有被老板請出去的可能。

想到這,行珀有些牙酸。沒關系,等她多活幾年,說不定就能收到邀請函了呢。

兩人登上船的時候,船上已經擺滿大大小小的石頭,光從外表看,肯定看不出內裏乾坤,不過這也是樂趣所在。

到底是誰的經驗比較豐富,能開出滿堂喝彩的玉石,是這場聚會最值得期待的事。

絕大多數人,都希望那個人會是自己,包括行珀也不例外。她這次出門帶了許多摩拉,可不僅僅是為了相親。說起相親,已經快被石頭吸引所有註意力的行珀看向鐘離。

和滿臉興奮或者看熱鬧的眾人不同,鐘離還是那樣從容,但他看上去又不打算參與。

“你不上去試試嗎?”行珀有心考驗。

鐘離笑道:“行小姐忘記了,我今日出門忘帶摩拉。”這會兒倒是記得了。

看在邀請函的份上,行珀沒有多想,只是蠱惑道:“我帶了,你就當作幫我選,無論輸贏都在我。”

她太好奇鐘離會開出什麽來。

鐘離低頭看過去,不知道是不是被周圍的氣氛渲染,行珀眼睛亮得驚人,那一塊塊灰撲撲的石頭,在她眼裏已經成了各式各樣的奇珍異寶。

鐘離笑著勸說:“如果交給我去做,那行小姐來這趟的意義呢?”

飛雲商會的大小姐總不至於需要通過賭石賺取摩拉,她就算喜歡玉石,商會裏也多得是,有人要出手,最先考慮的也只會是飛雲商會。

行珀來這兒的目的和船上大多數客人一樣,秀自己的經驗,眼光。

爭取做到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換言之,她要證明自己。

行珀笑笑,沒有再繼續推鐘離上前,她對這場聚會感興趣很久了,肯定要自己上去選。

行珀:“我只是在想,你我都是巖屬性神之眼,你對巖石的親和度又會有多高而已。”

鐘離做出思考的姿態:“你好像對神之眼並不是很了解。”

“嗯?”行珀不解,難道神之眼還有什麽說法不成,她獲取神之眼這麽久,也沒看到什麽說明書啊。

只能確定的是,有了神之眼後,她對巖石更加地親近。

這片大陸之上的每一顆沙石,都能回應她的召喚,巖石成了她的力量。

行珀抱著手:“我問過凝光,你是如何獲得神之眼的,她說或許是因為自己對摩拉的熱愛。摩拉也是一種礦石,這難道不夠說明巖屬性神之眼是針對巖石嗎。”

鐘離看著她:“那你問過雲堇嗎?”

“她?”行珀皺皺眉,她還真沒問過。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雲堇是個戲癡,她和自己以及凝光不同,她對巖石並沒有多少偏愛。

“可能是因為見過最多故事的,便是巖石——所以回應了她?”

“……”

“我說得有道理嗎。”

“……很有道理。”

“就是啊。”行珀看向前方那些還未被挑中的石頭,喃喃自語,“咱這可是巖王爺的地盤,若是對巖石失去信心,那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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