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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記憶恢覆(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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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記憶恢覆(2)

意氣風發的少年站在你的面前,橘色的碎發在深淵獵獵的狂風中搖曳不止。

那雙湛藍色的眸子倒映著天邊漆黑的色彩,但在他的眼底,你見到了爛漫的星河,那是他對於你的好奇,以及濃濃的……向著力量的渴望。

那棵曾經盛開著的大樹在你的身後不斷飄零落葉,你記得那時候的自己才被打入深淵,記憶破碎,力量流逝,宛若一個懵懂又可憐的乞丐,瑟縮在陰影之中,謹慎地望著眼前的少年。

面對你的倉惶與抗拒,那總因為戰鬥而顯得臟兮兮的男孩子卻咧開嘴角毫不忌諱地笑了,“我叫阿賈克斯。”

那是你在提瓦特認識的第一個人,一個簡單,安靜,甚至純粹到只剩下“戰鬥狂”屬性的少年。

他說自己是在探索的過程中墜入的深淵,這裏到處都是黑暗,他找不到回去的道路,也看不到前進的終點,只能在這裏漫無目的地走。

他與你截然不同,不僅僅是處境,就連心態也是。

比起你的不安與迷茫,他更像是享受著自己墜落於深淵的剎那。

他在這裏感受不到饑餓與疲憊,只是精神上覺得倦了,便席地而坐,若是碰到想要襲擊他的魔物,他也不是害怕,反倒是興奮地與之對戰,完全將這一切當作自己實力的訓練。

而你,是他在深淵裏遇到的第一個“人”。

比起獨自戰鬥,這家夥似乎更希望自己能擁有一個夥伴,便時時刻刻地跟在你的身後,即使那時候的你表現出來的實力並不如他。

但久而久之,隨著你的意識清醒,部分的力量回溯體內,神思清明了,你倒也沒有剛來深淵時的那份迷茫了,閑暇時刻看著達達利亞總在你身後蹦蹦跳跳的有些可愛,你就忍不住要逗他玩玩。

“阿賈克斯,”你會忽然叫他的名字,然後停住腳步,回頭玩味地望著那一臉懵懂的少年,“以後你就叫我姐姐,如何?”

就像年長的長輩喜歡捉弄尚不成熟的小孩,在口頭上貪到了點便宜也會讓你覺得愉悅一般。

風淩亂了阿賈克斯的發絲,你見他一動不動地望著你,似乎是在猶豫這個稱呼對他而言的含義,然後——

“姐姐。”當那少年真的一臉單純地喊出這兩個字時,你反倒因為羞恥感而發怔了。

從來都未與人有過如此羈絆的你,在驚呆片刻後連連擺手,“罷了,你還是別叫我這個了。”

你的耳尖發了燙,好在你鬢角的發絲夠長,遮擋了阿賈克斯會發現你秘密的視野。

“那我怎麽稱呼姐姐?”他又喊了你一次姐姐。

他偏了偏頭,一臉的單純與無辜,但你感覺得出來,這家夥絕對是故意的!

你深呼吸了一口氣,鎮定下了自己想要調戲別人卻反被調戲的尷尬情緒,然後你說,“米歇爾。”

沒有特殊的前綴介紹,也沒有主謂賓,仿佛在呼喚別人那樣,你告訴了他自己的名字。

你在傳教的旅途中,會將自己的姓名告知於每一個坐在堂上的人,就像在教會開始前,你會將自己的主要內容寫在傳單上發給每個人審閱一樣,即使傳教結束後有人喊著你的名字,想要向你探討問題,你也不會覺得有多奇怪。

“米歇爾。”直到這個少年的口中也叫出了你的名字。

他的聲音很清脆,幹凈到不含一絲雜質,猶如夏日裏淌過鵝卵石的溪流,泛著陽光溫暖的色澤,清澈見底。

你站在原地楞了楞,第一次因為別人喊你的名字而感到慌張。

不因為他是你的受眾,也不因為他需要你的幫助,只是單純地用這種方式告訴你,他記住了你的名字,以朋友的身份。

在那之後,你們便成了這深淵裏彼此唯一的依靠。

你試圖教會阿賈克斯一些法術,但可惜的是提瓦特大陸的人類並不能掌握與你相似的魔力。

他們的力量更依賴於自身的強大,尤其是像阿賈克斯這樣的,他居然靠著一身魯莽與對戰鬥的渴望,就這麽毫無顧忌地一路闖進了深淵。

再之後,你們遇到了深淵裏的第三個人,絲柯克。

這位同在黑暗中經歷磨難的人有著與這裏任何一人都截然不同的氣質,她說:“你並不屬於這個世界。”

深淵並非你想象得這麽簡單,而比之更麻煩的問題是,因為你身份的特殊性與提瓦特大陸產生了排異反應,導致你去過的每一個地方都會受到你身上帶來的汙染。

這裏本就是汙濁之地,任你如此糟蹋倒也沒什麽大礙,但你身旁一直追隨著你的阿賈克斯就不一樣了。

他再強大也不過是人類之軀,彼時已經跟在你身邊許久,雖然按照絲柯克的意思,深淵的三個月也不過是人類世界的幾天,但這也足以汙染這個比起她來無比脆弱的少年。

“咳咳。”聽不懂你和絲柯克在聊些什麽的男孩子忽然咳嗽了兩聲,你回頭去看他的時候,正見到他略微蒼白的臉色。

他似乎咳了些血絲出來,不過這好戰且不怕死的家夥根本就沒放在心上,他擡手,用手背輕輕一抹,便像沒事人一般又同你笑了起來。

“可能是在之前的戰鬥中受了點內傷。”他甚至還為自己找到了吐血的理由。

“……”你抿唇,忽然在這一刻明白了絲柯克的意思。

若是放在過去,別人的死活都和你無關,是阿賈克斯自願跟在你的身後,所以如若他被你身上的汙染反噬,也是他自選的結局,你不會去幹預他的因果,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是你在這裏唯一的夥伴,不,就算帶上你之前所在的世界也是一樣,你向來是孤獨的,沒有親人的陪伴,也沒有人類的理解,身份的特殊讓你夾縫在神與人的中間,哪邊都不願接受完整的你。

漸漸的,你也習慣了這段獨自一人的旅途,甚至愛上了不用與人說話的感覺,你盡情享受著這份“清靜”,自以為獲得了完美的人生,直到阿賈克斯的出現。

那個少年純粹又幹凈,只會用求知且好戰的目光灼熱地盯著你,他只是單純地希望你能教他些什麽,更希望你能夠允許他陪伴在你的身邊。

惻隱之心。

你不知道自己從何時開始也擁有了這樣的感情,只是在面對阿賈克斯茫然的眼神時,你翕動唇瓣,想明白了什麽,然後回頭,對上了絲柯克沈默的視線,“好,那接下來的旅途,他就交給你了。”

“米歇爾?……你不會要丟下我吧!?”你話音落下的那一刻,少年因不敢置信而縮了縮瞳孔。

他大步上前,捉住你的衣擺,想要問問你為何作此決策,那個銀發的女人不過是隨便跟你說了兩句話,你就輕而易舉地將他交了出去。

但當阿賈克斯湊到你的面前,見到你足夠冰冷的側顏時,這從來都看不透你想法的家夥忽然楞了楞,那只拽著你袖口的手也悄然垂了下去。

你在他的心目中,向來都是感情淡漠的人。

看上去事事有回應,他叫你教他格鬥技巧,你會應允,他想跟著你,你也不會阻攔,但這在曾經的他看來是你對他偏愛的行為,卻只不過是你“不會幹預他人選擇”的性子罷了。

你足夠冷漠,冷漠到就算和他親吻,也不過是為了奪回屬於自己的碎片,就像現在一樣。

“那之後你就主動離開了我,雖然我還能在深淵裏感受到你的氣息,但哪裏都找不到你。”

記憶中的畫面與眼前青年的敘述漸漸重疊到了一起,你在他那雙和曾經一樣的眸子裏看到了與當時那個少年同樣的星光。

原來他從那時候開始就認識了你,並一直將這份獨屬於少年人懵懂又難以捉摸的悸動保留到了現在。

“然後我拜了絲柯克為師,在實力的程度上,我做不出什麽比較,”達達利亞說到這裏,忽然頓了頓,又在你遲疑的目光下,他“嘿嘿”笑了笑,“但她教我戰鬥的方式與技巧,絕對要比你好上許多。”

你:“……”

他的故事敘述仍在繼續,也扯著你恢覆的記憶一起回到了你們在深淵中再次相遇的那一天。

那塊看似不會再和外界有所聯系的地方忽然產生了波動,一道裂縫自上而下如天塹般撕開了黑洞般的通道,深淵因此產生動蕩的同時,你們離開此處的機會也來臨了。

絲柯克在這樣的混亂中消失不見,也或許是察覺到了更加危險的事物而拋下了阿賈克斯,以至於這完全只是人類的家夥不出須臾便被無數魔物包圍。

你因感受到他的氣息而趕來的時候,少年正在和魔物戰鬥。

眼前給他選擇的只有兩條路,要麽血戰到死,要麽趁亂從縫隙逃出,離開深淵,但這絕對是戰鬥狂的魯莽家夥,卻選擇了要將魔物殺光再堂堂正正地出去。

你因無語而“嘖”了一聲,想著自己也需要趁此機會離開深淵,便打算出手幫忙,只是你還未擡起腳步,在見到阿賈克斯執著的面龐時,你又忽然突兀地想,如果自此以後你們再也不見,這個人類的少年是否還會繼續掛念你?

你不知道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有了這種顧慮,不過是和那個少年相處了短短幾個月……

撲通。

身後的幽潭之下,未知的魔物躍出水面又堪堪藏匿於黑暗,你的目光也循著聲音望去,在意識到那不過是有些黏稠的冷水時,你似乎找到了一條解決辦法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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