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府慘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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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府慘案
“安庭深。”衛潯語氣不悅。
“在怪我，把你拉入廟堂爭鬥？”安庭深裝糊塗道，她知道衛潯說的不是這個。
她當初既然答應皇上解決甫城危機，又接受皇上的封賞，就已經脫離不來廟堂爭鬥了，這一點，衛潯比誰都清楚。
她本是江湖人，皇帝再權勢滔天又如何，她若想走皇帝也無法阻攔，她擔憂的，是安庭深，“你為什麽自己沖上去，自己的命被別人攥在手裏很好玩嗎？”衛潯胸口起伏的厲害，脫手掙開安庭深低吼道。
他覆又拉起她的手，與她肩並肩走在街上。
“你以為我死在殷山，拼了命去救我，那一次我不知道。後來你為了保護我跟我嫂子，以一人之力對抗幾百人，那一次我幫不了你。後來你又為了我，無奈自破將九脈合而為一的籌謀，我又無能為力。”
“阿潯，你的出現，讓我有了太多的無力感，你的那個江湖，是我掌控不了的世界。但我知道以你的本事，哪怕是在江湖橫著走，也是走得的，自可安然餘生。”
可是阿潯偏偏闖進了朝廷的爭鬥，太後視她為刺，如果站到皇上一邊，敵人就只有太後。如果在得罪太後之後，還不明確站在皇上這一邊，那就是腹背受敵。
“廟堂爭鬥非武力以決，我不想你有危險，我得讓你待在我身邊。況且，當今天子是聖明天子，從未枉殺一人，即便安家如今功高震主，他依舊給了足夠的信任與自由，你不必擔憂。”
衛潯鼻尖發酸，還是不服氣地哼了一聲道：“你這個人啊，步步是算計，連出來逛一逛都是覆雜而周密的心思。”連他自己的命都算計成籌碼。
安庭深不氣，反郎朗發笑，攥緊她的手，並肩漫步在街上，背後的燈火伴著耳邊的販賣聲，若隱若現。
“你曾經問我，為何要調查青司之亂。”
“嗯。”那日她去安府密室竊青司鏡，二人發生過摩擦。她只知道安庭深調查青司之亂是想制衡太後，如今安庭深再度提及，想必是有其他原因。
“安家與太後，有血海深仇，我父親當年是被太後逼死的。”安庭深垂在袖中的另一只手緊攥成拳，這麽多年過去，父親的屍體被擡回安家大門的那一幕，仍深刻醒目。
“當年先帝從前朝手裏奪得江山，是借著宦官的勢力，後來宦官勢力越來越大，先帝不想把這個爛攤子留給太子，也就是現在的聖上，遂設計誅殺了一眾得勢的宦官，奪回了權柄。”
“那這和你父親有什麽關系？”
“宦官勢力盤根錯節，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清除幹凈的。當年最得勢的一位大宦官叫何海，先帝一翻動作將何海抄了家下了獄，何海為了給自己脫罪，四處運作，不日便有人誣告我父親暗中參與，先帝若想徹查，不免會重新調查何海樁樁件件的醜事。”
聽到這裏，衛潯一頭霧水，何海罪無可赦，重新調查一遍，罪狀就會減輕？
安庭深側眼見到衛潯微皺的眉，解釋道：“他與我父親有仇，只是死前想拉個墊背。”
“那先帝豈會不知？”
“正是因為知道，他才沒有調查我父親，而是直接處死了何海。”
“那你父親為何……”
“皇上雖然沒有調查，但是皇後查了。”
“當今太後？”
衛潯忽然頓住腳步，倒吸了一口涼氣，“難道何海知道，他甩出這麽個疑影，定會被有心人利用，然後除掉你父親？”
“不錯，何海是個人精，他應該早就知道太後想除掉我父親。”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太後非要除掉你父親不可？”
“當年是我父親代表南蘇，去靖國接靖國公主和親隊伍，青司鏡就是那個時候被找到，並一直藏在安家的。也就是說，當年的青司之亂，我父親很可能是知情者之一。”
“又是青司之亂，太後到底在懼怕什麽……先帝呢？他沒阻止，是嗎。”
安庭深冷笑。
自古帝王不情深，安征是先帝最倚重的臣子之一，即便父親謹小慎微，也掩蓋不了功高震主的事實。
“然後呢？”衛潯心疼地看著安庭深，她似乎已經預料到了接下來的事。
然後，就是太後不知在哪搜索的所謂證據，件件指向安征。何海剛死，殘存勢力尚存，士宦之爭並未完全結束，朝臣害怕宦官卷土重來，已經到了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的地步。
太後深知群臣的心思，鼓動朝臣死諫，安征不想讓先帝為難，在金鑾殿當場自盡，安夫人一夜白發，三日後也自盡了。
太後尤嫌不夠，還要將安家全府流放，刺死安家兄弟倆。
最終，是蘇國公以血濺朝堂力保，才免於安庭顯和安庭深的死罪。
她握著安庭深的手緊了緊，鼻尖泛起酸來，她的心很疼，很疼很疼。反倒是安庭深，安撫一般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道：“都過去了。”
哪裏過得去呢。
這世上的人，大都活的艱難。
夜色雖深，夜宴正酣。胡汀蘭自接到安庭深書信後便快馬趕至帝京，到京城時已是黃昏，聽聞今晚帝京夜宴，便打算找個旅店宿下，待明日再去衛潯府上一看究竟。
“姑娘，算一算？”一個算命先生叫住了胡汀蘭，胡汀蘭向來不信這些神鬼之談，並未理會。
“姑娘身負異瞳，命中富貴，天人之相。”算命先生撚須道。
能算出她有異瞳，這道士有點意思。
胡汀蘭將馬拴在一旁，坐在算命先生對面，“你認識我？”
“素昧平生。”
“你還算出了什麽？”胡汀蘭興味漸濃。
“姑娘家住南邊，在家裏說一不二，頗有一些手段。”
殷山在南蘇南境，是家住南邊；如今自己是殷山頭領，確實是說一不二。
胡汀蘭將算命先生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只見他頭發胡子花白，頗有些仙風道骨。
這時來了一個婦人，婦人手裏牽著一位男童，來到老者攤前算命，那老者搖了搖手拒絕道：“不算不算，我只算有緣人。”
那婦人低聲抱怨了一句，便領著那孩子離開了，胡汀蘭倒想看看這算命先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於是把馬拴在一旁，在算命先生面前坐下，掏出一錠銀子放在了桌上。
老者搖了搖頭，把銀子推還給了胡汀蘭，道：“我只算有緣人，有緣人不收錢。”
“您可看出了什麽？”
“貴人乃是鳳命。”
鳳命？那不就是中宮皇後？
胡汀蘭剛對這道士信了幾分，眼下便開始胡說八道，她嘀咕了一句老騙子，便起身離開了，胡汀蘭收到衛潯飛鴿傳書後就急忙趕來，如今不知那馮均身在何處，也不清楚此人的存在是否會給殷山帶來麻煩，她今晚必須要見到衛潯。
想必京中人人都知道國師府，衛潯的住處一打聽便知，於是她便解開韁繩，重新擁入人群。
而他不知道的是，這裏是宋承從春香樓回宮的必經之路，老道士一番話，宋承路過時，一字不漏的聽了去，於是他饒有興致地坐了下來，同樣掏出一錠銀子，推到道士面前。
“你聽到了？”老道士拿起桌上的銀子，利落地揣進了懷裏，倒是半分推脫都沒有，宋承笑道：“你不是不收有緣人的銀子？”
老道士朗聲大笑，隨即道：“你可不是有緣人，你就是給我一座金山，我也收的心安理得。”
這老道士俗家名字叫杜知業，算是舊識。
“你方才沒算完的，繼續說下去。”
杜知業沒反應，像是沒聽到一般，眼睛直勾勾越過宋承，眸中似有驚恐、不可置信，宋承順著他的視線，竟然看到了衛潯與安庭深。
衛潯的感官比常人敏銳，她覺得附近有人盯著自己，環顧四周，視線便立刻與杜知業撞上，“敢問老先生，緣何一直看著我們？”
眾人的目光又看向了杜知業，只見杜知業早已恢覆神色，撚須不語，凝視了衛潯好一會才悠悠道：“我今天遇到的有緣人，有點多啊。”
老先生一直看著衛潯，他一生蔔卦無數，從未失手，可這一卦匆匆一眼，卻在他心底掀起驚濤駭浪，本不想多言，終究還是不忍道：“你與剛才的姑娘命格幾無二致，世所罕見，只可惜，就要岔開了。”
剛才的姑娘？
衛潯與安庭深對視一眼，皆不明所以，宋承道：“方才他為胡汀蘭蔔了一掛。”
宋承坐的位置不顯，不出聲很難叫人發現，認出宋承的聲音，安庭深作揖行禮，宋承擺擺手示意免禮。
說衛潯和胡汀蘭命格相似，卻也不是胡說。
胡汀蘭鬥敗自己三個哥哥，衛潯連殺兩個師父師伯；
胡汀蘭困殺四萬靖軍，衛潯連夜火燒敵營，一人之力殺盡上百精兵；
胡汀蘭設計陳峆大軍，衛潯絞殺陳峆大軍；
胡汀蘭是一山之主，衛潯亦是一山之主；
皇上有意授予胡汀蘭要職，衛潯已是朝廷命官。
經歷相似，處境相同，心智平齊，確無二致。
衛潯對著老者深鞠一功，恭敬問道：“命格錯開，必呈一上一下之勢，老先生方才看我的眼神如此驚訝，想必我，便是那條下行的命格。”
這女子太過聰明，老者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這四個人，無論哪一個都是可以亂天下，破時局之人，說的太多，亂了這天下勢，怕是命不久矣。
可轉念一想，天下大勢又其會因為一句話而改變？
惻隱之心一起，老者提醒衛潯道：“過去，現在，未來，你的命格皆離經叛道，而你的運數，安穩順遂難，身死魂消易，我只警告你一句話，人與天鬥，從無勝算。”
說完，老者起身收拾起算命攤子，不再多說一句。安庭深攬過衛潯的肩膀輕輕安撫，眼神一直跟在杜知業身後。
杜知業走後，安庭深問宋承：“敢問大人，此人是何來頭？”
在外面，安庭深一直叫宋承為大人，以免身份暴露。
“此人名叫杜知業，與我算是舊識，他曾追求我師父無果，憤而出家，喜的是很得道家天緣，算命極準，且只算有緣人。”
算命極準……
衛潯卻是不在意這命數一說，倒要安撫安庭深一番，此時胡汀蘭想必已經到了國師府，二人便回府去了，宋承也不能在外久留，便悄悄回了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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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怪我，把你拉入廟堂爭鬥？”安庭深裝糊塗道，她知道衛潯說的不是這個。
她當初既然答應皇上解決甫城危機，又接受皇上的封賞，就已經脫離不來廟堂爭鬥了，這一點，衛潯比誰都清楚。
她本是江湖人，皇帝再權勢滔天又如何，她若想走皇帝也無法阻攔，她擔憂的，是安庭深，“你為什麽自己沖上去，自己的命被別人攥在手裏很好玩嗎？”衛潯胸口起伏的厲害，脫手掙開安庭深低吼道。
他覆又拉起她的手，與她肩並肩走在街上。
“你以為我死在殷山，拼了命去救我，那一次我不知道。後來你為了保護我跟我嫂子，以一人之力對抗幾百人，那一次我幫不了你。後來你又為了我，無奈自破將九脈合而為一的籌謀，我又無能為力。”
“阿潯，你的出現，讓我有了太多的無力感，你的那個江湖，是我掌控不了的世界。但我知道以你的本事，哪怕是在江湖橫著走，也是走得的，自可安然餘生。”
可是阿潯偏偏闖進了朝廷的爭鬥，太後視她為刺，如果站到皇上一邊，敵人就只有太後。如果在得罪太後之後，還不明確站在皇上這一邊，那就是腹背受敵。
“廟堂爭鬥非武力以決，我不想你有危險，我得讓你待在我身邊。況且，當今天子是聖明天子，從未枉殺一人，即便安家如今功高震主，他依舊給了足夠的信任與自由，你不必擔憂。”
衛潯鼻尖發酸，還是不服氣地哼了一聲道：“你這個人啊，步步是算計，連出來逛一逛都是覆雜而周密的心思。”連他自己的命都算計成籌碼。
安庭深不氣，反郎朗發笑，攥緊她的手，並肩漫步在街上，背後的燈火伴著耳邊的販賣聲，若隱若現。
“你曾經問我，為何要調查青司之亂。”
“嗯。”那日她去安府密室竊青司鏡，二人發生過摩擦。她只知道安庭深調查青司之亂是想制衡太後，如今安庭深再度提及，想必是有其他原因。
“安家與太後，有血海深仇，我父親當年是被太後逼死的。”安庭深垂在袖中的另一只手緊攥成拳，這麽多年過去，父親的屍體被擡回安家大門的那一幕，仍深刻醒目。
“當年先帝從前朝手裏奪得江山，是借著宦官的勢力，後來宦官勢力越來越大，先帝不想把這個爛攤子留給太子，也就是現在的聖上，遂設計誅殺了一眾得勢的宦官，奪回了權柄。”
“那這和你父親有什麽關系？”
“宦官勢力盤根錯節，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清除幹凈的。當年最得勢的一位大宦官叫何海，先帝一翻動作將何海抄了家下了獄，何海為了給自己脫罪，四處運作，不日便有人誣告我父親暗中參與，先帝若想徹查，不免會重新調查何海樁樁件件的醜事。”
聽到這裏，衛潯一頭霧水，何海罪無可赦，重新調查一遍，罪狀就會減輕？
安庭深側眼見到衛潯微皺的眉，解釋道：“他與我父親有仇，只是死前想拉個墊背。”
“那先帝豈會不知？”
“正是因為知道，他才沒有調查我父親，而是直接處死了何海。”
“那你父親為何……”
“皇上雖然沒有調查，但是皇後查了。”
“當今太後？”
衛潯忽然頓住腳步，倒吸了一口涼氣，“難道何海知道，他甩出這麽個疑影，定會被有心人利用，然後除掉你父親？”
“不錯，何海是個人精，他應該早就知道太後想除掉我父親。”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太後非要除掉你父親不可？”
“當年是我父親代表南蘇，去靖國接靖國公主和親隊伍，青司鏡就是那個時候被找到，並一直藏在安家的。也就是說，當年的青司之亂，我父親很可能是知情者之一。”
“又是青司之亂，太後到底在懼怕什麽……先帝呢？他沒阻止，是嗎。”
安庭深冷笑。
自古帝王不情深，安征是先帝最倚重的臣子之一，即便父親謹小慎微，也掩蓋不了功高震主的事實。
“然後呢？”衛潯心疼地看著安庭深，她似乎已經預料到了接下來的事。
然後，就是太後不知在哪搜索的所謂證據，件件指向安征。何海剛死，殘存勢力尚存，士宦之爭並未完全結束，朝臣害怕宦官卷土重來，已經到了寧可錯殺一千絕不放過一個的地步。
太後深知群臣的心思，鼓動朝臣死諫，安征不想讓先帝為難，在金鑾殿當場自盡，安夫人一夜白發，三日後也自盡了。
太後尤嫌不夠，還要將安家全府流放，刺死安家兄弟倆。
最終，是蘇國公以血濺朝堂力保，才免於安庭顯和安庭深的死罪。
她握著安庭深的手緊了緊，鼻尖泛起酸來，她的心很疼，很疼很疼。反倒是安庭深，安撫一般輕輕拍了拍她的手道：“都過去了。”
哪裏過得去呢。
這世上的人，大都活的艱難。
夜色雖深，夜宴正酣。胡汀蘭自接到安庭深書信後便快馬趕至帝京，到京城時已是黃昏，聽聞今晚帝京夜宴，便打算找個旅店宿下，待明日再去衛潯府上一看究竟。
“姑娘，算一算？”一個算命先生叫住了胡汀蘭，胡汀蘭向來不信這些神鬼之談，並未理會。
“姑娘身負異瞳，命中富貴，天人之相。”算命先生撚須道。
能算出她有異瞳，這道士有點意思。
胡汀蘭將馬拴在一旁，坐在算命先生對面，“你認識我？”
“素昧平生。”
“你還算出了什麽？”胡汀蘭興味漸濃。
“姑娘家住南邊，在家裏說一不二，頗有一些手段。”
殷山在南蘇南境，是家住南邊；如今自己是殷山頭領，確實是說一不二。
胡汀蘭將算命先生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只見他頭發胡子花白，頗有些仙風道骨。
這時來了一個婦人，婦人手裏牽著一位男童，來到老者攤前算命，那老者搖了搖手拒絕道：“不算不算，我只算有緣人。”
那婦人低聲抱怨了一句，便領著那孩子離開了，胡汀蘭倒想看看這算命先生葫蘆裏賣的什麽藥，於是把馬拴在一旁，在算命先生面前坐下，掏出一錠銀子放在了桌上。
老者搖了搖頭，把銀子推還給了胡汀蘭，道：“我只算有緣人，有緣人不收錢。”
“您可看出了什麽？”
“貴人乃是鳳命。”
鳳命？那不就是中宮皇後？
胡汀蘭剛對這道士信了幾分，眼下便開始胡說八道，她嘀咕了一句老騙子，便起身離開了，胡汀蘭收到衛潯飛鴿傳書後就急忙趕來，如今不知那馮均身在何處，也不清楚此人的存在是否會給殷山帶來麻煩，她今晚必須要見到衛潯。
想必京中人人都知道國師府，衛潯的住處一打聽便知，於是她便解開韁繩，重新擁入人群。
而他不知道的是，這裏是宋承從春香樓回宮的必經之路，老道士一番話，宋承路過時，一字不漏的聽了去，於是他饒有興致地坐了下來，同樣掏出一錠銀子，推到道士面前。
“你聽到了？”老道士拿起桌上的銀子，利落地揣進了懷裏，倒是半分推脫都沒有，宋承笑道：“你不是不收有緣人的銀子？”
老道士朗聲大笑，隨即道：“你可不是有緣人，你就是給我一座金山，我也收的心安理得。”
這老道士俗家名字叫杜知業，算是舊識。
“你方才沒算完的，繼續說下去。”
杜知業沒反應，像是沒聽到一般，眼睛直勾勾越過宋承，眸中似有驚恐、不可置信，宋承順著他的視線，竟然看到了衛潯與安庭深。
衛潯的感官比常人敏銳，她覺得附近有人盯著自己，環顧四周，視線便立刻與杜知業撞上，“敢問老先生，緣何一直看著我們？”
眾人的目光又看向了杜知業，只見杜知業早已恢覆神色，撚須不語，凝視了衛潯好一會才悠悠道：“我今天遇到的有緣人，有點多啊。”
老先生一直看著衛潯，他一生蔔卦無數，從未失手，可這一卦匆匆一眼，卻在他心底掀起驚濤駭浪，本不想多言，終究還是不忍道：“你與剛才的姑娘命格幾無二致，世所罕見，只可惜，就要岔開了。”
剛才的姑娘？
衛潯與安庭深對視一眼，皆不明所以，宋承道：“方才他為胡汀蘭蔔了一掛。”
宋承坐的位置不顯，不出聲很難叫人發現，認出宋承的聲音，安庭深作揖行禮，宋承擺擺手示意免禮。
說衛潯和胡汀蘭命格相似，卻也不是胡說。
胡汀蘭鬥敗自己三個哥哥，衛潯連殺兩個師父師伯；
胡汀蘭困殺四萬靖軍，衛潯連夜火燒敵營，一人之力殺盡上百精兵；
胡汀蘭設計陳峆大軍，衛潯絞殺陳峆大軍；
胡汀蘭是一山之主，衛潯亦是一山之主；
皇上有意授予胡汀蘭要職，衛潯已是朝廷命官。
經歷相似，處境相同，心智平齊，確無二致。
衛潯對著老者深鞠一功，恭敬問道：“命格錯開，必呈一上一下之勢，老先生方才看我的眼神如此驚訝，想必我，便是那條下行的命格。”
這女子太過聰明，老者一時不知如何回答，這四個人，無論哪一個都是可以亂天下，破時局之人，說的太多，亂了這天下勢，怕是命不久矣。
可轉念一想，天下大勢又其會因為一句話而改變？
惻隱之心一起，老者提醒衛潯道：“過去，現在，未來，你的命格皆離經叛道，而你的運數，安穩順遂難，身死魂消易，我只警告你一句話，人與天鬥，從無勝算。”
說完，老者起身收拾起算命攤子，不再多說一句。安庭深攬過衛潯的肩膀輕輕安撫，眼神一直跟在杜知業身後。
杜知業走後，安庭深問宋承：“敢問大人，此人是何來頭？”
在外面，安庭深一直叫宋承為大人，以免身份暴露。
“此人名叫杜知業，與我算是舊識，他曾追求我師父無果，憤而出家，喜的是很得道家天緣，算命極準，且只算有緣人。”
算命極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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