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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大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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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大限

太後已等候衛潯多時,她知道衛潯一定會來的。

“我說過,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恒的利益。”陳安鑾背對著衛潯,聲音很是愉悅。

“太後究竟想要什麽?”衛潯沒工夫跟她玩文字游戲,她只想要解藥,越快越好。

“我要你殺了你九師叔薛成仁,把馮均推上太己尊主之位。”

原來那歹人叫馮均,毒聖馮均。

“毒聖用毒之奇詭天下無出其右,推上太己尊主之位不難,但我絕不會殺我九師叔。”

太後不光想在九脈安插自己的人,還想讓自己殺害無辜師叔,如此一來,九脈眾位師叔伯再無敢與太虛太玄交好之人,定然陽奉陰違,自己苦心謀劃這麽久的統一之計也會夭折。

好籌算,當真好籌算。

“這倒有意思了,你能殺風正厲,能殺梁有光,卻殺不得薛成仁。”陳安鑾終於轉身,再一次打量起眼前這個小姑娘,若非敵人,她還真是有些喜歡她。

“梁有光和風正厲之死不是太後一手促成的嗎?況且他二人作惡多端,與我九師叔可不一樣。”

陳安鑾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了起來,這小丫頭有洞穿人心的本事,這二人之死確實是她一手所為。

“風正厲之死確實是哀家一手謀劃,只不過是借了你的手,梁有光之死也與我有意重用司南崢脫不了幹系。不過你對這二人本就恨之入骨,也算你我共贏。”

“太後,衛潯求藥心切,”衛潯不打算跟她閑絮往事,“太後請看。”衛潯手裏捏著一只腰佩,是康樂心愛之物,日日隨身。

“你什麽意思?”

“我九師叔的命,換康樂公主的命,如何?”

陳安鑾臉色一變,一記眼刀飛向輕雲,輕雲心裏咯噔一聲,連忙道:“奴婢去看公主。”

“不必了,我只拿了她的腰佩,並沒有把她怎麽樣。”

衛潯聽說康樂公主深得太後寵愛,可太後生性冷漠喜愛權力,康樂公主的命是否能迫使太後妥協她並無十分把握,她若以康樂的性命要挾太後既放棄安插耳目又放棄殺害師叔,是一定不會成功的。

她賭的,是相比於安插耳目,太後更不在意的是九師叔的生死,以康樂為要挾,或有勝算。

“皇宮守衛森嚴,你既然沒把她怎麽樣,那以後便沒機會了,你覺得這點籌碼,夠要挾哀家嗎?”

“太後啊,我就算是想殺你,這重重守衛也是攔不住的,何況康樂公主?”

“大膽!”輕雲大吼一聲,宮中四處樹葉沙沙作響,埋伏在暗處的弓箭手紛紛現身,對準衛潯。

“輕雲姑娘,你說是這箭快,還是我快?”衛潯與陳安鑾,三步之遙。

輕雲說不出話來,若真刀真槍,恐太後危矣。

“罷了,”陳安鑾擺了擺手,那些埋伏的弓箭紛紛隱退。

“哀家可以讓步,你九師叔的生死我不管,但是三日之內,馮均必須成為太己尊主,否則你也別想要解藥。”

看來太後對康樂還是有些情分的,太後若不讓步,自己又不能真的去殺康樂。衛潯離開皇宮直奔安府,並修書叫肖央與楊一理速來京城。

到了安家,安庭深在睡著,他們把馮均關進了密室,安十三提著一桿燈走在前面,昏黃的光將腳下的階梯照的清楚,衛潯跟在身後,王密室身處走去。

不多時,二人到了密室的第二層,夜明珠的光亮掩蓋了安十三手裏的燈光,昨日還在三絕林裏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馮均此刻已被玄鐵鎖鏈死死地拷住。

“這密室待的還舒服嗎?”衛潯的目光順著一排刑具一件一件的掃過,有幾件已經沾了血,濃而鮮的腥味膩著鼻腔,看來是剛用刑。

“你們如此待我,也不怕我在解藥上動手腳?”

“這件事棘手之處在於太後而不在你,我確實擔心太後詭計多端在解藥上動手腳,可卻不擔心你,”

衛潯俯身捏著他的下頷骨,淬血的味道蕩滌在馮均鼻腔,“我懶得和你廢話,我接下來的話,你要仔細聽著,若不慎漏聽什麽,可就不能活著走出這裏了。”

“太己尊主之位,三日之內定是你的,這是我的誠意。若三日之後我拿不到解藥,或是解藥有什麽貓膩,我依舊能把你從尊主之位上拖下來。”眼前的少女眸如豹子,道道鋒利如刀。

馮均一臉狐疑,衛潯又道;“我已與太後達成共識,我九師叔性命得以保全。你若真敢在解藥上動手腳,我立馬可以重新擁立九師叔,重塑太己,屆時太己山定一呼百應,我保證毒聖馮均會在這世上消失。”

聽到這,馮均已是十分驚恐,如果說此前對衛潯的畏懼是她的劍,是她的武功,是她的狠絕,那麽現在的畏懼,則是她縝密的安排,讓他有一種無法遁逃的絕望感。

“我還修書給了胡汀蘭,相信你在殷山蟄伏多年,定有一些了解你的人,我不信挖不出你更多的弱點。”

倏地,她撇開掌中緊緊捏著的的頷骨,馮均如屍體一般僵靠在墻上,雙目如被挖空一般死氣沈沈,嘴裏喃喃地重覆著:“你這個可怕的女人,可怕的女人……”

“不過是些保命的本事,你若不招惹我,也絕計用不到你身上。”

衛潯接過安十三遞來的手絹,漫不經心地擦著手掌染上的血,然後拎起手帕幹凈的一角,松手,落下,那殷紅的帕子落在了馮均臉上,蒙住了那雙空洞的眼睛,“老實一點,對你對我都好。”

安十三額角冒起冷汗,最初在太虛山初見衛潯之時,她氣場已然夠強,可卻不及今日十分之一。

衛潯走後,安十三長舒了口氣,擡起袖口擦了擦額角的汗珠,心底慶幸,還好衛潯是友非敵,不然絕難對付。

皇上在安庭深無大礙時便回宮了,康樂知道宋承回宮後便日日長在皇兄的承乾殿,心下正琢磨著怎麽請皇兄再行賜婚。她靠在龍椅後面替皇上捏肩,手上的力度不輕不重,甚為舒服。

“皇兄,康樂查明了當日真相,安大人斷袖之言實屬無稽之談,所以……”

話尚未說完,承乾殿前的公公前來通稟趙政求見,打斷了康樂的請旨,康樂心裏罵了趙政一句,面上不顯,依舊維持著方才的力度。

“微臣參見皇上!”趙政行色匆匆,在皇上的玉案前俯身行禮道。

“愛卿何事如此慌張?”

趙政擡頭看了看皇上身邊的康樂公主,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皇上示意他無妨,趙政才開口道:“陛下,安大人獻策有功,是否要賞?”

賞?

他最有錢,還有何可賞?

“陛下,安家如今之權勢,不亞於當年的太後啊!”

康樂見皇上臉色微微泛青,這趙政慣會揣摩上意,三言兩語便左右了皇兄的心思,“安大人獻策有功是為南蘇社稷盡臣子本分,怎麽到趙大人嘴裏就變了味道?這些年死在趙大人手裏的政敵可不在少數,其中不乏為我南蘇鞠躬盡瘁的良臣賢臣,莫非趙大人這次,盯上了安大人?”

“臣知道公主傾慕安大人許久,縱使公主冤枉了微臣,微臣也能理解公主的苦衷。”

好啊,趙政這話是坐實了她偏袒安庭深,果然是個狠角色。

“婚我都退了,還說什麽傾慕不傾慕的,不瞞趙大人,我今日來找皇兄,乃是查明當日退婚之事乃安庭深一手策劃,他如此辱我,我又豈可放過他?”

眼下當務之急,是要讓皇兄信自己而非趙政。皇兄多疑,若自己一味偏袒安庭深反而不妙,只有假裝恨毒了他才能讓皇兄松懈。他設計退婚之事並無實證,最多由自己鬧鬧也就了事了,但如果任由趙政針對獻策之功做文章,那麽安庭深要背負的可就是功高震主之罪。

“康樂,休要胡鬧!”皇上皺著眉,似是心情不悅,康樂緊忙回到皇上身旁,嬌聲道,

“皇兄,我瞧著這安庭深也太不像話了,不想娶我還不敢和您說,非私下裏搞這些名堂,皇兄可否把他交給我,我非收拾收拾他不可。”

“朝政之事不要多言,你先下去吧。”皇上擋住了康樂正欲按揉肩的雙手,康樂心下一凜,福了福身後朝殿外走去,沒有再吭聲。

“陛下,軍、政、財、諜是國之根本,安家一家便獨攬軍權、財政,陛下不可不防啊!”

“朕清楚,可如今國不可無安庭顯,也不可無安庭深啊。”

“安庭顯所依仗的無非是軍功,如果他輸一次,臣便可令他引咎退兵權。安庭顯一除,安庭深勢單力薄,便好對付了。”

“荒唐,這是拿南蘇國本當兒戲!”

玉案上堆著的奏折在盛怒之下被推翻,趙政見勢連忙伏跪在案前,飛出的奏折摔開在他低伏的視野裏,篇篇上書處死陳峆,以揚國威。

“聖上息怒,請聽微臣細言。如今局勢,南蘇與靖國必有一戰,屆時給他五千殘兵派他出征,他必敗。再安排陛下得力心腹鎮守邊境,我南蘇之地勢易守難攻,胡族一個黃毛丫頭略作部署都可退敵五萬,陛下還擔憂什麽呢? ”

“容朕,考慮一下……”皇上揚了揚手示意他退下,趙政起身時又掃了一眼腳下張開的奏章。

待趙政走後,常陵眉間帶有隱憂,道:“陛下,這趙大人的心思,老奴還真是猜不透啊。”

宋承平靜的盯著趙政消失的方向,眸間笑意幽冷:“他除掉安家之心,未免也太急了點。”

“如今的安家真是樹大招風,若非朕相信他們兄弟二人,這群老臣早就把安家生吞活剝了。”

宋承這一番話,聽得常陵一身冷汗,他服侍皇上多年,深知皇上的性子,皇上待安庭深極其信任,方才這般表現無非是在演戲給趙政,看來這個趙政怕是命不久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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