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夢境

關燈
原來是他自作多情了, 薛朗不喜歡他。

薛朗討厭他。

薛朗之所以會救他,也只是因為他們是君臣, 臣為君死。

只是因為, 在那年寒冬,他隨口一句那就讓他做我伴讀救了薛朗一命, 所以薛朗才對他忠心耿耿, 以命抵命。

這一切無關感情, 與之相反,薛朗一直不信任他, 連信任都不信任,更何談喜歡

鳳宿仿佛被一盆涼水澆了個徹底, 他覺得自己有些可笑,以前的矛盾還有糾結, 到現在就剩下了尷尬。

恐怕以後, 他們的關系再也回不到從前那樣了。早知道就不說了, 自取其辱,之前怎麽會以為薛朗喜歡他呢

太自作多情了。

鳳宿的目光轉到了桌上放置的匣子上,檀木匣子雕花精致,一看就不是尋常物件, 怎麽可能像薛朗所說,是在街上隨便買的, 薛朗為何如此在意它

這樣想著, 鳳宿掀開了匣子, 裏面用綢布作襯, 安安靜靜的躺著那幾支香,這顏色,怎麽看怎麽像是姑娘家用的。

難道薛朗是送給哪個姑娘的熏香

薛朗有喜歡的人如果真的是這樣,那自己剛剛那一番話鳳宿簡直想撞墻。

不過好像也沒見薛朗跟誰走的近,應該不會吧鳳宿很快打消了這個恐怖的猜測,小心翼翼的捏起一支,好奇的嗅嗅,點著,火苗倏忽一閃,一股淡淡的紫煙飄了出來。

還挺漂亮,鳳宿盯著它看了一會,再嗅嗅,依然沒什麽味道,連煙的味道都沒有,好像除了好看,再沒什麽特別的。

煙霧彌漫了整個房間,鳳宿正打算把香滅了,手腕一頓,一股倦意忽然湧了上來。

這香不對勁,幾乎來不及思考,倦意就鋪天蓋地的淹沒而來,將鳳宿拉入了黑甜的夢鄉。

“你叫什麽名字”

“小人薛朗。”

“薛郎君總看著我做什麽”

“草民是在想,殿下可真好看。”

“你為什麽想做我伴讀我沒有什麽能給你。”

“這樣可以保護殿下。”

過去的那些點點滴滴盡數匯入鳳宿耳中,聲音從四面八方湧來,近了又遠。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座巍峨的皇宮,皇宮依然肅穆,周遭空無一人,他踩在堅硬的石板上,卻仿佛踩在一片虛無裏,一切都是那麽的不真實。

宮殿裏傳出暧昧的呻吟,鳳宿的手按在門上,輕輕的推開了門。

鋪天蓋地的紅色幾乎將宮殿淹沒,殿內掛滿了紅綢,鋪著紅地毯,連裝飾也是紅色的,喜慶到有些詭異。

寬闊的室內盡頭是一張大床,層層帷幔中,兩道人影交疊,時不時傳出幾聲壓抑的低泣。

“放開我唔”

鳳宿倏然睜大眼,這分明是他自己的聲音

壓抑的喘息和呻吟聲在此刻變得清晰無比,鳳宿鬼使神差的走上前,掀開了帷幔。

面容精致的青年一身紅衣盡褪,正被一人壓在身下,嘴裏不住的發出低泣,他烏發散落在大紅的床單上,滿臉潮紅,微微瞇著眼,眼角氳滿了淚水,染了胭脂般泛著紅色,映得眼角的那顆小痣愈發璀璨奪目。

許是青年一直在哭,壓在他身上動作的那人便低下頭,吻了吻他的眼角,狂亂的喊著,“鳳宿鳳宿”

這人正是薛朗。

鳳宿如遭雷擊,維持著掀開帷幔的動作,僵著不動了。

這時候,薛朗側過頭,將頭抵在青年的耳畔,幾乎是咬著青年的脖頸,神情是鳳宿從沒見過的悲傷和迷茫,薛朗的聲音有些難過,“為什麽你總是看不見我”

青年好似沒有聽到薛朗的話,依然低泣著,薛朗的眼神倏然變得瘋狂,如同野獸般絕望的嘶吼道“為什麽你總是看不見我”

“殿下”

一聲輕喚,有人拍了拍他的背,鳳宿猝然驚醒,從桌子上擡起頭來。

薛朗將熄滅的追魂放進匣子裏,神色如常道“困了去床上睡。”

嗯去床上鳳宿滿臉通紅瞬間想歪。

旖旎的夢境裏薛朗瘋狂的神色猶在眼前,鳳宿下意識的想避開他,卻忘了自己正坐在椅子上,“哐當”一聲從椅子上摔了下去。

薛朗“”

鳳宿忙不疊的從地上爬起來,臉頰滾燙,低頭扶起椅子,裝作不在意道“點了你的香,咳,怎麽突然就睡著了”

薛朗道“那是我買的迷香,以備不時之需。”頓了頓,薛朗道“方才對不住,我失態了。”

鳳宿不想再提此事,淡淡道“沒事,你怎麽來了。”話說完便意識到自己犯了蠢,外面天色漸暗,顯然他已經睡了挺久,薛朗肯定是看他一直在房裏,所以才進來查看。

果然,薛朗沒有再回話,反而問道“你夢見什麽了”

鳳宿警覺“嗯”

薛朗道“看你一直在說夢話。”

“我說了什麽”鳳宿頓時心臟狂跳,不會是什麽嗯嗯啊啊吧

鳳宿簡直要瘋了,表明心意失敗完就做了春夢,他有那麽饑渴嗎

鳳宿悲哀的想,他恐怕是要徹底栽在薛朗身上了。

薛朗道“沒聽清。”

“我忘了。”鳳宿道。

薛朗看了眼他,“對了,有件事”

鳳宿現在根本不想看見薛朗,偏偏薛朗還一副沒事人似的,好像方才崩潰的不是他一般,於是有些疲憊的扶額道“我有些累,有什麽事明天再說。”

“不,很重要。”薛朗道“鄧學士被下獄抄家了。”

鳳宿微微蹙眉,“鄧先生”

昔年崇文館裏,鳳宿最尊敬的便是這位鄧學士。

薛朗頷首,“罪名是結黨營私。”

“鳳懷城到底在搞什麽”鳳宿怒道“鄧學士不理朝政已久,哪礙著他了,好端端的他又發什麽瘋,朝廷大臣想抓就抓,非要把朝廷搞成一團渾水不可”

“舉朝都在罵。”薛朗道“不過,鳳懷城好像確實自鄧學士家裏搜出了幾封信,現在牽連了朝中好幾位大人,都已經入了獄。”

鳳宿一楞。

薛朗低聲道“我有些懷疑,鳳懷城是不是懷疑鄧學士家裏藏著什麽”

翌日。

大夫罵罵咧咧,按著薛朗上藥,“好端端的跑什麽跑,傷口剛好又裂開了趕著投胎”

想來是薛朗昨天跑出去,威風八面一拳錘在樹上之後的結果。

薛朗面色鐵青,鳳宿幸災樂禍心中狂笑。

正午的時候,肅王親自上門,上來就抱住鳳宿痛哭流涕,“本王對不住鄧兄啊”

鳳宿禮貌的將他微微推開,避免對方的鼻涕抹在自己身上,微微蹙眉表示疑惑。

肅王痛哭道“別裝了小宿,再裝鄧兄的頭就沒了呀”

鳳宿隱約聽到自己牙齒摩擦的咯嘣聲響。

肅王在懷裏摸索了半晌,摸出一封皺巴巴的信,“這是本王臨行前,鄧兄交給本王的。”

鳳宿遲疑的接過信,這一連串的變故讓他有些懵,他將信拆開,正是鄧學士的筆跡,粗略的掃了一眼之後,鳳宿臉色驟變。

“這”

肅王嘆息道“終於肯說話了”

薛朗站在肅王身後,與肅王交換了眼神,鳳宿猶自處在震驚中,並未發現兩人的怪異。

肅王嘆息道“守城之事過後,我和鄧兄便懷疑,你還活著,並且已經替代了那個假貨。”

鳳宿拿著信,不可置信的僵立在原地。

肅王“鄧兄手握先帝遺詔,惶惶不可度日,得知你還活著,便連忙托我來景陽與你互通消息。”

鳳宿“為何當時不與我說”

肅王苦笑一聲,“是鄧兄的意思。”

“鄧兄那個人的脾氣,小宿也知道,讓我先考察你一段時間,再決定要不要把信給你。”

鳳宿了然,鄧學士寧折不彎,以他的脾氣,估計是擔心自己心性會變,於是讓肅王過來考察自己的品性,肅王話沒說完,以他對鄧學士的了解,恐怕鄧學士的下半句是,如果鳳宿沒有為帝之才,就不要把信給他了,免得比鳳懷城還要折騰。

肅王擦了擦眼角並不存在的淚,“可是現在也來不及陪你過家家了,皇帝肯定是懷疑到鄧兄了,所以才下旨搜查,再不出手,鄧兄的頭就沒了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