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他的第二天

第二天眼睛果然腫了，我拿鹽水敷了一下，像前臺借了雞蛋。我繼續帶他走了一圈，這個不大不小的城市，差不多帶他走完了。晚上我們又來到了河邊，我們拿著外賣站在一塊石頭上吹著風。

我直直的望著河對岸，河面被風吹過的波光粼粼，對面的點點星火。眼睛慢慢發澀，恍然間看到一束光就跟著了迷似的。我轉頭望向他，落下一句“我走了。”

等他反應過來，我已經跳下石頭，徑直走向河裏，水越來越深，越來越深，浸透我的鞋子，漫過我的膝蓋，我伸手向前摸去，我以為我就快摸到了，它又離得越遠了，我只好一直向前走。

水快漫過我的腰了，我還是什麽都沒摸到，摸到一只有溫度的手，他的手。

“你在幹什麽！”f和l的臉再不斷重疊著在他臉上，他怒吼道，聲音有些發顫“為什麽我一直在後面叫你，你不理我？”

“對，對不起，我也不知道……”心臟仿佛就要撕裂了般，我低頭用力的呼吸，手用力壓住胸口，真的很難受。

他拉住我就要往回走，手臂被他特別用力的拽著。好不容易到了岸上，我狼狽的坐在岸上喘息著

“你明天就走吧，我明天送你到車站。”

他沒有拒絕。

雖然是盛夏，在這全身濕透的狀態被風吹著還是很冷。我坐著抱緊雙腿，將頭埋著。他大概還是受到了點驚嚇，點了根煙抽了起來。

“你體會過自己與自己對話的感覺嗎？”我望著煙霧裏的他，他沒作聲。我繼續說道，“像我這樣的人，出生就註定會給最親愛的人帶來累贅，無論做什麽都要記著自己的責任，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怎樣來的。”

“我好累。”我仰望那天空亮得刺眼的星星，看著身邊救自己的陌生人。我自言自語著。

“久而久之，我發現我分不清我的情感了。我開心大笑的時候，時不時楞住，我真的感到開心嗎，我看到我曾經擁有的一切，都不在的時候，我有點難過，可我真的難過嗎？我媽還有好多人問我‘你到底有沒有心啊？’呵”，麻木至極，我冷笑了聲。抽了一口煙以便冷靜。

“只有痛，只有痛。父親的拳頭打在我身上的感覺，自殘時刀尖劃過我皮膚的，煙頭的火靠近我皮膚的灼熱，耳洞發炎時的拉扯感等等。還有不能擁有他，只能看著他漸行漸遠的感覺，我能確保那是真實的，”我指了指胸口，“因為那是真的痛啊，快要撕裂了，快窒息了。”

“你不知道我曾經為了尋找那所謂的快樂，到底做了什麽吧。”所以L和他才會離開我吧，“我感覺我身心都腐敗不堪了，可我只要在他身邊那些都好像無所謂了。”我幻想他在我身邊，我環住他的腰，頭靠在他胸口上，我好像聽到了他的心跳。

我等到放假最後一天，他也沒有來。

我一個人在江邊站了會，隨便找了家衣店換了身幹凈的衣服，回家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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