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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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淚竹

再次踏進扶桑的一刻,花慢漫有些忍不住哭了起來,這個生她養她的地方離開太久了,可它還是沒變。

那母親會不會變了呢?她還會不會再次看向自己呢?

花慢漫心中並不抱有太大的希望,只想著幫了南暝這個忙之後還能不能逃回去。

“要是失敗了你怎麽辦?”花慢漫漫不經心地問。

“這浮菟草是只有一株嗎?”南暝回問道。

“好像是吧,我從小到大也只是從母親和兄長他們口中了解這種草,它十分灼熱,沒有母親的允許其他人時拿不走的。”

南暝頓了頓腳,他也不知道若是羲和真的不肯拿出這株草,自己該怎麽辦。

“哎,我聽沈言說你不是要覆活一個人嗎?她好像叫常羲來著,我記得她是母親的妹妹,也需要浮菟草,怎麽辦?”

花慢漫的這句話讓南暝想起來這件事,這樣一來他就更加為難了。

是救姐姐,還是常羲。

救姐姐是天理,是愛的私心。

可對於常羲來說,自己早就答應了她要用浮菟草換取她重生的機會,這是承諾。

“在你心裏,是那份道德重要,還是你姐姐重要?”

“自然是姐姐。”

數日前與羲和的對話又回蕩在腦海中,可明明當時做出選擇是那樣的決絕,現在卻不敢再前進一步。

南暝還是沒有回答花慢漫的那句話,倒是一個人走得飛快,似乎忘記了自己重傷在身。

兩人就這樣沈默著走了許久,再次來到樹下,見到了那個人。

不過羲和身旁又多了兩人,一男一女立侍左右。

“大哥!二姐!你們怎麽回來了?”

花慢漫朝著兩人就跑了過去,絲毫沒有註意自己和南暝的計劃。

那兩人見到幺妹回來也是開心,一個勁兒地問著她這些年過得開不開心,有沒有人欺負她。

好像忘記了她是沒有母親的命令偷偷跑出去的,言語間沒有怪罪,只有疼愛。

羲和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看著他們嬉鬧。

花慢漫還怕自己回來會被母親責罵,若是有哥哥姐姐也許會被說得更殘,不成想自己什麽事都沒有。

原來做錯了事也並不會被責罵,原來小時候的那些事情是可以用其他的法子來彌補的。

原來還可以這樣。

南暝看著溫馨的一幕也沈醉其中,可想著還有姐姐要自己搭救,便就朝著羲和走去。

“上仙,我將花慢漫帶過來了,先前應允的事情可否……”

南暝故意將語調放慢了些,想看看羲和什麽反應。

花慢漫聽到他說話,也是跑了過來時刻準備著上演那一出戲碼。

夙闔與榖鳶不知道他們二人之間的交易,只是看見幺妹朝著一個陌生男子跑去,以為是他拐跑了幺妹,心中不滿。

“你是何人,為何勾引我家小妹?”

“還真是個狂徒,你可知你身後的人是誰?”

夙闔與榖鳶同時發難,勢必要給南暝一個下馬威。

花慢漫見到場面如此出乎意料,賣力地辯解著南暝和自己沒有什麽關系,更不是自己傾心之人。

可那兩人又怎會信呢?

是何緣由讓自己的小妹心甘情願跟著一個男子回家,還對他不離不棄,來的路上他們的一舉一動可都看在眼裏。

況且幾年不回家的小妹,因為南暝就回來了,這不是傾心是什麽?

兩人第一個想法都是南暝配不上自己小妹,無論他想說什麽都得挨上他們一招。

南暝並不做解釋,似乎一切都與他無關。

不過夙闔與榖鳶不幹了,他們一人一招打了過來。

這兩人是羲和的長子和次女,實力強悍,更不要說因為花慢漫的這件事心中夾雜私情。

兩招下來,原本身心大損的南暝也不得不硬接了下來,雖然很是狼狽,依舊不願離開。

因為他需要浮菟草,他要讓姐姐活下去。

先前料想到此行並不會太過順暢,南暝接受了沈言的庇護,可不曾想這兩人實力濟天,自己已經沒有其餘的力氣抵禦之後的攻擊了。

或者說連喚出碎羽的力氣也快沒了。

花慢漫感覺阻止了兩人的攻擊,眼淚都快出來了,說了好久他們兩人才肯信。

過了這麽久羲和才慢悠悠地起身來到花慢漫身邊。

“小幺兒,你怎麽肯回來了?”

母親的語氣還是和從前一樣冰冷,花慢漫不太願意回她,可她畢竟是自己的母親。

“我……我是應南暝的請求才回來的……”

“小雲和小雨呢?她們兩人去哪兒了?”

“小雨姐姐還在雲澤山,小雲姐姐……已經因為我……消隕了。”

提到小雲的時候,花慢漫閃過一生愧疚,更不敢看著羲和了。

“你還是這樣魯莽,因為自己讓一個姐姐喪了命。”

羲和撂下這句話又回去了,接下來就是南暝了。

“看你這樣子應該還沒死吧?起來我看看。”

先前的發難讓南暝手臂上的傷覆發,現在很是疼痛,以至於不停地喘著粗氣以求緩解。

他好不容易站了起來,想問羲和是否可以將浮菟草交給自己了,不料羲和說了一句浮菟草只有一株不能外借。

南暝心中苦悶,果然還是這樣,他們這群位高權重的人說話大多不算數。

拼盡最後一絲力氣,碎羽終究是架在了花慢漫脖子上,就連夙闔,榖鳶也沒來得及反應。

羲和看著這拙劣的把戲便知道他們想做什麽,畢竟南暝臉上藏不住心思。

“喲?想威脅我?你以為把劍架在她脖子上我就會給你嗎?”

“你莫非就不在乎她的命嗎?”

“我的孩子有那麽多,何必在乎她一個呢?她死了便死了,我又不在乎。”

羲和的這句話讓花慢漫徹底心冷了。

她原以為是自己太過懶散,或者是哥哥姐姐太優秀,所以自己在母親眼裏並不耀眼。

可沒想到母親竟然從來不在意自己的死活,難怪自己離開這麽久她都不來找自己,哪怕是讓一個人前來。

花慢漫此刻也許比南暝更加絕望,如此之大的家卻沒有一處能容得下她,哥哥姐姐愛她,她是知道的,可她想要母親的註視,哪怕一眼。

而就是這一眼,羲和也不肯給予,所以她逃走了。

現在回來也是抱著希望,是因為花慢漫覺得以自己的性命可以換得羲和的一次偏愛。

然而她失算了,徹徹底底地死心了。

南暝不信羲和會如此絕情。

夙闔與榖鳶更不信。

母親對小妹有多偏愛他們是知道的,她做錯了什麽事羲和從來不會打罵她,只會委婉地說道。

所以當羲和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們二人都覺得這是假話。

可花慢漫當真了。

羲和看清了所有人的表情,心裏也有些難過,便再說了一句“你若真能因為她而將浮菟草拿到手,可你覺得你走得出這扶桑嗎?”

羲和還特意沖著花慢漫使了個眼色,以為她能看懂。

然而花慢漫依舊沈浸在傷悲當中不能自拔,這讓羲和頭痛。

不等南暝有所反應,花慢漫親自將碎羽插進了自己的胸口。

這一劍又讓她的哥哥姐姐慌神了,更別說羲和了。

三人齊聚一擊打向南暝。

可憐的南暝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被痛擊,可他不願意將劍放下,這是最後的籌碼了。

他在賭羲和並不是如此絕情的人,但他也怕花慢漫真的因為自己死了。

南暝將劍抽了出來,又帶著花慢漫退了很遠,知道脫離了三人的打擊範圍才拿出藥物為她緩解疼痛。

花慢漫的心死了,所以她又怎會接受南暝的藥呢?

她開始無理取鬧,開始大哭,她不想繼續活下去了。

小雲因為自己死了,母親也不憐愛自己,她活著還有什麽盼頭呢?

花慢漫的這番動作讓南暝覺得自己是帶了個蠢貨回來,羲和那樣明顯的動作她難道看不見嗎?

南暝強制讓她安靜了下來,並對她說著:“你這個蠢貨,難不成真以為羲和不在乎你嗎?”

“她真的在乎我會說出那樣的話嗎?”

“她不在乎你的話,那她讓我來尋你回來是為何?你想自戕的時候她為何還要我出手?”

說到這裏南暝還故意咳嗽了起來,像是在提醒花慢漫自己是因為她而受傷的。

花慢漫雖然性子急,可她還是從南暝的話中聽出了什麽。

“對不起哦……因為我讓你受了這麽重的傷……”

“無妨,你別死了就行。”南暝站起身來,繼續面對羲和。

“上仙你不會不在意她的死活,所以還請你將先前應允的東西給我。”

南暝再度將劍抵在花慢漫脖子上。

“你敢!”夙闔,榖鳶立刻就要殺來,而南暝將劍再近了近便讓他們安分下來。

南暝繼續威脅著,若羲和不肯給他浮菟草,那花慢漫便生死難料。

羲和心裏煩躁,她在想花慢漫怎麽就不懂她的心思呢?

就連身旁的二人也在央求著她講浮菟草交出去,這樣小妹才能活下來。

聒噪了許久,羲和還是應允了,她轉身來到扶桑樹下取出一株帶著火光的藥草。

然而就是這一下,扶桑樹燒得更加絢爛了。

藥草終於是拿到了,南暝讓花慢漫確認了一下才肯安心。

但接下來羲和的一番話讓南暝不得不留步。

“有了這浮菟草你就可以救你姐姐了,那常羲呢?這可是只有一株,你要救誰呢?”

羲和想看南暝窘迫為難的樣子,可他好像在來之前就想到了答案。

“我還有燼骨,還有骨血,這些也是至炎之物,而是你這扶桑的主人,應該有辦法將他們煉化成祛除姐姐體內寒氣的吧?”

南暝並未因為得到了藥草而收手,因為他還想再求羲和一件事。

“你這兩樣東西本來就不屬於這個世界,若你真的用了,那你就失去了朱雀的身份,到時候你想回去都難了。”

“我不在乎,只要能救姐姐,這個身份丟了就丟了。”

“難不成你求我,我就要答應你嗎?而且你這樣已經算是失約了不是嗎?”

羲和準備動手了,她想看看南暝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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