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今天這個官司，你們家邱律肯定勝訴。”馬玉明聳肩。

“你別看邱律師庭上這麽放松，其實她做了不少功課的。尤其這起案子的被告，身世挺慘的，值得同情。”

“切，”馬玉明不屑一顧，“同情？邱律師什麽時候同情過當事人啊？她都能把‘故意傷害’辯護成‘正當防衛’！”

唐曉猜到了馬玉明為什麽氣憤：“你說上個禮拜，那個大學教授性侵案？”

“是啊，你們邱律替那個人渣教授辯護，還把被性侵的女大學生問的當庭痛哭，有點過分了吧？”

“師兄你有所不知，這起案子有隱情……”唐曉的辯解被庭中傳來的人群聲蓋過，看來宣判完畢，官司已經散場了。

邱紅楓耷拉著腦袋走過來，一點也沒有勝訴該有的高興勁兒：“唐曉，你開車送我回去。”

“好。”唐曉跟馬玉明道了別，隨老板離開。

兩人邊下樓梯，唐曉邊問：“邱律，你的車呢？”

“我的車，被不知道什麽人給劃了、車胎也紮了。來的時候，我是打車來的。”金牌律師今天也喪喪的。

“是不是那個性侵案的原告方打擊報覆你啊？”

“誰知道呢，”邱紅楓一邊隨口回著唐曉，一邊拿手機給蘇雲臻發消息，“別生氣了吧，你一直忘交的水電費我交上了，看在這份上，今晚讓我回家睡吧？”

見習律師瞧上司實在心不在焉，小心翼翼詢問：“邱律師，我是送你回家，還是你要再回事務所？

邱紅楓長嘆一聲，她怎麽知道去哪兒，她還在等待蘇大人的宣判啊。

“怎麽了你，跟人吵架啦？”唐曉努力不讓自己聽起來很幸災樂禍。

邱紅楓承認：“我們家那位，因為那個性侵官司的事情，一個禮拜都不讓我回家了，說不想看見我。”

唐曉愕然：“可是那個聲稱自己被侵害的女大學生，在官司結束以後、被證實有精神病啊，你的當事人、那個教授才是真正的受害者。你沒告訴你們家那位？”

手機有消息進來，邱紅楓趕緊點開，蘇雲臻冷淡回信的方式特別蘇雲臻：“嗯，可以回家。”

金牌律師雀躍起來，她笑著解釋，順便給下屬撒了一把狗糧：“沒告訴她。我想護著她，那份堅持正義的初心。”

唐曉幹了這碗狗糧：“哈哈，看來人家到底還是心疼你的嘛~”

邱紅楓莞爾：“那是。”

哪怕媳婦兒繼續生氣也不怕，其實沒有什麽矛盾是和蘇雲臻睡一次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被蘇大狀睡一次。

邱律師笑得極其鹹濕：反正怎麽都是賺，睡了不白睡的。

不巧的是，困覺計劃要擱淺了——邱紅楓脖子落枕嚴重，頭頸部行動極度困難。

看她在沙發上緩慢活動著脖頸半天了，蘇雲臻雖還在生氣，也禁不住沒好氣地關心她：“怎麽了？脖子動來動去的？”

可憐巴巴的邱律師：“好幾天了，一直睡辦公室的沙發，脖子落枕了。”

蘇雲臻嘆氣，過去幫她輕輕按摩：“哪裏疼？這裏？還是這邊？”

邱紅楓頓覺滿足，舒服得直嚷嚷：“哎對對對！就這裏，多揉幾下！”

蘇雲臻看人可憐，也不好再冷著臉，不過有些事還是要說清楚的。她拿捏著力道，問邱紅楓：“為什麽不告訴我、也不告訴媒體，那個女大學生精神病確診的事？”

落枕的人笑笑：“你知道了。”

蘇雲臻用力按她痛處，邱紅楓大叫起來：“啊疼疼疼！我說我說…”

她稍稍轉身，少有的認真：“我想啊，你本來是大家公認的、正義的衛道士，如果你當事人被證實患有臆想傾向的精神病，這個消息一傳出去，你不就成了撒謊者的幫兇了？我可不忍心。”

蘇雲臻之心柔作一團，卻是心疼：“那你呢，他們把你說的那麽難聽，說你是色魔的鷹犬，我聽了真難受。”

“哈哈哈！”訟棍樂得滿不在乎，“他們還不如直接說我是色魔，那倒是沒有冤枉我。”

見某人活蹦亂跳像是不疼了，蘇雲臻停手：“哦對了，我聽甄靜瑤那意思，想跟豐子曦達成和解。”

“哦。”

“你不覺得意外？”

“不奇怪啊，她們倆肯定認識。關於這起訴訟，她們私下交流過也不一定……總之肯定另有隱情。”

蘇雲臻暗自思忖，一時沒出聲。邱紅楓進一步解釋道：“你觀察到沒有，甄靜瑤看豐子曦的眼神，很覆雜。”

女人眨了眨眼睛，語氣酸得很：“喲~~你觀察女明星，觀察得很細致麽。”

邱紅楓當真無辜，她撲過去，語氣特別真摯：“那我現在，就更細致地觀察一下我們家小臻臻吧！”

蘇雲臻被她惡心得不行，笑著去推她，卻被順勢壓倒在沙發上，成了色狼的晚餐。

***

昏暗的地下停車場，又冷又濕，豐子曦裹緊外套，望著車子駛進來的方向，翹首以待。

明明每次都是甄靜瑤先來招惹她，但是等人的那個，也似乎總是她。

大明星的專車終於出現，甄靜瑤從後座下來，豐子曦迎上去，還沒叫出口就被保鏢推搡到一邊：“去去去！離甄小姐遠一點！”

甄靜瑤看清之後呵斥保鏢：“你別推她，她是我妹妹！”

保鏢有些蒙圈：“妹妹？她不是那個被告嗎！”

不管別人的反應，她把她拉到自己跟前，關切：“保鏢有沒有傷到你？”

“沒有，他不認識我，你不要怪他。”豐子曦的善良，簡直令人替她擔心。

甄靜瑤看到她來尋自己，自然是高興的，不過小傻子怎麽會呆在停車場這種地方。

“你怎麽不去我家？”

“你不是說有狗仔。”

“那怎麽不回老宅？”

“我跟那裏沒關系了。”

“你上樓，在會客室等我也可以啊？”

“你經紀人不讓我再見你了，她怕別人發現我們來往，影響你的形象。”

甄靜瑤無語，把自己的披風解下來，給豐子曦圍上，被對方推拒，卻執意要給她披著。

豐子曦盯著脫了披風、上身就只剩一件薄線衫的女明星，下邊還是一條紗裙，在早春季節，打扮未免太過清涼。

“你不冷？”她記得，甄家大小姐以前可是最怕冷的。

“冷啊。”吸吸鼻子，甄家大小姐突然變得很實在。

豐子曦一時語塞。

甄靜瑤不逗她了，欺負老實人沒意思：“你今天來找我，是什麽事？”

從包裏拿出一個硬盤，豐子曦遞給對方：“這個硬盤給你，我本想把裏面內容直接發給你的，但是我怕電腦木馬沒有除幹凈，還是當面交給你比較好。”

“裏邊是什麽內容？”

“好了，東西送到，我走了。”

豐子曦再次打算落荒而逃，她有勇氣留存著兩人所有過往美好，照片、視頻，甚至是戀愛時互相發送的郵件，卻沒勇氣向甄靜瑤承認她的留戀。

說出來，是不是就輸了？官司可以和解，但是愛情上，她不想輸得一敗塗地。

尤其是，已經輸過一次。

甄靜瑤隱約猜出其中內容，卻仍不死心，追出來幾步：“到底是什麽呀，小曦？”

哼，明知故問……豐子曦就不信甄靜瑤這聰明的大騙子猜不到。

於是逃開的腳步愈發急切，忽聽身後的女人又在喊她：“小曦，你等等，外邊下雨了，我給你拿把傘呀！”

甄靜瑤快步走到車裏拿了傘，又跑過來想給豐子曦。

望著衣衫單薄、忙忙活活的身影，被叫住的女孩，不免又回憶起了從前在甄家，那個被正牌大小姐庇佑著的私生女，那個被姐姐悉心照料著的妹妹，那個被騙人精呵護著的小傻瓜。

如今，這個私生女傻瓜妹妹，正鼻尖泛酸，心懷不滿：“跑什麽跑，當你在自己穿的高跟鞋是平底鞋嗎！”

崴腳了怎麽辦，真是的。

甄靜瑤楞了一下，心窩裏暖的快要化掉。她緩步走到近前：“我突然想起，我也就只有一把傘，給了你、我自己怎麽辦。所以不如我直接送你回家？”

豐子曦：“……”

她心一橫：輸就輸吧，輸給愛的人，不丟人。誰讓她每次跟甄靜瑤打照面，心都軟的稀巴爛。

***

半推半就上了車，保鏢被轟走，車裏就她們兩個人。

豐子曦糾糾結結想問一個問題，可又不知道怎麽說。看似專心開車的女人，忽然一樂：“小曦，想說什麽就說，想問什麽就問，我不會再騙你了。”

豐子曦望著她的側臉：“你是不是，不想讓我輸了這場官司？”

甄靜瑤頓住：“為什麽這麽問？”

豐子曦絞著手指：“把邱紅楓律師介紹給我的那個人，是你派來的吧。不然，像她這種金牌律師，怎麽會願意當我這樣一個小小網店老板的辯護人？”

該怎麽形容這種欣慰的感覺比較好呢，就像是被什麽溫柔且敏銳的東西瞬間擊中。甄靜瑤默認了對方猜測，慨嘆深沈：“多年不見，我們小曦真的長大了。”

長大的豐子曦，眼神漂移，胡亂看向車窗外：“嗯…那個…你今天，午飯晚飯吃了麽？”

“沒有。”

“怎麽又沒吃。”

甄靜瑤溫聲含笑：“等你一起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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