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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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允很生氣，覺得自己受到了背叛。
他質問席瓦，“你們怎麽可以這樣？”
席瓦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陰沈著臉，不悅道，“為什麽不可以？”
“我們做什麽天理不容的事了嗎？”
“如你所見，我們兩情相悅，便順應天意，做了對真夫妻。”
論不要臉，還得是席瓦。
他說得有理，承允無言以對，心頭莫名就有股邪火。
“人妖有別，你們這是逆天而行。”
他氣急敗壞道，“你是妖，怎麽敢染指蒼木？只會給他帶來麻煩。”
“與你何幹？”
席瓦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惡狠狠地瞪著他，手上不自覺用力。
承允不肯服軟，和他對著幹。
“忠言逆耳，我說的是實話，你何必生氣？”
“你們在一起，不會有好下場的。”
“住嘴。”席瓦眼底全是冰冷的殺意。
他聲音賊微啞，厲聲道，“信不信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說著，手掌不斷用力，收緊。
承允抓著他的手，臉色青紫，無法呼吸，卻還在嘴硬。
“你殺了我，我也要說，你會害死他的。”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唔……”席瓦悶哼出聲。
一動怒，體內的噬魂釘便在經脈裏亂竄。
他疼得雙手發顫，緊握成拳，強行咽下喉頭的腥甜。
承允還在刺激他，口口聲聲說著。
“請你，離開蒼木，你給不了他幸福的。”
席瓦瞳孔漆黑如墨，眼裏的生機緩緩消失。
在他失去理智，幾乎把承允掐死之際，聽見了蒼木的名字。
理智驟然回籠。
他松開手，把人丟在地上，俯視著那人狼狽的樣子，輕蔑一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你嫉妒我。”
“我看得出來，你也喜歡蒼木，可惜他心裏沒你。”
“你想讓我知難而退，主動離開，以為這樣他就會喜歡你嗎？”
“我告訴你，不可能，他是我一個人的，你永遠都搶不過我。”
席瓦一臉勝券在握，對一切都了如指掌的樣子。
他對自己和蒼木很有信心。
“我不會放棄他，你沒有資格，也不配跟我爭奪他。”
他說完，狂妄大笑，眼神裏充滿對承允的鄙夷。
那樣的神色深深刺痛了承允。
他被戳破心事，惱羞成怒，摸著火辣辣的脖子，聲音嘶啞地說道，“那我們便走著瞧，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你要和他在一起，你們之間的阻礙可不只是我。”
“有情並不能飲水飽，你覺得他父親會同意你們在一起嗎？”
他有把握贏過席瓦的，只有人族這個身份。
席瓦聞言，神色冷淡。
“我們的事，用不著你操心。”
他說完便往外走，起身去找蒼木，商議之後的打算。
承允沖著他的背影大喊道，“我不希望有一天，蒼木因為你而傷心難過。”
席瓦腳步未停。
蒼木平覆了心情，回到山洞，三人默契地不去提起之前發生的事。
自欺欺人，裝作無事發生，表面上看起來，大家還是好朋友。
他們有著共同的目標。
拿到檸芝，回去救人。
一番激烈的爭論過後，席瓦做出妥協，同意讓他們二人帶著仙鶴血上山去找萬元。
臨行前，席瓦和蒼木依依惜別，各種不放心。
由於還沒有正式確定關系，他始終是患得患失，沒有安全感。
席瓦對蒼木說，“保護好自己，不要給別有用心的人機會。”
蒼木羞紅了臉，笑著點頭答應。
“好。”
席瓦又說，“等回到星雲島，我便向島主提親，娶你為妻。”
蒼木不好意思地捂著臉，甕聲甕氣道，“還有別人呢，怎麽說這個……”
“註意安全。”席瓦溫柔地親在他的額頭上。
承允看著他們的互動，聽著二人的甜言蜜語，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轉身往山上走。
蒼木見狀，連忙和席瓦告別，小跑著追了上去。
“承允，你等等我，別走那麽快呀……”
他充耳不聞，只顧悶頭走路。
席瓦盯著他的背影，眼神恨不得能射出刀子，將他剮成一片一片的。
一回生，二回熟。
二人輕車熟路來到萬丈宮。
才經過一場鏖戰，這裏的弟子們看上去心情都不怎麽美妙。
一開始並沒有人搭理他們，直到蒼木大喊了一聲，“我手裏有仙鶴血。”
這才有人過來招呼他們，但也是眼高於頂，鼻子不是鼻子，眉毛不是眉毛的。
蒼木好脾氣地說道，“我們已經完成第一個條件，煩請這位師兄帶我們見見萬掌門。”
那人卻說，“掌門豈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待我驗過寶物真假，自會帶你們過去。”
他從蒼木手裏拿走了仙鶴血，步入內堂，半天不見蹤影。
蒼木留了個心眼，只給了他一半。
過了會兒，另一人走了出來。
竟是那天在山腳下用仙草賄賂的那名弟子。
他看向蒼木的眼神帶著詫異和探尋。
畢竟，仙鶴血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到的。
“你們隨我進來吧。”
他帶著他們走進內堂，見到了萬元。
和蒼木想象中的樣子完全不同。
濃眉大眼，衣冠楚楚，一表人才，看起來老實本分，一點也不像壞人。
可是他做的那些事卻令人發指。
果然人不可貌相，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簡直難以想象，面前這人竟是個衣冠禽獸。
不，是禽獸不如。
“見過萬掌門。”承允恭恭敬敬地行禮，暗地裏，偷偷打量著這位，可能是他生身父親的人。
不得不說，二人眉眼之間的確有幾分相似。
來之前，他便將玄天玉交給席瓦保管，為的就是不想讓萬元知道身份。
他想自己打探清楚。
蒼木卻不怎麽願意行禮，直勾勾地盯著座上之人，面無表情。
母親在地牢裏受的痛苦和折磨，仍歷歷在目。
他雖然嘴上說著不信，心裏卻深信不疑。
環環相扣，每一個邏輯都串得起來。
很難不信。
他只是不想受那人蠱惑，不願被他支配，成為報仇的工具，才矢口否認。
可是這樣盯著看，實在有些冒犯人。
萬元卻不像傳聞中那樣暴戾無常。
他擡起頭，笑吟吟地問道，“小友為何這般看著我？”
蒼木若有所思，沒說話。
一旁的承允拽了拽他的手，才如夢方醒。
他拱了拱手說道，“萬掌門威名在外，聲名遠揚，小生仰慕已久。”
“今日一見，有失分寸，還請掌門見諒。”
他說的這些話讓自己惡心。
“威名？”萬元輕笑，“我並非耳聾眼瞎之輩，外界如何評價我的，我還是知道的。”
承允嚴肅道，“人生在世，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只求無愧於心便好。”
萬元這才仔細打量起他。
他臉上有一瞬間怔楞，但很快被隱藏起來。
“你叫什麽名字，師承何派？”
承允老實回答，“逍遙宗座下弟子承允，見過萬掌門。”
從頭到尾，他的目光沒離開過萬元。
大約是骨子裏的血脈相連，他竟然會從這人身上感受到一絲親切和熟悉。
明明之前二人從未見過，並不相識。
這種感覺很覆雜，他既希望自己有父親，又不希望父親是個大壞蛋。
渴望被認出來，又害怕被認出來。
他的內心無比糾結。
萬元笑著點點頭，“原來是逍遙宗的弟子，怪不得這般年輕有為。”
說罷，又扭頭看向蒼木。
很明顯，他對蒼木更感興趣。
“你長得很像我一個故人。”
面對他壓迫感十足的目光，蒼木不卑不亢，正面相視，追問道，“何人？”
“一個關系不錯的紅顏知己，只可惜她誤入歧途，年紀輕輕便丟了性命。”
蒼木知道他說的是自己的母親。
可是在提起時，他臉上竟連一絲一毫的愧疚都沒有。
三言兩語便摘清了自己的過錯。
實在令人生氣。
蒼木迅速低下頭，遮住眼底的憤怒。
萬元又問他，“你叫什麽名字？師父是誰？家中可有長輩？”
他言語之中的探究之意非常強，讓蒼木感覺到很不舒服。
但他也老實回答道，“我是星雲島弟子蒼木，我父親也是我師父，星雲島島主蒼南，母親早已不在人世。”
“你是星雲島的人？！”
聽到這裏，萬元猛地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你年歲幾何？”
“年方十八。”
算算年紀，完全相符。
萬元心中大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承允擋在他身前，“萬掌門，您這是做什麽？”
萬元沒答，而是冒然將靈力探入蒼木體內。
結果讓他失望了。
蒼木身上並無妖氣，不是他要找的那個人。
羽靈的孩子是妖，他親眼見過的，身上的妖力很強。
他松開手，笑著說道，“別擔心，我只是看你面色不好，為你把了把脈。”
“你應當是不久前才受過內傷，不知道是怎麽傷的？”
“二位前不久可曾來過萬丈山？”
蒼木低聲道，“取仙鶴血時受的傷。”
承允也說道，“幾日前為求檸芝來過一次，未曾見到掌門，只好依師兄所言前去取仙鶴血。”
萬元懷疑到了他們身上。
不得不承認，他的確心思縝密。
聞言，萬元順勢問道，“仙鶴血地處險境，又有大妖看守，二位是如何拿到的？”
“機緣巧合罷了，為此，我們二人還險些丟了性。”蒼木含糊其辭道。
見他們不願多說，萬元沒再多問，但是心中有了些防備，不敢小看。
“蒼木小友，不知可否將你身上餘下的半瓶仙鶴血也贈予老夫呢？”
蒼木一驚，這都被他發現了。
為了驗證心中猜想，他大膽開口。
“小生鬥膽，請問掌門要這仙鶴血是做何用？”
萬元看著他，笑容凝固，掀了掀眼皮，幽幽道，“你確實很鬥膽。”
“你是第一個敢問我私事的。”
蒼木笑得很甜，使出了殺手鐧，“掌門莫怪，小生一向好奇心重。”
“而且，我這也是關心您，仙鶴血藥性極強，萬一誤食誤用，損傷極大。”
萬元臉上這才重新出現笑容。
“你這小友倒是有點意思。”
“不勞你操心，我自有分寸，告訴你也無妨，我是用來調理身體的。”
他以為蒼木不知道仙鶴血的作用。
人族的典籍中並未有過多的記載，在妖族古籍裏才會出現。
蒼木心裏嘀咕道，“他果然是不行。”
真想把這個好消息馬上告訴席瓦。
無奈有求於人，蒼木只好笑著將手裏的仙鶴血全部交給他。
“萬掌門，我們向您討要檸芝是有急用的，如今也取來了仙鶴血，能不能請您發發善心，將檸芝給我們。”
星雲島內已經封鎖了消息，父親受傷的事越多人知道越危險。
尤其是萬丈山，一直對他們島上的資源虎視眈眈。
如果不是為了要檸芝，他永遠也不想跟這些人有交集。
道不同不相為謀。
萬元面露為難之色。
“不是我不願意，我也很想幫你們。”
“只是，萬丈山既已經對外公告，完成三個條件才能得到寶物，便要說到做到。”
“言而有信，才能讓眾仙門弟子心悅誠服。”
“今日我若是給你們開後門，來日便會有更多的人找上門來。”
“若是不能做到公平公正，我這仙門之首的位置怕也坐不穩當。”
萬元收下東西，便翻臉不認人，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雖然臉上還是掛著笑，卻不那麽好說話，油鹽不進，刀槍不入。
簡直就是一只笑面虎。
蒼木全程陪著他笑，臉都笑僵了。
他歉意地說道，“後面兩個條件並不難，二位小友何不試試？”
“已經走到這一步，若是放棄，豈不可惜？”
不用他勸，蒼木他們也不會放棄的。
只是覺得好像一步步走進了他早已設好的陷阱裏，很不爽。
承允和蒼木冷著臉，不情不願。
萬元接著說，“二位小友可不要讓萬占山為難呀，行方便是互相給予的。”
仙鶴血給了他，根本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蒼木啞巴吃黃連，有口說不出。
他只好笑著答應，“既然如此，還請萬掌門告知第二個條件。”
站在旁邊的弟子剛要出聲，萬元卻擡手阻止他。
他臨時改變了想法，更換了第二個條件。
“第二個條件便是收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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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做什麽天理不容的事了嗎？”
“如你所見，我們兩情相悅，便順應天意，做了對真夫妻。”
論不要臉，還得是席瓦。
他說得有理，承允無言以對，心頭莫名就有股邪火。
“人妖有別，你們這是逆天而行。”
他氣急敗壞道，“你是妖，怎麽敢染指蒼木？只會給他帶來麻煩。”
“與你何幹？”
席瓦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惡狠狠地瞪著他，手上不自覺用力。
承允不肯服軟，和他對著幹。
“忠言逆耳，我說的是實話，你何必生氣？”
“你們在一起，不會有好下場的。”
“住嘴。”席瓦眼底全是冰冷的殺意。
他聲音賊微啞，厲聲道，“信不信我現在就可以殺了你。”
說著，手掌不斷用力，收緊。
承允抓著他的手，臉色青紫，無法呼吸，卻還在嘴硬。
“你殺了我，我也要說，你會害死他的。”
“死到臨頭還敢嘴硬。”
“唔……”席瓦悶哼出聲。
一動怒，體內的噬魂釘便在經脈裏亂竄。
他疼得雙手發顫，緊握成拳，強行咽下喉頭的腥甜。
承允還在刺激他，口口聲聲說著。
“請你，離開蒼木，你給不了他幸福的。”
席瓦瞳孔漆黑如墨，眼裏的生機緩緩消失。
在他失去理智，幾乎把承允掐死之際，聽見了蒼木的名字。
理智驟然回籠。
他松開手，把人丟在地上，俯視著那人狼狽的樣子，輕蔑一笑。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你嫉妒我。”
“我看得出來，你也喜歡蒼木，可惜他心裏沒你。”
“你想讓我知難而退，主動離開，以為這樣他就會喜歡你嗎？”
“我告訴你，不可能，他是我一個人的，你永遠都搶不過我。”
席瓦一臉勝券在握，對一切都了如指掌的樣子。
他對自己和蒼木很有信心。
“我不會放棄他，你沒有資格，也不配跟我爭奪他。”
他說完，狂妄大笑，眼神裏充滿對承允的鄙夷。
那樣的神色深深刺痛了承允。
他被戳破心事，惱羞成怒，摸著火辣辣的脖子，聲音嘶啞地說道，“那我們便走著瞧，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你要和他在一起，你們之間的阻礙可不只是我。”
“有情並不能飲水飽，你覺得他父親會同意你們在一起嗎？”
他有把握贏過席瓦的，只有人族這個身份。
席瓦聞言，神色冷淡。
“我們的事，用不著你操心。”
他說完便往外走，起身去找蒼木，商議之後的打算。
承允沖著他的背影大喊道，“我不希望有一天，蒼木因為你而傷心難過。”
席瓦腳步未停。
蒼木平覆了心情，回到山洞，三人默契地不去提起之前發生的事。
自欺欺人，裝作無事發生，表面上看起來，大家還是好朋友。
他們有著共同的目標。
拿到檸芝，回去救人。
一番激烈的爭論過後，席瓦做出妥協，同意讓他們二人帶著仙鶴血上山去找萬元。
臨行前，席瓦和蒼木依依惜別，各種不放心。
由於還沒有正式確定關系，他始終是患得患失，沒有安全感。
席瓦對蒼木說，“保護好自己，不要給別有用心的人機會。”
蒼木羞紅了臉，笑著點頭答應。
“好。”
席瓦又說，“等回到星雲島，我便向島主提親，娶你為妻。”
蒼木不好意思地捂著臉，甕聲甕氣道，“還有別人呢，怎麽說這個……”
“註意安全。”席瓦溫柔地親在他的額頭上。
承允看著他們的互動，聽著二人的甜言蜜語，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轉身往山上走。
蒼木見狀，連忙和席瓦告別，小跑著追了上去。
“承允，你等等我，別走那麽快呀……”
他充耳不聞，只顧悶頭走路。
席瓦盯著他的背影，眼神恨不得能射出刀子，將他剮成一片一片的。
一回生，二回熟。
二人輕車熟路來到萬丈宮。
才經過一場鏖戰，這裏的弟子們看上去心情都不怎麽美妙。
一開始並沒有人搭理他們，直到蒼木大喊了一聲，“我手裏有仙鶴血。”
這才有人過來招呼他們，但也是眼高於頂，鼻子不是鼻子，眉毛不是眉毛的。
蒼木好脾氣地說道，“我們已經完成第一個條件，煩請這位師兄帶我們見見萬掌門。”
那人卻說，“掌門豈是你們想見就能見的，待我驗過寶物真假，自會帶你們過去。”
他從蒼木手裏拿走了仙鶴血，步入內堂，半天不見蹤影。
蒼木留了個心眼，只給了他一半。
過了會兒，另一人走了出來。
竟是那天在山腳下用仙草賄賂的那名弟子。
他看向蒼木的眼神帶著詫異和探尋。
畢竟，仙鶴血可不是一般人能拿得到的。
“你們隨我進來吧。”
他帶著他們走進內堂，見到了萬元。
和蒼木想象中的樣子完全不同。
濃眉大眼，衣冠楚楚，一表人才，看起來老實本分，一點也不像壞人。
可是他做的那些事卻令人發指。
果然人不可貌相，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簡直難以想象，面前這人竟是個衣冠禽獸。
不，是禽獸不如。
“見過萬掌門。”承允恭恭敬敬地行禮，暗地裏，偷偷打量著這位，可能是他生身父親的人。
不得不說，二人眉眼之間的確有幾分相似。
來之前，他便將玄天玉交給席瓦保管，為的就是不想讓萬元知道身份。
他想自己打探清楚。
蒼木卻不怎麽願意行禮，直勾勾地盯著座上之人，面無表情。
母親在地牢裏受的痛苦和折磨，仍歷歷在目。
他雖然嘴上說著不信，心裏卻深信不疑。
環環相扣，每一個邏輯都串得起來。
很難不信。
他只是不想受那人蠱惑，不願被他支配，成為報仇的工具，才矢口否認。
可是這樣盯著看，實在有些冒犯人。
萬元卻不像傳聞中那樣暴戾無常。
他擡起頭，笑吟吟地問道，“小友為何這般看著我？”
蒼木若有所思，沒說話。
一旁的承允拽了拽他的手，才如夢方醒。
他拱了拱手說道，“萬掌門威名在外，聲名遠揚，小生仰慕已久。”
“今日一見，有失分寸，還請掌門見諒。”
他說的這些話讓自己惡心。
“威名？”萬元輕笑，“我並非耳聾眼瞎之輩，外界如何評價我的，我還是知道的。”
承允嚴肅道，“人生在世，不可能讓所有人滿意，只求無愧於心便好。”
萬元這才仔細打量起他。
他臉上有一瞬間怔楞，但很快被隱藏起來。
“你叫什麽名字，師承何派？”
承允老實回答，“逍遙宗座下弟子承允，見過萬掌門。”
從頭到尾，他的目光沒離開過萬元。
大約是骨子裏的血脈相連，他竟然會從這人身上感受到一絲親切和熟悉。
明明之前二人從未見過，並不相識。
這種感覺很覆雜，他既希望自己有父親，又不希望父親是個大壞蛋。
渴望被認出來，又害怕被認出來。
他的內心無比糾結。
萬元笑著點點頭，“原來是逍遙宗的弟子，怪不得這般年輕有為。”
說罷，又扭頭看向蒼木。
很明顯，他對蒼木更感興趣。
“你長得很像我一個故人。”
面對他壓迫感十足的目光，蒼木不卑不亢，正面相視，追問道，“何人？”
“一個關系不錯的紅顏知己，只可惜她誤入歧途，年紀輕輕便丟了性命。”
蒼木知道他說的是自己的母親。
可是在提起時，他臉上竟連一絲一毫的愧疚都沒有。
三言兩語便摘清了自己的過錯。
實在令人生氣。
蒼木迅速低下頭，遮住眼底的憤怒。
萬元又問他，“你叫什麽名字？師父是誰？家中可有長輩？”
他言語之中的探究之意非常強，讓蒼木感覺到很不舒服。
但他也老實回答道，“我是星雲島弟子蒼木，我父親也是我師父，星雲島島主蒼南，母親早已不在人世。”
“你是星雲島的人？！”
聽到這裏，萬元猛地站起身，走到他身邊。
“你年歲幾何？”
“年方十八。”
算算年紀，完全相符。
萬元心中大駭，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承允擋在他身前，“萬掌門，您這是做什麽？”
萬元沒答，而是冒然將靈力探入蒼木體內。
結果讓他失望了。
蒼木身上並無妖氣，不是他要找的那個人。
羽靈的孩子是妖，他親眼見過的，身上的妖力很強。
他松開手，笑著說道，“別擔心，我只是看你面色不好，為你把了把脈。”
“你應當是不久前才受過內傷，不知道是怎麽傷的？”
“二位前不久可曾來過萬丈山？”
蒼木低聲道，“取仙鶴血時受的傷。”
承允也說道，“幾日前為求檸芝來過一次，未曾見到掌門，只好依師兄所言前去取仙鶴血。”
萬元懷疑到了他們身上。
不得不承認，他的確心思縝密。
聞言，萬元順勢問道，“仙鶴血地處險境，又有大妖看守，二位是如何拿到的？”
“機緣巧合罷了，為此，我們二人還險些丟了性。”蒼木含糊其辭道。
見他們不願多說，萬元沒再多問，但是心中有了些防備，不敢小看。
“蒼木小友，不知可否將你身上餘下的半瓶仙鶴血也贈予老夫呢？”
蒼木一驚，這都被他發現了。
為了驗證心中猜想，他大膽開口。
“小生鬥膽，請問掌門要這仙鶴血是做何用？”
萬元看著他，笑容凝固，掀了掀眼皮，幽幽道，“你確實很鬥膽。”
“你是第一個敢問我私事的。”
蒼木笑得很甜，使出了殺手鐧，“掌門莫怪，小生一向好奇心重。”
“而且，我這也是關心您，仙鶴血藥性極強，萬一誤食誤用，損傷極大。”
萬元臉上這才重新出現笑容。
“你這小友倒是有點意思。”
“不勞你操心，我自有分寸，告訴你也無妨，我是用來調理身體的。”
他以為蒼木不知道仙鶴血的作用。
人族的典籍中並未有過多的記載，在妖族古籍裏才會出現。
蒼木心裏嘀咕道，“他果然是不行。”
真想把這個好消息馬上告訴席瓦。
無奈有求於人，蒼木只好笑著將手裏的仙鶴血全部交給他。
“萬掌門，我們向您討要檸芝是有急用的，如今也取來了仙鶴血，能不能請您發發善心，將檸芝給我們。”
星雲島內已經封鎖了消息，父親受傷的事越多人知道越危險。
尤其是萬丈山，一直對他們島上的資源虎視眈眈。
如果不是為了要檸芝，他永遠也不想跟這些人有交集。
道不同不相為謀。
萬元面露為難之色。
“不是我不願意，我也很想幫你們。”
“只是，萬丈山既已經對外公告，完成三個條件才能得到寶物，便要說到做到。”
“言而有信，才能讓眾仙門弟子心悅誠服。”
“今日我若是給你們開後門，來日便會有更多的人找上門來。”
“若是不能做到公平公正，我這仙門之首的位置怕也坐不穩當。”
萬元收下東西，便翻臉不認人，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雖然臉上還是掛著笑，卻不那麽好說話，油鹽不進，刀槍不入。
簡直就是一只笑面虎。
蒼木全程陪著他笑，臉都笑僵了。
他歉意地說道，“後面兩個條件並不難，二位小友何不試試？”
“已經走到這一步，若是放棄，豈不可惜？”
不用他勸，蒼木他們也不會放棄的。
只是覺得好像一步步走進了他早已設好的陷阱裏，很不爽。
承允和蒼木冷著臉，不情不願。
萬元接著說，“二位小友可不要讓萬占山為難呀，行方便是互相給予的。”
仙鶴血給了他，根本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蒼木啞巴吃黃連，有口說不出。
他只好笑著答應，“既然如此，還請萬掌門告知第二個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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