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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地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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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地反擊

承允受不了這樣的打擊,無法接受作惡多端的萬元,有可能是他父親這回事。

他站在風中石化,一動不動。

蒼木的安慰顯得蒼白無力。

“承允,你先別難過,興許這件事還有別的隱情呢?我見過你母親,她和你想的一樣,是個很好的人,溫柔美麗,心地善良。”

“真的嗎?”他呆楞著,不知所措,猶如茫茫海面上,無依無靠的一條孤舟。

蒼木是指引的帆,讓他不會迷失方向。

“當然是真的。”

蒼木絞盡腦汁地開解他。

“你想想,玄天玉這種有靈性的寶貝都會聽她的操控,任她驅使,她怎麽可能是壞人呢,對不對?”

“既然如此,”他還是想不通,“那她為什麽還要嫁給萬元那種人呢?”

正經門派的修仙者,大多不恥萬元的行事作風,不屑與之為伍。

逍遙宗亦是如此。

承允害怕,師父知道他的出身,會後悔當初把他養大。

從小到大,他最在意的就是師父的看法。

“這還用問嗎,她委身萬元,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呀,那萬元行事卑鄙,陰險狡詐,根本配不上她。”

蒼木理直氣壯道。

“你要相信你母親,她懷胎十月,含辛茹苦把你生下來,沒有對不起你,你不該惡意揣度她。”

“而且,金無足赤,人無完人,即使她真的有錯,你也不該用聖人的標準去要求她,去批判她。”

“她只是個凡人,不是神仙。”

他說著,有點生氣了。

他親眼看見,母親為了救他,與所有人為敵,寧死也不肯把他交給壞人。

在他心裏,母親是偉大的,不應該受到詆毀和質疑。

聽完他的話,承允自我反思。

他怎麽會變得這般自私自利,冷漠無情。

人不能只為了自己而活。

“對不起。”他低聲道歉。

蒼木語氣軟了下來,“你對不起的不是我。”

承允抿了抿薄唇。

蒼木拍了拍他的肩,信誓旦旦道,“我知道你現在,心裏很迷茫,沒關系,我會陪你找到真相的。”

承允一把握住他的手,深深地看著他。

“一言為定,不能反悔。”

蒼木點頭。

承允覺得,終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方才說,見過我母親,是嗎?你在哪裏見過她?她還在人世嗎?”

方才,他一著急,便將幻境看的所有東西全盤托出。

承允敏銳地捕捉到他話裏的關鍵詞。

“她已經不在人世了。”蒼木搖頭,挑著說道,“她曾經救過我母親,我很感激她。”

承允還要追問,蒼木岔開話題。

“好了,我們先去找席瓦吧,商量下怎麽拿到仙鶴血,這才是最重要的。”

“嗯。”

承允還是情緒低落,萎靡不振。

蒼木又說道,“振作一點,你也別太郁悶,雖然你母親十有八九是掌門夫人,可你卻未必是萬元之子呢。”

他想起自己母親的遭遇。

“那萬元,連畜牲都不如,慣愛做強人所難之事,說不定,你母親也是被他強迫的。”

“話本裏不是常講些棒打鴛鴦的故事嗎?”

他說完以後,承允更難過了。

不過,這些有的沒的,倒讓他沈重的心情輕松了不少。

“謝謝你。”

蒼木沖他眨眨眼,笑道,“不客氣,你沒事就好,我還要靠你的玄天玉,幫我拿到仙鶴血呢。”

承允不太自信,遲疑道,“如果我真的是萬元的兒子……”

“那又如何,”蒼木打斷他,“他是他,你是你,沒生養過你,還想白撿個便宜兒子,讓你給他盡孝不成?”

“你放心,你永遠是我蒼木的朋友,跟你是誰的兒子沒關系。”

承允終於露出一點笑容。

“你也是我永遠的朋友。”

他二人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其實,心裏已經默認了承允是萬元之子的事實。

結合在幻境裏看到的景象。

仔細想想,在所有人都與蒼木母親為敵的時候,她能從萬元眼皮子底下,在地牢裏來去自如,送來吃的和藥,必然是他身邊最親近的人。

一切早就有跡可循,能讓他如此不設防的人,恐怕只有他身懷六甲的妻子林蕓。

他們都很清楚,萬元錙銖必較,是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

如果不是親生骨肉,他肯定不會留下這個孩子的。

承允鄭重地向他懇求道,“蒼木,答應我,先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好嗎?”

“席瓦也不可以嗎?他是我們出生入死的同行夥伴。”

承允冷聲道,“尤其是他不可以。”

他不想在席瓦面前擡不起頭。

蒼木拍拍胸脯保證道,“好,你放心吧,我用性命擔保,不會告訴任何人的。”

二人趕下山。

山下,席瓦久等不到人,正要殺上去。

“席瓦!”

蒼木隔著老遠便大聲叫他,朝他跑過去,撲進他懷裏。

“好師弟,我現在才知道你有多好。”

在萬丈山上面,見到了那些眼睛長在腦門上,鼻孔朝天的弟子後,才發現,自家的師弟簡直不要太好,既靠譜又聽話。

席瓦一楞,笑著調侃道,“你這樣子是不是就叫做,一日不見,如隔三秋?”

看見他身後垂頭喪氣的承允,席瓦問道,“你們拿到檸芝了嗎?”

“沒有。”提起這個,蒼木便覺得生氣,“我們根本連萬掌門的面都沒見到。”

“他不見你們嗎?”

蒼木點頭又搖頭,將三個條件換檸芝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仙鶴血?”

聽到這兒,席瓦的表情有些古怪。

“怎麽了嗎?”

“這東西比檸芝更難得,是治血虧之癥的,另有滋陰補陽之效,一般人用不上這東西,萬元要這東西做什麽?”

蒼木嘴角抽了抽,大膽猜測道,“難道萬元得了什麽隱疾?”

“我知道了,他一定是不行!”

承允的表情一言難盡。

席瓦失笑,隨口道,“也許吧,誰知道呢。”

“不過,他也真敢獅子大開口,一個東西竟然換三個條件。”

“光是仙鶴血這一樣,便比取檸芝要麻煩得多,費時費力,還不一定拿得到。”

蒼木撇撇嘴,無奈道,“沒辦法,誰讓我們要的東西在他手上呢?拿捏了我們的軟肋,他自然是可以為所欲為的。”

席瓦正色道,“為今之計,只有先去那極寒之地看看。”

“沒錯,車到山前必有路,總會有轉機的,先別灰心。”

蒼木打起精神來,呼籲大家,“我的運氣一向不錯,說不定會有貴人相助呢。”

說完,扭頭看到承允,又不太自信了。

恰恰相反,他的運氣一直不太好,不僅一路上困難重重,還各種受傷。

另外兩人都沒事,只有他在受傷。

關於蒼木拍板的決定,他沒答應,也沒拒絕,從頭到尾,討論過程中,他一言不發。

席瓦看出他的反常,給了蒼木一個詢問的眼神。

後者沖他聳了聳肩,一根手指豎在唇前,表示自己不能相告。

這樣好像他們之間有了專屬的秘密。

席瓦覺得心裏很不爽。

但他知道,蒼木是個守信用的人,問不出什麽來。

他故意激將承允,“你如果害怕就別去了,我帶著蒼木去,還少一個拖油瓶。”

誰知,這回承允竟然沒上套。

他淡淡道,“你不用故意激我,我會去的,答應過會幫他拿到檸芝,說到做到。”

他看向蒼木,目光深深,眼裏有著讓人看不透的覆雜情意。

又是這樣的眼神。

席瓦最熟悉。

他感受到了領地被入侵的威脅,有人在覬覦屬於他的東西。

這讓他不得不警惕起來。

他努力阻止他們的靠近,一說話便插嘴,擠進二人之間,不讓他們單獨相處。

一系列幼稚且拙劣的行為,蒼木直呼沒眼看,一本正經地教訓他,“你如果再這樣,毫無理由地針對承允,我會生氣的。”

席瓦總不能說,自己不喜歡承允看他的眼神吧?

過早的表露心跡,只會將兩人之間的距離越推越遠。

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只好暫時放下芥蒂,維持著表面的和平。

不過,每當承允稍稍有些過分親密的舉止之時,他便會立馬出現,無孔不入。

無傷大雅,蒼木也就不跟他計較。

沒辦法,誰讓他是自己的師弟呢?

有時候,席瓦也覺得,同門師兄弟這個身份還挺好用的,可以打著旗號,做很多普通朋友不能做的事。

有雙極盤在手,他們不論去哪兒都不會迷路。

半天的功夫便到了雪山腳下。

入目是一片白茫茫大地,空中還在飄著飛雪。

鞋子踩上去,雪是不會融化的。

那種感覺,更像是鋪了一地棉花,柔軟凹陷,裹住雙足。

行走的每一步異常沈重且艱難。

星雲島四季如春,蒼木從沒見過這麽大的雪,興奮得很,在雪地裏狂奔,沒一會兒便精疲力盡。

平日裏趕一天的路,也沒覺得這麽累。

他們並沒有察覺到,這裏的雪是有問題的,憑肉眼根本看不出來。

這裏便是傳說中的極寒之地。

一開始,蒼木並不覺得冷,還以為是徒有虛名。

直到後來,手腳凍得麻木僵硬,沒有知覺,露在外面的皮膚變得通紅,裂開口子。

那股刺骨的寒意早在不知不覺之間鉆進了他們的身體裏,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來。

這才是最可怕的。

等到他們發現不對勁時,為時已晚。

地上的雪摸著並不涼,卻能讓緋紅的指尖凍得裂開。

滾燙的鮮血滴落,卻瞬間消失不見。

而此時,他們已行至雪地中間,退無可退。

“好冷呀……”蒼木牙關打顫,咯吱咯吱作響,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顫抖。

即使是喜歡寒冷的席瓦,也覺得,這裏的溫度讓人無法忍受。

這裏可比寒洞恐怖得多。

狂風大作,一陣陣寒風吹在臉上,讓他們細膩的皮膚裂開許多大大小小的口子。

一地的白色卻未曾被鮮血染紅。

蒼木雙手抱緊身體,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

“別蹲下去,別碰那個雪。”

席瓦立刻制止道。

蒼木頭昏昏沈沈的,意識有些迷離,扭頭看向他,眼睛已經睜不開了,長長的睫羽上結了層厚厚的冰霜。

多少來取仙鶴血的人便是喪命於此。

這才只是入門而已。

席瓦頂著巨大的風雪,走到他身邊,將自己的外袍脫下來,披在他身上,一把將人從雪地裏拔起,抱在懷裏。

只要不和這雪接觸,便沒有那麽冷。

已經進入身體的寒意沒辦法祛除,蒼木躲在他懷裏,把臉埋在他胸口,整個人仍然是瑟瑟發抖的。

他身體的溫度成了這冰天雪地裏唯一的熱源。

蒼木神志不清,迷迷糊糊的,迫不及待地纏上去,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冰冷的雙手不由自主地往他衣服裏鉆。

那裏面很熱,很暖和。

席瓦抱著他,嘗試著往後走,發現異常艱難,每一步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而且,在這裏面是無法使用靈力的。

承允的玄天玉,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好像冬眠了似的。

進來容易,出去難。

這極寒之地分明是想要將他們困死在這裏。

費了半天功夫,竟然還在原地打轉。

冰冷的環境裏,席瓦卻出了一身的汗。

蒼木臉上的血蹭在他的衣服上,口口聲聲喊著冷。

沒有靈力護體,他的體力最差,身體也是最弱的那個。

忽然,又是一陣寒風襲來。

他微微彎起身子,背對著風的方向,死死護著懷裏的人。

這陣風卻非同尋常,直接將他們三個卷了起來,吹在空中,高高揚起。

沒有修為的他們,不過是肉體凡胎,這要是摔下去,不死也得丟掉半條命。

那風卻像是在故意戲耍他們,讓他們在空中拋來拋去,不傷害他們,也不讓他們好過。

幾番折騰下來,蒼木早就失去了意識。

席瓦死死掐著自己的手掌心,讓自己保持清醒。

即使身處絕境,也要給自己留一絲絕地反擊的機會,不能完全受制於人。

在山窮水盡是這樣,在這裏亦然。

他已經做好了拼死將蒼木送出去的打算。

掌心滴落的鮮血被卷入風中,令人眩暈的純白之中,終於夾雜了一縷醒目紅色。

這種感覺,就好像是堅不可摧的牢籠被撕開了一條口子。

太令人意外和驚喜了。

承允也已經暈了過去。

只要他還在堅持。

這陣怪風的始作俑者在背後看著,感到驚訝。

他喃喃道,“還從來沒有人能在我的手底下堅持這麽久。”

他操縱著風,將三人帶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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