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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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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第2章

不等對方發怒:“我知道你是受顧藝馨指使。”

顧家與柳家的婚約其實一直處於模糊地帶,早年兩家確實定過娃娃親,而後來兩家來往不多,也就沒什麽人提了,甚至一度傳出要毀約的消息,始作俑者就是柳隨,他不願柳曄嫁到絕劍山莊,看不上以鑄劍出名卻始終出不了絕頂高手的顧家。

而顧藝馨身為顧家二小姐,自小便聽著柳家聲名長大,柳曄又是江湖赫赫有名的第一美人,時常被人拿來比較,活在這樣陰影下的顧藝馨自然看不慣兄妹倆,柳家一朝沒落淪落到要靠他們接濟生存,這可讓顧藝馨高興壞了。

她不僅差人刁難兄妹二人倆,之後還會親自上陣羞辱柳曄,《折柳》的第一個高潮便是柳隨被家仆刁難克扣物資發了場高燒險些一命嗚呼,逼得柳曄去找顧家管事之人對峙,顧藝馨略施小計,就讓柳曄和管事起了沖突,等到男主顧亦傾趕來,雙方已是劍拔弩張,顧亦傾雖與柳曄有婚約,但同她多年未見,完全不熟悉柳曄為人,見她住在此地不僅不感激還仗勢欺人,心中厭惡,加上顧藝馨先前設計柳曄弄傷自己,家仆再添油加醋訴說柳隨的惡行,連族中其他顧家子弟也懇求男主將二人趕走,更是對這兄妹倆好感全失,要將柳隨和柳曄趕出去,若不是柳曄忍著委屈據理力爭,用美貌和堅韌撬動了男主冰冷的心,令他網開一面,兄妹倆險些被趕出去凍死在荒野。

柳隨心想幸好他知道劇情,不然還真拿捏不了這狗腿子的心態。

“你有沒有想過,你做的這些事若是放到臺面上,為了顧家的臉面,她顧藝馨會承認是自己指使嗎,到時候你們家主若追究起來,鍋還不都是你攬,陽奉陰違什麽下場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家仆這下是真的害怕了,柳隨分析的完全切中要害,要是柳家兄妹和少主告狀,小姐絕不會管他,現在又被柳隨下了藥拿捏住了命脈,心中的不忿逐漸轉化成恐懼。

“你……你要我做什麽?”

柳隨笑:“先給我拿點好吃的,再給我換一床厚點的被褥,哦對了,加點炭,要最好的那種,不嗆人沒味道的。”

家仆面色為難,後兩者好說,莊上給柳隨安排的本就有,只是被他藏起來了,但好吃的,這……

“柳公子,這個點廚房已經沒吃的了,要不明日再說?”他態度帶著自己都察覺不到的諂媚和小心翼翼。

帷幔下傳來一聲冷哼:“不是你刻意到這個點才送晚飯嗎?”古人照明設備昂貴,白日活動時間本就短,通常早早便會吃晚飯結束一天的勞累,而這個家仆每每等日落後才姍姍來遲,柳隨打住這起就沒嘗過熱飯的滋味。

家仆心裏一萬個懊悔,他哪知道回旋鏢會插回自己身上,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啊。

“我不管,我要吃好吃的,不管你用什麽辦法,都得給我弄來,不然你就等著渾身潰爛而死吧。”

家仆沒有辦法,只能撓著癢火急火燎去找吃食。這個點莊上幹活的早都回屋休息了,家仆被逼急了,哭爺爺告奶奶拿出家底好說歹說才說動廚娘下廚。燒火被煙嗆的時候他忍不住流下淚水,好處沒撈到,老婆本就沒了。

柳隨等他離開,迫不及待關上門瘋狂搓手手。啊啊啊也太冷了吧!

幸好已經日落,不然還不止冷呢,他記得《折柳》裏提過一嘴:柳隨被掀了帷幔,早晨清冷的曦光落在他的皮膚上,還沒等眾人看清他的面貌,便被一聲慘叫嚇到,他以手捂面,渾身顫抖,活像是不能見人的怪物,堂下當即開始竊竊私語,怪物……好嚇人……種種詞語刺痛了柳曄的心。

這段還引發了柳曄同一個重要男配的矛盾,柳隨畏光畏風的特性導致他在文中一直難以用真面目示人,為此招來了許多非議甚至侮辱,加上性格陰郁,經常和人起沖突,全書大部分爭端都靠他挑起,柳曄為了維護哥哥自然得奮起反抗,劇情得以推進。

這麽想柳隨還挺有用,絕佳的工具人。但是作為現在的柳隨其實並不想參與劇情,他清楚自己吃不了那個苦。

這種想法只持續到見到柳曄之前。

柳隨剛吃飽喝足,隨手把用墻泥和冷掉飯菜的油脂搓成的丸子丟給家仆,叫他回去內服後再洗澡逼出藥力,便將人打發走了。

柳曄就是在這時來的,進門前還奇怪的看了眼狼吞虎咽吃著可疑丸子的家仆。

“他在吃什麽呀?”柳曄問哥哥。

問話的少女眼若秋水橫波,面若桃花敷面,體態婀娜,即使發飾簡陋,衣裙素凈,也難以掩蓋她的美麗。

柳隨心想這就是女主,他的妹妹啊。他心情有些覆雜,還在初中的時候爸爸媽媽就問過他想不想要個妹妹,他當時回答說想,也期待過妹妹的降生,後來媽媽身體出了問題,遺憾地告訴他妹妹來不了了,當時柳隨失落了一個學期,攢錢給未來妹妹買的鉛筆盒書包最後通通自己用了,因為是粉色的還被同學笑話了好一陣子,給他起了外號叫“粉紅王子”,最後被柳隨暴揍了一通才算老實。

想遠了,柳隨回過神,對上少女明媚澄凈的眼睛,解釋說:“不知道,可能偷藏了什麽吃食吧。”其實就是墻灰混了點冷掉飯菜的油脂,汪汪笑笑散也是如法炮制,不過是墻灰混蟲鱗和糖水,灑在人身上不癢才怪,也只能糊弄糊弄沒見識的家仆。

這些惡心事讓柳曄知道了也沒什麽意思。

柳曄眉眼彎彎,眼裏卻難掩憂愁和痛苦,哥哥的處境她怎會不知,柳曄頂著未來少莊主夫人身份,日子都異常艱難,哥哥這樣的身體,吃的苦定然只多不少,都是她沒用。這種自責讓她越發煎熬。

“哥,我從司布坊討了些布和棉花,給你打了條毯子。”說著自然地將毯子蓋在柳隨膝蓋上,“試試,暖和嗎?”

柳隨摸上毯子,料子很粗糙,做工更是難以入眼,針腳亂不說還有縫錯打結的,但柳隨能看出縫的人已經很努力將它做的好看了。

以前冬天的時候,媽媽每年都會給他織圍巾,柳隨嫌顏色不好搭,往往只在她面前戴一次應付下。

“嗯,很暖和,花色我也喜歡。”

柳曄聽了眉眼彎彎。

“哥,顧藝馨邀請我參觀明日的采石盛會,我不知道要不要去……”說這話時柳曄面露躊躇。

柳隨腦內一個激靈,這段是原作劇情,顧藝馨借采石盛會將柳曄騙去羞辱,她會在采石會上故意讓串通好的部分顧家人說些柳家的風言風語,尤其是關於柳隨的,並借機拉踩,柳曄受不得旁人侮辱柳家尤其是哥哥,便與那顧家子弟爭執起來,柳家原先瞧不上顧家,顧家子弟的怨氣由來已久,只是不曾表露,被顧藝馨這麽一激,雙方矛盾激化,柳家兄妹在絕劍山莊的處境越發危險,也為後面柳曄討說法顧家人都站在顧藝馨這邊要他們滾出山莊埋下伏筆。

“別去。”

“可是……她說采石盛會準備了豐厚的禮品,只要運氣夠好,誰都可以拿到。”柳曄說著說著聲音小了下去。

柳隨聽後心情覆雜,換位思考,柳隨自己家境不錯,往常學校裏舉辦什麽活動用獎品來誘惑他從不屑多看一眼,白送都嫌跌份,柳曄願意放下大小姐的自尊去討禮品,還不是為了他這個殘廢哥哥。

“那我和你一起去。”

有他在對線強度有保證,真吵起來柳曄也不會受委屈。

柳曄急了:“可是外面那麽冷,哥哥你的身體……”

“不是有你的毯子嗎,不用擔心。”

在柳隨的堅持下柳曄妥協了。

“對了,你那有鏡子嗎?”要說柳隨住的這房間那是真簡陋,不僅沒鏡子,連洗漱的木盆還是他方才叫家仆新置的。

“有。”柳曄表情困惑,“哥哥要鏡子做什麽?”

“思考靠臉吃飯的可能性。”

拿到鏡子後天已經徹底黑了,幽微的燭光照亮了室內。

柳曄被他趕回去了,柳隨執起鏡子仔細打量,鏡子裏的人長得和原來的他一模一樣,只是肌膚像是透明一樣的白,顯得發色瞳色異常黑沈,連本來缺乏血色的唇色都被襯出艷色,整個人看起來有種病態甚至怪誕的非人美感。

這和他多年來根深蒂固的審美不符,柳隨的觀念裏,帥哥不僅要帥,還要颯,整個人英氣蓬勃充滿生命力。

現在這模樣,柳隨甚至懷疑他夜裏出去會嚇哭小朋友。想到他畏光畏風的設定,進一步打消了這個念頭。

算了,他也不是很想吃軟飯,要臉。

沮喪地扔下鏡子,庭院裏突然有重物落地的聲音,因為積雪這聲音有些沈悶,但在風雪中依然這麽清晰,想來是很有分量的東西。

警覺心讓柳隨不敢隨意出去查探,而且外面風那麽大……白天那種程度的反射光就讓他有些難受了,不敢想象大風刮在身上會不會真的像刀子。

在他猶豫的時候,外面又有了動靜,輕微的響動後再度重重落下。

終究是好奇戰勝了恐懼,柳隨起身穿上全套衣服,爬上輪椅,在桌上取了燈盞和燈罩,扶著輪椅去開門。

瑩瑩的燈火只能照亮一小片,幸好庭院不大,柳隨一眼看到有處雪面塌陷了大塊,輪椅停在附近,柳隨彎腰舉燈湊上去,登時被嚇了一跳,雪地裏倒著的是個人。

這人半個身子埋在雪裏,一動不動,雪再下會兒應該能直接入土了。

柳隨學電視劇裏伸手探他鼻息,發現人還活著,人命關天,顧不了太多,救人要緊。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柳隨好不容易把這人架在腿上,要推輪椅的時候才發現這人太高,兩條腿無處安放趿拉著地,阻礙了輪椅前進,不僅高還沈,壓在身上,柳隨快喘不上氣了。

不到十米的距離,楞是用了一裏的時間。

到了廊檐他才發現除了他那間房,旁邊還有一扇門,應該是給貼身伺候的家仆準備的小間。這倒省了柳隨功夫,他把人往裏面的小床上一放。

點燃小間裏的燈,柳隨這才有餘裕認真打量撿回來的這人。

看體格寬肩窄腰挺修長,露出來的一截小臂卻很結實,胸腹也是,稍微一摸能發現其中的肌肉蘊含的爆發力,似乎是個練家子,小間的床根本放不下他,他身上是一襲質感飄逸的白衣,裏面也就一層內襯和一層裏衣。嘖,這就是武林高手嗎,天寒地凍也要一襲白衣迎風獨立。

這人的臉被散亂的發絲遮住,柳隨伸手撥開,目光頓時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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