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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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周嘉琛說因為是熟人，那個作家老師直接通過了，讓他先過去試試。
而且，周嘉琛還說因為老師住郊區，他會負責接送任啟秋。
任啟秋拗不過他，只想著頭一回就先這樣，下次再找機會回絕他。
等到了約定的時間，他坐上周嘉琛的車還沒多久，周嘉琛又開始老生常談起來。他似乎沒放下過對任啟秋的游說攻勢。
周嘉琛苦口婆心道：“這次的機會真的很難得。如果你不想到我那裏工作，那就試試你自己喜歡的。”
“我只當是來幫你這個朋友，別的這些有的沒的就不用再說了。”
任啟秋往後一靠，閉上眼睛不想再和他多說些什麽。
周嘉琛一聽就急了：“我這麽做都是為你好。你有想過還完債之後做什麽嗎？繼續沒日沒夜的打工？你總要為自己做打算吧。”
“那都沒譜的事兒，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挺好？你總是這樣把未來扔到以後再規劃，很多事情都發生得意想不到，你要有所準備。你要是沒規劃，我就來幫你規劃。”
任啟秋擺了擺手：“別了。您先忙好您自己再說吧。”
見他這樣避而不談，周嘉琛嘆了口氣，比先前冷靜下來許多：“你要準備的。如果以後你組建家庭，你要怎麽生活？體面的工作、穩定的收入等等都是你在這個社會正常生活必不可少的。”
任啟秋一聽就氣笑了：“在您這個成功人士眼裏，我活得很不正常啊。”
周嘉琛趁著等紅燈的時間看向他：“你還和他牽扯在一起，哪一點正常了？十年了你還沒懂嗎？他是Alpha，他能和你一起承擔什麽？不論是他還是你，只要一面對Omega的信息素，你覺得的愛情也就那樣，誰都抵不過本能。”
他十年前就是用類似的話讓任啟秋從淩千盛身邊抽離，現在十年後他依然沒改變他的想法。
任啟秋緊閉雙眼不語。一時之間，周嘉琛和淩千盛的話交替響在他的腦子裏，讓他有些恍惚。
他沈吟半響後，緩緩開口：“……Alpha就註定只能和Omega在一起嗎？”
見紅燈轉綠，周嘉琛重新發動汽車，他的聲音在發動機的啟動聲中顯得有些飄忽。
周嘉琛沈聲道：“也不是那樣。只要彼此克制得好，彼此能夠原諒本能的沖動……”
任啟秋沒聽進周嘉琛後來在說什麽，對於他突然轉變了態度的事也沒放在心上。
他只是想到時常會在夜場碰到發情期還在工作的Omega，而那時盡管註射了足量的抑制劑，但他依舊會感受到那種源自本能的原始沖動在身下隱隱騷動。他會想要去撕咬、去侵占，即便他知道那些跟情感都沒任何關系。
如果沒遇到那家夥的話，他大概早已成為本能的俘虜了。
“我們到了。走吧。”
周嘉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任啟秋睜開眼發現他已經停在了一片聯排別墅前。
任啟秋稍微環顧了一下四周，很快就在前面路口的拐角處看到一抹亮黃。
那黃色的車屁股和某輛保時捷911很像。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他心想這應該只是錯覺。
他收回視線之後，又看見周嘉琛也在解安全帶，著實煩悶地皺起眉頭：“你也下去？別了吧，沒人來做助理還帶助理的。”
周嘉琛看了眼腕表：“那我坐車裏等你。”
任啟秋立馬搖頭擺手：“大可不必。您的時間就是金錢，直接回去工作吧。我到時候打車回去您報總行了吧？”
見他還坐著不動，任啟秋立刻又說道：“您要再這樣，這工作我可不幹了。”
想到任啟秋真有可能固執得幹出來，周嘉琛算是向他投降。
“行，我先回去開個會。時間來得及我就過來接你，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知道。”
任啟秋下車後沒過多久，這輛黑色邁巴赫就直接揚長而去。
在踏入作家老師家之前，任啟秋還是不放心地往前走了幾步，直到看見那輛黃車真是臺保時捷911。
但他不記得淩千盛的車牌號，只能覺得這是個巧合。
“您好，我是……”
然而在敲門後，任啟秋看到前來開門的人，心裏一直揮之不散的猜測終於得到了驗證。
他確實應該長點記性，這種“巧合”已經發生過不止一次。他以為他們毫無交集，可那家夥總是能想法設法地主動闖入他的日常生活中。
任啟秋洩了口氣：“又是你啊。”
淩千盛站在門邊，似笑非笑：“看來你也不意外。”
“早就習慣了。”
任啟秋說完繞過他，正好看見兩個老人家坐在沙發裏盯著他。
還沒等他自我介紹，滿頭銀發、身穿墨綠旗袍的老人家率先起身迎了上來：“小秋？都長這麽大了啊，長得和你媽媽真的很像啊。”
“林奶奶您也是，還和當年一樣很有精神。”
任啟秋換上保姆遞來的拖鞋後，微微躬身讓林奶奶仔細打量他。
林奶奶邊拉著他，邊不住地感嘆：“這都多少年了啊，當時你媽媽帶你過來的時候，你才這麽點大，轉眼間一下就是個大小夥子了。“
“那時候最後一次我好像才六七歲，沒想到再次和您見面都是二十多年後的事了。”
任啟秋扶她回到沙發那邊坐下。
周嘉琛口中的熟人關系也就是林奶奶，而出版社負責的作家則是她的丈夫。
他母親師承林奶奶門下，小時候逢年過節都會帶著他上門拜訪。但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母親一直到過世之前都是獨自上門。
另一邊，淩千盛也默不作聲地來到這邊，硬是和他擠在一個不大的貴妃椅上。
林奶奶在敘舊之中也註意到淩千盛，便給任啟秋介紹起來：“這是小淩，設計工作室的，這次來也是給我家老頭子弄封面設計的事。聽出版社的人說讓你過來給老頭子做助理，我可是高興得不行。”
聽林奶奶一說，她身邊一直在鼓搗茶具的老頭也不得不出聲：“我也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應要助理的。”
“你年紀都這麽大了，科技的東西都搞不清楚，就該讓年輕人來幹。”林奶奶嗔怪了她丈夫幾句後，又莞爾看向任啟秋，“他脾氣雖然古怪了點，但給他幹活也輕松，把他平時的稿子整理到電腦上就行。聽說你還是文學系畢業的，要是有什麽想法，也盡管和他提。他可中聽那些了，不用有負擔。”
作家老師這時輕飄飄來一句：“我也不是什麽都聽的。”
林奶奶權當沒聽到他的反駁，繼續招呼起任啟秋：“你來得也正好，小淩帶了新的設計稿過來，你也幫著一起看看。”
她說完，立馬從作家手下拿了兩張彩稿到任啟秋手裏。
任啟秋這次來之前也做過功課，這位作家老師也是晚年成名，現在正在制作的一本雜文集被出版社打著當代《浮生六記》的名號。
不過，任啟秋低頭仔細看著這兩張分到手上的設計稿，不得不佩服淩千盛在另一個領域上也依然大放異彩。
作家老師似乎也和他一樣滿意，耷拉下的嘴角難得撫平：“還不錯，比前兩個家夥帶來的好多了，算是有讀過我的書。”
一向高傲示人的淩千盛這次難得謙遜一笑：“您過獎了，我也只是把通過您的文字看到的東西畫出來了而已。”
作家老師來了興趣，敲了敲桌子：“那你說說你為什麽會看到這些？”
“比如說，您多次提及伏案時總會看見窗外那棵枇杷樹。雖然是年少模仿古人種的，但是種樹的寓意卻不是為了模仿，而是您總會看見和夫人的相濡以沫、攜手並進不是嗎？
像《浮生六記》一樣回憶往事，而其中讓大眾知曉最多的還是愛情部分。而對於您來說，一向不擅長口頭表達愛意，全藏在了字裏行間。幾十年相愛的回憶都凝聚在枇杷樹下。
說實話，這不僅是我覺得對您來說很不錯的寓意，也是從商業角度來說，這是大眾讀者能讀懂的象征，畢竟和它相關的名事很多，影響了不少文人。”
淩千盛說得直白，但不妨礙他把作家和出版社兩邊都考慮到了。
作家點點頭：“行吧，就先按你的思路繼續調整吧。還以為你年紀輕輕，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呢。”
林奶奶忙替他翻譯過來：“這是後生可畏啊。”
作家這時又想到了什麽，神色古怪地看了淩千盛一眼：“你這小子看上去也談過很多戀愛。愛情對你這種Alpha而言也就都是玩玩而已吧？”
他正說著，林奶奶立馬就覺得冒犯，忙是拍了拍他，讓他別說了。
不過，淩千盛似乎並不介意。
淩千盛反而笑意不減：“我沒談過戀愛。因為我正好像您一樣不善表達，只會把想說的都藏在畫裏。”
作家直言不諱道：“畫比文字直白啊。你要是想說什麽，對方一眼就能看見。你這莫不是被拒絕到不想談了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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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琛說因為是熟人，那個作家老師直接通過了，讓他先過去試試。
而且，周嘉琛還說因為老師住郊區，他會負責接送任啟秋。
任啟秋拗不過他，只想著頭一回就先這樣，下次再找機會回絕他。
等到了約定的時間，他坐上周嘉琛的車還沒多久，周嘉琛又開始老生常談起來。他似乎沒放下過對任啟秋的游說攻勢。
周嘉琛苦口婆心道：“這次的機會真的很難得。如果你不想到我那裏工作，那就試試你自己喜歡的。”
“我只當是來幫你這個朋友，別的這些有的沒的就不用再說了。”
任啟秋往後一靠，閉上眼睛不想再和他多說些什麽。
周嘉琛一聽就急了：“我這麽做都是為你好。你有想過還完債之後做什麽嗎？繼續沒日沒夜的打工？你總要為自己做打算吧。”
“那都沒譜的事兒，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挺好？你總是這樣把未來扔到以後再規劃，很多事情都發生得意想不到，你要有所準備。你要是沒規劃，我就來幫你規劃。”
任啟秋擺了擺手：“別了。您先忙好您自己再說吧。”
見他這樣避而不談，周嘉琛嘆了口氣，比先前冷靜下來許多：“你要準備的。如果以後你組建家庭，你要怎麽生活？體面的工作、穩定的收入等等都是你在這個社會正常生活必不可少的。”
任啟秋一聽就氣笑了：“在您這個成功人士眼裏，我活得很不正常啊。”
周嘉琛趁著等紅燈的時間看向他：“你還和他牽扯在一起，哪一點正常了？十年了你還沒懂嗎？他是Alpha，他能和你一起承擔什麽？不論是他還是你，只要一面對Omega的信息素，你覺得的愛情也就那樣，誰都抵不過本能。”
他十年前就是用類似的話讓任啟秋從淩千盛身邊抽離，現在十年後他依然沒改變他的想法。
任啟秋緊閉雙眼不語。一時之間，周嘉琛和淩千盛的話交替響在他的腦子裏，讓他有些恍惚。
他沈吟半響後，緩緩開口：“……Alpha就註定只能和Omega在一起嗎？”
見紅燈轉綠，周嘉琛重新發動汽車，他的聲音在發動機的啟動聲中顯得有些飄忽。
周嘉琛沈聲道：“也不是那樣。只要彼此克制得好，彼此能夠原諒本能的沖動……”
任啟秋沒聽進周嘉琛後來在說什麽，對於他突然轉變了態度的事也沒放在心上。
他只是想到時常會在夜場碰到發情期還在工作的Omega，而那時盡管註射了足量的抑制劑，但他依舊會感受到那種源自本能的原始沖動在身下隱隱騷動。他會想要去撕咬、去侵占，即便他知道那些跟情感都沒任何關系。
如果沒遇到那家夥的話，他大概早已成為本能的俘虜了。
“我們到了。走吧。”
周嘉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任啟秋睜開眼發現他已經停在了一片聯排別墅前。
任啟秋稍微環顧了一下四周，很快就在前面路口的拐角處看到一抹亮黃。
那黃色的車屁股和某輛保時捷911很像。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他心想這應該只是錯覺。
他收回視線之後，又看見周嘉琛也在解安全帶，著實煩悶地皺起眉頭：“你也下去？別了吧，沒人來做助理還帶助理的。”
周嘉琛看了眼腕表：“那我坐車裏等你。”
任啟秋立馬搖頭擺手：“大可不必。您的時間就是金錢，直接回去工作吧。我到時候打車回去您報總行了吧？”
見他還坐著不動，任啟秋立刻又說道：“您要再這樣，這工作我可不幹了。”
想到任啟秋真有可能固執得幹出來，周嘉琛算是向他投降。
“行，我先回去開個會。時間來得及我就過來接你，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知道。”
任啟秋下車後沒過多久，這輛黑色邁巴赫就直接揚長而去。
在踏入作家老師家之前，任啟秋還是不放心地往前走了幾步，直到看見那輛黃車真是臺保時捷911。
但他不記得淩千盛的車牌號，只能覺得這是個巧合。
“您好，我是……”
然而在敲門後，任啟秋看到前來開門的人，心裏一直揮之不散的猜測終於得到了驗證。
他確實應該長點記性，這種“巧合”已經發生過不止一次。他以為他們毫無交集，可那家夥總是能想法設法地主動闖入他的日常生活中。
任啟秋洩了口氣：“又是你啊。”
淩千盛站在門邊，似笑非笑：“看來你也不意外。”
“早就習慣了。”
任啟秋說完繞過他，正好看見兩個老人家坐在沙發裏盯著他。
還沒等他自我介紹，滿頭銀發、身穿墨綠旗袍的老人家率先起身迎了上來：“小秋？都長這麽大了啊，長得和你媽媽真的很像啊。”
“林奶奶您也是，還和當年一樣很有精神。”
任啟秋換上保姆遞來的拖鞋後，微微躬身讓林奶奶仔細打量他。
林奶奶邊拉著他，邊不住地感嘆：“這都多少年了啊，當時你媽媽帶你過來的時候，你才這麽點大，轉眼間一下就是個大小夥子了。“
“那時候最後一次我好像才六七歲，沒想到再次和您見面都是二十多年後的事了。”
任啟秋扶她回到沙發那邊坐下。
周嘉琛口中的熟人關系也就是林奶奶，而出版社負責的作家則是她的丈夫。
他母親師承林奶奶門下，小時候逢年過節都會帶著他上門拜訪。但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他母親一直到過世之前都是獨自上門。
另一邊，淩千盛也默不作聲地來到這邊，硬是和他擠在一個不大的貴妃椅上。
林奶奶在敘舊之中也註意到淩千盛，便給任啟秋介紹起來：“這是小淩，設計工作室的，這次來也是給我家老頭子弄封面設計的事。聽出版社的人說讓你過來給老頭子做助理，我可是高興得不行。”
聽林奶奶一說，她身邊一直在鼓搗茶具的老頭也不得不出聲：“我也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答應要助理的。”
“你年紀都這麽大了，科技的東西都搞不清楚，就該讓年輕人來幹。”林奶奶嗔怪了她丈夫幾句後，又莞爾看向任啟秋，“他脾氣雖然古怪了點，但給他幹活也輕松，把他平時的稿子整理到電腦上就行。聽說你還是文學系畢業的，要是有什麽想法，也盡管和他提。他可中聽那些了，不用有負擔。”
作家老師這時輕飄飄來一句：“我也不是什麽都聽的。”
林奶奶權當沒聽到他的反駁，繼續招呼起任啟秋：“你來得也正好，小淩帶了新的設計稿過來，你也幫著一起看看。”
她說完，立馬從作家手下拿了兩張彩稿到任啟秋手裏。
任啟秋這次來之前也做過功課，這位作家老師也是晚年成名，現在正在制作的一本雜文集被出版社打著當代《浮生六記》的名號。
不過，任啟秋低頭仔細看著這兩張分到手上的設計稿，不得不佩服淩千盛在另一個領域上也依然大放異彩。
作家老師似乎也和他一樣滿意，耷拉下的嘴角難得撫平：“還不錯，比前兩個家夥帶來的好多了，算是有讀過我的書。”
一向高傲示人的淩千盛這次難得謙遜一笑：“您過獎了，我也只是把通過您的文字看到的東西畫出來了而已。”
作家老師來了興趣，敲了敲桌子：“那你說說你為什麽會看到這些？”
“比如說，您多次提及伏案時總會看見窗外那棵枇杷樹。雖然是年少模仿古人種的，但是種樹的寓意卻不是為了模仿，而是您總會看見和夫人的相濡以沫、攜手並進不是嗎？
像《浮生六記》一樣回憶往事，而其中讓大眾知曉最多的還是愛情部分。而對於您來說，一向不擅長口頭表達愛意，全藏在了字裏行間。幾十年相愛的回憶都凝聚在枇杷樹下。
說實話，這不僅是我覺得對您來說很不錯的寓意，也是從商業角度來說，這是大眾讀者能讀懂的象征，畢竟和它相關的名事很多，影響了不少文人。”
淩千盛說得直白，但不妨礙他把作家和出版社兩邊都考慮到了。
作家點點頭：“行吧，就先按你的思路繼續調整吧。還以為你年紀輕輕，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呢。”
林奶奶忙替他翻譯過來：“這是後生可畏啊。”
作家這時又想到了什麽，神色古怪地看了淩千盛一眼：“你這小子看上去也談過很多戀愛。愛情對你這種Alpha而言也就都是玩玩而已吧？”
他正說著，林奶奶立馬就覺得冒犯，忙是拍了拍他，讓他別說了。
不過，淩千盛似乎並不介意。
淩千盛反而笑意不減：“我沒談過戀愛。因為我正好像您一樣不善表達，只會把想說的都藏在畫裏。”
作家直言不諱道：“畫比文字直白啊。你要是想說什麽，對方一眼就能看見。你這莫不是被拒絕到不想談了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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