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9章 送行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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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一顰就知道今天晚上鄭師長肯定會來, 所以回到家之後,也沒有換衣服。

鄭承業一敲門,朱一顰馬上跑去開門了。

給鄭承業開門的朱一顰發現,鄭師長的臉色不是很好, 有些怒氣, 又好似有些無奈。

鄭承業確實是讓吳瀚給刺激了,跟動不動就買樓的文星公司股東相比, 鄭承業的工資確實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但是轉念一想, 鄭小哥又釋懷了, 他在結婚之初就知道自家老婆是個能賺錢的。

鄭承業並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好,他的奮鬥目標也不是錢,他一直都憋著一口氣,要給孫英群遮風擋雨。

他要當孫英群身後的靠山。曾經他們勢弱的時候, 被人欺負。

所以他鄭承業就是要當孫英群有權有勢的老公。

讓任何人都不敢輕易動孫英群, 因為有他鄭承業站在孫英群的身後。

一顰雖然不讚同孫英群跟婆婆一起住,但是對鄭承業還是很尊重的。

客氣地把鄭承業讓進來之後,就要給鄭承業倒水。

鄭承業卻攔住了她, “一顰, 我有個事想要麻煩你。”鄭承業坐在沙發上對一顰說道。

“鄭師長,我知道你是真心對小群好的。

不瞞你說, 我是不讚同小群跟婆婆一起住的。

我不是說你媽不好, 只是兩代人有不同的生活習慣。小群也是個大人了, 每天有自己的想法。

我是真的沒法幫你勸小群。”朱一顰為難地看向鄭承業。

顯然她是誤會了,以為鄭承業讓他幫忙勸孫英群回家。

令一顰沒想到的是, 鄭承業居然被人拒絕了還笑了起來。面對鄭師長發自內心的迷人笑容,一顰不安地低下頭。

“一顰,你說的對。我並不想讓小群回去跟我媽住在一起。

你是去過我們家的,家裏的房子對於小群自己來說確實太大了。

我是想,在我出征的這段時間,能不能讓小群暫時住在你這。你們是朋友,又是平輩人,你能不能幫我照顧一下小群。”鄭承業誠心誠意地拜托道。

一顰楞住了,鄭師長不是來接小群回家的嗎?怎麽好像要讓孫英群住下的意思。

看著發呆的朱一顰,鄭承業並沒有催促。

“您,您的意思是要讓小群在我這住下?”一顰不確定的問道。

“嗯!住到我出征回來,可以嗎?”鄭承業肯定地回道。

這次朱一顰是真的蒙了,這是什麽情況。她是真搞不懂鄭師長到底玩的是什麽花樣。

“一顰,我出征在即。

我的時間必須都用來安排我的部隊,我有一萬五千多個兄弟需要照顧。我作為他們的師長就是要盡全力把他們都全須全尾的帶回來。

我帶他們上戰場,我的任務不單單是打贏這場仗,我還要保護我兄弟們的安全。

所以,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對我來說都是寶貴的,他們對我來說都意味著生命。

我現在多做一份準備,在戰場上我的兄弟就少一分危險。

我實在是沒有時間,也不可能花時間調停小群和我媽之間的矛盾。

你懂嗎?”鄭承業情真意切地對一顰說道。

一顰當然懂,而且是感同身受。她自己唯一的親弟弟就要跟著鄭承業出征,她當然希望鄭承業這個老大能平平安安地把自己的弟弟帶回來。

所以,一顰當然是明白的。她用力地對鄭承業點了點頭。

鄭承業繼續說道,“我現在,根本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去解決自己家裏的事。

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證,我是真的不知道今天的事。我,作為一個男人是不會背叛對小群的誓言的。

這一點也請你相信我。

所以我請你幫我,照顧小群,等我出征歸來,我一定會給小群一個滿意的答案的。”鄭承業站起身,鄭重地給朱一顰行了一個軍禮。

這可把這個膽小的女人給嚇壞了。

弟弟的頂頭上司給她行禮,手足無措的小女人嚇得趕緊站起來,對著鄭承業直擺手,“鄭師長,您,您不用這樣。

小群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恩人。

如果沒有他們幾個,也沒有今天的朱一顰。我照顧她完全沒問題。您,您就放心吧!

小群在我這就跟在自己家裏一樣,她愛吃什麽,我都知道。我保證在她懷孕的時候,給她吊著花樣地做飯。

您,您放心,等你回來,我一定還給你一個白白胖胖的小群…”朱一顰一邊擺手,一邊保證道。

這時候,客房的房門打開了,孫英群從裏面走了出來。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鄭承業,“想的倒是挺美的,啊!把我往一顰姐這一扔就完了。

你家裏的那個,你是怎麽擺平的呀?”孫英群也沒出來,只是穿著家居服,懶散的半依在門邊。

如果不是孫英群才剛剛懷孕,鄭承業都要以為這小妮子是在勾引他了。

一股血氣直往上湧,可惜,鄭承業還知道這是在別人家裏,而且身邊還有個人形大燈泡---朱一顰同志。

鄭師長用他鋼鐵般的意志才按捺下要把自家小嬌妻抱進懷裏的沖動。

鄭承業不得不扭動自己僵硬的脖子,轉向一顰,盡量擺出一個親切而又自然的微笑,“一顰呀,你看,我們就這麽說定了。

我把小群/交給你,你一定要幫我好好照顧她,謝謝你。

你看我能不能跟小群單獨說幾句話。”

朱一顰也已經意識到了自己的瓦數,一臉尷尬地忙回道,“好,好,小群/交給我,您就放心吧!

你們聊,你們聊,我回屋了。”腳步淩亂地朱一顰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回自己的房間。

看來以後,鄭師長出征之前如果來找小群,自己應該都躲在房間才行。對,就這麽定了。沒人叫她,絕對不出房間。

但是,突然又有一個念頭閃過一顰的腦海:小群現在月份還小,好像不能那啥,否者對胎兒不好…

她是不是再沖出去,給這小兩口提醒一下呢?

看到礙眼的身影已經沒入門內,鄭師長再也按捺不住,一個箭步沖上去,一把把自己離家出走的老婆抱緊在懷裏。

就在鄭師長要進行下一步動作的時候。

一顰緊閉的房門突然拉開一條縫,勉強地從門縫中擠出腦袋的一顰,戰戰兢兢地,小聲對孫英群說道,“小群呀,你,你進來,一顰姐有話對你說…”

如果不是鄭承業有求於一顰,鄭承業的目光能把一顰的腦袋刺個洞。

一顰根本就不敢看向鄭師長,這男人一旦被打斷那啥,不論平時再如何斯文有禮,都會變得猙獰可怕。

孫英群輕笑了一聲,現在看鄭承業吃癟,對她來說絕對是一件愉悅身心的事。

偷偷在心裏給一顰姐點了個讚之後,把緊貼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撕下來。孫英群笑顏如花地回了一顰一句,“好,一顰姐,我這就來!”

孫英群毫不猶豫地走向一顰的房間,身後只留下自己的一串開心的輕笑。

一顰雖然沒敢看鄭承業,但是她的兩只耳朵還是打開的。

她絕對肯定自己不但聽到了孫英群的悅耳笑聲,還聽到了一陣吱嘎吱嘎的磨牙聲。

緊張兮兮的一顰,拿出她不多的勇氣,把孫英群拉近屋裏,關上房門之後,低聲對孫英群說道,“小群呀,你現在月份小,可不能跟鄭師長那啥。

那啥容易傷著孩子。你可一定要忍住了,鄭師長要是,要是,想…你可不能答應,聽到了沒呀?”朱一顰緊握著孫英群的手,好似地下黨接頭似的低聲說道。

“那啥?是啥呀?”心情愉悅的孫英群不禁想要逗逗一顰姐。

主要是一顰如臨大敵似的表現,和剛剛視死如歸的把自己拉進屋裏行為,太有喜感了。

孫英群仿佛已經看到了鄭承業獨自在客廳裏七竅生煙的景象。

“你這孩子!那啥就是那啥唄!

你跟我裝什麽糊塗。行了,鄭師長時間有限,你快去陪陪他吧。

他也不容易,你是他老婆,那頭的也是他親媽。你跟鄭師長好好說話。

千萬記得了,他要是想那啥,你可千萬別答應…”說著,朱一顰又不由分說地把孫英群推出自己的房間。

嘭的一聲關門聲,在孫英群背後響起。

還沒來得及開玩笑的孫英群就這麽被一顰姐給無情地掃地出門了。

坐在沙發上的鄭承業也沒料到,一顰的談話這麽快。

只見身手矯健的鄭小哥從沙發上一躍而起,直接跨步到孫英群的身邊,又把這個朝思暮想的女人摟進懷裏。

隨後,鄭小哥看了看朱一顰雖然緊閉的房門,為了保險起見,他擁著自己的小嬌妻,進了客房,並關上了房門。

燈光下,孫英群也註意到了老公眼下的青影,那絕對不是燈光的陰影。

這些天,鄭承業的忙碌孫英群看在眼裏。就像剛才鄭承業自己說的,他們現在多一份準備,將來在戰場上就多一份保障。

孫英群也只是放軟了身體,任這個強壯的男人抱著。

“小群,對不起,我是真的不知道今天媽的事。

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鄭承業低頭把嘴巴湊近孫英群的耳邊柔聲說道。

孫英群倒是沒有說話,只是用手輕輕地環上鄭承業的腰。

剛才她在屋裏聽到了鄭承業和一顰的對話。

孫英群對回不回家住,沒有太大的執念。說實話,家裏那冷冰冰的大房子,也確實太過清冷了。

如果在鄭承業出征的期間,她能在一顰姐家住,跟烏日娜做鄰居,那真是再好不過了。

因為緊緊抱著孫英群,並把頭墊在孫英群的肩膀上,鄭承業並沒有看到孫英群臉上的笑容。

不得不說,鄭小哥的機智,讓他化解了這次失去老婆的危機。

當呂翠翠出現在家裏的時候,孫英群是真的生氣,尤其是當她聽說是鄭承業同意呂翠翠搬回來的時候。

孕婦本就容易心情波動,孫英群就好似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人點燃了汽油桶一樣,怒火噌噌地往上竄。

這也是為什麽她直接就砸了電視離家出走的原因。

可是,經過了一個下午的沈澱,心情又逐漸恢覆了平靜。

朋友和親人的話也不是沒有安撫作用的。而且,烏日娜也告訴她,鄭承業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

既然鄭承業並不是有意先斬後奏地把他老媽接回來,那他們之間就還有商量的空間。

如果可以,又有那個女人願意懷著孕,離開自己心愛的男人身邊呢。

孫英群從不否認自己對丈夫的愛戀,但是,她也明明白白地知道,愛戀只是自己生活中的一部分。

“你到底是怎麽打算的?

跟我說說吧!眼看著你就要走了,我可不想你媽沒事給我送什麽驚喜。”孫英群不無諷刺地說道。

鄭承業把孫英群放到了床上,自己也做在了床上,雖然他沒有再抱著孫英群,但是還是把自家老婆的手握在手裏。

一邊無聊地揉搓這小嬌妻白嫩的小手,一邊低聲把自己的打算說了出來。

“我本來就不放心你自己一個人在家,曾經打算,要麽就讓你的朋友們來家裏住,要麽你就搬到你朋友這裏住。

你搬過來住,唯一的不方便就是上下班,不過,剛才我已經跟吳瀚說好了。

他說了,讓小張接送你上下班。

我走之前,我會跟劉雲打個招呼,如果可以,就多給你批些假期。

天寒地凍的,能不出屋,就盡量別出去了。反正有烏日娜跟你作伴,你也煩不著。

至於媽那邊,她願意回來住就回來住吧!”鄭承業細細地跟孫英群解釋道。

一開始孫英群沒有太大反應,但是,聽到這一句的時候,孫英群的手不自覺地往外抽動了一下。

鄭承業手疾眼快地抓緊了往外抽動的手。孫英群不免有些小掙紮,鄭小哥不得不輕輕拂了拂孫英群的手背,接著說道:“我想著,讓她住在大院裏也好,我們在外面買房子住。

這樣,我爸也能時不時地看看她。

我們在外面也不用買太大的房子,夠我們一家三口住就行了。

這不是很好嘛!”鄭承業低聲地在孫英群耳邊說道。

最後還加了一句,“今後我們住在兒媳婦的房子裏,媽也就不會再惦記著搬來跟你一起住了。”

孫英群的心總算是放回到了肚子裏,勁了勁鼻子,瞪了身旁的鄭承業一眼,搖頭晃腦地說道,“沒想到呀,沒想到!鄭大師長還有吃軟飯這個愛好呢!”

看著孫英群臉色變好了,鄭承業的那顆忐忑不安的心也平覆了下來。

抓起小嬌妻的手,放在唇邊親了親,仿佛十分自豪地回道,“吃軟飯怎麽了,這證明我老婆有能耐,能掙錢!”

鄭家的晚飯的飯桌上依舊清冷。

而且今天鄭文強看起來沒什麽性質,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自從鄭承業母子出現後,齊娟發現如果話題是關於這對母子,鄭文強一般都會回應一下。

所以,齊娟就經常特意找些鄭承業母子的話題在飯桌上說說。

這總比以往一句話沒有,大家都默默地吃飯強。

“老鄭呀,承業媳婦懷孕了,用不用我幫她約個檢查。

我跟婦產科的王主任關系不錯,沒事可以帶承業媳婦去她那看看。”齊娟輕輕夾了一塊排骨放進鄭文強的碗裏。

鄭文強多年來對齊娟都不冷不熱的。既不會熱情地回應她的話,對她的好意也不回絕。

“那小丫頭主意才正呢!”鄭承業扒了一口飯回道。

今天鄭承業給他打電話,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指責的意味十分明顯。鄭文強就不明白了,有人伺候,有人作伴,這兒媳婦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怎麽還離家出走了呢!

想起來,氣就不打一處來。孫英群給鄭總司令的感覺就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今天她婆婆搬回去照顧她,這兒媳婦可倒好,居然帶著行李離家出走了。

而且,鄭承業這小子居然還慣著她,還說什麽要帶著媳婦搬出去住。

我看就是慣的,別人都能跟老婆婆一起過,她孫英群怎麽就不行了?”鄭文強憤憤地扒了幾口飯後。

又轉向鄭軍,生硬地說道,“你小子今後娶媳婦,可把眼睛給我放亮點。

那些驕縱的,不孝的都別給我往家裏領,聽到了沒!”

鄭軍雖然無辜躺槍,但是他也聽出來了,呂翠翠的回歸讓孫英群離家出走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瞥了正在低頭吃飯的齊娟一眼,毫無意外地看到了齊娟嘴角一絲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的笑容。

鄭軍梗著脖子對鄭文強說道,“我要是娶了媳婦,第一件事兒就是搬出去自己單過。

自己的家自己作主,那才過的輕松自在。

頭上多了個老太爺,老太太,那日子還不得過的跟舊社會的長工,丫頭似的。

天天被人好像拿只皮鞭在後頭趕著似的,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日子過的還有什麽意思!”鄭軍不屑地對鄭文強說道。

“你說的那是什麽鬼話!什麽老太爺,老太太,那是爸爸媽媽,公公婆婆。

你們小孩崽子懂什麽,老人那是指導你們,還什麽拿皮鞭趕著我從小拿腰帶趕著你,怎麽也沒見你離家出走?

現在的年輕人呀!”鄭文強搖了搖頭,不無感慨地說道。

而一旁的齊娟卻擡起頭,認認真真地看了鄭軍一眼。

晚飯過後,齊娟去鄭軍房裏給他送水果。鄭軍正坐在寫字臺前看書。

把水果放在桌上,齊娟卻沒有離開的意思,她看著自己的兒子。這是她的財富,是她一生的成就。

齊娟轉身坐在了鄭軍的床上,“小軍吶,上次劉心巧的事不成了。

你一直拖著不找。這都過了快一年了,你在新工作單位也站穩腳跟了,是不是也該考慮考慮個人問題了?”齊娟試探地問道。

鄭軍擡頭看了一眼坐下了的齊娟,“找,怎麽不找了,你不是一直都在給我物色呢嗎?

只不過都不投眼緣而已。”鄭軍隨即又低下頭,敷衍地回道。

“那你跟媽說說,你到底是想找個什麽樣的?

你說的詳細點,媽也好幫你物色嗎!還是,你們軍委有什麽合適的姑娘?

如果你看到投眼緣的姑娘,就跟媽說,媽去幫你打聽。”齊娟溫柔地笑著問道。

“沒有,我天天跟著程老跑,看到的女人都跟你這歲數差不多,你讓我跟誰投眼緣去呀!

行了,行了,媽!

我知道了,我要是有了喜歡的姑娘,我一定第一個告訴你,這總行了吧!”鄭軍實在是不想再跟齊娟討論這個問題。

“今天,海梅去找我了。說的是鄭承業的事。”齊娟冷不丁淡淡地說道。

鄭軍一楞,隨後不屑地問道,“這還不死心呢?

你說她挺大個閨女,長的也還行,怎麽就這麽喜歡人家有婦之夫。鄭承業但凡對她有一丁點意思,上次在咱家也不會那麽對她。

齊娟淡淡地看了鄭軍一眼,“她是你親表妹,如果真的能嫁給鄭承業不是也挺好的嗎?”齊娟的語氣很淡,就好像在談論今天的天氣一樣。

鄭軍放下手中的書,定定地看著齊娟,“媽,人家鄭承業有老婆,而且也不喜歡她。

難道她不知道有句話叫:強扭的瓜不甜嗎。”

齊娟笑了,笑得很優雅,保養的很好的臉上幾乎沒什麽皺紋。

她也同樣直視鄭軍,“小軍,你知道鄭承業是有婦之夫,那你也一定知道孫英群是個有夫之婦。

而且,她還懷了鄭承業的孩子。

你剛剛在飯桌上幫她出頭又是為了什麽呢?”貴婦一般的笑容並沒有深達眼底,反而,是銳利的目光投向鄭軍的身上。

鄭軍有那麽一瞬間的狼狽,仿佛自己隱藏的小心思被毫無掩飾地暴露在陽光下。

一直跟對視齊娟的目光也向下滑動,落在了地上。

沈默了片刻之後,他才又重拾心情,尷尬地笑了笑,“媽,你在瞎猜什麽呢?

什麽叫我幫孫英群出頭呀?我覺得吧,這兒媳婦不跟婆婆在一起住也沒什麽不好,最起碼不吵架不是?

孫英群是我嫂子,是我哥媳婦。我爸不是常說,我們兄弟倆都姓鄭,得互相守望嗎?

鄭承業的後院如果起了火,對我們鄭家,對我,對我爸都不好。”鄭軍搜腸刮肚地想理由。

齊娟的笑容沒有變,這個她曾經照著鏡子練習過千百遍的笑容,她可以在任何情緒下保持這個笑容。

即便是現在,她的手已經因為相互攥緊而青筋暴起,但是她臉上的笑容還是那麽的無懈可擊。

“你還記得你們是兄弟就好。

鄭承業這次只要是活著回來,晉升是在所難免的。你這個做弟弟的也要好好幹。

聽說這次軍委要重點選拔一批年輕幹部培養,你好好爭取一下,看能不能也弄到一個名額。

我就你這麽一個兒子,媽的歲數也不小了,也想早日抱孫子。

這婚早晚都得結,長的好的是一方面,最終還得看能不能在事業上幫到你。你也別太挑了。

對了,過幾天,你爸的老戰友從成都過來送女兒來軍校進修。到時候大家一起吃個飯吧。”齊娟點到為止地說道。

“嗯!好!”鄭軍掩飾性地抓起桌上的書,明顯不想再繼續這次談話了。

不知道鄭承業最後是怎麽跟自家老媽談的,反正這次的事件算是解決了。

孫英群繼續窩在一顰姐家當米蟲。

而鄭小哥就變成了部隊,補習班兩頭跑的小飛俠。

為此,一顰姐還特意給鄭小哥配了一把鑰匙。

孫英群看著每天晚上後半夜趕回來,第二天一大早又要趕回部隊的鄭承業也很心疼。

有好幾次孫英群都要忍不住讓他不要回來了,反正也不差這幾個小時的相處。

但是,她自己又舍不得,即便是只有幾個小時抱在一起,也覺得心裏很踏實。

這樣的日子最終在鄭承業一個月的往返奔波中結束了,因為出征的日子到了。

鄭承業把朱一笑帶回來給一顰姐。

他也要把孫英群帶回家吃一頓飯。這是孫英群所不能拒絕的,兒子要出征,鄭文強和呂翠翠要給兒子踐行,她這個做媳婦的怎麽的也是要出席的。

外面天氣不錯,晴空萬裏,幹冷幹冷的。鄭承業開了車,孫英群覺得凍不著,所以只穿了一件半截子大衣就跟鄭承業上車了。

回到已經闊別了一個月的家,孫英群仿佛已經不認識這個自己住了快兩年的房子了。

客廳裏的電視櫃空了,裏面擺放著零七八碎的各式小擺設。

離遠了看,色彩斑斕的一片,離近了一看都是一些早市上的地攤貨。不過好在看著都很喜慶。

餐桌還是那張餐桌,只不過被一張鉤織的白色單子所覆蓋,上面還不知道從哪弄來了一張玻璃板壓在上面。

就好似一個長相帥氣的小夥子,穿著一件滑稽的小醜服一樣蹩腳。

沙發也被各種鉤織的白色單子,套子所覆蓋。

就連電話的聽筒都被心靈手巧的呂翠翠給穿上了鉤織的白色衣服。

整個客廳,就好似鄉村愛情戲劇的拍攝現場,孫英群感覺處處都透露出一份廉價。

鄭文強已經來了,跟著來的還有鄭軍。

這倒是挺出乎孫英群預料的。她沒想到鄭軍也會抽時間來給鄭承業送行。不過大家都是親戚,一起吃頓飯也沒什麽。

呂翠翠做了不少菜,跟齊娟的宴席相反,呂翠翠的席面上幾乎都是醬油色很重的菜品。

而且大多數都是燉菜,盆盆碗碗的擺了一桌子,給孫英群一種,自己參加農家樂一日游的感覺。

大家簡單地打過招呼後,鄭承業被鄭文強拉到一邊,說起了出征的事。

呂翠翠則再次鉆進廚房,把最後的幾道炒菜做好,端出來。

客廳裏就剩下孫英群和鄭軍兩個閑人。

鄭軍以前沒來過孫英群家,這是第一次來。

這家夥不懷好意地看了一圈之後,又慢悠悠地走到孫英群身邊,搖頭晃腦地對著孫英群說道,“你這是什麽品味?

我說,你好歹也是個高幹子弟,就算是從外地來的,也不至於把自己的家搞成這個樣子吧?”說完了還強烈表示惋惜地嘖嘖兩聲。

孫英群白了他一眼,“這那是我的家呀,這個家以後就姓呂了。瞧見沒,這就是一個東北老太太應該有的品味。”孫英群低聲地回道。

因為孫英群聲音壓得極低,鄭軍不得不低頭把耳朵湊進她的嘴邊聽。

孫英群的調侃引得鄭軍一陣低笑。

“對了,秦海梅的那事兒怎麽樣了?你可是拍過胸脯子保證的。”孫英群最關心的還是自家老公身邊的爛桃花。

鄭軍回了她一個你放心的眼神,“我們家老爺子出手,那瘋女人還能得逞!

早就被打發到天邊去了。我一個軍報裏的哥們告訴我,說那瘋女人兩周前就離開京都下基層了。

你們家男人回來了,她都不一定能回來。

你就放心吧!”

此時的孫英群才真正給了他一個發自內心感激的笑容。可能是孕婦體內荷爾蒙的影響,孫英群的一個普通的笑容,在鄭軍眼裏都是那麽的光彩奪目。

“那我可要謝謝你了!多謝你幫我排了雷。

如果那個瘋女人跟著去了前線,那我可是真的要睡不著覺了!”放下心來的孫英群松了一口氣似的說道。

孫英群本來是等著鄭軍敲她的竹杠,可惜等了半天身邊的人也沒動靜。

這太不鄭軍了,擡頭看他,此時的鄭軍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她。

孫英群一臉疑惑地看著鄭軍,又不自覺地抹了把臉。這才讓鄭軍又恢覆狀態,“你當然要謝我了!

我可是幫你把你老公身邊的定/時/炸/彈給排除了。

你答應過給我的謝禮可別忘了。”鄭軍趕緊把自己擅長的痞子笑掛在臉上。

孫英群雖然疑惑鄭軍的失態,但是她並沒有多想,鄭軍可是她小叔子。而且孫英群與鄭軍的相處損友的成分居多。

兩個人互不服輸,互相打趣,最起碼孫英群並沒有多想。

鄭軍也算的上是一個鉆石王老五了,如果孫英群沒結婚,沒孩子,兩個人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現在孫英群是他嫂子。

孫英群對鄭軍這個小叔子完全沒有任何綺麗的遐想。

“我還以為你琢磨什麽呢?原來是尋思這個呢!

放心吧,你大嫂我說話向來算數。不就是一塊表嗎!

小意思!”孫英群昂起小腦袋很爺們地回道。

還要再說什麽的鄭軍被鄭承業打斷了,因為呂翠翠已經準備好了。

這次依舊是鄭承業和鄭軍分坐在鄭文強的兩邊。孫英群終於如願以償地坐在了自家男人的身邊。

呂翠翠坐在了孫英群的另一側。

因為人少,所以呂翠翠和鄭軍之間隔著大量的空座。

席間孫英群只負責悶頭吃菜。呂翠翠的手藝一般,跟飯店做的當然是沒法比。但是還能吃,最起碼比齊娟上次的那桌清湯寡水的家宴要好多了。

鄭承業一邊跟自己老爹喝酒,一邊挑孫英群喜歡的菜品給她夾菜。

孫英群象征性地給呂翠翠夾了兩筷子菜,呂翠翠也給孫英群夾了些肉。

還囑咐她多吃點。

大家雖然都淡淡的,但是表面上,這次搬家風波就算是過去了。再說,這是給鄭承業的送行宴,怎麽也要表演出婆媳一家親的感人場景。

這樣,也好讓鄭承業沒有後顧之憂地上戰場嗎。

鄭文強今天興致很好,而且這老哥很喜歡呂翠翠的家居布置。

不斷地誇獎著呂翠翠手巧。

孫英群百無聊賴地聽著自家老公公對兒子客廳布置的滿意。一擡頭,正好看見了鄭文強身邊的鄭軍用酒杯沒能擋全的向天翻白眼。

一個沒忍住,撲哧的一聲笑出聲來了。

本來就是小型的家宴,大家的目光一瞬間都匯聚到了孫英群的身上。

孫英群尷尬地四下看了看,也只能是順著老公公的話繼續往下說,“媽的手真巧。

看這桌布鉤得,真是好看!好看!”孫英群一邊拍著呂翠翠的馬屁,一邊低頭拿起壓在玻璃板底下的桌布一角,認真地研究起來。

桌上的人都知道她是在胡扯,鄭文強淡淡地掃了她一眼,沒有接著說話。

鄭承業倒是接過孫英群的話,“媽手巧的很,以前小時候,我們穿的毛衣,毛褲都是媽自己織的。

不但織的平整,還快。一到秋天我總是能最先穿上新的毛衣,毛褲。

別人家的孩子都羨慕的不行。後來雖然有了弟弟妹妹,但是,每年我總是能第一個穿上新的毛衣毛褲呢。”

鄭承業本來是要為孫英群解圍,但是說著說著也帶出了真情實感。呂翠翠對他的付出,他這一輩子也否認不了。

鄭承業端起酒杯,要敬呂翠翠一杯。

呂翠翠看著自己含辛茹苦守大的兒子,心裏也是百感交集。

鄭承業於她不單是她唯一的兒子,還是她一生的驕傲,是她唯一的生存寄托。現在,兒子也要上戰場了。

呂翠翠不免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眼淚一雙一對地掉在酒杯裏。但是,呂翠翠是個堅強的女人。

她控制不住自己掉淚,同時,她也知道她的眼淚解決不了任何問題,除了讓兒子擔心他之外,她的眼淚沒有任何意義。

所以,呂翠翠趕緊用衣袖把還有繼續往外滲的眼淚擦掉。

並幹脆地跟兒子撞了一下杯,只啞聲說了一句:平安歸來!就一仰頭,把一杯混著自己淚水的白酒都幹了個底朝天。

鄭承業也紅了眼圈,這個默默守候了他幾十年的女人,已經老了。曾經他趴在這個女人的背上,被她背著上學放學。

那時候,小小的鄭承業雙手環著女人的脖子,從女人的肩膀上看著前路。在他眼中,女人的頭發是烏黑油亮的,眼角也根本看不到皺紋。

但是現在,呂翠翠眼睛依舊大而且亮,但是眼角的紋路已經深深地刻進了皮膚裏。即便是天生麗質,後天沒有經過養護的皮膚也顯得粗糙不堪。

頭發也變得灰白,稀疏,小小的一個同樣灰白的發髻,規規矩矩地盤在後腦。

鄭承業也一口幹了杯中的白酒。

等這次歸來,等他功成名就,他一定要好好地陪陪這個女人。帶她把京都好好地玩一圈。如果可以,還可以帶她去南方海邊看看…

鄭承業的想法是美好的。

可惜事事總是變化無常,盤算的很好的他。當他再一次邁進這個房子,打算全心全意地孝順這個女人的時候。

這個女人卻用自己的膝蓋逼迫他做出選擇…

鄭文強看到氣氛有些僵硬,就招呼著大家吃菜,“來來來,吃菜,吃菜!

我都多少年沒吃到這麽正宗的東北大燉菜了。

這東北菜就是要燉,燉的才入味,才香…”

鄭承業也趕緊夾了些菜到呂翠翠和鄭文強碗裏。

“爸,我這一走,你沒事多過來看看我媽。現在都在大院裏住著,過來看一眼也方便。”鄭承業對鄭文強說道。

“你放心吧,我會照顧翠翠的。

我還說要給她找個保姆,可惜,你媽就是要強,死活不要。

不過。我鄭文強是不會虧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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