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陳老太的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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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英群並不知道這個木頭盒子有什麽來歷， 她只是好奇地如同在博物館看古董一樣，瞄了瞄這個棗紅色的紅木盒子。
陳奶奶終於結束了她摸著盒子的緬懷。
她輕輕地拍了拍紅木盒子，就像一個小孩像別人炫耀自己的新玩具一樣，“小群，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孫英群被她的話問得一楞， 她求助似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銀霜，銀霜的眼中卻透著一股興奮。
沒有得到任何提示的孫英群， 也就只好對著這個已是風燭殘年的老人搖了搖頭。
“這個呀， 是奶奶年輕時候的嫁妝盒子。
其實， 在奶奶出嫁的時候，這樣的嫁妝盒子，我娘給了我好幾個。
但是，後來國難當頭， 奶奶就買了其中的幾個， 把錢都捐給了當時的革命軍。
這最後一個，奶奶是怎麽也不會賣掉的。因為，我要把它留給我的女兒。可惜， 奶奶呀是個沒福的人， 這輩子就只有你爸爸一個兒子。
今天，奶奶就把這最後一只嫁妝盒子給你了。
你結婚的時候太匆忙， 奶奶也沒有給你準備什麽禮物， 這個盒子就當是， 奶奶給你的嫁妝好了。
來，看看， 喜不喜歡？”說著，笑呵呵的陳奶奶就打開了桌上的紅木盒子。
我去，孫英群自認為也是個見過世面的女人。
上輩子，作為市長夫人，能拿得出手的首飾，她也有不少。女人哪有不好珠寶的呢。
但是這個盒子可是真的讓孫英群開了眼了。
這個紅木盒子其實是一個覆雜的首飾箱。拉開頂蓋之後，翻起來的是一面鏡子。
因為頂蓋的帶動，盒子其下接連升起了三層被絨布鋪墊的珠寶臺。每個臺面上都擺滿了各種耀眼的珠寶。
而且可以看出，陳奶奶時常用心打理這些珠寶。因為每個絨布臺面上的珠寶都以質地的不同區分。
第一層是以紅寶石為主的各式珠寶，各式不同的項鏈，胸針，戒指……緊緊挨著擺著整整一層。
第二層則是各種珍珠首飾。
上輩子孫英群也曾經擁有一條大溪地黑珍珠項鏈，顆顆飽滿圓潤，是她花了大價錢買下的心愛之物。
但是最後卻被劉仁義的老娘給要去了。當時孫英群心痛了好久。
陳奶奶的嫁妝盒子裏居然也有一條黑珍珠項鏈，而且每顆珍珠比孫英群上輩子買的那條項鏈的珍珠還大，還潤澤。一看就是價值連城的好東西。
第三層是一些碧綠的翡翠飾品。飽滿又富含水頭的手鐲，晶瑩剔透，雕工完美的吊墜，色澤均勻，顆顆圓滿的珠串……
而嫁妝盒子的最底層，也是最深的一次，層層疊疊地放著好多金飾。黃燦燦的一片，孫英群也分不出到底有多少。
就在孫英群看的眼花繚亂，陳奶奶展示得洋洋得意的時候，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啪”的一聲脆響，劉春梅把手中的碗放在了桌上。
本來一桌子人的眼球都被滿匣子的珠光寶氣所吸引，這聲脆響，讓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聚集在了劉春梅的身上。
陳奶奶也落下了笑臉，冷冷地盯著劉春梅。
孫英群有些不好意思，她沒有要接受陳奶奶這份貴重的禮物的意思。只是，剛剛珠寶箱一打開，視覺沖擊力太過巨大，是個女人都會自然而然地把眼睛粘在這些昂貴的珠寶上。
她也不例外，美麗耀眼的東西誰不喜愛，但是，孫英群欣賞的成分要遠大於想要占為己有的心思。
“奶奶，這也太貴重了。我可不能接受。
再說。我平時也戴不著。您呀，還是自己留著吧！”孫英群看了看臉色不好的劉春梅，趕緊轉過頭來對陳奶奶說道。
此時的陳奶奶已經變的相當嚴肅。
她那下垂的嘴角，臉上淡褐色的老人斑，冷漠的眼神，總讓孫英群有一種面對封建老婆婆的趕腳。
老太太沒有搭理孫英群的話，而是看向了劉春梅，淡淡地問道，“怎麽，我老太太的嫁妝，我自己還做不了主了？
連我兒子都管不著我把我的東西給誰，你還想伸手指點指點？
你個填房媳婦，是不是管的也太寬了？”
雖然陳老太生氣，但是她說的話也確實難聽。
劉春梅仿佛是被人抽了臉，剛剛還紅潤的臉頰，聽了陳老太的話之後，瞬間變的蒼白。她雖然撂下了飯碗，但是筷子還在手裏拿著。
此時她手中的原木筷子明顯被她握出了一個弧度。
孫英群懷疑，如果她再用力一些，那麽這雙筷子一定會在今天壽終正寢。
飯桌上的氣氛太過尷尬，孫英群作為一個外人，只好主動打哈哈似的說道，“奶奶，您就自己留著吧！
要不，等銀霜出嫁的時候，您就當成嫁妝送給她……”
孫英群的話還沒有說完，陳老太轉頭看了她一眼。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就成功地讓孫英群閉上了嘴。
以前孫英群並沒有遇到過陳老太這種封建大家長似的老人。
孫英群不得不承認，這種仿佛是與生俱來的威嚴在陳老太太的一個淡淡的眼神中表現的是如此的淋漓盡致。
那種掌握著整個家族絕對權力的威信與沈穩，讓此時的陳奶奶就好似一個站在自己士兵面前的將軍一樣，讓人不容反駁。
成功讓孫英群閉嘴的陳老太又把頭轉向陳興華。
“興華，你這個媳婦我沒教好。
你把我們陳家的家訓跟她說說。”陳老太此時的聲音很輕，但是桌上的每個人都聽的十分清楚。
而且，可能除了陳興華以外，桌上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一股沈沈的壓力。
這一點劉春梅感覺尤為明顯，她的臉色已經越來越白了。
但是，看到對面自己的女兒陳銀霜之後，劉春梅還是頂著陳老太的壓力坐直了身子。緊握著筷子的手，青筋都爆出來了。
陳興華也不知道老太太會在飯桌上來這麽一出。
對於搞慣了政治的陳大佬來說，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直白地表示過喜歡誰了。
陳興華已經習慣了偷偷對自己喜歡的人好，而不為自己喜歡的人樹敵，招禍。
其實他自己也給孫英群準備了禮物，但是，他是絕對不會當著所有家人的面交給孫英群的。因為他知道，這無疑會讓孫英群更難融入這個家。
陳興華承認他對孫英群的父愛更多一些，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陳銀霜，陳忠國也是他的孩子。
作為父親，他雖然做不到百分之百的公平，但是，最起碼在大面上，大家都過得去。
不會因為太過偏心某個孩子，而讓其他孩子都感覺受到了委屈。
可是，完全接受的舊式教育的陳老太卻不同。
她從小就生長在舊式大家族，她的嫁妝就是她自己的，她想要給誰就給誰，這對她來說是天經地義的。
而且，她已經是陳家的老太太了，兒媳婦在飯桌上敢公然打斷她的話，並且還是用如此簡單粗暴的手法，這是陳老太太完全無法忍受的。
因為她覺得，她陳家老太太在陳家的權威和地位受到了挑戰。
這也是為什麽陳老太太會變得如此生氣的原因。
矛盾已經產生，陳興華不想也不能批評陳老太的做法，她也是出於一個長輩對小輩的疼愛，才會這麽做的。
現在，陳興華只希望劉春梅機靈點，別跟老太太硬抗。
陳老太下不來臺，一家人都會跟著難受。
“春梅呀，這是媽的東西，是我姥姥傳給她的。你就別管了。”陳興華盡量和顏悅色地跟劉春梅說道。
可惜，這兩口子的思維從來都是一段波動的高峰和低谷。結婚這麽多年，兩個人的心就從來沒有靈犀過，又何來的一點通呢？
所以盡量想要息事寧人的陳興華並沒有把他的意願成功地傳達給劉春梅。
他的話，不但沒有對這個嫁給他快二十年女人起到任何安撫作用，反而更加激怒了一直壓抑著的劉春梅。
“憑啥？
媽你原來不是說：這盒子首飾是要留給銀霜做嫁妝的嗎？
難道你有了別的孫女，就不要銀霜了。
銀霜可是您的親孫女呀？她管您叫了快二十年的奶奶，難道都白叫了。
對銀霜這麽個孝順孩子，您老人家可不能這麽偏心呀！”爆發了的劉春梅把手中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摔，梗著脖子沖著陳老太質問道。
劉春梅當然知道陳老太的這個陪嫁盒子。當初還是她幫忙把這個盒子從後院挖出來的。
當時，就算她是個村姑，也知道，婆婆的這一盒子東西值錢，非常值錢。
陳老太給她的兩個金戒指也是從這個盒子裏掏出來的。而且是從最底層掏出來的。
剛剛陳老太說過的話，其實曾經也對她說過一次，但是，不同的是，當初，陳老太許諾她要把這盒子首飾傳給銀霜。
劉春梅自己並不在乎這些首飾，就連陳老太給她的金戒指她都從沒戴過，她並不想把陳老太的首飾盒子占為己有。
但是作為母親，劉春梅必須得為她自己的兒女爭取。
前妻的女兒就是香餑餑，自己的女兒就成了沒人要的驢糞球。
這是任何一個母親絕對無法接受的。劉春梅雖然對孩子們的教育方式有待商榷，但是她愛自己孩子的心不比任何其他母親少。
她又怎麽可以讓本應屬於自己女兒的東西，平白就送給了別人呢。
雖然她平時也挺怕她婆婆的。她也知道，陳老太是瞧不起她的，但是，今天，她還是頂著陳老太施加在她身上的壓力，站出來為她自己的女兒爭取。
因為在劉春梅的腦袋裏，陳老太的這盒子嫁妝已經是她女兒陳銀霜的東西了。
陳老太臉色鐵青地看著她，突然陳老太太樂了。
整桌子的人都被老太太突如其來的笑聲弄的不知所措。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人老了，她們已經不可能再在社會上和外面得到她們年輕是曾經創下的輝煌。
在這個時候，老年人就更想得到家裏人的認可，並在家裏樹立自己的權威。
這可能就是人們的心理落差吧
每個人都渴望別人的尊重與服從，年輕的時候可以在外打拼獲得他人的尊重與服從。
人老了，也就只能在家裏，從自己的家人身上再尋找這種讓人滿足的感覺。
但是今天劉春梅的行為完全忤逆了陳老太的意願。
在眾人不知所措的目光中，陳老太太突然含著笑說道，“看來我真的錯了。
我當初就不應該讓一個如此粗俗的女人進我們陳家的門。”
然後，陳老太又收起笑容，對這陳興華說道，“興華，你自已也分了房子。
過幾天收拾收拾帶著這個女人搬走吧！
現在這棟房子是在我名下，我要把它轉到我喜歡的孫女名下。”
陳老太太又投下了一個重磅炸/彈。
這次連陳興華都大大的出乎意料。
其實，這也只能是說陳老太為了彰顯自己的權力和地位，就是要跟劉春梅示威。
有很多老人，最後把自己一輩子積攢的財富送給外人，留給寵物什麽的。也是被自己的子女逼的。
其實，如果劉春梅不用這麽粗魯直白的手段，而是和風細雨地跟陳老太太說。
畢竟陳銀霜也是陳老太的孫女，陳老太對她也是有感情的。陳老太未必就會把陪嫁盒子都給孫英群。
可能給孫英群的會稍微多一些，但是，也一定會給自己的小孫女留下一部分。
但是，劉春梅突然剛起來，一點面子都不給陳老太留，還是當著全家人的面。
這就刺激了陳老太太的逆反心理。
人都說，老小孩，老小孩，不是沒有道理的。
老人更需要哄，需要給足他們面子，需要讓她們的心理上先獲得尊重感。
可是，劉春梅偏偏選用了一個最愚蠢的方法。
陳老太此時的心理就更好理解了：你不是不讓我給嗎？好，我就把房子也給她。氣死你！
聽了陳老太的話，劉春梅激動地噌地站起來。
“媽，這房子不是要留給忠國的嗎？
陳家的房子當然要留給陳家的兒子，今後忠國會在這棟房子裏娶媳，生娃！
你怎麽能把它給一個外人呢？”劉春梅還沒有意識到她的話一直在刺激陳老太太。
陳老太太已經因為氣憤，身體微微顫抖起來了。
陳興華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也站起身來，嚴肅地對劉春梅說道，“陳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
現在跟媽道歉，然後你要是想繼續吃飯就坐下別說話，否則就回你屋裏去。”
劉春梅仿佛慢動作似的慢慢轉過頭來，看向她這個丈夫。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丈夫心裏想的是什麽，從來都不知道。
“我不是為了我自己掙這些東西，我是為了銀霜和忠國呀！
興華，銀霜和忠國也是你的孩子呀！
我知道，我讓你不滿意，我沒文化。可是，銀霜和忠國都是上過學讀過書的。銀霜這次不是考的很好嗎？
你不能因為我就慢待銀霜和忠國！”劉春梅的臉蛋又變得通紅，這應該是激動地充血吧！
而且，令大家都沒想到的是，劉春梅對陳興華說完之後，居然轉過臉，一臉祈求地對孫英群說，“英群呀，你是大學生。
嫁的男人還是部隊裏的大官，聽說你大姨家也是高官，你們都是住小洋樓的。
你應該不會跟自己的弟弟妹妹搶這點東西吧？”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尷尬了，這簡直是絕了孫英群再次登門陳家的路。
劉春梅說的好像孫英群是因為貪圖陳家的東西才來陳家的。這已經是開始質疑孫英群的人品了。
一股怒氣騰地從心底升起，她孫英群過的好好的，這個陳家莫名其妙地跑到她婚禮上認親。她看在陳奶奶一把年紀的份上也就算了。
今天，也是因為陳銀霜和陳忠國姐弟的盛情邀請才來的。
但是劉春梅的一句，把她孫英群說的就好似是個圖謀陳家家產的小人。孫英群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你還有完沒完了！現在就回你自己的屋裏去！”陳興華又怎麽會看不出孫英群臉色的變化。
他陳興華並沒有打算孫英群登門一次就能把這個女兒認回來。
陳興華是謀劃著細水長流的方式，漸漸地讓孫英群自然而然地融入陳家。之後，就算孫英群不改戶口本，她也是陳家的女兒，他陳興華的女兒。
可惜，陳老太發力過猛，劉春梅又太剛，讓陳興華的首次親情秀就宣告失利。
此時的陳興華不但埋怨劉春梅，也不滿陳老太太。但是，他能呵斥劉春梅，卻不能說陳老太太的不是。
“媽，我不要，奶奶願意給姐姐，就給姐姐吧！
姐姐對我有恩，我的所有東西，都願意跟姐姐分享，真的。
你也別跟奶奶吵了。姐姐回一趟家也不容易，咱們就安安靜靜地吃頓飯不好嗎？”陳銀霜也一臉尷尬地劉春梅說道。
陳銀霜知道自己奶奶有好多好東西，小女孩也都喜歡這些閃閃發光的首飾。她也曾經幻想把這些美美的首飾都掛在自己的身上時的場景。
可是，她不想跟孫英群掙，不想因為跟孫英群掙而失去孫英群這個姐姐，這個她的偶像。
沒有人比陳銀霜更知道，孫英群根本就不想跟陳家有聯系，人家也沒有要圖謀陳家東西的意思。
因為從始至終都是自家老爹，奶奶積極主動地要孫英群來陳家。
她自己是因為孫英群的個人魅力而自願追隨孫英群的，這些她陳銀霜最清楚。
劉春梅被婆婆丈夫打擊了之後，又被自己的親閨女數落。她的眼圈都泛紅了。
劉春梅自認不是一個愛哭的人，但是今天幾乎所有她最親近的人都站在她的對立面上，就因為一個外人。
一個什麽鬼前妻的女兒，她突然覺得她的一生都白活了。
她勤勤懇懇服侍了近二十年的婆婆一點面子也不給自己，當眾就要把自己攆出去。她心心念念愛了近二十年的丈夫也不站在自己這邊。
這一點對她的傷害倒是還不是很大，畢竟她已經知道了，自己丈夫心裏一直住著另一個女人。
但是，自己全心全意疼愛的女兒也不站在自己這邊。這才是讓劉春梅崩潰。她劉春梅為什麽掙，為什麽搶，還不都是為了自己的兒女。
可是，她還沒有搶到，自己的女兒就先放棄了。
這才是最讓她傷心的。眼淚直在眼裏打轉，劉春梅仿佛看著陌生人一樣看著陳銀霜。
她不知道的是，曾經銀霜也曾經這樣看著她。
當她讓銀霜無條件跟別人道歉的時候，陳銀霜也曾經如此絕望地看著她。
孫英群再也呆不下去了，她簡直就是被迫參加一場家庭爭產之爭。而且，她自己感覺她就是這對婆媳之間較勁的籌碼。
這讓孫英群已經無暇再去考慮什麽禮貌不禮貌，面子不面子了。
孫英群站起身來，勉強地微笑著地對陳老太太鞠了一個躬，然後環視了一圈飯桌，實在是說不出什麽感謝的話，“我吃飽了，你們繼續吧。
陳叔，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說完後，孫英群一秒鐘也不願意多留，徑自離席，向大門走去。
陳銀霜作為孫英群的小迷妹兒，也放下飯碗追了出去。
陳老太太看到孫女走了，也不再講什麽餐桌禮儀了，啪地摔了筷子，自己拄著拐棍回了自己的房間。
陳興華看了看呆若木雞的劉春梅，心裏也是一陣苦澀。
財帛動人心，一直以為無欲無求的劉春梅原來也有這麽一面。但是，他也沒辦法訓斥她，她也是為了她自己的兒女在掙。
他又怎麽能責備她愛自己兒女的心呢。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陳興華提起老太太留在桌上的嫁妝盒子，跟著陳老太太進屋了。
桌上就只留下還在埋頭吃飯的陳忠國小朋友和一臉木然的劉春梅。
“媽，你跟奶奶硬抗根本贏不了。
你不說，你以為奶奶和爸爸就會忘了我們是陳家的孩子嗎？
奶奶到底有多少好東西，你根本就不知道。她想給誰，你也攔不住。
你又何必把奶奶和爸爸都得罪了呢？這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
我是陳家唯一的兒子，將來只要我不是特別爛泥，我老爸是肯定能把我抹墻上的。到時候，憑我自己掙的東西，不是比別人給的強？
而且我覺得吧，我那個大姐不是一個特別能算計的人。她們部隊裏的人還都是比較有真性情的。你也別太擔心了。
奶奶和爸爸為了補償我大姐，對她特殊照顧肯定是會有的。
人不多說，十個手指頭伸出來，還不一邊長呢。
但是，就算是小手指頭，也是自己的手指頭不是。我爸孩子不多，就我們三兒。他對誰都不會太差，這一點你就放心吧。
今後別再跟奶奶，跟爸爸置氣了。”長大後頭一次對老媽說了這麽多話的陳忠國小弟弟，說完之後，放下飯碗走到劉春梅的身邊。
本來陳小弟想要抱一下自己的媽媽，但是又覺得擁抱這個動作太娘們，不符合他威武小男人的設定。
最後，陳小弟只是坐在了剛剛陳興華坐的位置上，靜靜地看著他這個已經衰老，現在需要他來保護的母親。
劉春梅木然沒有焦距的眼神跟著兒子的身影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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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奶奶終於結束了她摸著盒子的緬懷。
她輕輕地拍了拍紅木盒子，就像一個小孩像別人炫耀自己的新玩具一樣，“小群， 你知道這是什麽嗎？”
孫英群被她的話問得一楞， 她求助似的看了一眼身旁的銀霜，銀霜的眼中卻透著一股興奮。
沒有得到任何提示的孫英群， 也就只好對著這個已是風燭殘年的老人搖了搖頭。
“這個呀， 是奶奶年輕時候的嫁妝盒子。
其實， 在奶奶出嫁的時候，這樣的嫁妝盒子，我娘給了我好幾個。
但是，後來國難當頭， 奶奶就買了其中的幾個， 把錢都捐給了當時的革命軍。
這最後一個，奶奶是怎麽也不會賣掉的。因為，我要把它留給我的女兒。可惜， 奶奶呀是個沒福的人， 這輩子就只有你爸爸一個兒子。
今天，奶奶就把這最後一只嫁妝盒子給你了。
你結婚的時候太匆忙， 奶奶也沒有給你準備什麽禮物， 這個盒子就當是， 奶奶給你的嫁妝好了。
來，看看， 喜不喜歡？”說著，笑呵呵的陳奶奶就打開了桌上的紅木盒子。
我去，孫英群自認為也是個見過世面的女人。
上輩子，作為市長夫人，能拿得出手的首飾，她也有不少。女人哪有不好珠寶的呢。
但是這個盒子可是真的讓孫英群開了眼了。
這個紅木盒子其實是一個覆雜的首飾箱。拉開頂蓋之後，翻起來的是一面鏡子。
因為頂蓋的帶動，盒子其下接連升起了三層被絨布鋪墊的珠寶臺。每個臺面上都擺滿了各種耀眼的珠寶。
而且可以看出，陳奶奶時常用心打理這些珠寶。因為每個絨布臺面上的珠寶都以質地的不同區分。
第一層是以紅寶石為主的各式珠寶，各式不同的項鏈，胸針，戒指……緊緊挨著擺著整整一層。
第二層則是各種珍珠首飾。
上輩子孫英群也曾經擁有一條大溪地黑珍珠項鏈，顆顆飽滿圓潤，是她花了大價錢買下的心愛之物。
但是最後卻被劉仁義的老娘給要去了。當時孫英群心痛了好久。
陳奶奶的嫁妝盒子裏居然也有一條黑珍珠項鏈，而且每顆珍珠比孫英群上輩子買的那條項鏈的珍珠還大，還潤澤。一看就是價值連城的好東西。
第三層是一些碧綠的翡翠飾品。飽滿又富含水頭的手鐲，晶瑩剔透，雕工完美的吊墜，色澤均勻，顆顆圓滿的珠串……
而嫁妝盒子的最底層，也是最深的一次，層層疊疊地放著好多金飾。黃燦燦的一片，孫英群也分不出到底有多少。
就在孫英群看的眼花繚亂，陳奶奶展示得洋洋得意的時候，一個不和諧的聲音響起。
“啪”的一聲脆響，劉春梅把手中的碗放在了桌上。
本來一桌子人的眼球都被滿匣子的珠光寶氣所吸引，這聲脆響，讓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聚集在了劉春梅的身上。
陳奶奶也落下了笑臉，冷冷地盯著劉春梅。
孫英群有些不好意思，她沒有要接受陳奶奶這份貴重的禮物的意思。只是，剛剛珠寶箱一打開，視覺沖擊力太過巨大，是個女人都會自然而然地把眼睛粘在這些昂貴的珠寶上。
她也不例外，美麗耀眼的東西誰不喜愛，但是，孫英群欣賞的成分要遠大於想要占為己有的心思。
“奶奶，這也太貴重了。我可不能接受。
再說。我平時也戴不著。您呀，還是自己留著吧！”孫英群看了看臉色不好的劉春梅，趕緊轉過頭來對陳奶奶說道。
此時的陳奶奶已經變的相當嚴肅。
她那下垂的嘴角，臉上淡褐色的老人斑，冷漠的眼神，總讓孫英群有一種面對封建老婆婆的趕腳。
老太太沒有搭理孫英群的話，而是看向了劉春梅，淡淡地問道，“怎麽，我老太太的嫁妝，我自己還做不了主了？
連我兒子都管不著我把我的東西給誰，你還想伸手指點指點？
你個填房媳婦，是不是管的也太寬了？”
雖然陳老太生氣，但是她說的話也確實難聽。
劉春梅仿佛是被人抽了臉，剛剛還紅潤的臉頰，聽了陳老太的話之後，瞬間變的蒼白。她雖然撂下了飯碗，但是筷子還在手裏拿著。
此時她手中的原木筷子明顯被她握出了一個弧度。
孫英群懷疑，如果她再用力一些，那麽這雙筷子一定會在今天壽終正寢。
飯桌上的氣氛太過尷尬，孫英群作為一個外人，只好主動打哈哈似的說道，“奶奶，您就自己留著吧！
要不，等銀霜出嫁的時候，您就當成嫁妝送給她……”
孫英群的話還沒有說完，陳老太轉頭看了她一眼。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就成功地讓孫英群閉上了嘴。
以前孫英群並沒有遇到過陳老太這種封建大家長似的老人。
孫英群不得不承認，這種仿佛是與生俱來的威嚴在陳老太太的一個淡淡的眼神中表現的是如此的淋漓盡致。
那種掌握著整個家族絕對權力的威信與沈穩，讓此時的陳奶奶就好似一個站在自己士兵面前的將軍一樣，讓人不容反駁。
成功讓孫英群閉嘴的陳老太又把頭轉向陳興華。
“興華，你這個媳婦我沒教好。
你把我們陳家的家訓跟她說說。”陳老太此時的聲音很輕，但是桌上的每個人都聽的十分清楚。
而且，可能除了陳興華以外，桌上的每一個人都感覺到了一股沈沈的壓力。
這一點劉春梅感覺尤為明顯，她的臉色已經越來越白了。
但是，看到對面自己的女兒陳銀霜之後，劉春梅還是頂著陳老太的壓力坐直了身子。緊握著筷子的手，青筋都爆出來了。
陳興華也不知道老太太會在飯桌上來這麽一出。
對於搞慣了政治的陳大佬來說，他已經很久沒有如此直白地表示過喜歡誰了。
陳興華已經習慣了偷偷對自己喜歡的人好，而不為自己喜歡的人樹敵，招禍。
其實他自己也給孫英群準備了禮物，但是，他是絕對不會當著所有家人的面交給孫英群的。因為他知道，這無疑會讓孫英群更難融入這個家。
陳興華承認他對孫英群的父愛更多一些，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陳銀霜，陳忠國也是他的孩子。
作為父親，他雖然做不到百分之百的公平，但是，最起碼在大面上，大家都過得去。
不會因為太過偏心某個孩子，而讓其他孩子都感覺受到了委屈。
可是，完全接受的舊式教育的陳老太卻不同。
她從小就生長在舊式大家族，她的嫁妝就是她自己的，她想要給誰就給誰，這對她來說是天經地義的。
而且，她已經是陳家的老太太了，兒媳婦在飯桌上敢公然打斷她的話，並且還是用如此簡單粗暴的手法，這是陳老太太完全無法忍受的。
因為她覺得，她陳家老太太在陳家的權威和地位受到了挑戰。
這也是為什麽陳老太太會變得如此生氣的原因。
矛盾已經產生，陳興華不想也不能批評陳老太的做法，她也是出於一個長輩對小輩的疼愛，才會這麽做的。
現在，陳興華只希望劉春梅機靈點，別跟老太太硬抗。
陳老太下不來臺，一家人都會跟著難受。
“春梅呀，這是媽的東西，是我姥姥傳給她的。你就別管了。”陳興華盡量和顏悅色地跟劉春梅說道。
可惜，這兩口子的思維從來都是一段波動的高峰和低谷。結婚這麽多年，兩個人的心就從來沒有靈犀過，又何來的一點通呢？
所以盡量想要息事寧人的陳興華並沒有把他的意願成功地傳達給劉春梅。
他的話，不但沒有對這個嫁給他快二十年女人起到任何安撫作用，反而更加激怒了一直壓抑著的劉春梅。
“憑啥？
媽你原來不是說：這盒子首飾是要留給銀霜做嫁妝的嗎？
難道你有了別的孫女，就不要銀霜了。
銀霜可是您的親孫女呀？她管您叫了快二十年的奶奶，難道都白叫了。
對銀霜這麽個孝順孩子，您老人家可不能這麽偏心呀！”爆發了的劉春梅把手中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摔，梗著脖子沖著陳老太質問道。
劉春梅當然知道陳老太的這個陪嫁盒子。當初還是她幫忙把這個盒子從後院挖出來的。
當時，就算她是個村姑，也知道，婆婆的這一盒子東西值錢，非常值錢。
陳老太給她的兩個金戒指也是從這個盒子裏掏出來的。而且是從最底層掏出來的。
剛剛陳老太說過的話，其實曾經也對她說過一次，但是，不同的是，當初，陳老太許諾她要把這盒子首飾傳給銀霜。
劉春梅自己並不在乎這些首飾，就連陳老太給她的金戒指她都從沒戴過，她並不想把陳老太的首飾盒子占為己有。
但是作為母親，劉春梅必須得為她自己的兒女爭取。
前妻的女兒就是香餑餑，自己的女兒就成了沒人要的驢糞球。
這是任何一個母親絕對無法接受的。劉春梅雖然對孩子們的教育方式有待商榷，但是她愛自己孩子的心不比任何其他母親少。
她又怎麽可以讓本應屬於自己女兒的東西，平白就送給了別人呢。
雖然她平時也挺怕她婆婆的。她也知道，陳老太是瞧不起她的，但是，今天，她還是頂著陳老太施加在她身上的壓力，站出來為她自己的女兒爭取。
因為在劉春梅的腦袋裏，陳老太的這盒子嫁妝已經是她女兒陳銀霜的東西了。
陳老太臉色鐵青地看著她，突然陳老太太樂了。
整桌子的人都被老太太突如其來的笑聲弄的不知所措。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人老了，她們已經不可能再在社會上和外面得到她們年輕是曾經創下的輝煌。
在這個時候，老年人就更想得到家裏人的認可，並在家裏樹立自己的權威。
這可能就是人們的心理落差吧
每個人都渴望別人的尊重與服從，年輕的時候可以在外打拼獲得他人的尊重與服從。
人老了，也就只能在家裏，從自己的家人身上再尋找這種讓人滿足的感覺。
但是今天劉春梅的行為完全忤逆了陳老太的意願。
在眾人不知所措的目光中，陳老太太突然含著笑說道，“看來我真的錯了。
我當初就不應該讓一個如此粗俗的女人進我們陳家的門。”
然後，陳老太又收起笑容，對這陳興華說道，“興華，你自已也分了房子。
過幾天收拾收拾帶著這個女人搬走吧！
現在這棟房子是在我名下，我要把它轉到我喜歡的孫女名下。”
陳老太太又投下了一個重磅炸/彈。
這次連陳興華都大大的出乎意料。
其實，這也只能是說陳老太為了彰顯自己的權力和地位，就是要跟劉春梅示威。
有很多老人，最後把自己一輩子積攢的財富送給外人，留給寵物什麽的。也是被自己的子女逼的。
其實，如果劉春梅不用這麽粗魯直白的手段，而是和風細雨地跟陳老太太說。
畢竟陳銀霜也是陳老太的孫女，陳老太對她也是有感情的。陳老太未必就會把陪嫁盒子都給孫英群。
可能給孫英群的會稍微多一些，但是，也一定會給自己的小孫女留下一部分。
但是，劉春梅突然剛起來，一點面子都不給陳老太留，還是當著全家人的面。
這就刺激了陳老太太的逆反心理。
人都說，老小孩，老小孩，不是沒有道理的。
老人更需要哄，需要給足他們面子，需要讓她們的心理上先獲得尊重感。
可是，劉春梅偏偏選用了一個最愚蠢的方法。
陳老太此時的心理就更好理解了：你不是不讓我給嗎？好，我就把房子也給她。氣死你！
聽了陳老太的話，劉春梅激動地噌地站起來。
“媽，這房子不是要留給忠國的嗎？
陳家的房子當然要留給陳家的兒子，今後忠國會在這棟房子裏娶媳，生娃！
你怎麽能把它給一個外人呢？”劉春梅還沒有意識到她的話一直在刺激陳老太太。
陳老太太已經因為氣憤，身體微微顫抖起來了。
陳興華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也站起身來，嚴肅地對劉春梅說道，“陳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
現在跟媽道歉，然後你要是想繼續吃飯就坐下別說話，否則就回你屋裏去。”
劉春梅仿佛慢動作似的慢慢轉過頭來，看向她這個丈夫。她從來都不知道自己丈夫心裏想的是什麽，從來都不知道。
“我不是為了我自己掙這些東西，我是為了銀霜和忠國呀！
興華，銀霜和忠國也是你的孩子呀！
我知道，我讓你不滿意，我沒文化。可是，銀霜和忠國都是上過學讀過書的。銀霜這次不是考的很好嗎？
你不能因為我就慢待銀霜和忠國！”劉春梅的臉蛋又變得通紅，這應該是激動地充血吧！
而且，令大家都沒想到的是，劉春梅對陳興華說完之後，居然轉過臉，一臉祈求地對孫英群說，“英群呀，你是大學生。
嫁的男人還是部隊裏的大官，聽說你大姨家也是高官，你們都是住小洋樓的。
你應該不會跟自己的弟弟妹妹搶這點東西吧？”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尷尬了，這簡直是絕了孫英群再次登門陳家的路。
劉春梅說的好像孫英群是因為貪圖陳家的東西才來陳家的。這已經是開始質疑孫英群的人品了。
一股怒氣騰地從心底升起，她孫英群過的好好的，這個陳家莫名其妙地跑到她婚禮上認親。她看在陳奶奶一把年紀的份上也就算了。
今天，也是因為陳銀霜和陳忠國姐弟的盛情邀請才來的。
但是劉春梅的一句，把她孫英群說的就好似是個圖謀陳家家產的小人。孫英群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你還有完沒完了！現在就回你自己的屋裏去！”陳興華又怎麽會看不出孫英群臉色的變化。
他陳興華並沒有打算孫英群登門一次就能把這個女兒認回來。
陳興華是謀劃著細水長流的方式，漸漸地讓孫英群自然而然地融入陳家。之後，就算孫英群不改戶口本，她也是陳家的女兒，他陳興華的女兒。
可惜，陳老太發力過猛，劉春梅又太剛，讓陳興華的首次親情秀就宣告失利。
此時的陳興華不但埋怨劉春梅，也不滿陳老太太。但是，他能呵斥劉春梅，卻不能說陳老太太的不是。
“媽，我不要，奶奶願意給姐姐，就給姐姐吧！
姐姐對我有恩，我的所有東西，都願意跟姐姐分享，真的。
你也別跟奶奶吵了。姐姐回一趟家也不容易，咱們就安安靜靜地吃頓飯不好嗎？”陳銀霜也一臉尷尬地劉春梅說道。
陳銀霜知道自己奶奶有好多好東西，小女孩也都喜歡這些閃閃發光的首飾。她也曾經幻想把這些美美的首飾都掛在自己的身上時的場景。
可是，她不想跟孫英群掙，不想因為跟孫英群掙而失去孫英群這個姐姐，這個她的偶像。
沒有人比陳銀霜更知道，孫英群根本就不想跟陳家有聯系，人家也沒有要圖謀陳家東西的意思。
因為從始至終都是自家老爹，奶奶積極主動地要孫英群來陳家。
她自己是因為孫英群的個人魅力而自願追隨孫英群的，這些她陳銀霜最清楚。
劉春梅被婆婆丈夫打擊了之後，又被自己的親閨女數落。她的眼圈都泛紅了。
劉春梅自認不是一個愛哭的人，但是今天幾乎所有她最親近的人都站在她的對立面上，就因為一個外人。
一個什麽鬼前妻的女兒，她突然覺得她的一生都白活了。
她勤勤懇懇服侍了近二十年的婆婆一點面子也不給自己，當眾就要把自己攆出去。她心心念念愛了近二十年的丈夫也不站在自己這邊。
這一點對她的傷害倒是還不是很大，畢竟她已經知道了，自己丈夫心裏一直住著另一個女人。
但是，自己全心全意疼愛的女兒也不站在自己這邊。這才是讓劉春梅崩潰。她劉春梅為什麽掙，為什麽搶，還不都是為了自己的兒女。
可是，她還沒有搶到，自己的女兒就先放棄了。
這才是最讓她傷心的。眼淚直在眼裏打轉，劉春梅仿佛看著陌生人一樣看著陳銀霜。
她不知道的是，曾經銀霜也曾經這樣看著她。
當她讓銀霜無條件跟別人道歉的時候，陳銀霜也曾經如此絕望地看著她。
孫英群再也呆不下去了，她簡直就是被迫參加一場家庭爭產之爭。而且，她自己感覺她就是這對婆媳之間較勁的籌碼。
這讓孫英群已經無暇再去考慮什麽禮貌不禮貌，面子不面子了。
孫英群站起身來，勉強地微笑著地對陳老太太鞠了一個躬，然後環視了一圈飯桌，實在是說不出什麽感謝的話，“我吃飽了，你們繼續吧。
陳叔，你不用送我了，我自己回去就好了。”
說完後，孫英群一秒鐘也不願意多留，徑自離席，向大門走去。
陳銀霜作為孫英群的小迷妹兒，也放下飯碗追了出去。
陳老太太看到孫女走了，也不再講什麽餐桌禮儀了，啪地摔了筷子，自己拄著拐棍回了自己的房間。
陳興華看了看呆若木雞的劉春梅，心裏也是一陣苦澀。
財帛動人心，一直以為無欲無求的劉春梅原來也有這麽一面。但是，他也沒辦法訓斥她，她也是為了她自己的兒女在掙。
他又怎麽能責備她愛自己兒女的心呢。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陳興華提起老太太留在桌上的嫁妝盒子，跟著陳老太太進屋了。
桌上就只留下還在埋頭吃飯的陳忠國小朋友和一臉木然的劉春梅。
“媽，你跟奶奶硬抗根本贏不了。
你不說，你以為奶奶和爸爸就會忘了我們是陳家的孩子嗎？
奶奶到底有多少好東西，你根本就不知道。她想給誰，你也攔不住。
你又何必把奶奶和爸爸都得罪了呢？這對你一點好處也沒有。
我是陳家唯一的兒子，將來只要我不是特別爛泥，我老爸是肯定能把我抹墻上的。到時候，憑我自己掙的東西，不是比別人給的強？
而且我覺得吧，我那個大姐不是一個特別能算計的人。她們部隊裏的人還都是比較有真性情的。你也別太擔心了。
奶奶和爸爸為了補償我大姐，對她特殊照顧肯定是會有的。
人不多說，十個手指頭伸出來，還不一邊長呢。
但是，就算是小手指頭，也是自己的手指頭不是。我爸孩子不多，就我們三兒。他對誰都不會太差，這一點你就放心吧。
今後別再跟奶奶，跟爸爸置氣了。”長大後頭一次對老媽說了這麽多話的陳忠國小弟弟，說完之後，放下飯碗走到劉春梅的身邊。
本來陳小弟想要抱一下自己的媽媽，但是又覺得擁抱這個動作太娘們，不符合他威武小男人的設定。
最後，陳小弟只是坐在了剛剛陳興華坐的位置上，靜靜地看著他這個已經衰老，現在需要他來保護的母親。
劉春梅木然沒有焦距的眼神跟著兒子的身影在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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