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6章 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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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文強確實有那麽一瞬間的吃驚,緊接著是一股憤怒從心中升起,最後還是深深地後悔和自責占據了主導。

他又有什麽權利去評判呂翠翠呢?就像呂翠翠說的,從離婚開始,那就是她的兒子了。呂翠翠二十多年沒有給他回過任何只言片語,可見是有多恨他。

鄭文強已經不想在往下想下去了。越深的挖掘,就會越覺得對不起他對不起她們母子。當初孩子他都不要了,現在又有什麽嘴臉來主張父親的權力。

呂翠翠抿著嘴唇,就這麽近距離地看著這個她曾經愛過也恨過的男人。其實在他們離婚之後,呂翠翠還見過他一面。只不過當時鄭文強並不知道。

離婚後已經把兒子安排好了的呂翠翠獨自來到京都,她想要跟這個騙了她一輩子的男人同歸於盡。

呂翠翠就是這麽一個烈性的女人,當這種女人愛著你的時候,她能把自己的一切奉獻給她所愛的男人。

但是當這種女人開始憎恨你的時候,她也會選用最為激烈的手段報覆。

連刀都買好了的呂翠翠卻在最後一刻反悔了,因為她想到了她唯一的兒子。這可能就是人們所說的骨肉親情吧。

夫妻都是兩姓旁人,唯一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才是真正的骨血牽絆。雖然她把孩子過繼給了她親妹妹,她妹夫看著也是個老實人。

但是呂翠翠不敢賭,她不知道今後當她妹妹有了自己的孩子之後會怎樣對待她的孩子。即使是親姨,在當時那種吃不飽,穿不暖的條件下,也會先顧著自己的孩子吧。

最後呂翠翠逃走了,逃回了老家,一輩子跟著妹妹妹夫生活,守著那個再也不會叫自己媽媽的孩子。

本來呂翠翠是打算就這麽守著這個孩子過一輩子算了,但是讓她沒想到的是,她的兒子居然也走上了從軍的路。

現在她妹妹已經過世了,兒子也已經不在身邊了,呂翠翠對老家也就沒什麽留戀了。這也是為什麽她給了妹夫兩百塊錢之後,就收拾了自己的一切來到京都。

她想生活在她的兒子身邊,這些年鄭文強一直不斷地給她寄錢,她一分也沒有花,都存了起來。

如果她兒子沒有離開家鄉當兵,那麽呂翠翠將用這些錢給他在老家買房置地,讓他有個富裕的生活。

現在兒子在京都,呂翠翠決定用手上的幾千塊錢在京都給自己買個小房子,繼續守著兒子生活。

鄭文強強迫自己定下心神,他又怎麽會看不出呂翠翠眼裏的暢快。

說到底還是自己對不起她們母子,雖然他心裏疼的直轉筋,但是鄭文強還是強打精神地問道,“說吧!我有什麽可以為你們做的?我會盡力的。”

“別說的這麽委屈,這只是你欠我們的,你欠你兒子的!

我兒子現在就在京都軍區,但是他被停職審查了。我要你把他保出來,並且官覆原職。”鄭家大姨眼睛直直地盯著鄭文強,斬釘截鐵地說。

聽了呂翠翠的話,鄭文強的表情變的嚴肅起來。

“現在那孩子叫什麽?你總得讓我知道我要幫的是誰吧?”鄭文強並沒有直接答應呂翠翠。知道自己兒子犯了事,這並不是一個美妙的感覺,剛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那股氣憤,又有冒上來的趨勢。

鄭文強現在處於一種十分微妙的感情中,一方面恨這熊孩子,沒事給他爹找事。一方面又有些感激這坑爹孩子,如果不是他,呂翠翠也不會上門來找自己。

鄭司令的這種微妙的表情,讓一直觀察他的呂翠翠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孩子還姓鄭。我妹妹她嫁給了鄭家集的鄭大。我把兒子過繼給她們兩口子了。現在孩子的大名叫鄭承業。”呂翠翠心裏雖然有些沒底地說道,但是口氣卻仍然十分強硬。

“什麽?我的兒子叫鄭承業?鄭承業是我兒子!”鄭司令已經高聲到了喊叫的地步。

向來以沈穩著稱的鄭總司令,心臟仿佛是被綁在一輛疾駛的過山車上一樣。剛剛還落在谷底的心臟,就這麽毫無預警地被狠狠地拋上了高空。

這個鄭承業絕對是顆冉冉上升的軍界新星。整個大軍區對他一手建立的機械化旅都讚譽有加。三十一歲的年紀,憑自己的本事混到了旅長,前途不可限量有麽有。

就連鄭文強自己都多次聽過鄭承業的述職報告,小夥子氣宇軒昂,報告也做得條理清晰,無懈可擊。

畢竟建立機械化部隊是這幾年來京都大軍區的重中之重。鄭總司令當然也是很關註這個事情的。

原來只是十分欣賞的青年人居然是自己的兒子,這讓鄭司令突然產生了一種我的基因很優秀的自豪感。

“你喊什麽?那是我兒子!

你就告訴我你幫還是不幫?”呂翠翠摸不準鄭文強快速轉換的表情。而且她也不知道鄭承業在部隊裏到底犯了什麽事,只能心焦地對鄭文強吼道。

兩個人就這麽大眼瞪小眼地互相瞅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鄭文強先從驚喜中反應過來。

鄭承業是他兒子的消息對鄭文強來說絕對是個好消息。能在他這個年紀,突然好似從天上掉下來一個這麽優秀的兒子,任何人做夢都要笑醒了好吧!

“翠翠你說什麽,你說咱兒子被停職調查了?這不可能,你剛來,不知道,咱們兒子非常優秀。他這兩年一直在負責組建新的機械化部隊。

他的成績那是有目共睹的。只要他的這只機械化旅能走上正軌,咱兒子分分鐘就能升師長,你知道嗎?

京都大軍區怎麽可能就一個機械化旅呢,上面早就有意向,組建更大的機械化戰鬥集團。這也是一個國際化的大趨勢。

哎呀,反正跟你說這些,你也不懂。你只要知道咱們兒子只要是不叛國,不反黨,他的錦繡前程在後面呢!”鄭司令放松下來,靠在沙發上,端起剛才撒了一半的茶水,悠然地喝了起來。

顯然鄭司令已經毫無懷疑地把鄭承業當成自己兒子看待了。他心裏美的不行,還是翠翠幫他生的兒子有出息,不像家裏那幾個,唉!不提也罷。

鄭文強還沈浸在得到這麽一個優秀的兒子的喜悅中,並沒有看到呂翠翠已經可以夾死一只蒼蠅的眉頭。

“這孩子不錯,是個有眼光的,選項很準呀!我鄭文強的兒子,有出息!嘿嘿…”鄭總司令還在自顧自地誇獎著這個從天而降的好兒子。

一個冰冷的聲音打斷了鄭司令因為喜得兒子的美好心情,“鄭文強,我再說一遍,鄭承業是我兒子!他跟你一點關系都沒有。

是我從小守著他,看他長大,送他上學,送他參軍。他是我的兒子,是我一個人的!

我告訴你鄭文強,如果你敢打我兒子的主意,我,我喝出這條命不要,我也要跟你同歸於盡!”呂翠翠就好似一頭母狼一樣,眼露兇光狠狠地盯著正在開心的鄭文強。

鄭司令被呂翠翠的眼神嚇了一跳。作為一個上過戰場,真正殺過敵,見過血的將軍,他知道呂翠翠此時說的話是當真的。

這個女人的生命裏已經只有她兒子了,她能為了兒子有個好出身,而把孩子過繼給別人這麽多年。她為了能守在她兒子身邊,一輩子沒有在結婚。

如果任何人試圖從她身邊奪走她的兒子,都會被這個女人無情地撕咬,直至完全撕碎。

“你兒子我兒子還不都一樣,我看你也別走了。現在這小子已經是旅長了,再過一段兒,升了師長都有資格住別墅了。

你就跟著咱們兒子享清福吧!”鄭文強誠心誠意地說道。

可能是鄭文強的話取悅了呂翠翠,她的眉頭稍微放開了些,“可是,我今天早上在他們部隊門口打聽,站崗的小兵確實跟我說:承業他被停職調查了。

我還跟他確認過是不是同名不同人,站崗的小兵說他們部隊就這麽一個鄭旅長,不會搞錯的。”呂翠翠就好似喃喃自語似的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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