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張雲雲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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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的孫英群和文芳正在進行拉鋸戰。

起因是,孫英群拿出幾件自己的軍裝要送給文芳。那個時代,滿街不是黑就是灰,再有就黑不拉幾的深藍。擁有一件橄欖綠的軍裝就如同當今社會擁有一件國際大牌時裝一樣。穿在身上倍兒有面子。

孫英群軍裝挺多的,年年部隊都發。她的工作也不費衣服,而且孫媽媽心疼閨女,還老給孫英群做衣服。

所以幾年下來,好幾件軍裝都是沒上過身的。孫英群自己穿不了,孫媽媽自己也有軍裝,她就想送給文家。徐老師很瘦,也不高,應該能穿孫英群的衣服。文芳也能穿。

但是,文芳死活不要。

說實話,文芳和文家身上都有一種文人所特有的風骨。就如同上一世,文芳想要回報孫英群的幫助,主動伸出橄欖枝,但是孫英群並沒有接受。

文芳和文家就沒有再糾纏。也沒有因為孫英群是紅色公主而巴結諂媚。跟這種人交結一般會很舒服。

因為他們做事有自己的原則,他們既不會違背良心地害人,也不會違背本心地巴結。這可能就是人們常說的,君子之交淡如水吧。

孫英群覺得今天因為張雲雲鬧得,有點對不起文芳,讓文芳吃了虧。所以,她想補償文芳。

但是,文芳有自己的原則。她覺得,她對孫英群的幫助已經得到了回報。每次孫英群去她家補課,都會帶些糧食,吃食。

孫英群的付出,已經對得起她們文家的付出。文芳和文家現在雖然困難,但是骨子裏讀書人的高潔並不少。

就好比,孫英群每次帶東西,文爸爸都不會拒絕。因為他為孫英群的學習盡心盡力,這是他應得的。但是,超過他應得的好處,他是不會接受的,也不會主動去謀求。

今天文芳能跟孫英群出來,還是孫英群求來的。她當然不會再接受孫英群這麽貴重的禮物。

孫英群不禁又想到從前,以前她也把穿不過來的軍裝送給張雲雲。當時張雲雲是怎麽做的,一開始也很開心,後來漸漸的習以為常了,最後居然嫌棄孫英群給她的是舊軍裝。有的時候還會說上兩句酸話。

真是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呀…不過,也的怨孫英群自己識人不清,錯付好心,最後餵出一只白眼狼。

後來孫英群實在是沒辦法,就推說文芳的筆記對她的學習特別有幫助。看文芳的筆記,比看書快多了。希望文芳能多總結筆記,然後借給她。這樣她就能省下更多的時間做習題了。

文芳的筆記確實做的又好又全。一聽孫英群這麽說,馬上拍著胸脯說,今後她就把自己各科的筆記都拿給孫英群看…

文芳又輔導了孫英群做了一會兒習題,才告辭回家。

因為天已經黑了,孫媽媽就讓警衛員小王送文芳回家,當然,孫英群一定要讓文芳把她給的軍裝拿回去。

在門口撕吧了半天,最後還是孫媽媽拍板,讓小王拿著,直接給文芳送家去。文芳才勉強答應。

後來小王從文家回來,給孫英群帶回來三大本厚厚的筆記,著實讓孫英群節省了不少時間。

而且自那以後,孫英群發現文芳的筆記越發的全面細致了。以前可能她還的需要對照著筆記翻翻書才能理解,但是後來,她發現她已經根本用不到教材了,因為文芳的筆記甚至比教材更細致更全面。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就在孫英群全身心地投入到緊張的覆習備考的時候。張雲雲正面對劉仁義哭訴。

張雲雲被孫英群抽了一個大耳光後,請了兩天病假。她們家因為孩子多,而且張雲雲並不是那得寵的。所以也沒有人把她挨打了當回事。

一天,張爸張媽帶著所有的孩子去別人家吃席。這年頭婚喪嫁娶都是要隨禮的,張家向來習慣隨一份禮,全家去吃。

張雲雲因為臉上的手印子還沒有消,所以獨自留在家裏。正巧那天,劉仁義過來找她。

劉仁義也沒太註意張雲雲臉上的手印子,當他發現只有張雲雲一個人在家,就忍不住拉著張雲雲來了一炮。

當下劉仁義正值壯年,平時因為在單位的集體宿舍裏住,所以大多數時間得憋著。這次終於找到了機會,狠狠地幹了張雲雲一把。

但是劉仁義根本就沒把張雲雲當個玩意兒,整個過程連褲子都沒脫,完全就是為了解決生理需求而已。

事後,劉仁義因為松快了,逍遙的點著一根煙,悠然地在張家抽起煙來。他看了看抽抽嗒嗒低聲哭泣的張雲雲,本來挺好的心情也消失了。

裝什麽裝,就破鞋一只!要不是眼前這個女人還有利用價值,他才懶得過來找她。還知青呢,裝的冰清玉潔似的,最後還不是為了一個推薦名額,讓村幹部睡了個遍。

劉仁義雖然爸爸死得早,但是他有一個好舅舅。他舅舅就是他們夾信子屯的村支書。那個年代,村支書的權利相當大。

屯裏每家每戶,每個人,記工分,分糧食,分各種票,推薦工農兵學員…都是村支書說了算。

劉仁義的村支書舅舅,高大壯在他們夾信子屯的威望還是挺高的。本身高中畢業,還是娶了夾信子屯的一枝花,家裏日子過的也紅火。

但是這高大壯唯一的一個不好就是好色。從他年輕的時候死活非得把屯裏的一枝花搞到手,就看出來,他對美色的追求極其執著。

婚後,高大壯也滿足了一段時間,但是隨著妻子的年老色衰,再加上手裏有了權力,高大壯漸漸不滿足屯裏土裏土氣的村妞了。

尤其是廣大城裏知青上山下鄉後,夾信子屯裏也分來幾個女知青。這些受過教育的城裏女孩和祖祖輩輩在土裏刨食的農村女孩當然不可同日而語。

而且知青這個特殊的群體,在當地屬於弱勢群體。他們沒有靠山,沒有背景,遠離父母親人,在人生地不熟的環境從事著繁重的體力勞動。

因為是城裏的孩子,從小沒有得到過鍛煉,很多知青,尤其是女知青們根本完不成生產隊所布置的任務,得不到足夠的工分。

那個年代,在農村幾乎所有的一切都跟工分直接掛鉤。糧食,各種票,錢…都是在年底根據每個人一年所得的工分多少分配。

所以村支書記工分的小本本就成了掐住村裏所有人脖子的利器。

舉個例子,一個能幹的壯漢,一天如果給你記十分。那一個能幹的女人既可以給你記九分,也可以給你記八分。稍差一些的六七分也是有的。這之間的區別就是村支書的一念之差而已。

但是別看只是一分之差,日積月累可就不是幾分只差了。別忘了農村都是在每年的年底才根據大家的工分分東西的。

每個人,下一年能不能吃的飽就全看村支書的一只筆了。

張雲雲就是為了這一支筆折腰的女人。她幹活不行,還想吃飽飯,除了溜須村支書根本沒有其他的辦法。

一開始張雲雲也就是從孫英群給她郵的東西中撿出幾件差不多的給高大壯送送禮而已。後來,因為高大壯手裏有了推薦工農兵學員的指標,全屯的知青都沸騰了。

張雲雲為了返城也喝出去了。她早就看出來高大壯是個色胚,為了推薦名額,也就在某個月黑風高的晚上,在一片玉米地裏半推半就地跟了高大壯。

本來張雲雲以為這就完了,但是她沒有想到,高大壯能當村支書這麽多年,手段當然不一般。他占了張雲雲便宜之後,並沒有保證就把推薦名額給她。

高大壯給出的理由是,推薦名額就兩個,那是得村委會所有成員一起投票的。村委會都是些什麽人,幾個四五十歲的粗壯村夫。

在張雲雲沒有離開夾信子屯去上學之前,她過地簡直就是地獄一般的日子。白來的艷福誰會推脫,連劉仁義這村支書的外甥都能隨便占她的便宜。

其實高大壯也是害怕。害怕自己吃獨食,真要是張雲雲豁出去了告發自己,自己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所以他拉上所有村委會的人,大家都不幹凈。即使有朝一日,鬧出來,只要他們幾個爺們口風一樣,張雲雲說破天去,也沒人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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