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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貓》之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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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貓》之十九

鐘洺沒有真的讓溫莫搓背,反而在進衛生間之前把他堵在門外,神秘兮兮地對他揮揮手說:“你先睡,千萬不要偷看我啊。”

這反倒引起溫莫強烈的好奇心,正經人洗澡誰會特意提醒“不要偷看我”?尤其是這樣兩個歲數不小的孤家寡男。

雖說不要偷看,可鐘洺的表情和語調多少帶點“快來偷看我”的勾-引意味。溫莫心中麻癢難耐,猶豫再三,還是決定服從人性,偷偷看一眼再去睡。

等鐘洺打開花灑,淋浴間蒸起騰騰熱氣,溫莫就躡手躡腳走進去,緊貼著墻根藏好,悄摸摸朝拉簾裏面瞅了一眼。

鐘洺面朝墻壁,沐浴露的泡沫遮蓋了不少精彩看頭,溫莫只敢把目光停留在他的腰部以上,輕輕瞄一下就趕緊挪開,除了身材巨-棒之外,好像也沒什麽奇怪的地方。

好了,看完就該走了,他的理智下達命令,可雙腿根本不聽使喚。

再看一下,就一下,再不走就是小狗子。溫莫又向簾子縫隙裏瞄,然而這一眼就發現了了不得的事情。

鐘洺背部和手臂上浮現出一些金色的紋路,細而繁麗,仔細看像是某種獸形的圖騰,形式古樸,栩栩如生,狂悍野性又不失威嚴。獸眼與獸牙尤其逼真,好像時刻準備躍出皮膚將作祟之人撕成碎片。

圖騰在他漂亮飽滿的肩背肌肉上逐漸明顯,流光熠熠,看得溫莫心神震顫,不由得想起那天鐘洺將自己救出無常道時,身上就出現過這樣的金線。

鐘洺洗頭發的動作忽然一頓,擡手將花灑關了,微微側過臉向後看。溫莫嚇得呼吸驟停,連忙躲到洗漱臺後面,捂著嘴不敢出聲。

屏息等了幾分鐘,淋浴間聽不到什麽動靜,也不見鐘洺出來,溫莫探過身子一看,卻發現簾子半開著,花灑掛在墻上,裏面早就沒人了。

“咦?”他疑惑不解,又去簾子後面找了找,淋浴間地面還是濕的,妖怪怎麽突然就沒影了呢。

溫莫撓著頭發一轉身,眼前正對上滿身水汽的鐘洺,他只穿長褲,前胸手臂的金線已經褪去,濕漉漉的微卷頭發散到肩膀,顯得比系起來時更長一些。

“你們家怎麽沒浴巾,”他話裏有笑意,目光卻又沈又暗,“我找了半天,只好又穿回衣服。”

溫莫很誠實地說:“其實有的,我忘了給你拿。”

鐘洺睜大眼睛,嘴角戲謔勾起:“記得偷看我洗澡,不記得給我拿浴巾?”

“不是有毛巾嗎?”

“太小了,我又不是你。”

“嗯?你說什麽你……嗳,放我下來!”

鐘洺一彎腰把他扛起來,關掉衛生間的燈往臥室走,熟門熟路,就像在自己家一樣。

溫莫羞-臊得想死,在他肩膀不停撲騰,兩手捶打鐘洺身上一切能夠著的地方,最後“啪”地一聲,屁-股-挨了一巴掌。

他被妖怪打了,還打在這麽可恥的部位。疼倒是不疼,可心靈所受的摧殘根本無法形容。

溫莫老老實實的,被鐘洺放倒在床上,臉燙得像要爆炸,幸虧臥室沒開燈,這妖孽看不到他的窘迫模樣。

鐘洺躺在他身邊,輕聲說:“枕頭分我一半。”

溫莫立馬轉身背朝他,聲音不太平穩:“不要,你頭發那麽濕。”

“那你幫我擦擦。”“自己擦。”

妖怪有點委屈:“你以前都幫我擦。”

自己什麽時候幹過這事,怎麽一點也不記得。溫莫轉回來,微弱的月光裏,鐘洺用手肘撐在枕側,正俯首靜靜看著他,發梢的水珠有一顆落到了他的臉頰。

於是他坐起身,一聲不吭地拿過毛巾,鐘洺轉過去乖乖盤腿等著,很開心的樣子。

溫莫坐著擦費力,也不願意承認自己個兒矮讓鐘洺彎下腰,幹脆跪在他背後,用毛巾包住鐘洺的腦袋,大力胡亂揉搓。

“哎,哎,”鐘洺出聲,“溫師傅你多少摻雜個人情緒了吧。”

“溫師傅就這手法,不喜歡去點別人。”

溫莫還想要不要去拿吹風機,好在鐘洺頭發幹得很快,他擦著擦著,在毛巾下面摸到兩個軟軟尖尖的東西,左邊一只右邊一只,忍不住用手指去碰了碰:“這是什麽?”

“嗯!”鐘洺反應出奇強烈,雙手抱著頭“嗖”一下跳出幾米開外,蹲在墻邊急聲道,“你別過來,待在哪兒別動!”

溫莫語氣關切又驚奇:“你……頭上長的是什麽?”

“不要問。”

“你該不會是要變異了吧?鐘,鐘洺,需要我回避一下嗎。”

“別走,一會兒就好了。”鐘洺強忍著什麽似的,聲音有些痛苦。

溫莫還是沒聽鐘洺的話,輕輕走過去撫了撫他的背:“很疼嗎。”

鐘洺把頭抵在他肩上,也不吭聲。溫莫繼續給他捋背順毛,哄小孩一樣:“對不起,溫師傅下手重了,這次服務的小費就給你免了吧。”

一聲輕笑,鐘洺緩緩擡起頭,變亮的金色雙眸充滿蠱惑。他把手掌蓋在溫莫眼睛上,湊近耳邊低聲說:“睡吧溫莫,好好休息。”

之後的事完全沒有印象,溫莫醒來以後才知道自己沈沈地睡了一覺,一夜安穩無夢,起床時頭腦清楚,精神飽滿,心情愉悅,可是說是非常高質量的睡眠。

不知道鐘洺什麽時候離開的,溫莫給小花做好早飯就去擺攤,生意依舊興隆,不到中午已經沒什麽可賣了。

他收起小馬紮準備回家的時候,對面串叔招招手喊:“小溫,來來!”

“有點事情想麻煩你,”串叔嘿嘿地笑,好像不太好意思說,手上飛速給盤子裏剛出鍋的炸串刷醬撒料,又問他,“小溫好像不吃辣椒對吧?”

“啊?對的,我不怎麽吃辣。”溫莫懵了一下,就見串叔遞給他一大把炸串,捧花似的,香氣迅猛地往他鼻子裏鉆,幾乎都是不便宜的肉串,看著就超級好吃。

他咽了咽口水,笑著擺手:“不了不了,謝謝叔,先給顧客吧,人家都還等著呢。”

“嗳,跟叔還客氣什麽,快拿著,待會兒一涼該不好吃了。”串叔硬要請他吃,“專門給你炸的,不是客單,放心吃啊小溫,你楊叔的手藝絕對沒得挑。”

原來串叔姓楊,溫莫在心裏鄭重記下。他實在推脫不過,又怕耽誤太久大叔的生意,只好先接過來,問道:“楊叔,到底是什麽事情啊,您直接說吧。”

楊叔回頭向正在串蔬菜的女兒看去一眼:“雯雯她拍了一個你的視頻,發到網上去了,誰知道看得人挺多,她幾個同學非要過來找她玩,想請你帶她們在茂城古鎮轉轉。”

“啊,這樣啊。”

溫莫握著炸串的手指不自覺收緊,相比他與串叔的交情來說,這點小忙其實根本就不值得一提,還給他炸這麽多東西吃,也太客氣了。

但溫莫深知自己是個什麽德行,他在與生人交際方面一向有如智障,大學時參加社團活動就常常表現得像個呆子,即使到了這個歲數,大部分時候也依舊很呆。

實際上他有一種待在活人堆裏就渾身不舒服的病,短時間可以調動全身力量表演出正常的樣子,一旦超過時限,馬上就變成一坨絕望的石像,兩眼空空,腦袋空空。

說實話來茂城這麽久,他除了擺攤就是宅家擼貓,古鎮自己還沒玩熟呢,怎麽能給女大學生當好導游啊。

短短兩秒內,這些問題在溫莫腦子裏過了一遍,他以為自己表現得還算鎮定,然而串叔早已看穿他的勉強,理解地一笑:“沒事兒小溫,不方便就不去了,叔就是這麽跟你提一嘴。”

“方便的,哈哈,小事情,”溫莫問,“大概幾個人?”

“算上雯雯,也就兩三個女生。”

溫莫稍微松一口氣:“那沒問題,哪天來玩,我好提前準備一下。”

“哪天來著?”串叔回頭叫女兒,“雯雯,你過來跟小溫哥說吧,就是你同學來旅游的事。”

“嗳!”雯雯小跑過來,臉有點紅,指著一邊的小亭說,“小溫哥,咱們去那邊。”

兩人在涼亭坐下,雯雯拿手機找出一段視頻給溫莫看,拍的就是他普普通通的擺攤日常,畫面中溫莫正低頭縫一只手包,有客人問價錢,他就擡起臉回了一句。

他不明白,這麽一小段啥也沒有的視頻,播放量怎麽會那麽高。

雯雯說:“小溫哥,沒經你同意就拍視頻傳網上了,你要是介意我就刪掉。”

溫莫搖頭,把手裏的炸串給她:“沒什麽,不用刪。”其實每天都有很多游客拍他,一開始溫莫還以為大家是在購物網上搜同款價格,還傻乎乎地跟客人解釋說這都是自己設計的,桃寶上沒有。

雯雯只拿了一根簽子,吃著緩解尷尬氣氛:“這不是快到中元節了嘛,最近幾天茂城晚上有鬼市,挺好玩的,我閨蜜們就想來看看。她們說要是你能一起玩就更好了,講實話,我覺得這幾個丫頭根本不是沖鬼市來的。”

溫莫笑笑:“好,那我這幾天盡量在白天出攤。”

“那太好了,謝謝小溫哥,”雯雯很高興,她沒想到溫莫答應得這麽痛快,“她們大概後天到,我們加一下好友吧。”

溫莫說了手機號,雯雯很快就發來好友添加申請,他加上之後,才發現自己很長時間沒用這個軟件聊天了,認識鐘洺那麽久,兩人也一直都是通過電話和短信交流。

“叮咚”一聲,想什麽來什麽,溫莫竟然真就收到一條鐘洺的短信。他沒給這妖怪備註,但是號碼已經背得滾瓜爛熟。

短信上寫:“晚上請你吃飯。”

“叮咚”,又是一條:“中午別吃太多。”

溫莫看著手裏的炸串陷入沈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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