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貓》之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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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貓》之十
溫莫把橘貓帶進浴室裏洗了洗爪，然後領著他去自己畫畫的房間，小花在另一邊的臥室睡，關上門聽不見這裏的聲音。
他先用幹凈毛巾把橘貓四只腳擦幹，拍拍床讓貓跳上來，再用吹風機仔細吹幹他的毛。溫莫怕橘貓對吹風機不適應，打開之後在他面前晃了晃，吹吹自己的頭發，示意這個東西是沒有危險的。
大橘貓什麽沒見過，淡定十分，愜意地躺在小床上享受溫莫的烘幹服務，吹完一面還知道自己翻過來，讓人吹另一面。
“真聰明，擡腳腳，”溫莫抓住大橘後腳，將吹風筒對準他的毛-蛋-蛋，“這裏也要吹幹，不然會生病的。”
“喵嗚！喵……嗷嗚！”
橘貓激烈抗拒，臊得不行，堅決不肯被他觸碰這個部位，翻來滾去也躲不過溫莫的魔爪，被扯住後腿拖回來繼續吹。
大橘腦袋抵著床單，蜷起貓爪強忍著撓人的沖動，他本以為忍過這一段就會結束，誰知人類變本加厲，將他不能摸的地方來來回回摸了個遍，甚至把毛球當成玩具捏來捏去。
溫莫讚嘆：“好有彈性啊，真好玩。”
好玩你喵的。
大橘一個翻身，輕輕踢開他做弄的手，坐起來自己舔毛。溫莫也爬上床，把橘貓放倒摟進懷裏，從耳朵開始，半是按摩半是撫摸地rua他：“讓我來檢查檢查，是不是全吹幹了。”
溫莫只穿短袖和短褲，細長的白腿環在橘貓身側，還時不時地在貓身上蹭蹭。橘貓身上的毛溫暖又柔軟，怎麽玩都玩不夠，溫莫撓他的下巴和肚子，輕輕咬住橘色耳尖，對著貓腦殼又是親又是啃。
大橘眼神放空，抗拒著抗拒著就欣然接受了，貓生頭一次見識到人類發癲般的愛意，竟不知如何是好。
溫莫越吸越來勁，翻身到橘貓上面，把臉使勁埋進貓肚子裏，雙手-插/進厚厚皮毛中感受這宇宙中最偉大生物的顫動與溫熱，內心瞬間獲得無法比擬的安全感與滿足感。
他好像變成一朵貓頭形狀的雲朵，飄浮在天空上，又好像成為河流中一片輕盈的羽毛，快樂地漂浮。人生近三十年的所有煩惱和愁苦全部洗滌幹凈，貓貓賜予他新生，貓貓指引他早入極樂。
“主人，啊，主人！我是您忠誠的信徒，我永遠愛您！”溫莫幸福地流下眼淚。
橘貓一整個震驚住，用爪爪小心抵住他額頭：這，這實在有點不太好，人類，請不要這個樣子。雖然，我知道你很喜歡我，我也……但還是請你先冷靜一下。
溫莫雙手緊緊抱住大橘，側臉枕著肚肚，半天也一動不動，橘貓擡起前爪戳戳他肩膀，發現他居然就這麽睡著了，把貓當做天然大抱枕。
橘貓輕嘆一聲，看來誰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大家不過是戴著面具生活罷了。
天快亮時溫莫做了一個夢，他似乎看見身邊躺著一個金棕色頭發的高大男人，那男人的手還輕輕環著他的腰。
這張單人床很窄，兩人距離極近，溫莫模糊的視線中一切都帶著虛幻色彩，男人有著童話一般的美好身材，自己只要撅一下嘴就能碰到他的胸肌。
這個夢有點像惡作劇，溫莫想，他不需要身材漂亮的男人，貓貓會賦予他一切。
他閉上眼睛又睡了一會兒，再醒來時已經過了八點，小床上只剩他一人，大橘已經離開了，旁邊的位置還是熱乎乎的。
轉眼過了幾天，溫莫在午飯之後出攤，趁客人還沒來，他拿出自己帶的冰鎮西瓜猛啃兩口。
空氣悶熱黏濕，正在醞釀一場大雨，左邊靠近他那家冷飲店意外地沒有開張。
馬上有幾個滿頭大汗的游客停下，問他：“小哥，西瓜哪裏買的呀？”
溫莫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是買的，自己家裏拿的。”
一個大叔湊近：“還有嗎，我買你一塊。”
“沒，沒了。”
“真可惜啊，你要是多拿幾塊我肯定全都要了，這鬼天氣，真是難受。”
溫莫聞言靈機一動，連忙收攤回家，蹬著他的二手自行車到村鎮上的水果批發市場買了一袋西瓜，回家洗幹凈切塊削皮，用保鮮膜一塊塊包好，裝進幹凈的泡沫保溫箱裏帶到攤位上賣。
兩塊錢一大塊，一整個西瓜也切不出幾塊來，他這價格算是非常良心了，果然一打開箱子就引起騷動，連帶著手工制品的銷量也迅猛提升。
攤位前擠著一大團人，不少游客直接給他零錢，還有的人拿出大額鈔票讓他找零，期間有掃碼掃不上的，還有詢問錢包鑰匙鏈的，就算一個人有八張嘴也應付不過來。
溫莫倒是不慌不忙淡然從容，他的腦子不停計算，眼睛也沒閑著，以往的經驗告訴他，越是像現在這種情況，越要留意那些渾水摸魚的家夥。
果然，他看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什麽都不買，卻使勁往人堆裏擠，他裝作被後面人推了一下，身子向前靠在一個年輕女孩的背包上，借助旁人的掩護悄悄開始了動作。
“你在幹什麽。”
溫莫一下子就抓住那個男人的手，很軟很油滑的一只手，觸感令人惡心。男人手裏什麽都沒拿，但他的指尖已經將女孩背包劃開一條七公分左右的口子，漏出錢包和平板電腦的一角。
“有小偷，有小偷啊！”“抓小偷啊，他是小偷！他剛才在偷這個女孩的錢包，被賣西瓜的小哥發現了！”
大家都在喊，卻無一人敢上前將毛賊制服，溫莫死死抓著他不松手，女孩急忙報警。
小偷一聲不吭，鴨舌帽檐下的目光惡毒又陰冷，他彎腰向溫莫撞過來，貼近時忽然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溫莫連向後躲開兩步，本能地擡手去擋，刀子狠狠紮進他的大臂，又極猛地拔出來。
意識到疼痛時，小偷早已經跑沒影了，溫莫緊緊捂著傷口，血染紅了恤衫和褲子。
賣炸貨的大叔向他跑來，讓女兒幫忙照料溫莫的攤子，然後把他送去附近衛生站包紮。
大叔臉色發白，十分後怕：“見義勇為是值得提倡，但小溫你這細胳膊細腿兒的，赤手空拳就敢上前擒賊，這一刀要是紮進你胸口怎麽辦，這麽瘦，連塊護心肉都沒有。”
“我沒想那麽多。”溫莫說。
說來也慚愧，大叔叫他小溫，他卻連人家姓什麽都不知道，現在再去問似乎也不太好，姑且稱這位熱心腸的長輩為炸串大叔吧。
他非常感激地說：“大叔，真的謝謝你，今天多虧有你在。現在我沒什麽事了，你生意那麽忙，要不先回去顧攤子吧，我一個人也行。”
炸串大叔搖頭，看向他的目光充滿心疼與憐惜：“小溫，我家姑娘和你差不多大，見你遭罪心裏實在難受，你知道……”
他還想說什麽，看到醫生過來就閉上了嘴。刀子沒有傷到骨頭，醫生給溫莫縫了十幾針，又打過破傷風，要他輸完液才能走。
溫莫靠在病床上，傷口的疼痛度隨著時間推移呈指數上漲。瞧見他苦悶難捱的表情，炸串大叔坐到床邊，拍拍他的腿說：“可得長記性了，下次再遇到這種事就得先下手為強，上去一個過肩摔把他撩在那兒，兩條胳膊給他向後一擰，用麻繩捆住，然後坐在他身上。”
“……”溫莫嘴唇蒼白，“大叔我想睡一會兒。”
大叔給他蓋上薄被：“沒事沒事，小溫你睡你的，我繼續跟你講啊，你知不知道十多年前，在宗家古宅後山那塊發生過一場慘案。”
溫莫擡起眼睛：“什麽慘案？”
“也是一個見義勇為的年輕人，二十來歲，來茂城開店做生意的，死在那裏了。”炸串大叔望向窗外，神情蒼然，“我也是聽附近朋友們說的，當時有個拐賣兒童的團夥窩在茂山，來歷不明神出鬼沒，專挑游客的小孩子作案，趁大人不註意一把抱走，扔到車上開進山裏，就像消失了一樣再也找不著。
專案組日夜不休地追查，茂城景區到處都是便衣，即使這樣，人販子團夥竟然還敢犯案，甚至開始盯上本地居民的小孩。一天晚上，診所醫生的老婆帶著女兒給他送飯，走到半路，一輛面包車截住她倆，硬是把孩子搶走了。”
溫莫急問：“然後呢？”
“報警追呀。邪門的是，別的車一開進茂山就原地打轉，好多溝溝彎彎繞不過去，那個做生意的年輕人剛好遇見這事，就騎著摩托一直追，一直咬死了追，最後把那小女孩兒帶回來了。”
“啊？”溫莫腦袋裏的過山車突然墜崖了一般，不太能接受這個結局，“不是，他怎麽追回來的，過程呢？他不是……最後死了嗎。”
炸串大叔瞧瞧四周，神神秘秘地湊近，壓低聲音：“沒人知道他怎麽把那孩子搶回來的，第二天早上，大家發現山下扔著一輛快摔散架的摩托車，小女孩躺在一邊，好好的，一點事也沒有。但是摩托上、地上有大片的血，還有許多衣服碎片，年輕人不知去向。之後不出半月，案子就破了，專案組在茂山又找出好幾個孩子，把犯罪團夥一鍋端了。”
溫莫提出質疑：“那也不能證明他就死了啊，說不定，說不定人家不願意居功，跑到山溝裏隱居去了。”
“別傻啦，”炸串大叔說，“從那天起誰也沒再見過這個年輕人，那麽多血，車都摔成渣了，何況是人。上面一直在找，茂城也自發舉行過好幾次搜山活動，連塊骨頭都找不到。也有人說，這小夥子被山神看中，當成接班人培養呢。”
傳說故事難免有人為誇張的成分，溫莫垂眸靜思，不一會兒又問：“茂城的守護神不是貓神嗎？怎麽又來個山神？”
“貓神是在那個事件之後逐漸興起的神明，”大叔說，“我們家來茂城時間也不長，就兩三年，那時候就已經開始流行拜貓神啦。”
說著，炸串大叔從兜裏拿出一枚橙色小荷包放到溫莫枕邊：“這是今年貓神護身符的最新款，送給你一個。”
“謝謝叔。”溫莫捏起護身符，方形小包正中繡了一個精致的橘貓頭，正對著他無奈地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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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莫把橘貓帶進浴室裏洗了洗爪，然後領著他去自己畫畫的房間，小花在另一邊的臥室睡，關上門聽不見這裏的聲音。
他先用幹凈毛巾把橘貓四只腳擦幹，拍拍床讓貓跳上來，再用吹風機仔細吹幹他的毛。溫莫怕橘貓對吹風機不適應，打開之後在他面前晃了晃，吹吹自己的頭發，示意這個東西是沒有危險的。
大橘貓什麽沒見過，淡定十分，愜意地躺在小床上享受溫莫的烘幹服務，吹完一面還知道自己翻過來，讓人吹另一面。
“真聰明，擡腳腳，”溫莫抓住大橘後腳，將吹風筒對準他的毛-蛋-蛋，“這裏也要吹幹，不然會生病的。”
“喵嗚！喵……嗷嗚！”
橘貓激烈抗拒，臊得不行，堅決不肯被他觸碰這個部位，翻來滾去也躲不過溫莫的魔爪，被扯住後腿拖回來繼續吹。
大橘腦袋抵著床單，蜷起貓爪強忍著撓人的沖動，他本以為忍過這一段就會結束，誰知人類變本加厲，將他不能摸的地方來來回回摸了個遍，甚至把毛球當成玩具捏來捏去。
溫莫讚嘆：“好有彈性啊，真好玩。”
好玩你喵的。
大橘一個翻身，輕輕踢開他做弄的手，坐起來自己舔毛。溫莫也爬上床，把橘貓放倒摟進懷裏，從耳朵開始，半是按摩半是撫摸地rua他：“讓我來檢查檢查，是不是全吹幹了。”
溫莫只穿短袖和短褲，細長的白腿環在橘貓身側，還時不時地在貓身上蹭蹭。橘貓身上的毛溫暖又柔軟，怎麽玩都玩不夠，溫莫撓他的下巴和肚子，輕輕咬住橘色耳尖，對著貓腦殼又是親又是啃。
大橘眼神放空，抗拒著抗拒著就欣然接受了，貓生頭一次見識到人類發癲般的愛意，竟不知如何是好。
溫莫越吸越來勁，翻身到橘貓上面，把臉使勁埋進貓肚子裏，雙手-插/進厚厚皮毛中感受這宇宙中最偉大生物的顫動與溫熱，內心瞬間獲得無法比擬的安全感與滿足感。
他好像變成一朵貓頭形狀的雲朵，飄浮在天空上，又好像成為河流中一片輕盈的羽毛，快樂地漂浮。人生近三十年的所有煩惱和愁苦全部洗滌幹凈，貓貓賜予他新生，貓貓指引他早入極樂。
“主人，啊，主人！我是您忠誠的信徒，我永遠愛您！”溫莫幸福地流下眼淚。
橘貓一整個震驚住，用爪爪小心抵住他額頭：這，這實在有點不太好，人類，請不要這個樣子。雖然，我知道你很喜歡我，我也……但還是請你先冷靜一下。
溫莫雙手緊緊抱住大橘，側臉枕著肚肚，半天也一動不動，橘貓擡起前爪戳戳他肩膀，發現他居然就這麽睡著了，把貓當做天然大抱枕。
橘貓輕嘆一聲，看來誰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大家不過是戴著面具生活罷了。
天快亮時溫莫做了一個夢，他似乎看見身邊躺著一個金棕色頭發的高大男人，那男人的手還輕輕環著他的腰。
這張單人床很窄，兩人距離極近，溫莫模糊的視線中一切都帶著虛幻色彩，男人有著童話一般的美好身材，自己只要撅一下嘴就能碰到他的胸肌。
這個夢有點像惡作劇，溫莫想，他不需要身材漂亮的男人，貓貓會賦予他一切。
他閉上眼睛又睡了一會兒，再醒來時已經過了八點，小床上只剩他一人，大橘已經離開了，旁邊的位置還是熱乎乎的。
轉眼過了幾天，溫莫在午飯之後出攤，趁客人還沒來，他拿出自己帶的冰鎮西瓜猛啃兩口。
空氣悶熱黏濕，正在醞釀一場大雨，左邊靠近他那家冷飲店意外地沒有開張。
馬上有幾個滿頭大汗的游客停下，問他：“小哥，西瓜哪裏買的呀？”
溫莫不好意思地笑笑：“不是買的，自己家裏拿的。”
一個大叔湊近：“還有嗎，我買你一塊。”
“沒，沒了。”
“真可惜啊，你要是多拿幾塊我肯定全都要了，這鬼天氣，真是難受。”
溫莫聞言靈機一動，連忙收攤回家，蹬著他的二手自行車到村鎮上的水果批發市場買了一袋西瓜，回家洗幹凈切塊削皮，用保鮮膜一塊塊包好，裝進幹凈的泡沫保溫箱裏帶到攤位上賣。
兩塊錢一大塊，一整個西瓜也切不出幾塊來，他這價格算是非常良心了，果然一打開箱子就引起騷動，連帶著手工制品的銷量也迅猛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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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莫倒是不慌不忙淡然從容，他的腦子不停計算，眼睛也沒閑著，以往的經驗告訴他，越是像現在這種情況，越要留意那些渾水摸魚的家夥。
果然，他看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男人什麽都不買，卻使勁往人堆裏擠，他裝作被後面人推了一下，身子向前靠在一個年輕女孩的背包上，借助旁人的掩護悄悄開始了動作。
“你在幹什麽。”
溫莫一下子就抓住那個男人的手，很軟很油滑的一只手，觸感令人惡心。男人手裏什麽都沒拿，但他的指尖已經將女孩背包劃開一條七公分左右的口子，漏出錢包和平板電腦的一角。
“有小偷，有小偷啊！”“抓小偷啊，他是小偷！他剛才在偷這個女孩的錢包，被賣西瓜的小哥發現了！”
大家都在喊，卻無一人敢上前將毛賊制服，溫莫死死抓著他不松手，女孩急忙報警。
小偷一聲不吭，鴨舌帽檐下的目光惡毒又陰冷，他彎腰向溫莫撞過來，貼近時忽然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溫莫連向後躲開兩步，本能地擡手去擋，刀子狠狠紮進他的大臂，又極猛地拔出來。
意識到疼痛時，小偷早已經跑沒影了，溫莫緊緊捂著傷口，血染紅了恤衫和褲子。
賣炸貨的大叔向他跑來，讓女兒幫忙照料溫莫的攤子，然後把他送去附近衛生站包紮。
大叔臉色發白，十分後怕：“見義勇為是值得提倡，但小溫你這細胳膊細腿兒的，赤手空拳就敢上前擒賊，這一刀要是紮進你胸口怎麽辦，這麽瘦，連塊護心肉都沒有。”
“我沒想那麽多。”溫莫說。
說來也慚愧，大叔叫他小溫，他卻連人家姓什麽都不知道，現在再去問似乎也不太好，姑且稱這位熱心腸的長輩為炸串大叔吧。
他非常感激地說：“大叔，真的謝謝你，今天多虧有你在。現在我沒什麽事了，你生意那麽忙，要不先回去顧攤子吧，我一個人也行。”
炸串大叔搖頭，看向他的目光充滿心疼與憐惜：“小溫，我家姑娘和你差不多大，見你遭罪心裏實在難受，你知道……”
他還想說什麽，看到醫生過來就閉上了嘴。刀子沒有傷到骨頭，醫生給溫莫縫了十幾針，又打過破傷風，要他輸完液才能走。
溫莫靠在病床上，傷口的疼痛度隨著時間推移呈指數上漲。瞧見他苦悶難捱的表情，炸串大叔坐到床邊，拍拍他的腿說：“可得長記性了，下次再遇到這種事就得先下手為強，上去一個過肩摔把他撩在那兒，兩條胳膊給他向後一擰，用麻繩捆住，然後坐在他身上。”
“……”溫莫嘴唇蒼白，“大叔我想睡一會兒。”
大叔給他蓋上薄被：“沒事沒事，小溫你睡你的，我繼續跟你講啊，你知不知道十多年前，在宗家古宅後山那塊發生過一場慘案。”
溫莫擡起眼睛：“什麽慘案？”
“也是一個見義勇為的年輕人，二十來歲，來茂城開店做生意的，死在那裏了。”炸串大叔望向窗外，神情蒼然，“我也是聽附近朋友們說的，當時有個拐賣兒童的團夥窩在茂山，來歷不明神出鬼沒，專挑游客的小孩子作案，趁大人不註意一把抱走，扔到車上開進山裏，就像消失了一樣再也找不著。
專案組日夜不休地追查，茂城景區到處都是便衣，即使這樣，人販子團夥竟然還敢犯案，甚至開始盯上本地居民的小孩。一天晚上，診所醫生的老婆帶著女兒給他送飯，走到半路，一輛面包車截住她倆，硬是把孩子搶走了。”
溫莫急問：“然後呢？”
“報警追呀。邪門的是，別的車一開進茂山就原地打轉，好多溝溝彎彎繞不過去，那個做生意的年輕人剛好遇見這事，就騎著摩托一直追，一直咬死了追，最後把那小女孩兒帶回來了。”
“啊？”溫莫腦袋裏的過山車突然墜崖了一般，不太能接受這個結局，“不是，他怎麽追回來的，過程呢？他不是……最後死了嗎。”
炸串大叔瞧瞧四周，神神秘秘地湊近，壓低聲音：“沒人知道他怎麽把那孩子搶回來的，第二天早上，大家發現山下扔著一輛快摔散架的摩托車，小女孩躺在一邊，好好的，一點事也沒有。但是摩托上、地上有大片的血，還有許多衣服碎片，年輕人不知去向。之後不出半月，案子就破了，專案組在茂山又找出好幾個孩子，把犯罪團夥一鍋端了。”
溫莫提出質疑：“那也不能證明他就死了啊，說不定，說不定人家不願意居功，跑到山溝裏隱居去了。”
“別傻啦，”炸串大叔說，“從那天起誰也沒再見過這個年輕人，那麽多血，車都摔成渣了，何況是人。上面一直在找，茂城也自發舉行過好幾次搜山活動，連塊骨頭都找不到。也有人說，這小夥子被山神看中，當成接班人培養呢。”
傳說故事難免有人為誇張的成分，溫莫垂眸靜思，不一會兒又問：“茂城的守護神不是貓神嗎？怎麽又來個山神？”
“貓神是在那個事件之後逐漸興起的神明，”大叔說，“我們家來茂城時間也不長，就兩三年，那時候就已經開始流行拜貓神啦。”
說著，炸串大叔從兜裏拿出一枚橙色小荷包放到溫莫枕邊：“這是今年貓神護身符的最新款，送給你一個。”
“謝謝叔。”溫莫捏起護身符，方形小包正中繡了一個精致的橘貓頭，正對著他無奈地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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