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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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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案

淩晨兩點。

“嗡---嗡---嗡---”一陣聲音從床頭櫃傳來,惹人心煩。

段玉情伸手拿過手機,掀開眼簾,又往墻上的鐘掃了一眼,時針和分針分別清清楚楚的指著:兩點。

分毫不差。

又看向手機屏幕,顯示著一個名字:許鯤。

他按下綠色通話鍵,冷啞的嗓音響起,不耐煩道:“餵。”

“哎喲我的小祖宗,你終於接電話了,就是我們這邊有一個案子啊,十萬火急十萬火急啊!就是你……能不能幫幫你叔。”

“憑什麽?局裏那麽多個人,偏偏來找我,而且是在淩晨兩點的時候。”段玉情的話語有一種尖酸刻薄的感覺。

對於段玉情這種失眠人士是十分的不友好,十一二點才完全睡下,現在兩點叫他去辦案???

許鯤也知道這樣對年輕人的身體質量不好,但這也是迫不得已,人死在大晚上,必須第一時間保護現場,第一時間獲得最有用的信息,也是辦案最有力的證據。當然,許鯤也是最信任段玉情的。

段玉情知道自己被吵醒後又很難入睡,幹脆去看看也不虧,一等天亮就找個理由跑。因為段玉情有過探案經驗,別看只有24歲,就是因為一次次的案子讓他產生厭惡,也會懂得許多人心難測,他當警察也是有原因的。

“定位發我。”

許鯤楞了一楞,反應來,“哦……好。”

掛了電話,微信發來定位,段玉情隨手拿了一件灰調大衣,迅速下樓,來到一輛SUV面前,打開車門,系好安全帶,腳踩油門,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闖入了夜色。

很快,一輛SUV停在了事發地的小區樓下。

段玉情上樓了,一堆同事圍在一旁,段玉情很快就在人群中找到了許鯤。許鯤看見自己的祖宗終於大駕光臨,如釋重負。

原本還想和段玉情說幾句話,結果段玉情看都不看他一眼,站在某戶門口,朝裏面看去,嘴裏說著:“手套。”

許鯤還想擠兌他幾句,可到嘴邊的話一出口就變成了順從,朝旁邊的小警察陳鑫:“趕緊的,手套,聽見沒有?”

突然被提的陳鑫,手忙腳亂從辦案隨身攜帶的辦案工具包翻出兩只手套,遞給段玉情。

套上手套和鞋套的段玉情走進房屋,蹲下查看受害者。

之後,陳鑫和許鯤也進來了,嘴裏念著剛剛檢測的屍檢報表:“該死者姓名劉芳貴,女,年齡28歲,職業是人民教師,同時也是一位孕婦。屍檢過後發現先前有服用過新型毒品,然後被刨腹而死。”

“死亡時間?”

陳鑫思考了一下,“死者死亡是被附近的鄰居發現的,他們說在1:55的時候路過該死者家門口,聞到了一股血腥味,敲了門,也不回,所以就報警了。”

段玉情稍加思考,“血液凝固時間是4--12分鐘,剛好兇手知道死者的血液凝固時間在5分鐘之內,說明兇手十分了解死者。而且最近的公安局開車到這也只要5分鐘。此兇手身手不凡,殺完人,並把時間控制的很精準,5分鐘帶著孩子逃了。然後你們就在兩點的時候打電話給我了,血剛好凝固。”

說完又在整個房屋看了一眼,望向窗戶,問:“窗戶上有指紋嗎?”

陳鑫說:“檢查了,暫時沒有發現。”

又問:“物證都查了,還有什麽。”

“哦,還有作案工具是一把刀,但刀上有死者的指紋。”

“自殺?”

陳鑫搖搖頭,“暫時還未確定。”

段玉情也沒多想,扶膝站立,187的大高個與兩人放在一起對比,那可是妥妥的身高優勢。

他隨口問了:“家屬呢?幹什麽的。”拍了拍手上的塵土。

“哦……”陳鑫翻過一頁,“死者的丈夫在酒吧賣毒,今兒剛被抓到,她還有一個六歲的兒子正在上小學,還有一些遠房親戚在外地。”

說起這個,許鯤那個愛講道理的毛病又犯了,裝模作樣地用手順著不存在的胡須,緩緩地說道:“可憐的就是那孩子,爸賣毒被抓,媽刨腹而殺,小小年紀卻要承擔如此之痛,真是不該啊……”然後他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氣倒是沒嘆完,被段玉情打斷了,“那她兒子現在在哪?”

許鯤不知道,用手肘頂了頂右側的陳鑫。

“她兒子現在在他姥姥家,他本人並不知情,小孩子不懂事,等長大懂事後再慢慢告訴他吧。”

段玉情聽完默默低下了頭,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輾轉,擡起頭,摸了摸褲兜,抽出手機一看,屏幕上顯示著醒目的時間:4:45

段玉情有個小習慣,就是愛看時間。

看罷,又擡眼望向窗外,正值冬季的浙江,天當然沒有亮起來,可是段玉情想走了。於是丟下一句冷冰冰的話:“我走了。”接著頭也不會地邁著長腿徑直向門口走去。

許鯤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一路小跑跑到段玉情面前阻止他,雖說許鯤是個微胖中年大叔,小跑也不在話下。

“幹嘛。”這時段玉情臉色冷的厲害,好像在散發著咄咄逼人的寒氣。

段玉情眉眼生的漂亮,眼下還有一顆淚痣。平時算不上淩厲,但一冷下來就是寒氣入骨,膽戰心驚。

許鯤聽見這個理直氣壯的話語,瞬間火氣上頭,反客為主,質問他:“你不是把案子接了嗎?怎麽,現在又想撒手不管?”

段玉情聽到這個話覺得莫名其妙,有有點好笑,冷靜回懟:“我什麽時候說過我要接了?”

“你!……”

“有證據嗎?沒有你來和我討價還價?”段玉情的回答把許鯤堵個水洩不通,段玉情看著他那氣急敗壞的樣,就覺得好笑,陳鑫也覺得不可思議,他倒是沒有見過有人會吧許廳這種‘口水長蟲’反駁的無話可說,今天倒是長見識了。

段玉情也沒有在這耗多久,正準備要走,手機在褲兜振動,手機的主人“嘖”了一聲,不滿地停下來接電話。看到屏幕上的“爸”字,手指正準備按下綠色通話鍵時頓了下,又移向那個醒目的紅色掛斷鍵。思索片刻,覺得應該是有事找他,細長的手指按下綠色通話鍵。

也不避諱,就大大方方地站在兩人面前通話。

陳鑫看見了屏幕上打給段玉情的人是他爸,心生疑惑,和爸爸打電話還需要猶豫的嗎?年紀輕輕的小陳鑫懵懂無知,覺得還是不要去隨便猜想別人的私事。

電話的另一頭是一個中年男子金屬般的聲音,而電話的這一頭是嗓音好聽的年輕男子。

段爸:“玉情啊,你那邊應該不忙吧,要不到國外來和爸爸一起敘敘舊,爸爸帶你看看國外的游樂場,或者看看電影,這些都和國內的不太一樣的,額,還有順便看看你的弟弟,他也想見見你,這不小孩子哭鬧,吵著嚷著要見你,我也不會在你那那麽晚給你打電話是吧。”然後段爸長長的嘆了口氣,“爸老了,就是想見見你。”

然而段玉情並沒有為此打動,還是一副冷漠樣子,說道:“首先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什麽游樂場看電影之類的我不感興趣,還有我沒有弟弟。”段玉情停頓了一下,想到憑他爸那樣的有錢勢力,肯定會讓手下的保鏢盯著自己,到時候質問起來,估計又要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對他訴苦。

最後還加了句話:“最近有案子,我很忙,所以沒事不要給我打電話,就這樣,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當段玉情說出口時,面前的兩人睜大著眼睛盯著他那瞞天過海的嘴,聽著不著邊的話,心想:要不是我在現場,是我都會信。

段爸其實還有很多話說不出口,但段玉情的不耐煩已經越發明顯,再問下去,剛建立起的客氣氛圍就給自己親手敲碎。

“沒事了,掛吧,註意身體。”話罷,段玉情毫不猶豫地按下紅色掛斷鍵。

“嘟---嘟---嘟”電話掛斷,退出看向屏幕的時間:5:15

看樣子是跑不了了,待會吃個早飯算了。

段玉情的視線回到兩人身上,發現有四只眼睛正目不轉睛盯著自己,眼裏盡是震驚。

段玉情打了個響指,“餵?傻了?”

許鯤陰森森地說道:“你不是不接嗎?就為騙你爸?你不怕你爸飛回國內把你抓到國外去?”

段玉情聽到這個話還裝模作樣地認真思考了一番,“嗯……是有這個可能,所以你不想讓我爸把我抓走的話……”

許鯤想了想,如果段玉情被抓走,以後的案子就沒有人可以替他完成了,自己年紀大了,辦事總會有疏忽,還想著偷些懶。況且要是自己到了年齡退休了,還可以讓段玉情這年輕人頂上,好好培養,好好磨礪,也是一個不錯的苗子。

“那你就接下這個案子。”

“正合我意!”段玉情的臺階也下了,又看了眼時間:5:20,然後拍了拍許鯤的肩,“我先吃個早餐,廳裏見。”

背過身邊走邊揮手,年輕男子的身影高大,寒風吹起衣角,許鯤望著段玉情的背影,有種說不上來的淒冷。怎麽說這個孩子也是自己親手帶領出來的,一些他的家庭狀況也了解。眨眼間就長這麽高了,做事也變的越來越穩重,有一種成熟男人和一絲稚氣的混合感覺,想到自己又漸漸老了,還能再陪這小子幾十年,等到他有所成就也就安心了。許鯤也是知道這小子的脾性,家庭狀況,搖搖頭,這麽好的孩子,可惜有這麽一個爸。

站在一旁的陳鑫不明所以,問道:“許廳,您為什麽要搖頭,段隊接了這個案子不應該是好事嗎?”

許鯤笑了笑,“你是不會懂的,走吧,趕緊封鎖現場。封完咱倆也去吃。”

“哦……好。”陳鑫也趕緊去忙了。

天漸漸泛起魚肚白,在黑色奔馳裏的段玉情望向前方的天空,心裏泛起苦澀。

又低下頭,紅了眼眶,眼淚不爭氣地掉下來,滴在灰調大衣上,嘴裏說著:“媽,我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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