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3.番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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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李和南-

看到言不渝和陸雲何官宣的那條朋友圈時,李和南正在奶茶店買奶茶。

他第一反應是,怎麽可能!一定是在騙人!

然後立馬將手機屏幕湊到眼前,眼珠子都要瞪掉了,也找不出什麽破綻。

這條朋友圈很簡單,文案只有“官宣”兩個字外加一顆心,下面的配圖是兩只修長白皙十指相扣的手,旁邊P了兩個箭頭貼紙,一只手寫著陸雲何,另一只手是言不渝。

不是愚人節的玩笑,也不是真心話大冒險的懲罰,而是那兩個人真真切切地在一起了。

李和南已經不記得自己震驚傷心之下點了什麽奶茶,只是拎著打包好的袋子失魂落魄地往外走。

他揉揉眼睛,忽然覺得很想哭。

言不渝那個大壞蛋竟然把雲何哥哥拐走了。

從小到大,李和南的眼裏只有陸雲何,不管陸雲何去哪都恨不得黏在他身上,像只甩都甩不掉的小跟屁蟲。

連長輩們看到後都忍不住笑著說,要不南南長大了給雲何哥哥當小媳婦吧。

他當初不知道這只是一句玩笑話,不住地開心點頭,只希望自己能快快長大。

陸雲何就像明亮耀眼的太陽,占據了他小小的世界。

可是後來小世界裏忽然出現了一彎月亮。那一縷月光雖然不甚明亮,卻能夠在他害怕無助的夜晚,溫柔地落在他的頭上,還在耳邊輕聲呢喃著“不怕不怕”。

李和南坐在路邊的長椅上,用吸管狠狠戳破奶茶蓋子,又狠狠吸了一大口。

又酸又澀難喝到極致的液體瞬間溢滿嘴巴,簡直是在挑戰味蕾,李和南皺著小臉差點一口噴出來。

他氣呼呼地看了眼標簽。

葡萄西柚綠茶,還不小心選了加熱的。

怪不得會這麽難喝。

李和南滿心失落,卷毛都耷拉下來,隨手將這杯難喝的奶茶扔進了垃圾桶。

暮色四合,天空仿佛被分成兩半,一半被落日的餘暉勾勒,另一半被初生的新月暈染。

可不管是落日還是新月,都不屬於他。

李和南仰頭望著那彎溫柔靜謐的月亮,出神地想。

他都還沒來得及長大呢,怎麽好像一切就這樣不聲不響地結束了

-霍柏依-

霍柏依從小便覺得,男人就要有男人的樣子。

至於男人應該是什麽樣子,他並沒有一個具體的標準。

有時候是教練那樣能在國際比賽上拿獎項拿到手軟的,有時候是老爸那樣被老媽的河東獅吼折磨三個鐘頭還不捂耳朵的。

當然,更多時候是自己這樣,一個人能將十幾個小混混揍得服服帖帖的。

霍柏依一直覺得沒有人比自己更符合男人的標準,直到他遇見了陸雲何。

那個男人中的男人。

那天夕陽橘紅色的餘暉中,陸雲何將所有人一頓胖揍的瀟灑身影使霍柏依大為震撼,腎上腺激素瞬間飆升,心臟仿佛要激動到震顫。

然後連帶著也被陸雲何揍了一頓。

霍柏依認為,真男人之間的相互吸引,靠的是對彼此的欣賞。

所以陸雲何成功引起了他的註意。

之後他們兩個的相處模式便在挑釁——被打——再挑釁——再被打中往覆循環。

盡管陸雲何每次都很嫌棄,霍柏依卻一直樂此不疲。

直到他從廣播中聽聞,有一個人竟然能夠和陸雲何相提並論,好像是個叫言不渝的家夥。

這個消息令霍柏依瞬間燃起鬥志,以為會遇到另一個男人中的男人。

可出乎意料,在影視鑒賞課上第一次見到言不渝時,霍柏依覺得他和陸雲何完全不同。

放映室中厚厚的窗簾全部拉上,唯一的光源是前面放映著電影的幕布。言不渝就在一片昏暗中乖乖巧巧略帶疑惑地看過來,杏仁眼中仿佛氤氳著水霧,幕布上閃爍的光線落在他眼中,反射出變幻紛紜的色彩。

雖然小身板很單薄,看起來一點都不能打,也完全不符合能讓他欣賞的標準,但霍柏依就是忍不住想靠近一點。

他十分自來熟地拉著言不渝說了一堆話,言不渝竟然也一直默默地聽著,從頭到尾沒有表現出任何不耐煩。

如果換作陸雲何,自己肯定一腳就被踹飛了。

霍柏依心中忽然升起一絲好奇。

他怎麽就不生氣呢

這絲好奇驅使著他下課跟在言不渝身後,本來想讓兩個人的關系更進一步,結果全程目睹了言不渝賣雨傘的騷操作。

看著他聽見支付寶到賬後笑瞇瞇的小模樣,霍柏依哭笑不得地想,這哪裏是一只溫順的小綿羊,明明是一條滑不溜秋的小魚幹。

後來這個狡猾的小魚幹不知道什麽時候便溜進了他的心裏。

也許是因為霍柏依纏著小魚幹去吃小火鍋時,他臉上悲憤的小表情過於生動精彩;也許是因為霍柏依晨跑路上無意間偶遇小魚幹時,他怔怔發呆的身影過於憂傷落寞;也許是因為霍柏依眼睜睜看著小魚幹落水時,心跳聲過於嘈雜慌亂。

霍柏依覺得自己仿佛立在沼澤中,每過一秒鐘,都會不由自主多深陷一分。

陷進小魚幹的溫柔裏。

感情的事就是這麽沒道理,機會就在眼前的時候沒來得及想明白,等到想明白的時候卻已經沒有了說出口的機會。

知道陸雲何和言不渝在一起的那天,霍柏依自己一個人去吃了頓小火鍋。

畢竟自己曾和小魚幹說過,沒有什麽事是吃一頓小火鍋不能解決的。

如果有,那就吃兩次。

面前的小火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這次霍柏依沒有點啤酒,而是要了一瓶娃哈哈。

明明是酸酸甜甜的味道,可等到咽進肚子裏,卻發現只剩下滿嘴的苦澀。

那天之後霍柏依才恍然發覺,原來小火鍋也不是萬能的,無論吃多少次,都填不滿他那顆空落落的心。

因為自己最喜歡的不是小火鍋,而是陪自己一起吃小火鍋的那個人。

再見了,我的小魚幹。

-呂溪-

呂溪第一次對言不渝產生難以言喻的覆雜情緒,是在他被空竹砸傷的那個晚上。

最後一場辯論賽拖了很久才結束,呂溪走出活動室發現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大片大片的雲在夜幕中留下輪廓分明的淡淡陰影。

在回教室的路上,他從同學口中得知下午發生的意外,急急忙忙往校醫院趕。

諾大的校醫院只剩下值班室還有人,呂溪向護士問過位置後來到病房。

陸雲何不在,病房裏也沒有開燈,只有幾縷幽冷的月光透窗而過,隱隱約約映照出躺在病床上的人影。

他在門口靜靜站了一會,等眼睛適應黑暗之後才放輕腳步慢慢走到床邊。

言不渝單薄的身體幾乎陷進被子裏,小臉比月光還要蒼白,眼睛緊緊閉著,濃密纖長的睫毛偶爾顫動,似乎睡得並不安穩。

包成豬蹄的左手搭在被子外面,從紗布中露出的幾根手指腫成一根根蘿蔔,看著就很痛。言不渝也因為傷口疼痛,時不時皺眉輕哼出聲。

見他一副慘兮兮的樣子,呂溪只覺得心口好像被什麽撞了一下。

不知不覺間仿佛站了很久,久到呂溪幾乎要忘了自己來校醫院的初衷,是想看陸雲何有沒有受傷。

幫言不渝將被角掖好後,呂溪趁著沒有人發現偷偷離開,快要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住動作。

不知道言不渝這家夥怕不怕黑。

呂溪修長手指搭在門把手上,有些出神地想。

算了,自己就勉為其難為他留一盞燈好了。

於是他又退回幾步將床頭的小臺燈打開,亮度調到最低。等到昏黃燈光驅散了周圍黑暗,落在言不渝溫潤的眉眼,呂溪這才滿意地走出病房。

從那天起,呂溪的視線總會不由自主溜到言不渝身上,等驟然驚醒之後又慌忙移開,隨之生出一股自己背叛了雲何的愧疚感。

這種愧疚像在心底燒了一團火,使得他每次面對言不渝時,想要親近卻不知道該怎麽做,想要遠離又舍不得,別扭又煎熬。

可沒用多久呂溪便發現自己的煎熬是多餘的,因為之前暗戀的人和現在暗戀的人勾搭到了一起,自己還只能一個人生悶氣。

小醜竟是我自己。jpg

從常清殿求來的香囊到最後也沒有送出去,和之前那瓶同樣沒有送出去的膠囊情書一起並排收進抽屜裏。

香囊月白色為底,右下角印著蘭花紋樣,上面金色的“平安”兩個字,是呂溪一針一線親手繡出來的。

其實呂溪很想告訴言不渝,那天他笑著問這香囊是不是要送給陸雲何時,自己想說的其實是——

我想送的人從來都不是陸雲何,而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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