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3.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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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住在哪間公寓?”陸雲何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

徽文中學是走讀制,但中午留校的學生可以申請公寓,兩人一間,還配有獨立衛浴,比言不渝原來寄宿制的高中還要設備齊全。

但他剛穿過來不久,一直忙著刷好感度,還沒來得及申請,這幾天中午都是在教室裏湊合趴著睡一會兒午覺,所以面對陸雲何的詢問,頭也沒擡,邊收拾餐盒邊答道:“我還沒有申請,待會去教室呆著就好。”

陸雲何幫忙收拾的動作一頓,看向言不渝,眸中藏了幾分欲言又止。

他現在一個人住,房間裏還空著一張床,其實可以叫上言不渝和自己一起去公寓裏休息。

但陸雲何向來喜歡獨來獨往,即便現在和言不渝關系進了一步,但不代表可以容忍另一個人進入自己更私人的領地。

仿佛對他的糾結心知肚明,言不渝好脾氣地笑了笑,幫他做了決定:“我在教室休息得挺好的,自己一個人還不會被打擾,你不用擔心啦。”

反正現在已經可以共進午餐,在言不渝看來兩人的關系已經算得上是質的飛躍,還要什麽自行車。

想著20點好感度的存款,他心裏一點都不急,慢慢來就好。

可陸雲何看他如此善解人意,仿佛一個強顏歡笑把丈夫往小妾房裏送的妻子,明明受了委屈不能說,卻還要表現出一副溫婉大方的模樣。

在一瞬間,陸雲何覺得自己像一個渣男。

好像更糾結了怎麽辦。

把“渣男”送走後,吃得飽飽的言不渝回了教室。

教室裏沒有人,他癱在椅子上,完全沒有形象地伸了個懶腰,小豬仔一樣發出舒服的哼哼。

言不渝穿書之前,高中時可沒有這麽輕松,每天中午都是趴在桌子上瞇一會,整條胳膊都會被壓麻,然後馬上起來洗個冷水臉保持清醒,再爭分奪秒繼續刷題。

所以在教室趴著午休這件事,對他來說是輕車熟路,也沒有什麽不能忍受的。而且他現在也學會了享受,還買了一個專門用來趴著睡的午睡神器,睡完起來手都不麻了。

翻出午睡神器,把配套贈送的毛茸茸小毯子披在身上,言不渝幸福地喟嘆一聲,趴在枕頭上漸漸沈入夢鄉。

蹲在教室後面的儲物櫃前,正在翻箱倒櫃找東西的呂溪緩緩站起身,看著趴在桌子上的人,眼角忍不住抽了抽。

我這麽大一個活人,無視我就算了,你竟然還敢門窗大敞毫無防備地秒睡?!

信不信我套個麻袋把你給綁了,帶回去爆打一頓?

呂溪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生氣,只覺得言不渝和雲何今天同進同出的得意樣子很刺眼,自己看著很不爽才會這樣,皺眉邁著大步走到言不渝桌邊。

言不渝正睡得香甜,纖長的睫毛在鼻梁上落下一片陰影,臉頰上的肉被擠得微微嘟起,右臂彎曲擱在枕頭下面,左臂前伸直直搭在桌子上,包裹著層層紗布的左手吊在桌沿外,露出的一節雪白手腕上,被空竹砸出的青紫色格外顯眼。

從開著的窗縫溜進來一縷風,將他翹起的頭發絲吹得微微晃動。

呂溪抱臂在旁邊,居高臨下看了一會,滿臉嫌棄,輕聲罵了一句:“也不怕被吹歪了臉。”

然後握緊拳頭,在言不渝頂著發旋的後腦勺上,隔著空氣虛打了幾拳,臉上露出一副屬於勝利者的高傲姿態,“都把自己傷成這樣了,還不是沒有追到雲何?有什麽好得意的。”

可看著言不渝那張毫無所覺的臉,又生出幾分異樣感覺,一臉煩躁地把滑到腰部的小毯子撈起來,不客氣地丟到他的頭上,把他那張無辜的臉蓋住。

頭被蒙住也沒有醒,睡著後染上紅暈的臉頰無意識在柔軟的枕頭上蹭了蹭,言不渝依舊睡得很沈。

一陣風來,門前粉白色的月季花隨風搖晃。

那陣風卻被已經仔細關好的門窗阻隔在外,絲毫不能驚擾已經睡熟的人。只有陽光能悄悄透窗而過,無聲地給他蓋上一層帶著暖意的被子。

滿室靜謐。

-

好吃好喝地養了幾天,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言不渝覺得自己的臉都圓了一圈。

周五下午放學時,兩個人一起走在下山的路上,陸雲何都還在擔心言不渝周末沒人送飯餓死了怎麽辦,堅持要來送。

言不渝汗顏:“真的不用了!我家樓下就有各種小餐館的,周末兩天每頓飯都可以不帶重樣。”

“是嗎?”

從陸雲何的語氣裏,言不渝竟然詭異地聞出一點失落的味道。

已經走到了車門邊,陸雲何還在叮囑:“那你記得好好吃飯,手上的傷也要每天去換藥。你家附近有醫院嗎?要不要我接你去……”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陸雲何開門後,杵在門邊忽然沒了動作,扶著車門的手一瞬間收緊,用力到指尖發白。

言不渝在他身後疑惑地踮起腳,越過陸雲何探頭往車裏看去:“怎麽了嗎?”

正正對上一道毫不掩飾上下打量的目光。

後座上坐著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頭發用定型噴霧固定過一樣,沒見到一絲碎發,面容和陸雲何有五分相似,眉眼深邃,輪廓分明,只不過多了幾分成熟男人的韻味,腿上還攤著一份正在看的文件。

那人朝他看過來的眼神,令言不渝無端想到獨自一人走山路時,從身後的濃濃夜色中走出來一匹狼。

言不渝被盯得腿軟了一下,下巴磕到陸雲何的肩膀上。

陸雲何的手背到身後抓住他的胳膊,傳來讓人安心的力量,沈聲道:“你來……”

“你好。”

不等陸雲何說完,車裏的人出聲打斷他的話,慢慢收回侵略性很強的視線,客氣疏離地點頭和言不渝打了個招呼,“我是雲何的哥哥,陸雲儔。”

言不渝差點倒吸一口涼氣。

來了!最後一位!

身世最狗血人設最覆雜過程最虐心結局最不可能的陸雲儔!

陸雲何雖然名義上是陸家這一代的獨苗苗,但因為有一個不靠譜的老爸,實際上還有很多同父不同母的兄弟姐妹。

按理來說,這些兄弟姐妹都是不能上陸家的族譜的,但其中陸雲儔是一個例外。

他因為是陸景之的第一個孩子,而且出生時生母因為難產去世,導致陸家老爺子難得心軟了一次,把他帶回老宅養在身邊。但為了家族面子問題,依舊沒有讓他上族譜,對外宣稱是陸家收養的孩子,和陸家上下沒有血緣關系。

言不渝最近閱文無數,看得很雜,知道這種情況叫骨科,也有人很吃這個設定。

但因為題材敏感不能過審,所以陸雲儔這條支線作者寫得很隱晦,言不渝看到最後,一種求而不得還不能宣之於口的苦大仇深的感覺撲面而來。

對面的人已經率先打了招呼,言不渝只好跟著點了點頭,有些拘謹道:“你好,我是他的同學,我叫言不渝。”

陸雲何似乎不想再你好我好地浪費時間,將剛才被打斷的話繼續接上,語氣更加冷酷:“你來幹什麽?”

陸雲儔無疑是陸雲何所有追求者中,他最反感的一個。

因為在陸雲何眼中,陸雲儔的存在就是一個父親背叛了母親的鐵證,盡管陸雲儔出生時秦意和陸景之還沒有結婚。

單是這一點,就讓他給不出好臉色。

而且還堂而皇之地住在陸家老宅裏,看著就給人添堵。就導致陸雲何見到陸雲儔時心情更差。

面對著弟弟,陸雲儔放緩了語氣:“我聽劉叔說你最近和一位小同學走得很近,那位小同學還救過你一次,所以想過來看看,順便和人家道個謝。”

司機大叔沒想到自己一下就被賣了,小心臟顫了顫,也不敢看陸雲何,埋著頭安靜如雞。

“用不著。”陸雲何冷冷回道。

他還不至於給司機大叔擺臉色,因為他知道就算司機大叔不說,陸雲儔也能從其他人那裏知道他的近況。

這讓陸雲何愈加煩躁。

“好了不說了,你們兩個先上車吧。”陸雲儔露出一副不想和小孩子一般見識的樣子,轉頭對著言不渝扯了扯嘴角,但笑意不達眼底,“言同學不介意坐在前面吧?”

“他不介意我介意。”沒等言不渝開口,陸雲何就皺眉搶先一步回答。

兄弟兩個無聲對峙。

陸雲何忽的學著陸雲儔的樣子,也跟著扯了扯嘴角,意味不明道:“既然你這麽喜歡這輛車,那你就坐著吧。”

然後瞬間變回面無表情的冰塊臉。

“劉叔,送他回家。”

說完砰的一聲關上了車門,陸雲何拉起言不渝的手腕,頭也不回地往公交站的方向走。

陸雲儔此時的臉色一定很難看。

感受著手腕上不斷傳來的溫度,言不渝有些楞神地想。

雖然這幾天兩個人幾乎形影不離,卻很少有親密的肢體接觸。陸雲何本身沒有潔癖,但也不怎麽喜歡和人挨挨碰碰。

言不渝被拉著走,忽然想起看過的一條:羅密歐與朱麗葉效應。

兩個相愛的人受到的阻撓越大,這段愛情就會越堅固。

簡單來說,就是棒打鴛鴦,越打越分不開。

雖然他和陸雲何還算不上是一對鴛鴦,但陸雲儔很明顯就是那根棒。

感謝陸棒子,激起了陸雲何的逆反心理,讓他和陸雲何的距離又拉近一步。

言不渝像只偷嘗了蜜的小老鼠,忍不住抿著嘴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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