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合

“漸離莫不是痛失情郎，受不了這刺激了罷？臉色從本王進這牢中見你開始便不曾改變……可是想你那情郎了？”燕游的語氣是說不出的嘲諷。

“不是……不是這樣的！我家公子沒有！我家公子那是……”

“莫映河！”莫提即將說出答案之時，江僑阻止了，“過去的事，就莫要再提了。”

莫提倏而禁聲。

不行……他和公子約定過，倘若有一日公子叫出他的字，就萬萬不可忤逆公子的命令。

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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鮮血自江僑的脖頸不斷湧出，囚服很快便變了顏色。

他突然輕聲說了一句什麽。

“漸離想對本王說什麽？”燕游十分配合地低下頭，居高臨下地看著江僑。

江僑於是又重覆了一次方才的話。

這下，換做燕游發出喪心病狂的大笑了。

因為，青年用盡所剩無幾的力氣，對他說的話於他過於可笑了。

他說，王爺，再親草民一次罷。

雖然可笑，但燕游還是依言覆上了江僑的唇。

這一次，再沒有什麽東西送進來。

一吻畢，那人輕輕低喃道：“王爺早便不需要草民了。”

江僑笑著闔眸。

如此這般，他這一生便再不會有遺憾了。

想來山河萬裏，歲月千秋，少他一人亦不會有所改變吧。

都不會改變的。

-

燕游再一次拂袖而去。

莫提一口鮮血吐出，“燕游，你不得好死！”

燕游頓住腳步，“哦？本王為何不得好死？”

莫提嘶吼出聲：“要不是因為你，我家公子怎會落到而今這步田地？！

“若不是你，我家公子怎會被推下城墻、淪為戰俘？！

“燕游！你貴為一人之下萬人之下的王，對奸佞小人的話深信甚至殘害忠良，你不得民心，早晚不得好死！”

燕游瞇起眼睛，“本王殘害忠良？

“你倒是說說，這世間孰黑孰白何謂正何又謂邪，怎樣之人方為忠良之仕怎樣之人又為奸佞小人？

“普天之下，除去四大邊境皆為王土，本王非不忠亦無不義、手刃之人皆為窮兇極惡之徒，本王如何能不得好死啊？

“若說本王誤殺，你又如何能證明，你家公子並非奸佞小人啊？”

“你……！”莫提解釋的話語機翻呼之欲出，卻又因為他與公子的約定收住了。

莫提這情態落到燕游眼裏，便是解釋不出。

燕游走至莫提面前三步遠的位置，“因為本王你家公子方淪為戰俘？你若說不出原因，本王亦可不問緣由便殺你。

“叫你去與你家公子團聚——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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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游氣瘋了。

他拿著佩劍沖進大牢，把刀刃架在莫提的脖子上。

“江漸離死那日，他不讓你說的話是什麽，不說出來就送你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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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道是軍營之中有細作，甚至給燕游下了毒。

——燕游無所察覺。

江僑何其敏銳，察覺細作的存在，卻沒有聲張。

最終卻叫細作推下城墻，成了戰俘。

江僑費盡一切力氣拿到解藥，甚至拼死也要餵他吃下。

可他卻殺了他。

那人還說，要叫他後悔。

原來，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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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燕游跌跌撞撞地走到牢裏，坐在江僑曾經躺過的稻草之上。

“漸離……是本王負了你。”

曾經有一個人這樣愛他，可他卻冤枉那人，叫那人屍骨無存。

何其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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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明時張籍找到牢裏，就見燕游倒在稻草堆之上，再醒不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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