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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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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任風瑤和沈容月並排坐在白玉階梯上,一時無話。

最後還是沈容月先開了口,問:“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任風瑤沒說話,手裏捏著顆紅色的珠子把玩。

剛才沈容月看見他的衣角,認出蜘蛛繭裏是任風瑤,這才勉為其難地廢了不少靈力將他救出來。

本來玉樹臨風的富貴少爺此時變得狼狽不堪,平日裏他總是順風順水,哪裏經歷過這樣瀕死的險境。

沈容月盯著任風瑤看了半晌,才又開口道:“沒打算就跟著我的打算來,這個地宮很危險,想辦法回去。”

她伸手去拉他,沒拉動。

任風瑤擡頭望著她,唇色有些發白,目光卻堅定:“婉兒在裏面。”

裏面?

想到那宮殿裏頭大大小小的蜘蛛繭,沈容月打了個寒戰,問:“你要進去找她?”

“是。”

沈容月沈默了片刻,再度問道:“即便是你知道裏面的情況,你還是要進去?”

她剛說完,又補充道:“哪怕那會要了你的命?”

“我不會丟下婉兒。”

少年起身,看向敞開的金門,目光被門後的黑暗吞噬,他從乾坤袋裏取出一塊木牌,交到了沈容月手上:“多謝你救了我,這是我的命牌,你把命牌帶到任家,便能拿到我的謝禮。”

這木牌通身漆黑,浸涼無比,其上刻著任風瑤三個字,周圍還用金絲鑲嵌了一個奇異的花紋。

“把這個給我,想必不只是為了給我謝禮吧。”

“他們看到命牌就知道我遇險,一定會派人來救我和婉兒的。”任風瑤倒是實誠,並沒有打算欺瞞她。

“我就這麽平白無故的帶著你的命牌上門,你若活著還好,你要是死在這裏頭了,我豈不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沈容月把命牌丟還給他,沒打算接下這樁破差事。

任風瑤點點頭,也沒勉強,在乾坤袋裏尋出幾枚靈果,遞給她道:“救命之恩,無以為報,此次來探秘境,帶的大多是防身攻擊的法寶符箓,等會兒我還要去找婉兒,這些東西實在不便給你。”

他手中靈果果肉飽滿圓潤,殷紅似血,沈容月接過那兩個果子,又聽他道:“思來想去,也就這兩個靈果可以作為謝禮贈予你。”

沈容月沒說什麽,任風瑤往後退了一步,抱拳道:“道不同就此別過,還願沈姑娘能安穩走出秘境。”

他說著就要轉身往那盤絲洞裏闖,沈容月伸手拽住他長長的金絲發帶,輕笑道:“我也很好奇引我們來的人是什麽目的,何談道不同呢?”

她一邊說著,一邊禦劍沖向宮殿屋頂,砍了屋頂一角下來,琉璃瓦帶著其下鑲嵌著的夜明珠落下來,被沈容月輕松接住。

“不過是個蜘蛛窩,有什麽好怕的。”她撬了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丟給任風瑤,還不忘記債:“不歸一碼歸一碼,若真能救了婉兒,你們可就要給我雙份的謝禮了。”

任風瑤拿著那散發著柔和光華的夜明珠,抿了抿唇沒說話。

“話又說回來了,你是怎麽確定謝婉就在這蜘蛛窩裏的?”沈容月從乾坤袋裏取出鬼藤綁在劍上方便及時催生,任風瑤拿著夜明珠走在前面,聽她問這話,攤開手心讓她看被一直捏住的紅珠。

“我和婉兒青梅竹馬,自小就定下了婚約,這珠子本是白色,原是一對,只要相互靠近就會變紅,是我們的定情之物。”

那珠子通紅,一點看不出來曾是白色。

沈容月一開視線,看向門後,夜明珠的光芒明亮而又穩定,沈容月沒有關註地上天上的蜘蛛繭,在這宮殿墻壁上找到了一盞燭臺,他把夜明珠擱在那燭臺上頭,回頭看向任風瑤。

“若只是變紅的話,並不能精確鎖定謝婉的位置,你又怎麽知道她在哪個繭裏頭?”

任風瑤捏緊珠子:“這珠子靠近另一顆後會變熱。”

真是個好東西,不僅有GPS導航功能,還能定位呢。

沈容月腦子裏的算盤又開始打得劈裏啪啦響。

那蜘蛛死了,這裏頭其實也只是惡心了些,並沒有什麽太大的危險,沈容月稍稍放下心來,跟在任風瑤身後。

任風瑤捏著珠子,經過一個又一個的蜘蛛繭,仔細感知著紅珠子的溫度變化,沈榮月在他身後,難得有心情開始打量這宮殿裏的陳設。

這宮殿裏頭,許多地方都被蛛絲覆蓋,他右手邊的一個臺子上擺著一些瓷器,臺子側邊有一道木門,通向另一個房間。

木門被蜘蛛絲覆蓋了大半,沈容月上去推了推,沒推動,開關的那邊被蛛絲糊住,估計連縫隙裏都黏上了,沈容月正琢磨著把這們弄開,就聽見任風瑤大喝一聲:“小心!”

這句小心,伴隨著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音傳入沈容月耳中。

身後風起,沈容月下意識矮身一躲,一只枯黑的手臂從她剛才頭部所在的位置穿過,沈容月轉身出劍,一把砍掉那東西的一截手臂。

眼前這東西和她之前在山洞窄道裏遇見的一樣,皮肉全都萎縮了包裹在骨頭之上,眼窩身陷骨肉漆黑,不知疼痛只知進攻。

沈容月對付過這東西,知道他是被腦子裏的蟲子所控制,側身躲過枯屍的再一次進攻,兼任自下而上挑出,砍掉了枯屍的腦袋。

枯屍的身體轟然倒地,果然不動了,任風遙跑上前來,扯住她的袖子,問道:“你沒事吧?”

沈容月搖搖頭,側頭看向身邊破了個大洞的蜘蛛繭。

蜘蛛繭內空無一物,這枯屍想必就是從這蜘蛛繭裏出來的。

枯屍頭身分離,那獨個腦袋卻還張著嘴,一下一下地咬合著,看起來恨不得生啖皮肉,沈容月執劍劈開那枯屍腦袋,一條軟體蟲子就這麽順著劍尖爬了上來。

沈容月甩了甩把那蟲子甩到地上,才用劍把這蟲子砍成幾段,這才殺死了這蟲子,那腦袋也不再一下一下的張合了。

“快點找謝婉。”

她沒再看地上的蟲子,伸手拉過任風瑤的手,從他手心裏把珠子扣了出來。

那珠子溫熱,不知道是被他捏太緊染上了他的體溫,還是因為謝婉的珠子在附近,任風瑤回過神來就要來奪,沈容月看都沒看他,把珠子拋給他。

“趕緊找,我懷疑這蜘蛛洞並不是那蜘蛛的地盤。”

身邊又有一個繭開始搖晃,哢哢的裂縫聲響傳入耳膜,沈容月執劍看著那個晃動的蜘蛛繭,率先砍了上去。

本來粘稠的蛛絲,此時變得如燒制過一般脆弱,隨著蜘蛛繭被打碎,一具張牙舞爪的枯屍大張著嘴巴撲了上來,沈容月帶著任風瑤往後退了兩步,從枯屍嘴中看見了來不及藏好尾巴的半截蟲子。

許多蜘蛛繭同時搖晃起來,任風瑤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抽出了自己的佩劍,他一劍從枯屍嘴中刺入,阻礙了枯屍的行動,那枯屍倒地之後,碰到了身邊的蜘蛛繭,另一只枯屍也大張著嘴朝他們撲來。

就如同多米諾骨牌一樣,這些繭一個一個的接著倒下,變得粉碎,從中湧出一個個張牙舞爪的怪物。

沈容月從劍上把鬼藤取下,丟進破了個大洞的繭裏,運轉靈力快速催生,鬼藤級別太高,強行催生所需的靈力數目很大,不過才催生到了半人高,她體內靈力就已消耗一空,雙膝一軟差點跪下。

任風瑤扶了她一把,皺起了眉。

“你實力太弱,我先護送你讓你出去,這本就是我和婉兒的事情,沒必要把你牽涉其中。”任風瑤執劍擋在她身前,只當她是怕了,他手中劍招飛快,看著格外賞心悅目。

沈容月從乾坤袋裏掏出一個丹藥瓶子,那裏頭裝著的全是補充靈氣的丹藥,她隨手倒了幾粒,一把塞進口中,只覺四肢經脈裏的靈力逐漸充盈起來,他甩開任風瑤的手,繼續催生著鬼藤。

鬼藤在她的催生下生長飛快,很快就占據了宮殿一角,開始舒展枝條,它的藤蔓枝條爬行伸向一個靠的近的枯屍,一把把那枯屍卷了起來。

毒刺奈何不得那早無生命的枯屍,可鬼藤以血肉為食,刺尖分泌出的消化液很快腐蝕了枯屍,枯屍就這樣在鬼藤的纏繞之下化為了血水。

任風瑤震驚地看著那鬼藤卷起一個又一個的枯屍,它身下出現一灘灘血水,很快又被它吸收掉,了無痕跡。

鬼藤有了食物,也就不再需要沈容月給它輸送靈力生長,每吞噬一個枯屍,鬼藤的身軀就長大一點,藤蔓也更粗壯一些,它揮舞著駭人的藤條,像是主宰這處的王。

“這怎麽還會有鬼藤……”

任風瑤根本沒想過這鬼藤是沈容月弄出來的,他一把扯住沈容月就要往外走,順手打退了幾個枯屍。

沈容月卻是把他一推,道:“我自己會保住性命,趁此時鬼藤在捕食枯屍,你趕緊去把謝婉找到。”

她看看前仆後繼不怕疼痛的枯屍,皺眉道:“再晚些時間,謝婉恐怕就和那些繭裏的枯屍一樣,被腦中的蟲子控制,就連血肉都成了那蟲子的養料。”

任風瑤看著鬼藤,又看了看她,終究是對謝婉的擔心占了上風,他握緊劍道:“我謝家和任家欠你太多,你一定要活著。”

少年說完轉身離去,沈容月看著他的背影,輕輕笑了。

她當然會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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