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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工作報告再次提及“跨境電子商務”。跨境電商發展勢頭猛烈，帶動的是整個產業鏈條及服務業態的升級轉型，制造、倉儲、物流、支付……傳統外貿轉型已成必然……”
關掉汽車廣播，方朗將車停靠在馬路邊的樹蔭下。剛下過一場急雨，車窗上濕漉漉地滾著密集的水珠。
恍然間，爺爺已經走了六年。每次清明回雨鎮祭掃，都匆匆忙忙。今年恰逢在顰縣調研物流中心的運營情況，有一日閑暇。
六年間，他從相市大學畢業，作為創業團隊的核心成員之一與師兄姜季平組建了科技公司。基於在校期間積累的垂直電商網絡服務經驗，公司繼續在電商商家服務市場深耕，趕上了電商蓬勃發展和移動互聯網爆發的東風，幸運地淘得了創業的第一桶金。
方朗掃視了一眼四周，雨鎮的中心商業街已經頗具規模，兒時追逐打鬧的土坡路紛紛變成了平整的柏油路。路邊的樹木不再歪歪斜斜，散落生長，而是特地做了綠化設計。據說，桃花山也進行了景觀改造，準備開發成生態旅游區開放給眾多游客。
陽光穿透層層疊疊的綠葉，無數細小的光束隨微風輕輕搖曳。方朗仰頭迎向跳躍的光斑，夢幻的光影喚醒了兒時的記憶。小時候伏在四合院的圓桌上畫畫，畫紙上除了紛繁的色彩，同樣有不停搖晃嬉戲的陽光。
那時候，他還是對這個世界懵懂無知的孩童，絲毫不會想到今日的他會處於怎樣的位置。
這一切，仿佛是一場夢。
“哥哥，吃餅幹。”
稚嫩含糊的童音闖進來，緊接著，右膝蓋被抓了一把，挺括的西裝褲上多了一圈黏黏的物事。
方朗俯下身，看見一個約莫三四歲，梳著兩只朝天辮的小女孩。女孩穿著淺色的碎花裙，眉眼清晰，小手舉著餅幹遞給他，肥嘟嘟的臉上還帶著餅幹碎屑。
“妞妞，別把人家衣服弄臟了！”背後的男人追上來，扯著嗓子喊道。
“沒關系的。”方朗接過餅幹，發現來人正是馬陸。相比幾年前，馬陸又發福了一些，啤酒肚起來了，雖然還在幹美發，但不再熱衷於把自己的頭發搞得五顏六色。
“方朗？你到了怎麽不說一聲！”馬陸驚喜過望，把女孩抱進臂彎，“去我家。”
“你女兒很可愛。”兩人邊走邊聊，方朗咬一口餅幹，轉頭逗妞妞玩。結果妞妞不幹了，在馬陸懷裏扭起了麻花，非要方朗抱。
聊天中，方朗得知馬陸已在顰縣開了第二家店，很為他高興。
“我聽說縣裏的物流中心建成之後，能解決上千人的就業。方朗，你為鄉親們做了一件大好事。”
“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很多不同背景的人共同努力的結果。”方朗在餐桌坐下，接過馬陸倒來的茶水。
馬陸想把在雨鎮的同學都召集來一起吃飯，被方朗推辭了，他晚上還要趕回相市，參加明天一大早的項目會議，可停留的時間不長，不想叨擾大家。
即使很久不見，重逢仍然會很快喚回曾經的熟悉感和默契。馬陸對雨鎮的一切如數家珍，方朗則從中感受到時代浪潮的蔓延，勢不可擋。
馬陸看似停留在原位，實際已經走出很遠。而自己，帶著對故鄉散不去的眷戀去而覆返。大家都在這股浪潮之中找到了立足之地。
回到相市，時間像調回了兩倍速，工作和生活節奏明顯加快，不過，速度中滲透著深刻的秩序，保證一切在有條不紊中運行。
方朗對金錢的欲望不高，更何況，他的經濟條件早已今非昔比，工作逐漸變成了一種責任感，或許還有一些成就感作祟。他喜歡踩準互聯網每一次發展節點時的高峰體驗。
尤其是，他的工作還能助萬恒一臂之力。
方朗脫下西裝外套，扯開領帶，解掉襯衣袖扣和腕表，這些精致的束縛他到現在也沒有完全適應。洗完澡，換上一身簡約的休閑裝，才讓他感到舒適放松。
夜幕初上，路燈星星點點，方朗一路驅車到了機場。萬恒坐進副駕，嗅到他身上的淡淡香氣，忍不住在他頸側親了一口。
“想我了沒？”
“才幾天不見，想什麽。”
接掌公司海外業務之後的萬恒渾身上下散發著成熟的魅力，雙方隔三差五出差，見面的日子屈指可數，說不想念是假的。
方朗盯著萬恒的嘴唇，喉結湧動，咽了一口口水，轉移話題道，“這次談得怎麽樣？”
“老爺子同意建海外倉了，未來跨境電商競爭的關鍵在於供應鏈，有利可圖的事情他不會含糊。有他坐鎮，能接受小批量訂單的服裝工廠數量有了保證，市場反饋能力會得到大幅度提升，交易量增加指日可待。”
“我怎麽覺得你誇他的時候變多了？”方朗忍不住調侃。
“是嗎？那也僅限生意場。”萬恒覆上方朗發動引擎的手指，“方朗，你確定要在這麽美好的夜晚一直跟我聊公司和萬德良麽？”
“那聊什麽，聊聊荷蘭的帥哥？”
“聊他們幹嘛……”萬恒馬上傾身親上了，又被方朗親手推了回去。
“他們……看來還不止一個啊。”
方朗劃出手機上的照片，照片裏一個金發白膚、唇紅齒白的漂亮男孩摟著萬恒作勢要親，粉紅色的心形特效在照片上灑了一溜兒。
“這不是Lucas嗎？他怎麽把照片發到了ins上。”
“得虧他發了ins，我才能看到你在國外忙什麽。”
“方朗，你不會覺得我跟他有一腿吧？”萬恒支棱起來，連忙解釋：“那是事務部的合照，他單獨截出了一部分，旁邊站著一群人呢！再說，公司合作過的國外網紅帥哥一大堆，他也不是最好看的。”
“哦？難不成你還要建個群篩選一下。”方朗嘴角憋著笑。
萬恒覺得自己不解釋還好，一解釋似乎越描越黑了，“Lucas只是受邀到公司參觀了一圈兒。天知道我跟他最大的交集就是勞務協議上的簽名！不信的話，王駿可以做證。”
“我信你。可你不能找王駿做證，因為照片就是他傳給我的。”方朗再也掩不住笑意，在座位上笑得前仰後合：“我可沒懷疑你跟他有一腿，全是你自己說的。”
“好啊，方朗，你真是越來越壞了，聯合王駿一起來誆我是吧？”
“啊，你別撓，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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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然間，爺爺已經走了六年。每次清明回雨鎮祭掃，都匆匆忙忙。今年恰逢在顰縣調研物流中心的運營情況，有一日閑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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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穿透層層疊疊的綠葉，無數細小的光束隨微風輕輕搖曳。方朗仰頭迎向跳躍的光斑，夢幻的光影喚醒了兒時的記憶。小時候伏在四合院的圓桌上畫畫，畫紙上除了紛繁的色彩，同樣有不停搖晃嬉戲的陽光。
那時候，他還是對這個世界懵懂無知的孩童，絲毫不會想到今日的他會處於怎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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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系的。”方朗接過餅幹，發現來人正是馬陸。相比幾年前，馬陸又發福了一些，啤酒肚起來了，雖然還在幹美發，但不再熱衷於把自己的頭發搞得五顏六色。
“方朗？你到了怎麽不說一聲！”馬陸驚喜過望，把女孩抱進臂彎，“去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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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是很多不同背景的人共同努力的結果。”方朗在餐桌坐下，接過馬陸倒來的茶水。
馬陸想把在雨鎮的同學都召集來一起吃飯，被方朗推辭了，他晚上還要趕回相市，參加明天一大早的項目會議，可停留的時間不長，不想叨擾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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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初上，路燈星星點點，方朗一路驅車到了機場。萬恒坐進副駕，嗅到他身上的淡淡香氣，忍不住在他頸側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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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掌公司海外業務之後的萬恒渾身上下散發著成熟的魅力，雙方隔三差五出差，見面的日子屈指可數，說不想念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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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聊什麽，聊聊荷蘭的帥哥？”
“聊他們幹嘛……”萬恒馬上傾身親上了，又被方朗親手推了回去。
“他們……看來還不止一個啊。”
方朗劃出手機上的照片，照片裏一個金發白膚、唇紅齒白的漂亮男孩摟著萬恒作勢要親，粉紅色的心形特效在照片上灑了一溜兒。
“這不是Lucas嗎？他怎麽把照片發到了ins上。”
“得虧他發了ins，我才能看到你在國外忙什麽。”
“方朗，你不會覺得我跟他有一腿吧？”萬恒支棱起來，連忙解釋：“那是事務部的合照，他單獨截出了一部分，旁邊站著一群人呢！再說，公司合作過的國外網紅帥哥一大堆，他也不是最好看的。”
“哦？難不成你還要建個群篩選一下。”方朗嘴角憋著笑。
萬恒覺得自己不解釋還好，一解釋似乎越描越黑了，“Lucas只是受邀到公司參觀了一圈兒。天知道我跟他最大的交集就是勞務協議上的簽名！不信的話，王駿可以做證。”
“我信你。可你不能找王駿做證，因為照片就是他傳給我的。”方朗再也掩不住笑意，在座位上笑得前仰後合：“我可沒懷疑你跟他有一腿，全是你自己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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