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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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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視頻的主人公無暇關註網上的評論,在兩個人的一方天地裏親得難舍難分。

但再親下去就要出事了,畢竟有前車之鑒,秦拘煬率先克制住自己,從吻中艱難抽離,松開按住姜三桉後腦勺的手,又揉了揉對方的腦袋。

姜三桉剛被親完,整個人暈嘟嘟的,眼眶微微濕潤,像單獨被雨淋濕了一樣,嘴唇也紅,變成了一顆像被反覆吸吮過的櫻桃。

秦拘煬沒忍住伸出大拇指,用指腹按壓摩挲了下。

姜三桉就這樣依偎在秦拘煬的懷裏,任由對方的動作。

“網上好像發現了點貓膩,”秦拘煬重新打開手機,掃了眼評論,心情有點微妙的愉悅,“應該沒關系吧?”

姜三桉也跟著掃了一眼,“發現就發現吧,上次他們問我是不是單身的時候,我說過如果我有對象會說的。”

“那你現在算有了嗎?”秦拘煬順著他的話問。

姜三桉一噎,不去看秦拘煬揶揄的表情,“你覺得算有就算唄。”

“啊,這樣啊,”秦拘煬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那就不算吧,畢竟我沒名沒分的。”

“你——”姜三桉沒忍住轉過頭,用食指戳了戳他的鎖骨。

“那就是沒有,”他從秦拘煬的懷裏逃開,小碎步跑上樓,“想有再說吧!”

秦拘煬在後面看著姜三桉兔子一樣的背影笑。

他坐回沙發,再一次打開了那個視頻,進度條拉到最後三十秒,反覆看了十幾遍,意猶未盡地上樓洗漱。

在睡前,他在和姜三桉僅有著一墻之隔的房間裏,又放了好幾遍視頻才入睡。

而姜三桉,則悄咪咪地看著視頻底下的評論臉紅,心跳怦怦,久久無法入睡。

於是第二天一大早,姜三桉就頂著黑眼圈,回到工作室開始覆工。

他一走進工作室,就瞧見盧棗承皺著臉,手上拿著紙筆,苦大仇深的像被炮轟了。

姜三桉剛想問咋了,就瞧見他師父頭頂那兩條杠,心願那欄變成了——

哄好老婆。

嗯?惹師娘生氣了?看樣子……有點難辦啊。

姜三桉決定助力,幫他師父心願砍一刀。

“咋了師父這是?”他把包放下,穿上工作服。

盧棗承一擡頭,瞧見姜三桉,突然像是見到救星似的,“哎呦來來來,你幫幫我。”

姜三桉頓了頓,好奇地走過去,“幫啥?”

盧棗承拿起那張紙,拍到了姜三桉面前。

姜三桉探頭湊近看,瞇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才看清這紙上寫得跟螞蟻亂爬一樣的幾個字:親愛的胡春玢。

“師父,你這是在……寫情書?”姜三桉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盧棗承。

盧棗承擺擺手,老臉一紅,倒是沒有不承認,“唉是。”

“怎麽突然寫上情書了啊?”姜三桉覺得怪神奇的,畢竟……他師父和師娘都老夫老妻了,沒想到還有這情趣。

一提到這個盧棗承就滔滔不絕地說起來,語調那叫一個激昂。

“你師娘,前兩天追了部劇!校園言情劇!看到了劇裏那男主給女主寫情書,非要讓我也寫!”盧棗承想到這腦仁就痛,“關鍵是,我根本沒寫過啊,字還爛!”

“喲,”姜三桉挑眉,咧嘴笑開,“師娘這麽潮呢,看的哪部啊?”

盧棗承哼哼唧唧,“忘了,好像是叫什麽《你是我的命中註定》吧!”

“關鍵是,人家小年輕男主在劇裏說什麽,你是我的春水,我的冬陽,我的命中註定,這種話,你師父我怎麽說的出來啊!沒那水準啊!”

“所以師娘生氣了?”姜三桉這下知道了。

“嗯。”盧棗承推了推老花鏡。

“嗐,師父,這你就不懂了啊,情書情書,表達出情不就好了,不需要多華麗的文采嘛。”姜三桉拍了拍他師父的肩,語重心長道。

盧棗承瞥了眼姜三桉,“你小子這麽懂,肯定是寫過吧?”

“啊,呃,嗯對啊,”姜三桉頓時支支吾吾結巴起來,耳朵紅了,“怎麽了?”

“說真的,年輕時候連情書都沒給師娘寫過,這很失敗啊師父!”他馬上譴責起盧棗承來。

“哎呦我知道,”盧棗承又開始抓耳撓腮,用筆錘自己的太陽穴,“所以說,我怎麽寫?”

“師父。”姜三桉直視著盧棗承。

“要不,你先從練字開始吧?”

“我去你的!”盧棗承飛過去一支筆,“你小子!”

“哎師父你咋這樣啊,水滴石穿,鐵杵磨成針,你要想師娘覺得你態度端正可不得從磨字開始?”姜三桉熟練地抓住那支筆,拿到手上轉起來。

盧棗承尬住了,他思索了兩下,覺得他徒弟,言之有理。

“會不會……來不及啊,你師娘最近,氣著呢……”他眉毛又鎖成川字。

“嘖,”姜三桉出謀劃策,“這你就不懂了啊師父。”

“你呢,現在就去十字街路口那家文具店買個兩本楷書練,當著師娘的面練,雖說驚喜固然美妙,但有期待的驚喜才是解決這個‘病癥’的良藥啊!”

“行……”盧棗承馬不停蹄地起身,“我去買了,哦對了,記得今天那單桃木扇雕的時候在扇子上刻我發你的那句詩,那個客人前不久剛加的。”

“OK。”姜三桉坐到工位上,把手機切換到勿擾模式,認真雕起來。

姜三桉只要一進入到雕刻的環境裏,就屏蔽外界一切,連盧棗承什麽時候回來的都不知道。

師徒倆一個雕著木頭,一個戴著老花鏡一點一點磨練字,倒是沒那麽嘰嘰喳喳的,安靜了不少。

三個小時後,姜三桉的桃木扇雕得差不多了,扇子上雕的是牛郎織女七夕鵲橋相會的經典故事,畫面美輪美奐,單主還要求加句詩。

姜三桉端詳了片刻,把“柔情似水,佳期如夢,忍顧鵲橋歸路”一句,雕在了鵲橋之下,自此,算是大功告成了。

他仰頭扭扭脖子,按摩了一下酸痛的胳膊和手指,微微一轉頭,看到了……

他那昏昏欲睡頭一點一點馬上要一睡不醒的師父。

姜三桉躡手躡腳地走過去,看他師父口水都快流出來滴在練字紙上了,這練字紙還停在第二頁呢。

姜三桉沒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

“哎呦嚇死我了!”盧棗承頭猛得一點,被嚇醒了。

“師父你是真不行了啊,我都超前雕完今天這個單子了,你怎麽才寫到第二頁啊?”姜三桉嘖嘖稱奇,“你這樣心不誠,練不成字,師娘不會原諒你的。”

“求放過……”盧棗承擦了擦口水,大喊。

“三桉啊,我這一寫字就犯困,一沾紙就哆嗦,年紀大了就我這樣,你以後會理解我的。”

“那你說咋辦吧?”姜三桉審視著他犯懶的師父。

盧棗承摘下眼鏡,“我覺得……還是從文筆入手吧!反正我寫的字,化成灰你師娘也能認出來。”

姜三桉噎了一下,感覺被塞了口狗糧,他思索了一下,看他師父那樣,練字確實還是算了吧!是他高看他師父了!

“也行,你想我咋幫你?”他問。

“這樣這樣,你幫我找幾篇情書範例,我自個兒參悟!”盧棗承說著。

“行,我去網上找找,那我待會兒轉發給你啊師父。”姜三桉拿起手機,解除勿擾模式。

“好好好。”盧棗承合上字帖,葛優躺著開始刷抖音。

姜三桉沒忍住笑著搖頭,點開手機百度搜索,有名的情書……那肯定多得很嘛,還有很多有名的情詩呢!

一搜,果不其然,跳出來好多,還有什麽經典十大情書,王小波的,魯迅的,徐志摩的,沈從文的……海了去了。

他挑選了一下,選了幾篇發給盧棗承,又怕他師父這涵養實在是不夠,又開始挑情詩,這讓他想到了……高中時的自己。

姜三桉在喜歡秦拘煬的第一年零六個月,他和程廣益說自己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那就是給快要畢業的秦拘煬寫一封情書。

程廣益當時肯定是豎起雙手雙腳的支持,喊著姜三桉趕緊寫,要不然畢業了就有可能再也見不到了。

而真到要寫的時候,姜三桉又覺得詞窮了。

有太多想要訴說喜歡的話,卻又怕表達的太矯情或是沈重讓秦拘煬有負擔,寫得太過簡單直白又怕對方覺得敷衍不夠真摯。

可無論如何,這都只是他自己的想法,可能對於那個時候的秦拘煬來說,是無關緊要的幾十封情書裏的不起眼的一封。

他沒有想過在當時“脫穎而出”,只是希望自己能不留遺憾。

他寫了一封又一封,卻怎麽都不滿意,一直都沒有送出去。

直到後來,恰好在那段時間,他的Q/Q網頁給他推送了一首有名的情詩,鬼使神差地,他下意識就點開了,他到如今還記得那首聶魯達寫的情詩——

“我甚至相信你擁有整個宇宙,我要從山上帶給你快樂的花朵,帶給你鐘性花,黑榛實,以及一籃籃野生的吻,我要,像春天對待櫻桃樹般地對待你。”*

在那一刻,他對秦拘煬的愛意和欲望從他心臟和肌膚的每一個地方蓬勃地溢出,那是他暗戀以來第一次體味到,想擁有、親吻和占有那個人。

於是在那樣滿漲的情緒下,他寫出了最滿意的一封情書。

引用了那句詩的最後一句,含蓄又直白。

但他最後還是沒有送出那封情書,程廣益當時非常不理解,為什麽他精心準備了那麽久的情書卻不送出去,太可惜了。

那個時候姜三桉的回答只是說不想。

可惜嗎?確實是可惜的。

但比起可惜,他其實更害怕,喜歡會讓人怯懦,送出了一份沈甸甸的愛,到底還是想要收到回饋,可以擁有那份愛的。

現實卻無法保證千分之一愛意的收回。

於是他重新把那些喜歡全都打包收好,放在自己房間的一角,只是後來憑借著最後一點勇氣,去見了秦拘煬最後一面。

情書,一封都沒有送出去。

姜三桉回過神,把聶魯達的情詩也一並打包發給了盧棗承。

“師父,發你了啊。”他提醒盧棗承。

“行,”盧棗承從抖音離開,點開微信,沒有一條消息,他疑惑開口,“你確定發了?我這邊沒收到啊。”

“啊,我發了……”姜三桉點開微信一看,嚇一跳!

剛剛那些全都不小心發給秦拘煬了!

大事不妙了呀!

趁著秦拘煬沒看到,姜三桉面紅耳赤手忙腳亂地緊急撤回。

結果真的是怕什麽來什麽,他剛撤回一條,秦拘煬的消息就發來了。

姜三桉顫顫巍巍往下劃,看清了秦拘煬發來的消息。

秦拘煬:你要給誰寫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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