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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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胡恒之瞳孔微縮,眼裏閃過一絲怯意,機械地點了點頭,遲鈍地開口:“我……已經道過歉了。”

姜三桉聞言皺了下眉,想再細問胡恒之是什麽時候和秦拘煬道的歉,但時間已到,他也只好走出審訊室。

“姜先生,後續的結果我們工作人員會負責和你對接,有什麽問題可以再直接聯系我們。”喬孜桁站在大門口微笑著對姜三桉說道。

“辛苦了。”姜三桉微微鞠躬,和喬孜桁、喬鯉握手。

道完別後,風華組會的司機直接把姜三桉送回了酒店,姜三桉迫不及待地打開套間的房門。

“回來了?”秦拘煬穿著昨晚的休閑睡衣,從客廳探出頭來。

姜三桉剛憋了一肚子問題想挨個問秦拘煬呢,結果秦拘煬幾步走上前,眼神期待地看著他,問:“結果怎麽樣?”

“哎?”姜三桉剛想說的話被打斷了。

“風華杯覆賽的結果。”秦拘煬接著問。

姜三桉反應過來了,回想起來半天過去了,拿金獎的好消息被自己捂著了!

“你猜?”他嘿嘿一笑,想留個懸念。

秦拘煬非常配合:“我猜,一定是金獎。”

姜三桉大吃一驚:“你這麽敢猜啊?比我本人自信多了。”

“嗯,”秦拘煬微微低頭,嘴角上挑,“因為我知道姜老師很厲害。”

姜三桉被誇獎沖擊的有點暈乎乎,臉悄然紅了,往下不經意一瞥,掃到了秦拘煬右手上捏著的手機屏幕上顯示了幾個大字——風華杯覆賽結果公布。

姜三桉:“……”

他是不是得誇讚風華組會公眾號發的夠快的,一個小時不到就把結果發布了。

難怪秦拘煬在他一進門就問他拿了什麽獎呢,敢情是早知道他拿了個大的,要不然肯定不會這麽直白的問他,戳人傷疤了。

秦拘煬也看到了,淡定自若地把手機按滅,收回口袋。

姜三桉站直,抱臂上下審視著秦拘煬,眼裏暗含譴責。

“我錯了,我不該又因為想看你害羞臉紅的樣子逗你的,”秦拘煬認錯速度比書翻面兒還快,“但是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好的。”

姜三桉眼神閃爍,臉還紅著,低聲嘟囔:“秦拘煬,你真的比我還相信我。”

“嗯,”秦拘煬笑著,用右手食指戳了戳姜三桉左邊臉蛋,臉頰肉凹進去一個小坑,“讓你更信任自己,是我的目標之一。”

姜三桉心口陷下一塊,流出甜水來:“還有其他目標啊。”

“當然有。”秦拘煬不戳了,戀戀不舍地收回手。

“比如呢?”姜三桉鼓了鼓被戳的那邊臉頰。

秦拘煬站直身體:“比如,還要讓你更愛你自己。”

姜三桉水潤潤的眼睛看向秦拘煬,盯著對方的臉,好半天沒說話。

“秦拘煬……”

“嗯?”

“沒什麽,咳咳,”姜三桉自知這個話題現在談還有些敏感,幹脆把話題轉為自己剛進門就一直想問的,“胡恒之,你是怎麽查到的?”

“我們去那邊坐下說。”秦拘煬讓姜三桉先坐到沙發那邊休息,自己又去小廚房給他倒了杯牛奶。

姜三桉回頭一看,“獨臂大俠”還想給他倒牛奶了,這怎麽好意思,剛想站起來,秦拘煬牛奶已經倒完了,遞給姜三桉。

“你手受傷了,我自己來就行。”他只好接過。

秦拘煬頓了一下,差點忘了自己另一只手被禁錮著,還不好使:“好,下次一定。”

“其實說動用了點小人脈,那對方確實就是拿錢辦事,”秦拘煬也坐下,與姜三桉大腿緊貼,“大多數時候,有錢方便辦事很多。”

姜三桉噎了一下,這話確實是有道理,何況,秦拘煬家裏,估計挺有人脈的。

“我派人去查了一下丁合那個人的背景,是個貨車司機,有一個七八歲大兒子,不巧,天生有點癡傻,而且眼睛還瞎了一半,他老婆也去世得早,這孩子只有他一個人帶。”秦拘煬說著。

姜三桉安靜地聽,手時不時摩挲玻璃杯的杯壁。

“結果好巧不巧,前不久這個丁合疲勞駕駛,撞到人了,把人撞成了半殘,這種事情,大概率要吃個幾年牢飯,他要是吃上牢飯了,他只有幾歲還癡傻盲的兒子怎麽辦?”秦拘煬看向姜三桉,“所以……”

“所以,他逃了。”姜三桉微微皺眉,接上。

“嗯,”秦拘煬轉回頭,“但這種事情逃也不容易,剛好一個人找上了他,幫他逃了這事不說,還花重金幫他兒子治病。”

“那個人,就是胡恒之。”

姜三桉猜到了,果然,丁合就是有把柄在胡恒之手上,同時,也收到了天大的好處,試問有機會免過牢獄之災,還能救兒子與兒子正常生活,誰不願意冒險一試?

反正命運都已經這樣嘲弄人了,走點捷徑又怎麽了,萬一呢?

“胡恒之遇到他,也算是巧,因為當時他剛好目睹了車禍現場還有丁合逃逸,正愁找不到人替他做潑油漆這件事呢。”秦拘煬冷笑道。

“那胡恒之說他已經和你道過歉了,是怎麽回事?”姜三桉疑惑,明明秦拘煬昨天到現在都沒出過酒店門。

秦拘煬無所謂地說:“電話裏和我滑跪了,因為在他去審訊室的路上,我經過檢察組會工作人員的同意,打電話質問過他了。”

姜三桉點頭:“好吧,原來如此。”

事情到現在為止,已經很明晰了,姜三桉的心卻在一時間五味雜陳。

秦拘煬看向他,一眼就知曉了姜三桉內心所糾結郁悶之處,他像那天在救護車上牽住對方的手一樣,現在也與姜三桉慢慢十指相扣。

“姜三桉。”

“不要因為不是你造成的他人身上的傷疤而感到愧疚自責,那不是你的錯,丁合可憐嗎?可憐,但被他撞成半殘的人不可憐嗎?丁合的兒子可憐嗎?可憐,但另一方的家人要面對自己的親人終身殘疾難道不可憐嗎?”

“胡恒之可憐嗎?連續十屆拿不到金獎,好像確實也有點可憐,但那是他自己技不如人的問題,作品被毀壞的你,難道不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嗎?”

“疲勞駕駛撞到了人、惡意毀壞他人作品,這兩件事,不管做出這件事的初衷和當事人逃避的理由是什麽,都需要受到該有的懲罰,這是為了保護真正有道德感的群體。”

秦拘煬眼神堅定,牽住姜三桉的那只手慢慢收緊。

提及此,姜三桉腦海裏在此出現秦拘煬被割傷的手腕,心裏同情的火苗,被一點點澆滅。

“我不是說,讓你對任何事情都不可以產生憐憫心和同情心,只不過我希望在這種時候,千萬不要被所謂的道德感裹挾,正義的天秤,本就該偏向你這邊。”秦拘煬一字一句地說完。

“我知道的。”姜三桉用另一只手的指腹輕輕撫摸上秦拘煬左手上的繃帶,心裏泛起酸澀。

“很疼吧當時?”

“嗯,”秦拘煬點點頭,笑了一下,“但和你牽手,這邊就不疼了。”

沈悶的氛圍被秦拘煬的這句話一掃而空,姜三桉鼻子都沒來得及吸,酸意都還在呢,就被對方給逗笑了。

他剛想再說什麽,口袋裏手機響了。

姜三桉眼神示意了一下秦拘煬自己接個電話,從口袋裏掏出手機一看,是他師父。

下一秒,他熟練地把手機放到了距離沙發半米遠的茶幾上,滑動接聽。

“姜三桉!你小子!”

眼見平時八風不動的秦拘煬這會兒聽到盧棗承可與意大利大炮媲響的嗓子都微微瞪大了眼睛,姜三桉只好朝他尬笑。

“哎師父,在呢。”他連忙接上。

“你是真出息了啊——”盧棗承嘶吼著,粗狂的嗓音還帶著點哭腔。

往常聽到這種話,乍一聽那絕對是在蛐蛐他了,但姜三桉知道,今天不一樣,聽他師父帶著哭腔,他又沒忍住回想起自己站在臺上領獎的那一刻發麻的心情。

“好孩子!好孩子!我就知道!你能做到的!”盧棗承喘著氣,語氣裏都是驕傲。

這還是姜三桉,第一次,從他師父嘴裏,聽到這麽長一句的誇獎,他一時之間濕了眼眶,淚掉下來,掉個不停。

邊上的秦拘煬起身,拿了一整包抽紙,放到了自己腿上,抽出紙,幫對方擦著眼淚。

“如果沒拿,就不是好孩子了嗎?”姜三桉像個孩子一樣,任性地哭泣著詢問。

他感受著柔軟的紙巾,擦試過自己的臉頰,聽見盧棗承笑了一下,喊道:“三桉啊!一直都是非常棒的好孩子!”

姜三桉破涕為笑,就在這時,他的腦子裏再次響起那個熟悉的機械女音。

“親愛的姜三桉先生,恭喜您,完成盧棗承心願之一,心願值為100,目前總心願值為160,請再接再厲。”

聽到這個心願值後,他本強忍住的眼淚,再一次奪眶而出。

這本是他需要一步步努力鑄成的堡壘,在他風雨受限、舉步維艱的時候,愛他的人就這樣告訴他,我的心願,就是你接收好所有的平安、健康、愛和榮耀。

只需要這樣就好。

姜三桉在這一刻心軟得一塌糊塗,靠在秦拘煬的懷裏潰不成軍,連和盧棗承已經掛了電話都不知道,久久不能平覆自己因為得到太多的愛意而難以直接坦然接受的心。

秦拘煬用沒受傷的那一只手,輕輕地溫柔地撫摸著姜三桉的背,直到姜三桉哭累了,直接在他懷裏不小心睡著了。

秦拘煬沒舍得吵醒他,又因為自己的手不方便,只好讓人就這樣靠在自己的懷裏,直到對方醒來為止。

*

第二天一大早,鬧鐘響了,姜三桉艱難地睜開腫成核桃的雙眼,痛苦地打開自己的手機,準備好準時接收現場大賽的比賽內容。

昨天晚上姜三桉看見自己哭累了睡著還在人家懷裏,頓時內疚得不行,畢竟秦拘煬手還受傷了,他勉強撐著給人換完繃帶,就托著疲憊的身體一秒入睡。

秦拘煬早就料到了他第二天眼睛可能會腫,給姜三桉的眼睛用熱毛巾敷了一晚上,效果,甚微。

好吧!

秦拘煬早上醒來後決定換個法子,又去廚房煮了幾個水煮蛋,冷卻之後放冰箱裏,準備到時候拿出來讓姜三桉冰敷。

他剛把冷卻好的雞蛋放進冰箱裏,回到房間,就看到睡在一邊的姜三桉醒了。

別說。

一張小臉腫腫的,還是很可愛。

知道姜三桉要看大賽的消息,秦拘煬也沒有打擾他,坐在一邊點開黑洞大作戰,姜三桉則捏著手機,緊張待命。

八點,消息準時彈送至手機,姜三桉迫不及待點開。

[親愛的選手您好:

首先恭喜您,成功晉級本次風華杯決賽——現場木雕大賽,本次現場大賽主題為:詩誦千年,歌懷古今。

現公布比賽規則如下,每位選手將通過數據抽簽的方式,抽取本次雕刻所要表達的主題古言詩歌,並由此詩句進行創作雕刻浮雕,雕刻的工具、木料、規格,都由主辦方統一提供與規定,您將有一天的時間對此進行構思,比賽具體時間為明早九點至下午三點,完成作品後可提早離開,時間一到,需立刻停止雕刻。

本次風華杯現場大賽將采用現場直播形式,每位雕刻者都將擁有專屬直播機位,比賽最終結果除專家組評分外還將計入網絡投票結果,預祝各位選手好運!

風華組會]

附:抽選鏈接。

“木雕真是冷門要後繼無人了……”姜三桉看完這段消息,有點恍惚。

秦拘煬挑眉問:“怎麽了?”

“嗯,現場大賽,直播,最後還加網絡投票,”姜三桉氣若游絲地開玩笑,“估計真沒什麽年輕人在雕了直播炒火一下。”

秦拘煬楞了一下,沒忍住笑了:“AAA堂雅木匠,直播你可是很有優勢的啊,你專長。”

姜三桉服了,他迷迷糊糊點開抽選詩句的鏈接,看著那個按鈕好一會兒,遲遲沒有按下,過了會兒,他不糾結了,直接把手機遞給秦拘煬。

“你來幫我抽主題吧,古言詩句。”

“你確定?”秦拘煬接過手機。

姜三桉把頭半悶進被子裏,露出一雙核桃眼:“嗯嗯嗯。”

“行。”秦拘煬很幹脆,二話不說就點了。

三秒鐘後,抽選的詩句出現了,秦拘煬眼神變得有點意味不明。

“什麽什麽?”姜三桉好奇地湊過去一看,手機屏幕上顯示抽到第十八號詩,關鍵詞是愛情,那句膾炙人口的詩句是——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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