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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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不過古怪的情緒也就只有那一瞬間，胡恒之轉過去很快，姜三桉也把這股奇怪的感覺給壓了下去，感覺也許是自己多想。
十分鐘後，風華杯的評選正式開始。
“現場的一百名參賽選手大家上午好，我是本次第八十九屆風華杯木雕大賽的主持人，很榮幸今天能夠站在這裏，與各位共享榮耀時刻。”
臺上主持人笑容得體，臺下的選手配合鼓掌。
“接下來，我們就將目光鎖定本次專家組的評審現場，請大家耐心觀看大屏幕直播，分數將現場公布。”
風華杯有個和其他木雕大賽很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評分流程設置。其他的大賽基本上都是交完作品，由專家們私底下秘密討論評審，再到規定時間統一公布。
而風華杯不同，風華組會為了讓評分更加透明，選擇直播追蹤方式，也就是評委們現場評分商議結果，最終分數還會直接顯示在大屏幕上，而這一切，都會直接反饋給現場的觀眾，也就是參賽的選手。
這樣一來，雖然更加透明公開化，但同時也非常考驗選手們的心態，類比一下就是，高考卷子在你本人面前批且很快出成績，換誰來都多少有點緊張。
所以，這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對參賽選手來說，異常難熬。
因為有規定，沒有特殊原因不能出會場，手機也是上交的，所以很多選手為了避免自己緊張幹脆躲到廁所裏去，但廁所的位置也不是能說占就占的，那占滿了讓真的屎尿屁著急的人怎麽辦？而且在廁所裏也不代表就不緊張了。
這樣一來，大家都按照前幾屆選手流傳下來的傳統，選擇坐在原位子上睡覺，很多人為了睡得安穩點，前一天晚上還會特地熬夜，那就不用擔心睡不著了。
但姜三桉前一天晚上睡得還算早，睡眠質量也不錯，現在可以說是，非常清醒。
要說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他覺得自己看著大屏幕，心都在顫，不過早晚都得知道，那不如就直接圍觀算了。
大屏幕上，十名專家圍著第一個作品開始打分了，工作人員配合將第一個作品上的紅色掛布掀開。
第一個作品雕得中規中矩，就是普通的雙龍戲珠，值得誇讚的是，龍的姿態雕得惟妙惟肖，雕刻者的技藝也十分到位，但總體沒有給人眼前一亮的驚喜感，創新設計不夠，專家組圍著展覽臺輕聲討論了一下，一分鐘後，他們輸入最後的分數。
姜三桉這時看了一下坐在第一個位置上的選手，是個看不出具體年紀的男人，緊張得整個人都在抖。
68.4。
分數揭曉，屏幕裏的專家毫不留戀地走到下一個作品的展覽臺前，屏幕前的那個一號選手整個人都隨著分數的公布劇烈地顫動了一下，隨後全身卸下力來，挫敗地低下了頭。
此分數一出，周圍在觀看的人都開始沒忍住竊竊私語。
“天呢，這個分……”
“是不是有點低了啊，我感覺怎麽樣都有75吧？”
“這次的幾個專家也太嚴格了。”
“你沒看到嗎，這次的專家組是有史以來陣容咖位最大的一次，感覺嚴格也是正常的。”
“不行了，搞得我要緊張死了。”
“……”
姜三桉也被這個分數驚到了，因為以往的幾屆，怎麽說分數最低的作品也有七十以上，畢竟都到了這一輪，那實力肯定是在的，而且這個作品拿七十五在他看來也是夠的。
只能說，這次的評分，真的是相當嚴格。
那些本來準備睡覺的，也沒那麽快就能睡著，這下被窸窸窣窣的討論聲搞得好奇壞了，一擡頭瞟了一眼，在看了第一個作品的分數之後直接就被嚇清醒，這下好了，所有人都懷著忐忑的心情，牢牢盯著屏幕，比以前上學聽課還要聚精會神。
評委第一個打出的分數，默認算是定了基調，接下來同等水平的作品，估計分數都在這個值之間徘徊。
就是不知道，如果那個作品很優秀，評委們會打多少分了。
果不其然，接下來的幾個作品，專家的打分都在65到70之間，甚至超過70的都沒有。
本來一號選手還坐在原位垂頭喪氣，這會兒已經調理得差不多，沒那麽心碎了，畢竟他現在可不是分數最低的。
當大家的分數都一樣“爛”的時候，也就不會產生落後的落差感，反而會產生同病相憐的詼諧感。
而公布完分數的選手，這會兒也是塵埃落定，分數已經擺在那，心裏不服氣也沒辦法，專家組評的大家也沒資格質疑，索性就放松身心往後看熱鬧，看看哪一個作品，會先突破70分的大關。
接下來，是十號作品，《子孫滿堂》。
姜三桉有註意到，在工作人員掀開這個作品的紅布之後，有個別專家的眼裏，閃過讚許的神色，這對於這群苛刻無比的專家來說，可是非常難得的，畢竟他們審視前面幾個作品的時候，表情嚴肅，眼神平靜無波。
而他隔著幾排座位，勉強看到一點胡恒之的側臉，對方看上去非常淡定，和前面幾位一開始緊張得不行的選手一對比，可以說是穩如彌勒佛的程度。
不過也有可能是年長，經歷過好多次這個環節了，經驗很充足，所以已經對此免疫。
屏幕裏的專家很明顯在《子孫滿堂》前駐足了超過兩分鐘的時間，和之前快速定奪寫下分數的樣子相反，彼此之間討論的也更多了起來。
“這是胡老師的作品吧，按以往，估計能有九十以上，今天不好說……”
“這個作品的技巧估計在場幾乎沒人能比得上了，如果打分連八十都沒有，那我都得替胡老師喊冤。”
“現場應該沒有資歷比他大的了吧，今年是他最後一年參加了，明年年齡過了，估計也是想拿金獎……”
“唉，這種東西真不好說啊！”
胡恒之在他們木雕界也算是小有名氣的，其中出名的很大一個原因，就是“九年無金”，這次作為第十年來參加的資歷最老的選手，他拿了金獎，估計大部分人都心服口服。
畢竟他資歷老，技藝確實也沒得說，非常老道，而且都第十年了，再不拿就真的有點說不過去了，說難聽點，旁人都要可憐他了。
但在他參加的往屆，金獎那也是實至名歸的，今年其實也有很多非常優秀的作品，出現黑馬，那也不是別人能掌控的，都是命。
眼見著，屏幕上的專家終於停止了討論，開始給《子孫滿堂》打分。
三秒後，打分結果顯示——87.3。
臺下一片驚呼，這個分數，可是比之前的幾個作品，高了十幾分，上升了不知道幾個level，雖說放在以往可能會更高，但對於今年這個專家組來說，已經算是非常高了。
姜三桉心潮澎湃起來，這個打分，一下子拯救了現場本來有些低迷的氣氛，大家開始活躍起來。
他看到已經有坐在胡恒之周圍的選手，對他說著恭喜，胡恒之淡淡地微笑，禮貌感謝。
看不出來到底對這個評分滿不滿意。
而在接下來公布的幾十個分數裏，最高的也就76.4，沒有一個超過80的，大家自然也在好奇，下一個高分的作品，到底會是哪個。
很快，到了姜三桉很看好的，喬鯉的《步步生蓮》。
而喬鯉本人也沒有表現的很緊張，神色認真地看著屏幕。
紅布照例被掀開，這一次，姜三桉看到，有幾個專家的眼神裏，有一閃而過的驚艷，就像當初，他第一次看到這個作品時一樣。
“這個作品……立意和畫面構思真的沒話說。”
“設計的太巧妙了，設計者是個年輕的女孩，年紀輕輕有這樣的想法，真的只能用兩個字概括，那就是天賦。”
“其實很多時候，反倒是年輕人還能有這樣的靈氣吧。”
周圍的人激烈的討論著，喬鯉本人仰著頭，非常淡定，她的這種淡定和胡恒之那種不顯山露水的樣子不同，她的淡定，來自於少年人的自信。
專家這一次在這個作品前停留了更久，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終於在五分鐘後，打下了分數。
所有人屏息凝神。
89.6。
超過了《子孫滿堂》！
現場差點沸騰，主持人出來控場穩定秩序，但也能理解大家的激動，畢竟作品數目已經快過半，接近九十分的作品，目前只出現了這一個，可以說是非常精彩。
而在四周人面紅耳赤說著比賽精彩絕倫的時候，胡恒之依舊那樣淡淡地笑著，只是臉上的大黑痣沒有被推起，手也悄然捏緊了。
沒過一會兒，等所有人再次安靜下來後，有人輕輕嘆氣。
大家很快回過味來，現在這個局面就意味著，胡恒之，再也沒有在風華杯拿金獎的可能。
十年無金，旁人說來唏噓，不知局中人辛酸，到底是淪為談資。
評分還在繼續，更多的人，為胡恒之可惜過後，是關註後續會不會出現評分更高的作品，這一切，都還未塵埃落定。
又是接連下來的十幾個作品，分數再次掉回了80分以下，專家們打分時就像在生死譜上三兩下寫好名字的冷面閻王，打分那可是毫不留情。
終於，刀懸在姜三桉頭上了，輪到了五十二號作品，《春色滿園》。
全場也在此刻噤聲，有人又像剛開場時那樣偷偷觀察著姜三桉的神色，姜三桉用了畢生演技，來表演淡定自若，實際上內心緊張得不行。
一緊張，他腦子裏就又閃過秦拘煬的臉，把手握成拳頭，好像又感受到了對方牽他時，手掌傳過來的溫度，頓時安心許多。
何況喬孜桁和他說過，油漆的事有提前和專家組說明過情況，所以打分還是照舊，所以他也不必因為這個而感到緊張。
姜三桉想到這，鼓足了勇氣，再次擡眸，緊盯住屏幕。
下一秒，工作人員“唰”得一下，利落地掀開紅布。
屏幕裏的專家在看到作品的那一刻震驚了，而屏幕前的參賽選手包括姜三桉本人，也都呆了一下。
是他雕的《春色滿園》沒錯，也是被油漆侵染的《春色滿園》也沒錯。
但神奇的是，紅色油漆的部分，在一天的時間內幹了，因為太濃，厚厚的一層灑在鳳凰上的現在已經微微裂開，變得粗糙和斑駁。
而就是因此，斑駁卻有條理的紅色裂紋，既像母體鳳凰羽毛的著色，又像鳳凰羽毛□□下的血肉，還有一些油漆當時四處飛濺，有的落在花瓣上，星星點點，還有落在嬰兒的眉中心，劃出一道短短的紅痕。
血色的鳳凰托起巨大美艷盛開的牡丹，牡丹的中心孕育著新生的嬰兒，整個畫面，用震撼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姜三桉當時關顧著看秦拘煬去了，都沒心思看自己被油漆潑到的作品具體變成了什麽樣子，再加上喬孜桁的保證，他也就沒把這個當作太重要的事情，沒想到……
本被“玷汙”的作品，居然在此刻，又被拔高了一個層次。
這是天意。
在場的選手有些都沒忍住驚呼出聲，畢竟姜三桉這個作品沒有被潑油漆之前，就是一匹黑馬預備役，有不少人看好這個作品，本來還想如果被判定自動退賽，自己是不是少了一個強有力的對手。
現在沒想到，被人帶著惡意想要摧毀的作品，居然和他要傳達的出的主題一樣，有了別樣的“新生”。
屏幕裏的專家開始了長達十分鐘的討論，終於，在討論落在帷幕的那一刻，《春色滿園》的分數也即將被揭曉。
姜三桉心臟怦怦跳，不停地咽著口水，手心都是汗。
94.5！
大屏幕上出現這個數字的時候，全場倒吸一口涼氣，安靜了十秒鐘，等專家們把目光朝向下一個作品的時候，大家才堪堪反應過來，不由自主的，鼓起了掌。
姜三桉盯著那個分數，緩慢地眨了下眼睛，耳邊驟然響起的鼓掌聲把他拉回現實。
他覺得，這實在是不可思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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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古怪的情緒也就只有那一瞬間，胡恒之轉過去很快，姜三桉也把這股奇怪的感覺給壓了下去，感覺也許是自己多想。
十分鐘後，風華杯的評選正式開始。
“現場的一百名參賽選手大家上午好，我是本次第八十九屆風華杯木雕大賽的主持人，很榮幸今天能夠站在這裏，與各位共享榮耀時刻。”
臺上主持人笑容得體，臺下的選手配合鼓掌。
“接下來，我們就將目光鎖定本次專家組的評審現場，請大家耐心觀看大屏幕直播，分數將現場公布。”
風華杯有個和其他木雕大賽很不一樣的地方，那就是評分流程設置。其他的大賽基本上都是交完作品，由專家們私底下秘密討論評審，再到規定時間統一公布。
而風華杯不同，風華組會為了讓評分更加透明，選擇直播追蹤方式，也就是評委們現場評分商議結果，最終分數還會直接顯示在大屏幕上，而這一切，都會直接反饋給現場的觀眾，也就是參賽的選手。
這樣一來，雖然更加透明公開化，但同時也非常考驗選手們的心態，類比一下就是，高考卷子在你本人面前批且很快出成績，換誰來都多少有點緊張。
所以，這接下來的兩個小時，對參賽選手來說，異常難熬。
因為有規定，沒有特殊原因不能出會場，手機也是上交的，所以很多選手為了避免自己緊張幹脆躲到廁所裏去，但廁所的位置也不是能說占就占的，那占滿了讓真的屎尿屁著急的人怎麽辦？而且在廁所裏也不代表就不緊張了。
這樣一來，大家都按照前幾屆選手流傳下來的傳統，選擇坐在原位子上睡覺，很多人為了睡得安穩點，前一天晚上還會特地熬夜，那就不用擔心睡不著了。
但姜三桉前一天晚上睡得還算早，睡眠質量也不錯，現在可以說是，非常清醒。
要說不緊張那是不可能的，他覺得自己看著大屏幕，心都在顫，不過早晚都得知道，那不如就直接圍觀算了。
大屏幕上，十名專家圍著第一個作品開始打分了，工作人員配合將第一個作品上的紅色掛布掀開。
第一個作品雕得中規中矩，就是普通的雙龍戲珠，值得誇讚的是，龍的姿態雕得惟妙惟肖，雕刻者的技藝也十分到位，但總體沒有給人眼前一亮的驚喜感，創新設計不夠，專家組圍著展覽臺輕聲討論了一下，一分鐘後，他們輸入最後的分數。
姜三桉這時看了一下坐在第一個位置上的選手，是個看不出具體年紀的男人，緊張得整個人都在抖。
68.4。
分數揭曉，屏幕裏的專家毫不留戀地走到下一個作品的展覽臺前，屏幕前的那個一號選手整個人都隨著分數的公布劇烈地顫動了一下，隨後全身卸下力來，挫敗地低下了頭。
此分數一出，周圍在觀看的人都開始沒忍住竊竊私語。
“天呢，這個分……”
“是不是有點低了啊，我感覺怎麽樣都有75吧？”
“這次的幾個專家也太嚴格了。”
“你沒看到嗎，這次的專家組是有史以來陣容咖位最大的一次，感覺嚴格也是正常的。”
“不行了，搞得我要緊張死了。”
“……”
姜三桉也被這個分數驚到了，因為以往的幾屆，怎麽說分數最低的作品也有七十以上，畢竟都到了這一輪，那實力肯定是在的，而且這個作品拿七十五在他看來也是夠的。
只能說，這次的評分，真的是相當嚴格。
那些本來準備睡覺的，也沒那麽快就能睡著，這下被窸窸窣窣的討論聲搞得好奇壞了，一擡頭瞟了一眼，在看了第一個作品的分數之後直接就被嚇清醒，這下好了，所有人都懷著忐忑的心情，牢牢盯著屏幕，比以前上學聽課還要聚精會神。
評委第一個打出的分數，默認算是定了基調，接下來同等水平的作品，估計分數都在這個值之間徘徊。
就是不知道，如果那個作品很優秀，評委們會打多少分了。
果不其然，接下來的幾個作品，專家的打分都在65到70之間，甚至超過70的都沒有。
本來一號選手還坐在原位垂頭喪氣，這會兒已經調理得差不多，沒那麽心碎了，畢竟他現在可不是分數最低的。
當大家的分數都一樣“爛”的時候，也就不會產生落後的落差感，反而會產生同病相憐的詼諧感。
而公布完分數的選手，這會兒也是塵埃落定，分數已經擺在那，心裏不服氣也沒辦法，專家組評的大家也沒資格質疑，索性就放松身心往後看熱鬧，看看哪一個作品，會先突破70分的大關。
接下來，是十號作品，《子孫滿堂》。
姜三桉有註意到，在工作人員掀開這個作品的紅布之後，有個別專家的眼裏，閃過讚許的神色，這對於這群苛刻無比的專家來說，可是非常難得的，畢竟他們審視前面幾個作品的時候，表情嚴肅，眼神平靜無波。
而他隔著幾排座位，勉強看到一點胡恒之的側臉，對方看上去非常淡定，和前面幾位一開始緊張得不行的選手一對比，可以說是穩如彌勒佛的程度。
不過也有可能是年長，經歷過好多次這個環節了，經驗很充足，所以已經對此免疫。
屏幕裏的專家很明顯在《子孫滿堂》前駐足了超過兩分鐘的時間，和之前快速定奪寫下分數的樣子相反，彼此之間討論的也更多了起來。
“這是胡老師的作品吧，按以往，估計能有九十以上，今天不好說……”
“這個作品的技巧估計在場幾乎沒人能比得上了，如果打分連八十都沒有，那我都得替胡老師喊冤。”
“現場應該沒有資歷比他大的了吧，今年是他最後一年參加了，明年年齡過了，估計也是想拿金獎……”
“唉，這種東西真不好說啊！”
胡恒之在他們木雕界也算是小有名氣的，其中出名的很大一個原因，就是“九年無金”，這次作為第十年來參加的資歷最老的選手，他拿了金獎，估計大部分人都心服口服。
畢竟他資歷老，技藝確實也沒得說，非常老道，而且都第十年了，再不拿就真的有點說不過去了，說難聽點，旁人都要可憐他了。
但在他參加的往屆，金獎那也是實至名歸的，今年其實也有很多非常優秀的作品，出現黑馬，那也不是別人能掌控的，都是命。
眼見著，屏幕上的專家終於停止了討論，開始給《子孫滿堂》打分。
三秒後，打分結果顯示——87.3。
臺下一片驚呼，這個分數，可是比之前的幾個作品，高了十幾分，上升了不知道幾個level，雖說放在以往可能會更高，但對於今年這個專家組來說，已經算是非常高了。
姜三桉心潮澎湃起來，這個打分，一下子拯救了現場本來有些低迷的氣氛，大家開始活躍起來。
他看到已經有坐在胡恒之周圍的選手，對他說著恭喜，胡恒之淡淡地微笑，禮貌感謝。
看不出來到底對這個評分滿不滿意。
而在接下來公布的幾十個分數裏，最高的也就76.4，沒有一個超過80的，大家自然也在好奇，下一個高分的作品，到底會是哪個。
很快，到了姜三桉很看好的，喬鯉的《步步生蓮》。
而喬鯉本人也沒有表現的很緊張，神色認真地看著屏幕。
紅布照例被掀開，這一次，姜三桉看到，有幾個專家的眼神裏，有一閃而過的驚艷，就像當初，他第一次看到這個作品時一樣。
“這個作品……立意和畫面構思真的沒話說。”
“設計的太巧妙了，設計者是個年輕的女孩，年紀輕輕有這樣的想法，真的只能用兩個字概括，那就是天賦。”
“其實很多時候，反倒是年輕人還能有這樣的靈氣吧。”
周圍的人激烈的討論著，喬鯉本人仰著頭，非常淡定，她的這種淡定和胡恒之那種不顯山露水的樣子不同，她的淡定，來自於少年人的自信。
專家這一次在這個作品前停留了更久，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終於在五分鐘後，打下了分數。
所有人屏息凝神。
89.6。
超過了《子孫滿堂》！
現場差點沸騰，主持人出來控場穩定秩序，但也能理解大家的激動，畢竟作品數目已經快過半，接近九十分的作品，目前只出現了這一個，可以說是非常精彩。
而在四周人面紅耳赤說著比賽精彩絕倫的時候，胡恒之依舊那樣淡淡地笑著，只是臉上的大黑痣沒有被推起，手也悄然捏緊了。
沒過一會兒，等所有人再次安靜下來後，有人輕輕嘆氣。
大家很快回過味來，現在這個局面就意味著，胡恒之，再也沒有在風華杯拿金獎的可能。
十年無金，旁人說來唏噓，不知局中人辛酸，到底是淪為談資。
評分還在繼續，更多的人，為胡恒之可惜過後，是關註後續會不會出現評分更高的作品，這一切，都還未塵埃落定。
又是接連下來的十幾個作品，分數再次掉回了80分以下，專家們打分時就像在生死譜上三兩下寫好名字的冷面閻王，打分那可是毫不留情。
終於，刀懸在姜三桉頭上了，輪到了五十二號作品，《春色滿園》。
全場也在此刻噤聲，有人又像剛開場時那樣偷偷觀察著姜三桉的神色，姜三桉用了畢生演技，來表演淡定自若，實際上內心緊張得不行。
一緊張，他腦子裏就又閃過秦拘煬的臉，把手握成拳頭，好像又感受到了對方牽他時，手掌傳過來的溫度，頓時安心許多。
何況喬孜桁和他說過，油漆的事有提前和專家組說明過情況，所以打分還是照舊，所以他也不必因為這個而感到緊張。
姜三桉想到這，鼓足了勇氣，再次擡眸，緊盯住屏幕。
下一秒，工作人員“唰”得一下，利落地掀開紅布。
屏幕裏的專家在看到作品的那一刻震驚了，而屏幕前的參賽選手包括姜三桉本人，也都呆了一下。
是他雕的《春色滿園》沒錯，也是被油漆侵染的《春色滿園》也沒錯。
但神奇的是，紅色油漆的部分，在一天的時間內幹了，因為太濃，厚厚的一層灑在鳳凰上的現在已經微微裂開，變得粗糙和斑駁。
而就是因此，斑駁卻有條理的紅色裂紋，既像母體鳳凰羽毛的著色，又像鳳凰羽毛□□下的血肉，還有一些油漆當時四處飛濺，有的落在花瓣上，星星點點，還有落在嬰兒的眉中心，劃出一道短短的紅痕。
血色的鳳凰托起巨大美艷盛開的牡丹，牡丹的中心孕育著新生的嬰兒，整個畫面，用震撼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姜三桉當時關顧著看秦拘煬去了，都沒心思看自己被油漆潑到的作品具體變成了什麽樣子，再加上喬孜桁的保證，他也就沒把這個當作太重要的事情，沒想到……
本被“玷汙”的作品，居然在此刻，又被拔高了一個層次。
這是天意。
在場的選手有些都沒忍住驚呼出聲，畢竟姜三桉這個作品沒有被潑油漆之前，就是一匹黑馬預備役，有不少人看好這個作品，本來還想如果被判定自動退賽，自己是不是少了一個強有力的對手。
現在沒想到，被人帶著惡意想要摧毀的作品，居然和他要傳達的出的主題一樣，有了別樣的“新生”。
屏幕裏的專家開始了長達十分鐘的討論，終於，在討論落在帷幕的那一刻，《春色滿園》的分數也即將被揭曉。
姜三桉心臟怦怦跳，不停地咽著口水，手心都是汗。
94.5！
大屏幕上出現這個數字的時候，全場倒吸一口涼氣，安靜了十秒鐘，等專家們把目光朝向下一個作品的時候，大家才堪堪反應過來，不由自主的，鼓起了掌。
姜三桉盯著那個分數，緩慢地眨了下眼睛，耳邊驟然響起的鼓掌聲把他拉回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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