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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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好久不見?

意外的,這是一個久別重逢的寒暄。

確實很久沒見了。

戴著無框眼鏡、穿著藏青色風衣的男人一瞬不瞬看著姜三桉,幾秒後,他拉著行禮箱向姜三桉走去,腳步很穩。

五年後的秦拘煬,氣質更加成熟,戴著眼睛還透露著一股禁欲的味道,眼神含著冷厲,有著生人勿進的意味。

但依舊非常勾人,足夠吸引人的目光,讓周遭所有的一切都失去色彩。

至少對於姜三桉來說是這樣的,他呆楞在原地,眼睛聚焦在秦拘煬的臉上,腳步不移。

“姜三桉?”

“啊,我,對,那個,我是。”姜三桉忽而眨眼多下,腦子沒轉過來,他手無措地捏緊花束的塑料紙,磕巴著聲音越來越輕,“姜三桉……”

“我知道。”

秦拘煬的聲音比起以前也略微變沈,又帶點冷,他頓了一下,又重覆了一遍。

“所以。”

“好久不見。”

姜三桉隱約感覺秦拘煬這句好像帶著點笑意,可只有一瞬,拿不準是不是錯覺。

他耳朵已經燙得不行,心裏一團亂麻。

秦拘煬走到他面前,離他不到半米,他聞到了一股冷冽的氣味,好像是秦拘煬身上的香水,慢慢地、又無聲地把他包裹起來。

姜三桉呼吸也亂得不行,全身都起了雞皮疙瘩。

“需要我自我介紹嗎?”秦拘煬冷不伶仃開口。

姜三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反應太奇怪了,既不客氣也不熱絡,跟見前任一樣耳朵熱發燙,臉上紅,嘴卻不語,氣氛很微妙。

“不用不用……”

姜三桉頓了一下,說:“秦學長,好久不見。”

秦拘煬的視線從姜三桉的臉上轉移到對方的懷裏,那是一束純白色的玫瑰,半開著,鮮嫩欲滴,還有水珠懶洋洋地躺在上面。

姜三桉的眼睛不自覺跟著秦拘煬的視線向下看,他突然覺得手上的這束花無比的燙手。

“是送我的嗎?”秦拘煬淡淡道,見姜三桉沒反應。

姜三桉馬上回過神,雙手把花遞給對方:“是,是的。”

他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突然擡眸直視著秦拘煬,一字一句地說:“歡迎回國。”

“謝謝。”秦拘煬挑了一下嘴角,毫不客氣地接過,氣質看上去沒有那麽冷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已經下午六點:“應該還沒吃過晚飯吧?”

“沒有。”姜三桉搖搖頭。

“你特地來接我,我請你。”秦拘煬推了推眼鏡,一手抱花一手拉著行禮箱向前走,“想吃什麽?”

“啊?”姜三桉微微睜大了杏仁眼,小碎步跟上秦拘煬的步伐。

秦拘煬往身邊看了一眼,慢下了腳步,縮短了一步的距離。

他饒有趣味的觀察著姜三桉因為他一句話而產生的面部細微的變化,這讓他覺得姜三桉像只向主人討食的小狗。

“偏愛中餐還是西餐,或者別國菜?”

“中餐……”

“喜歡吃辣嗎?”

“還可以。”

“甜食呢?”

“挺喜歡的。”

“那更愛烤肉還是火鍋?”

“火鍋。”

“好。”姜三桉聽見秦拘煬輕聲笑了一下,這次他能肯定不是錯覺,因為他們之間只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衣服的布料差點就能摩挲到。

不知道是不是秦拘煬又長高了,自己現在只在他鼻梁處差不多高。

不過他也沒有參照物可以比對,之前從來沒有站到他身邊過。

而理所當然的,他們肩膀的高度也差了一個拳頭左右的距離。

“那我們去吃火鍋,”秦拘煬說,“正好,很久沒吃國內正宗的火鍋了。”

姜三桉聽見秦拘煬一錘定音,才回想起來自己方才不知不覺已經跟著對方鼻子走了。

姜三桉揉揉眼睛。

其實他剛剛想說的是,秦拘煬不需要請他。

要說來機場接這事,對他來說根本不能算是個麻煩,反而是一種享受……

不過他在秦拘煬身邊緩慢運作的腦子堪堪靈活起來,請多好,有來有回,下次還能再找理由見面。

想到這,姜三桉偷偷瞥了一眼身邊的人,心裏甜滋滋的,雀躍得不行。

他們一直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兩個人都默契的沒有提及手機上的那些暧昧對話。

好像就真的只是有過幾面之緣後久別重逢的普通朋友。

或許連朋友都算不上,只能算網友。

“有等很久嗎?”秦拘煬輕聲問。

姜三桉側過點頭看向他:“沒有。”

“其實我也才剛到十幾分鐘。”

這話倒是真的,姜三桉自個在家躊躇來躊躇去,到最後沒註意時間,還差點遲到。

開來的車還是左雙玲昨天下午停到他家門口的,是秦拘煬的車。

姜三桉看完這車的牌子之後,都感覺自己不配開。

於是就算過來的時候著急,他也小心翼翼的,開得穩當為主,生怕給秦拘煬的車剮蹭了。

好在今天路上不擠,他還是提前到了。

“姜三桉。”秦拘煬又叫了他大名。

姜三桉聞言擡眸:“嗯?”

秦拘煬又笑了一下,說:“餓了麽?”

“還好。”他老實回答。

他說完這個,秦拘煬沒有再說什麽,姜三桉也安安靜靜地跟在邊上沒說話。

要是程廣益見了姜三桉這副兔子樣,保證在原地大叫,調侃他變得跟個不識路的小媳婦似的,就知道跟在自己男人身邊。

不過姜三桉發現,現在的秦拘煬,好像確實不如從前那樣高冷難以接近了。

至少,他現在會客套禮貌地對人笑,還不止一次。

姜三桉腦袋裏突然又閃現當時那兩條秦拘煬發的朋友圈,一條立馬刪了的,一條已經看不到了,不知道有沒有刪掉。

所以,他是那個在秦拘煬心裏,有意思的人嗎?

“擡頭。”

姜三桉一聽秦拘煬的聲音,下意識就順從地擡頭。

下一秒,被身邊人的大手拉住了手腕,往右邊走了一些,他一個踉蹌之後站好。

看到了自己剛剛差點撞到的玻璃門。

姜三桉:“……”

秦拘煬適時松開手,他臉紅了,有點窘迫,暗自數落自己多大的人了怎麽路都不會看。

“謝謝……”姜三桉還能感受到自己手腕處的灼熱。

秦拘煬卻沒多說什麽,只是問:“在想什麽?”

“在想你。”

一秒後,姜三桉聽到邊上傳來一聲輕笑。

他才猛得反應過來,自己剛剛不過腦都說了什麽。

這下姜三桉完全汗流浹背了,大腦發出了嗡嗡的警報。

他默默地抿嘴,發誓自己再亂說話就把自己發射到月球,這地球真的沒法活了,老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出洋相”。

“想我什麽?”秦拘煬當然不會放過他。

“呃……”姜三桉絞盡腦汁地想,“想……”

“想秦學長你喜歡吃什麽?”

姜三桉憋得差點過呼吸,心虛得不行。

“只要不是日料,都挺喜歡的。”秦拘煬倒是回答的幹脆。

姜三桉疑惑:“哎?”

“吃太多了,厭煩了,”秦拘煬解釋,“所以我在國外,基本上都自己做飯。”

秦拘煬還會做飯?

那和他挺配的,他也會做,要是搭夥過日子,一三五他做,二四六秦拘煬做,還剩一天石頭剪刀布,輸得做……

嘖,什麽和什麽!

姜三桉又開始唾棄自己胡思亂想。

“你呢,你最喜歡吃什麽?”秦拘煬反問。

姜三桉誠實回答:“我媽做的家常菜,她手藝特別好,吃過的就沒說不好吃的!如果有機會秦學長你一定要嘗……”

“呃。”

姜三桉頓住了,他覺得自己突然說這個有點冒昧,畢竟他和秦拘煬算不上很熟,至少不是那種已經熟到可以去對方家裏的程度。

“好,”姜三桉聽到秦拘煬說,“希望我能有這個機會。”

他們在秦拘煬的車前站定。

秦拘煬直視著姜三桉的眼睛,最終還是姜三桉胡亂移開眼睛,先敗下陣來。

“噢。”姜三桉乖乖回答。

“車鑰匙。”秦拘煬伸手。

姜三桉立馬從褲兜裏掏出了鑰匙,然後自告奮勇地要給秦拘煬把行禮箱放到後備箱。

秦拘煬剛想阻止,姜三桉和倉鼠似的竄到行禮箱邊上把它拉過去了。

他只好按了後備箱的鎖,大步走過去。

姜三桉眼疾手快,直接把後備箱掀開了,然後他拎起……

沒拎起行禮箱。

姜三桉:“……”

他不信邪,一鼓作氣,拿雙手拎。

嗯,擡起來了,但不多。

屬實是再而衰了。

他暫且松了松手,發現自己兩手手心,已經紅了一大片。

姜三桉和那個大號行禮箱大眼對小眼,心想這裏頭到底塞了什麽東西這麽重,不會是塞了什麽冷兵器吧,一點都不如他主人討人喜歡。

對,姜三桉就是這麽雙標,哪怕明明這個重,是他主人造成的。

他擡起頭,看見秦拘煬在邊上有點好笑地看著他,眼神裏帶著揶揄。

“裏面沒裝核/武器,”秦拘煬一眼看透了姜三桉心中所想,“就是我為了方便,衣服塞了不少,你拎不動很正常。”

姜三桉為自己小小辯駁:“拎還是有點拎起來的……”

秦拘煬挑了下嘴角,把手上的那束花遞到姜三桉懷裏,自己一只手把行禮箱送了進去。

姜三桉抱著花往裏面探頭探腦,感慨秦拘煬的臂力真是厲害。

看完,他就準備直起身子。

“小心。”

姜三桉聽見秦拘煬說,結果晚了一步。

“砰——”

“啊。”姜三桉腦袋如遭棒槌,撞到了後備箱的車門。

嗯?

好像沒有那麽痛。

姜三桉疑惑地側過身擡頭一看。

秦拘煬的手擋在了他撞的地方,原來……是個軟棒槌。

他這麽想著。

姜三桉剛想說謝謝,就發覺那股好聞的冷冽氣味離自己太近了。

秦拘煬此刻半彎著腰,撐在車上,不僅把他整個人都圈住了,兩個人的臉,也只相隔著十公分不到的距離。

他甚至聽見秦拘煬的呼吸聲。

那秦拘煬,自然可以聽清他劇烈跳動不息的心跳聲……吧?

姜三桉懷裏的白玫瑰震顫了兩下,他眨了眨水靈靈的眼睛,整個人緊繃地縮了一下,像一只逃無可逃的金絲雀,卻是被溫暖的金籠抱住。

他感覺到秦拘煬透過鏡片看過來的視線,緩慢地、一點一點地掃過了他整張臉,卻克制的沒做什麽多餘的事情。

姜三桉覺得臉莫名有點癢,明明秦拘煬的睫毛並沒有煽動在他皮膚上。

他咽了咽口水,喉結滾動了兩下。

良久,秦拘煬終於直起身,沒有再保持剛剛那個姿勢。

“上車吧。”

姜三桉如釋重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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