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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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揍當然是不能揍的,這系統怎麽說也算他百分之七十的救命恩人,只不過剩下這百分之三十,得靠他自己救自己,而且他也沒法揍。

“小桉,怎麽了?”姜永禾發現姜三桉的表情有點不對,關切地詢問道,“是不是喝了涼的胃不舒服了?”

姜三桉看著一臉關切的爺爺,心裏郁結頓時消散大半,委屈感又溢上來了:“不是呢爺爺,我胃現在健康得很,我是在想我那大工程呢。”

“要不你還是趕緊回去趕大工程先吧,瞧你這記掛的。”姜永禾把塑料碗放下笑笑,“哦對了,前幾天棗承來看我,還和我誇你來著呢,說你啊真的有天賦。”

“沒事兒爺爺,我還是更記掛您。”姜三桉拉低聲音問,有點不好意思,“我師父他,真在你面前誇我了?”

姜永禾哈哈一笑:“千真萬確,說你天賦很高呢,都快趕上當初的他了,只要是更專註點,絕對能成功出師拿大獎!我還從來沒聽過他這麽誇人呢。”

姜三桉心裏偷樂,面上不敢表現太明顯,他害羞地扣了扣手指:“爺爺,那你希望我拿獎嗎?”

“爺爺只是希望,你的天賦能讓更多人看到。”姜永禾眼裏流露出心疼。

姜三桉心頭湧上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當初決定放棄高考這件事,一直是他爺爺心裏一根刺。

其實他當初早就認清了自己不是讀書的料,在一所還不錯的普高墊底了三年,再加上那個時候他爸那死人跟人跑了,還留了債,家裏實在是入不敷出,經過慎重的考慮之後,他才決定放棄高考的。

當時也有不少街坊鄰居甚至遠親說閑話,看不上他爸,也看不上他,還冷眼對他媽。

好在時間長了,姜三桉長大有本事了,他們閑話說得也少了,現在家裏日子過得還行,其實他知道自己在木雕這方面還是有天賦的,這幾年跟著盧棗承也學到不少新的東西。

他沒有後悔曾經的決定,倒是他媽和他爺時常覺得是自己拖累了他,唯一可惜的可能是……

姜三桉腦子裏閃過一個高挺的背影,還有一張冷峻完美的臉,只一瞬,就離他越來越遠,像是怎麽都抓不住。

他垂眸,決定不再去想什麽沒有可能的人。

“不過不管怎麽說,爺爺還是希望你平平安安的就好啊。”姜永禾打斷了他的思路,姜永禾不希望自己的那句話變成姜三桉的負擔,他覺得姜三桉現在就挺好的。

“放心吧爺爺。”姜三桉撒嬌般的試探,“你說我要是每天都來陪你,你樂意嗎?”

姜永禾擺擺手:“那我哪能不樂意!但你平時不都有的忙嗎?”

姜三桉眼睛亮亮的,乖順地握住姜永禾粗糙生斑的手,拐彎抹角:“您樂意就行。”

*

“你這小兔崽子說什麽?”盧棗承差點一口水噴到姜三桉臉上。

“你要去你爺爺養老院當護工?!”

“師父,當護工怎麽了,您怎麽還職業歧視呢,喊這麽大聲街坊鄰居全給聽見了!”姜三桉好險躲過盧棗承噴過來的唾沫星子。

“哎你給我過來。”盧棗承把手上的刻刀重重拍下,“我就這麽問你吧。”

“你今年幾歲了?”

“二十四。”

“那邊護工都幾歲?”

“三十五歲以上。”

“你平時在家在我這幹什麽?”

“在家吃飯睡覺,在你這當徒弟。”

“護工在養老院都幹什麽?”

“餵老人家吃飯,哄老人家睡覺,打掃衛生,有時候得端屎尿盆子。”

“啪——”盧棗承這下巴掌拍得老響。

“你不都知道你去添什麽亂,平時照常去看看不行嗎?”盧棗承氣不打一處來,越看面前這人越想抽,但一想到姜三桉前不久剛痊愈,又忍住了。

“您還說這不是職業歧視,二十四歲男青年能照顧好自己怎麽不能去當護工獻愛心了啊?”姜三桉不服氣,他就知道這事兒在盧棗承這有點難過關,但又不得不和對方商量。

“行,就當你想獻愛心,那你《春色滿園》不雕了?”盧棗承盡量穩住聲音,“你出車禍休息一周正常,但你這現在還要去當護工,心思有沒有在雕刻上你自己心裏清楚!”

姜三桉走上前反駁:“我可沒說我不雕了啊,我還和我爺說好要比賽拿獎的!”

盧棗承擰著眉毛眼神一看就是不信他。

“每周晚上六點到十點,我都來刻,之前的周末不來,現在也算上,周六周日下午一點到五點我也來。”姜三桉早就謀算好了,他不信盧棗承不答應,這時間可比他之前花費的多。

盧棗承確實有點松動了:“我就是想不明白你為什麽一定要去當那個護工……”

話還沒說呢,他就看到姜三桉紅著眼睛掉了顆淚,給他嚇壞了,想說的話全堵在喉嚨裏了。

“師父……”

“行行行,你去吧你去吧,記得和你媽說一聲。”盧棗承見不得姜三桉可憐兮兮的樣子,終究心軟了。

姜三桉收放自如,一聽這話連忙止住了:“那您說話算話哈。”

盧棗承看著姜三桉那要笑出來的表情無語:“只要你給我雕好這《春色滿園》,其他隨便你!”

“三個月之後,要交成果,別怪我沒提醒你。”

“我知道的。”姜三桉就知道這招行得通,“說好的,一片葉子、一只鳥都少不了!”

*

窗外頭的鳥嘰嘰喳喳叫個不停,驚掉了好幾片樹葉,窗裏頭姜三桉鄭重其事地在和沈惠珍說這事。

沈惠珍一聽,第一反應就是用手背碰姜三桉額頭:“沒發燒啊,說什麽胡話呢。”

“媽,我是認真的。”姜三桉眼神堅定地看著沈惠珍,不參一絲雜質。

兩人在沈默中對視數秒,這下沈惠珍知道了,他真的是認真的,姜三桉平時愛和她插科打諢,但一到重要的事情關頭他都是這副認真的神情。

“唉。”沈惠珍嘆口氣,“你自己去和老馮談吧到時候。”

老馮是目前愛心養老院的負責人,大名馮岑。

“嗯!”姜三桉一聽沈惠珍答應了就像身後會搖尾巴的小狗,“媽,晚飯我來燒吧,給你燒我的拿手好菜!”

沈惠珍沒和姜三桉搶,只是拍了拍他肩膀說:“別太累。”

*

“三桉,你開玩笑的吧?”馮岑轉了轉脖子,站在養老院大門口抽著煙。

“馮叔,我認真的。”姜三桉換了個位置站,站在馮岑左邊順風吃煙嗆死人。

馮岑見狀很有眼力見的把煙掐了,他知道姜三桉聞不慣:“我能問問你為什麽嗎?”

姜三桉總不好意思說因為自己綁定了個系統得完成老人願望吧,說出去誰信,不過他之所以選擇當護工,不只是為了這個,也是希望能多陪陪老人們。

“陪伴是最長情的告白……”

“停停停。”

姜三桉雞湯還沒灌呢就被馮岑打斷了,他裝作無意地咳了兩聲。

馮岑想了一會兒:“也行,反正你之前也常來,這邊也一直缺人手,你啥時候來?”

“我周一就來。”姜三桉很積極,“上午和下午都來,晚上和周末有別的事情。”

“行,和你爺爺說過了嗎?”馮岑又問。

姜三桉尬笑:“待會兒說。”

“工資……”

“我不用工資。”姜三桉連忙擺擺手,“真的不用。”

“好吧。”馮岑沒有再堅持。

“那你自己跟著李姐吧,她到時候會告訴你具體做哪些的,大部分你平時也都見過。”馮岑說完就進去囑咐人去了。

姜三桉這會兒站在大門口,回想了一下,那天看到的老人們的心願,折中了一下,他選擇先去完成李爺爺的——想要一副自己的肖像畫。

李爺爺大名李龍則,年輕的時候是個畫家,畫山畫水畫各種人,估計唯獨沒畫過他自己,看來在他心裏,也是想要讓別人的紙筆畫下他存在過的痕跡。

姜三桉倒是不怕這個,因為他會素描,畫得還不錯,只不過如果當眾只畫李爺爺一個人,那其他老人家心裏肯定吃味,那要是每個人都畫,二十張,得畫到什麽時候,哪咤的手借他都不夠用的。

這讓他陷入了兩難,偷偷躲到角落裏畫又不太可能……

“哎呀你轉個圈嘛,轉圈裙子飛起來拍下來就好看啦。”一個清脆的聲音打斷了姜三桉的思考。

他順著聲音看去,是一對十五六歲的女生,一個人在給另一個人拍照。

拍照……對啊!

拍完照臨摹不就好了!他怎麽沒想到,給每個老人家多拍幾張,之後還能做成一本相冊給他們留念。

到時候他臨摹完,再想個辦法偷偷送給李爺爺就好。

想到這,他已經在想自己到時候拿著相機哢哢一頓拍的樣子了。

“嗡嗡——嗡嗡——”

姜三桉褲袋裏的手機響了,他掏出來一看,是他高中到現在的六年好友,程廣益。

“餵怎麽了,你可是有好些日子沒給我打電話了。”姜三桉先發制人。

電話那頭的聲音很是激動:“天大的消息,特別是對你來說,應該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姜三桉懶洋洋地踢了個石子:“什麽好消息啊?”

“小道消息,但絕對屬實!”

“嗯?”姜三桉擡眸瞧了瞧頭頂透過層層樹葉的細密的光。

“你的白月光要回來了!”

姜三桉腦子一頓:“我白月光?”

“我哪門子白月光啊?”

“秦拘煬啊!難不成我白月光!”

姜三桉嚇得手機差點掉地上。

確實是他姜三桉的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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