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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纖纖玉指案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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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纖纖玉指案1

第五十一章纖纖玉指案

村夫於老三今日在城裏賣了肉,掙得些許銀子,花了幾文買了些酒,路上饞不住,便開了一罐淺嘗起來,可之後愈發止不住,等他回過神來,一瓶子裏幾乎所剩無幾了。

他臉色泛著紅,連打了幾個酒嗝,暗道下次不能這般胡來了,回去又要被家裏那口子罵一頓。

天色愈發晚了,月光被厚厚雲層所遮擋起來,他暈乎的用火石點燃簡易的燈籠。

雖然已是冬日,可今日這空氣真是煩悶的緊。

不久,烏雲遮蓋了月色,空氣窒悶到了極點,暴雨便順理成章的降臨在了這片土地之上、山林之中。

雨勢之大,尤若被捅了天一般傾盆而下,稍微松軟的泥土瞬間便被大雨沖刷殆盡,推到更加低矮的山地之上。

於老三架著牛車,可誰知板車的車輪猛地陷入了泥地之中,他連連咒罵出聲,無論怎麽驅使老牛,牛車都紋絲不動,他只得趕緊下車推動起車板來。

可這泥地卻十分松軟,他根本站不穩腳,一個趔趄自己都摔倒在了地上。

他惱恨自己今日選了這條小道,又怨自己今日喝了酒,現在腦子暈乎身體也沒什麽力氣。

他剛剛爬起來,又是一陣雨水裹挾著泥沙從一旁的山坡傾倒湧來,他一瞬被沖向了旁邊的樹叢之中。

迷糊之間他憑僅剩的求生欲望奮力抓著什麽,待泥水卷過,他終於吐出一口混著泥沙的汙水,這才感受到手中似乎抓著什麽松軟的東西。

於老三也不知道自己就這個姿勢待了多久,至到暴雨漸漸平息,烏雲也漸漸散了開後,他才終於有機會打量自己所抓之物。

月色朦朧而皎潔,他擡頭看去,只見自己抓著一截即使被汙泥洗禮過也白的發光的手臂,他瞪大雙眼,不自覺吞咽了一口口水,他感受著這冰冷手臂,輕輕將其擡起,只見沿著小臂以下的地方空空如也,整個手臂就似一個滑溜的直筒一般。

他想大叫出聲,可手腕切割處還有□□纖維耷拉在他面前,在這般朦朧月光之下勾勒出一張幾乎如鬼臉般的形狀,靜靜看著他,於老三的聲音就這般被卡在喉嚨裏,最後一點酒意也完全清醒了。

等他終於扔下手臂,他臟汙的臉上已滿是被嚇出的淚痕,他嚎啕出聲,跌跌撞撞朝家中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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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這雨一下,明日的溫度就更冷咯。”王婆在一旁收拾著行李,明日就準備朝禹城縣的方向而去了。

宋然看著屋外月光漸漸被烏雲覆蓋,也感受著空氣裏的悶燥,思索了片刻,對著王婆道:“我去去就回。”

“帶把傘吧,這雨不知什麽時候就下了。”

“沒事,我很快就回。”

距離林娟受刑也有小半個月了,這段時間除了整理這幾起案子的卷宗收尾,還有就是收集各方調查那私鹽之事的情報。

那鏢局的大本營被查出是在國都裏,杜雲清已經提前出發前往,而賀庭蕭卻似乎並不著急這個案子,而是對宋然說先去一個地方,確認一些事情。

而這小半個月賀庭蕭的行蹤卻有些成謎,他沒有對宋然說起自己的去處,可宋然覺得可能和自己原身的案子有些關系。

宋然搖了搖頭,想將不確定的煩躁都甩開,剛跨過後宅的一道拱門,便迎面見到了喬縣令的女兒,喬小月。

她似乎也沒有想到在這個地方看見宋然,臉上顯出些驚訝。

“你...”

“你...”

兩人幾乎異口同聲的說道。

說罷,兩人也一瞬都笑出了聲,宋然道:“小月姑娘,我正想找你來著。”

喬小月有些受寵若驚,她眸子裏閃著光亮,道:“我本也想找宋大人的。”

府衙後院三步一盞燈籠,兩人能清晰的看著對方的表情。

宋然也沒想到對方竟也是想要找她,一時神色也更柔和起來。

其實兩人的交集很少,也是在案子之後才多了一些往來,小月自告奮勇來幫她一起整理卷宗和證據。

“宋大人想要說什麽?”喬小月看起來還頗為興奮,她其實十分崇拜宋然,雖然這一行人中賀庭蕭官高權重,但她還是最喜歡宋然這般的人物,這讓她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人生道路。

“咳咳。”宋然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其實...其實之前我有不小心聽到你和那個齊衡公子的談話...”

“小月姑娘,雖然俗話說‘寧毀三座廟不拆一樁婚’,但我還是想說,這齊公子可能不是良配...”

宋然說罷,將懷中一本律法遞給了她,道:“我見姑娘對此很有興趣,之前也對一些律條的存在有不解和質疑。這本是我這段時間做了些批註的典律,裏面有些地方是我覺得並不完善,或者太過絕對的地方。”

“我將自己的想法記錄了一二,姑娘或可參考一些,也標註一些自己的看法。或許將來不久,女子也能將想法呈遞皇城,同男子們一起完善這些冰冷的條例也未可知。”

宋然話音剛落,便發現喬小月有些激動的看著手中的書,聲音有些哽咽道:“宋大人,謝謝你如此關心我...”

“叫我小然便是了。”宋然有些不好意思,輕聲道。

“小然姐姐,謝謝你!”喬小月將書籍抱在懷中,道:“我父親前不久也告訴了我齊衡時常去花樓這件事,父親其實早就發現了我們倆私下見面,只是一直沒有說破,怕傷了我的自尊。”

“我不是那般只知情愛的人,可...可此前卻一直不知天地之大我們這些女子除了嫁做人婦還能做些什麽?”

喬小月的眼睛晶亮,她看著宋然道:“可見到小然姐姐後,我才發現原來女子也可這般閃閃發亮。他們說你手起刀落便能割開屍體的皮肉,通過她們內裏的腐敗情況,說出具體的死亡時間。”

“我從質疑、震驚到被震撼,我沒有想到原來女子也可以這般活著。”她笑起來,像孩童得到糖果般滿足,她繼續道:“我並不覺得臟汙或是害怕,我反而有些遺憾為何我沒有早一些發現自己也可以做這些事。”

“小然姐姐,謝謝你,我想我也能在這個世上走一條與大部分女子不同的道路,或許十年或許二十年,但我相信我一定能達成所願,像小然姐姐你一般,在自己所擅長的領域中閃閃發光。”

宋然回去之時,傾盆大雨已經猛烈地撞擊著大地。

她回到房間時,整個人就像是從被水裏撈起的一般。

王婆子一邊給她準備幹凈的換洗衣物,一邊有些埋怨宋然沒有聽她的話帶一把傘出門。

可宋然就像沒有聽見一般,她呆呆傻傻的笑著,看著王婆子一張一合的嘴巴,甚至開心的大笑出聲。

“王婆,我好開心!今晚是我這段時日以來,最開心的夜晚!”她甚至還沖進了雨中轉了好幾圈,然後在王婆詫異的目光下,將幹凈的衣物抱著進了隔間。

王婆聽著裏面還哼著小曲,一時也情不自禁勾起絲笑容,她搖了搖頭,將屋門關了上,又將窗戶也合了上。

雨聲陣陣,宋然卻難得做了一個令她開懷的美夢。

翌日,賀庭蕭帶著眾人出發前往禹城縣。

府衙門口,喬小月含著眼淚朝宋然揮手,還朗聲道:“小然姐姐,我以後去國都找你,等我。”

宋然點著頭,她的目標是大理寺,希望她們都能追逐到自己的夢想。

喬縣令看著自家女兒,又看了一眼漸行漸遠的車隊,一時也有些感慨萬千。

前朝那位位極人臣的女官,也許在這個時代,真的還能再現,不是嗎?

賀庭蕭自然也感受得到宋然愉悅的心情,而後者也將昨晚之事告知了他。

“沒想到這個小月還有這等思想,真是難得。”賀庭蕭感嘆道。

“我覺得喬縣令功不可沒,他沒有一味阻礙她女兒的成長,她不僅懂女子該學的東西,那些男子在學堂裏學習的東西,她也都知曉,我想他的父親內心深處也是希望自己的女兒有更寬廣的道路,即便那可能性極小。”

天色晴朗,雖然溫度更加低了,但在馬車之中也還算安逸溫暖。

此去禹城縣要兩日的路程,那裏也更加靠近國都,從禹城縣出發到國都南門不過半日馬程。

宋然看著賀庭蕭閉著眼有些疲倦的神色,知曉昨夜他定又是深夜才忙完。

可在宋然這般關切的註視下,賀庭蕭又怎麽可能安然進入夢鄉。

他睜開眼,看著宋然:“想說什麽?”

宋然見他醒了,楞了楞,問道:“為何先去禹城縣?杜公子在國都調查那鏢局,我們不用去幫忙嗎?”

“他那邊自會動用人手,私鹽一事順騰摸瓜只是時間問題。”賀庭蕭看著她,眸子裏的神色簡直溫柔到了極致。

宋然看著他這般模樣,就算沾染著疲憊,但仍是天人之姿,她只覺得心口的跳動不受自己控制,他們靠得這般近,她不自覺吞了口水,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他親了一口,然後又快速退了回來,就像無事發生一般。

賀庭蕭有一瞬怔楞,但嘗過了甜頭之後又怎麽可能讓始作俑者那般逍遙自在?

他立刻傾身上前,將其輕輕圈在懷中,溫柔繾眷,好不逍遙快活。

等兩人都再次分開時,宋然那雙美眸還帶著迷茫,接著聽著旁邊之人那特有的溫柔沙啞聲音:“禹城縣新上任的縣令和女官案有些淵源,我們先去會會他。”

宋然只悶著頭靠在他懷裏,心道:這個時候,誰還管要會會誰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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