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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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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開玩笑這種事情,是能亂開玩笑的嗎”花雅覺得自己應該生氣,可是當他對上男子那清雋柔和的側臉,卻發現自己壓根氣不起來,反而心底生出一股說不上來的失落感。

失落,他為什麽會產生那樣的情緒呢

花雅以前跟在師父身邊,似乎每一步路被對方規劃好了,斷魂淵下十年,滿腦子除了活下去這一件事更是再無其他。說來他一向少有讓自己苦惱的時候,可是這數月以來發生的事情,卻完全打破了他從前的狀態。

他時常因為各種事情而感到茫然,思緒紛亂,卻又如何也厘之不清。

煩躁的抓了抓頭發,強迫自己從那種莫名的情緒中走出來,花雅轉而問道: “那一日,你叫我“尊上”,你也認識過去的我嗎”

“……嗯!”搖風擡眸看著天上彎彎的一輪月亮,半晌才輕應了一聲。

“那你與我,是什麽樣的關系”

“主人與下屬的關系。”

花雅更詫異了,他沒想到,這樣深不可測的人,從前竟然為自己辦事嗎

“我見你與墨前輩關系甚好。”花雅想了想,說, “可是墨前輩與搖風是好友,為何你卻要傷他。”

搖風先前一直有問必答,可是這一次很顯然,他無法給出對方想要的解釋。

“你為什麽不說話”花雅追問。

“我聽聞您在尋火靈珠,尋到了嗎”搖風轉移話題似的說了句,但另一方面,這也確實是他關心的問題。

花雅果然被轉移了註意力,語氣詫異的問: “你聽何人所說”

“那小狐貍說的。”搖風隨意尋了個藉口搪塞,但是花雅卻沒有任何懷疑,畢竟“搖風”卻是與這人相熟,而且“搖風”還一直將對方當做朋友,會同他說起此事,也不是不可能。

花雅的理智告訴自己,這個人是敵非友,可是迎著對方那清淺溫和的視線,也不知為何,就如實回答了他的問題。

“兩月前,我們抵達了幽冥赤焰谷底,可是遍尋此地,也未曾找到火靈珠的蹤跡,後來因為地底巖漿爆發,無奈只能暫且退走!”花雅說著,語氣漸漸凝重起來,但是很快,他又變得堅定, “過幾日我再去看看,興許巖漿褪去,能尋到一些蹤跡也未可知。”

搖風回憶了一下曾經聽墮天龍尊說過的話,道: “或許你可以在山谷腹地的業火紅蓮中找尋試試。”

“你說那些蓮葉之中嗎”花雅詫異道。

搖風確認的應了一聲。

花雅想說什麽,話音剛落,卻是打了個重重的噴嚏。

搖風偏頭看他,眼底隱約有幾分眷戀,但嘴上卻只是說: “回去休息吧,時間不早了。”

花雅揉了揉自己高挺的鼻尖,道: “你不走嗎,莫非你打算在此過夜”

搖風其實沒什麽想法,他雖然化形之後有血有肉,不過有修為護體,也不怕凍出什麽毛病來,之所以跑來這屋頂上,也就是透透氣而已,見他這麽說,便站了起來: “我也回屋了。”

花雅聞言,也跟著起身,卻不料腳下一滑,身子就朝著屋檐下方倒去。

搖風想也沒想,伸手便去拉他,力道有些大,結果反而扯的對方一下撞在自己的身上,兩人就直直向另一邊跌去。

這一切不過發生在瞬間,等搖風回過神來的時候,便感覺有什麽柔軟而溫暖的東西撞在了自己的唇上。

有些疼,但比之更為強烈的,是一種火燒一般的灼熱。

他睜開眼,看到一張放大的俊臉,呼吸猛然一滯,然後緊接著,他就感覺那貼著自己的唇,不輕不重的吮了一下他的唇瓣。

搖風僵硬的擡了擡手,似是想要將對方推開,可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他像是為什麽而妥協一般,輕輕閉起了雙眼,那一雙白皙修長的手,落在屋頂的積雪上,幾乎帶著難抑的顫抖。

花雅貼著他的唇瓣好一會兒,除了最初的那一下之後,便再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是卻過了許久,方才慢慢的退開。

他緩緩伸出手,在搖風那被自己暈染成鮮紅的唇瓣上輕輕摸了摸,一雙年輕的眼睛裏,帶著幾分探究,幾分迷惘,還有幾分不可名狀的回味。

搖風睫毛輕輕的顫動著,卻連睜開眼睛看一眼對方的勇氣都沒有。

花雅一絲絲的細細打量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男子,目光落在對方垂落身側的雙手時,看見他緊緊的抓著身下的積雪,甚至修長指節泛起了濃重的紅色,也不知是凍的還是過於用力而激出來的。

直到這時候,他方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此番行為的唐突,那張隨著時光流逝而愈發俊美的面容上,顯出幾分無措神情, “對不起,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事……你生氣了嗎”

搖風聽著他的聲音,努力的平覆著自己悸動的心情,半晌,方才睜開眼睛。

生氣,他又怎麽會生他的氣

搖風沒有去質問花雅這麽做的原因,他甚至從他這唐突的舉動裏,恍惚憶起了記憶裏的那個身影。

——曾經的尊上,不也是這樣麽,肆意隨性,從來不受世俗拘束……那一刻,他想,眼前的這個人,雖然忘記了過往,可有些骨子裏鐫刻的東西,卻從來不曾變過。

搖風回過神來,伸手象征性的輕推了推花雅的胸膛,道: “起來吧。”看似平靜的語氣之下,不知藏著多少驚濤一般的起伏。

“啊,好!”花雅趕忙從他身上爬起來,猶豫了一下,想要拉起對方,但是還未伸手,搖風已經站了起來。

“回去吧!”搖風只說了這一句,然後轉身便化作一道流光從打開的窗臺掠進了屋裏。

花雅看著空蕩蕩的屋頂,無意識的擡手摸了摸自己的唇,那上面,似乎還殘留著那個男子的味道與氣息。

溫和柔軟,清淺幹凈,就像他給人的感覺一般。

“不一樣!”半晌,花雅低低的說出一句,隨即眼中又再一次流露出更為濃重的茫然。

——他不明白,為什麽自己在對一個僅有兩面之緣的人做出那種事情時,沒有任何反感,甚至覺得舒服與留戀,可在“搖風”親吻自己時,卻感到那般排斥。

花雅甩了甩腦袋,想離開屋頂,可是又猛地頓住——現在回去,他實在不知道如何面對“搖風”!

懷著滿心的愁緒與煩亂,花雅有些洩氣的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夜色深濃,寒風瑟瑟,結果在房頂上呆了一夜的人,卻變成了他自己。

翌日,街上漸漸熱鬧起來時,花雅抖了抖身上幾乎將自己完全掩埋的積雪,然後活動了一下渾身僵硬的手腳,裝作若無其事的回到了客棧裏。

他站在客房的門前,敲了敲,手剛落下,便聽見有些淩亂的腳步聲,然後一轉眼,門就被從裏打開了。

站在房內的少年,眼底有著紅色的血絲,偏又生生裝出一副若無其事: “你回來了。”

花雅看他這樣,心裏的愧疚更深了。

他垂了垂眸,突然一把將人抱住,口中連連說道: “對不起,對不起……”

白坼生嘴唇輕輕蠕動了一下,一開口就破了音: “沒有,你沒有對不起我。”是我對不起你啊,這一切,都是我應得的!

可即便如此,他卻也舍不得放棄這自己生命裏唯一的溫暖, “衍歸,我……”

花雅看著他眼中豁出去一般的神情,也不知為何,心裏突然一慌,搶先說道: “你一定餓了吧,咱們下樓吃早點去。”

白坼生察覺到他的逃避,心裏說不上來的滋味,即將出口的話語,也終是咽了下去。

“好啊,還真有些餓呢!”他如是說,然後還笑著摸了摸肚子,精致娟秀的容顏,配上那俏皮的模樣,到底不論誰瞧見了,都會心動神馳吧,可惜的是,卻偏偏入不了面前這人的眼。

時近年關,在外奔波的旅人大多也都回了家鄉,住客棧的人還真不多,店裏倒是有幾個漂泊江湖的,不過這天寒地凍,也不願意起早折騰,所以此時樓下人很少,也正因為如此,月樞他們那捧著牛肉面大口吸溜的一桌,也就格外的顯眼。

桌上坐著三個人,月樞,白坼生和青策,卻偏偏尋不見那抹白衣的身影。

“墨前輩,與你們同來的那位公子,他人呢”花雅走過去,開口問道。

“你說什麽”墨執含著一大口的面條,口齒不清的問。

倒是一旁月樞聽明白了他的意思,接過話頭道: “公子他已經離開了。”

“走了”花雅聞言,突然覺得心裏一空,有種莫名的失落。

“是啊。”月樞頓了頓,問, “衍歸兄,你找我家公子有事嗎”

花雅搖了搖頭,轉而卻又點頭: “不知你們所居何處,改日有空,我好登門拜訪”

月樞一向是個好說話的人,但此時卻顯出幾分為難來。

“是不方便透露嗎”花雅道。

月樞如實點了點頭,他們如今所居之處,本就不足為外人道也,更何況,這旁邊還坐著條定時炸彈一般的青龍,他就更加不敢多說什麽了。

那邊,墨執很快的幹完了一碗面,又將主意打到了月樞的碗上。

月樞見狀,立馬雙手護主自己的碗,一臉警惕道: “您想幹什麽”這也不怪他大驚小怪,實在是每日裏被這人搶吃的搶出神經質來了。

墨執見他這做派,從鼻子裏不滿的哼了一聲,卻在這時,面前的空碗被拿走,又重新放了一碗。

墨執順著那只抓碗的手看過去,看到了一張白皙俊美的面龐,突然有些楞住。

“吃吧!”青策笑了笑,輕聲說道。

墨執看著那笑容,竟然有些失神,半晌,方才回過神來。

他一把將碗推回去,道: “你吃。”竟是開始謙讓起來了。

月樞在一邊偷拿眼睛瞄他倆,見狀心裏突然震驚極了,可是緊接著,還有讓他更不能接受的。

因為在那青龍說了一句不餓之後,他家墨老大竟然把自己面前剛吃了幾口的面條搶了過去。

哥你舍不得讓這青龍餓著,怎麽就忍心搶我的食啊!

月樞覺得自己心裏不平衡極了。

不過好在墨執還沒開吃,卻被青策攔住了。

青策將那碗面條推回了月樞的面前,再一次將自己沒動的那一碗給了對方,不等墨執再多說什麽,他一招手叫來小二,又重新要了幾碗。

面條都是事先備好的,有人點時,便往鍋裏一煮,然後將先前熬煮好的高湯牛肉一淋,再撒上蔥花,轉眼就能上桌。

有句老話說,要收買一個人的心,就得先收買他的胃……墨執吃了個一本滿足,心裏對青策的印象就更好了,手搭人肩上整一副哥倆好的樣子,提議著要帶對方去逛街。

青策本就一心想要修覆彼此的關系,自然不可能拒絕,在對方摟住他肩膀的時候,只覺得心跳很快,呼吸都有些亂,可是卻又舍不得將他推開。

月樞見狀,忙不放心的跟上,只是走到半途,就被那倆人甩了個沒影兒。

找了一圈沒找著人,他氣得一跺腳,幹脆回飛湍洞尋他家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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