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9.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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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這竹林小築統共也就兩間房,是夜,墨執的去處就成了問題。

花雅猶豫了一下,建議道: “霍前輩,若您不介意,就讓墨執著與您同住吧。”其實花雅一開始也稱墨執為前輩,只是墨執幾乎承受不起,好說歹說,才讓他改了稱呼。

誰想“霍傾川”,準確來說應該是青策一聽這話,竟是直接從椅上蹭的站了起來, “不行!”

“怎,怎麽了”花雅莫名道, “前輩不願意嗎”

青策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忙正了正神色,只是語氣裏,依舊帶了幾分壓抑不住的起伏: “我,我不習慣與旁人睡。”

“這樣啊!”花雅為難的撓了撓頭發, “可是我房裏的床榻太小,不夠二人同眠……要不墨執你睡我那,我打個地鋪吧。”

“山間夜涼風濕冷,地上怎麽好睡!”墨執說著,轉而看向霍傾川, “出門在外,又豈能處處講究,再說了,我素聞霍門主是個寬和體恤之人,想來也不會讓小輩為難吧,你我將就幾日,也無可厚非。”

他面上說的一本正經,心裏卻不由捏了把汗。

開玩笑,自己睡床,讓尊上打地鋪,他怕是活膩歪了,若有朝一日尊上恢覆過往的記憶,說不得得怎麽弄自己呢!

青策被他戴了這麽一頂高帽,頓時有些啞口無言,在心裏狠狠罵了句“死黑龍”,繼而維持著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道: “那就委屈長老了。”

他話落,便轉身進了房。

花雅看著他的背影,扭頭對墨執道: “霍前輩他,是生氣嗎”

墨執頓了頓,道: “霍門主明月入懷,又豈會因這種小事而生氣。”

他說這話並未刻意壓低聲音,一字不落的落入了青策的耳中,青策頓覺一股無名之火竄上腦門。

這家夥,是在諷刺自己心胸狹隘嗎

可轉念一想,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那股子氣惱的情緒,一時也就沒了發洩的出口。

回到房中,青策反手將門闔上,欲脫下外衫休息,但是手落到一半,突然又將解開的腰帶系了回去,然後就這麽和衣躺到了床上。

他睜眼看著頭上素色的帳頂,向來冷靜的腦子,漸漸變得有些混亂。

突然,門外傳來沈穩而熟悉的腳步聲,青策呼吸一滯,下意識閉上了雙眼。

下一秒,門便被人從外推開,又闔上,只聽那腳步聲越來越近,轉眼已來到了床前,青策甚至能清晰的感覺到,對方落在自己身上清冷的視線。

他幾乎覺得自己若是再被那眼神多看一秒,就要忍不住破功了,好在這時候,那打量的視線終於從自己臉上移開了。

“霍門主。”男子叫了一聲。

青策心一緊,裝作沒聽見。

他此刻正四平八穩的睡在床的正中,左邊右邊都不夠睡下一人,青策在心裏默默的想,這家夥最好知難而退,滾出這間屋子,重新尋個地方過夜。

只是他剛這麽想著,突然感覺一雙手分別扶在自己的後背與膝彎處。

青策還未反應過來,便感覺身子一輕,竟是……竟是被人給生生抱了起來。

清策再也忍無可忍,猛地睜開了雙眼,這一睜眼,眼底就映入了一張放大的冷若寒霜,卻又俊美無濤的面龐。

“你……你作甚麽”青策覺得自己的聲音都不穩了。

“床上沒位置了,故而想請門主挪挪。”墨執說著,已重新將青策放了下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輕,就仿佛怕吵著對方似的,雖然依舊是清清淡淡的語氣,卻給人一種溫柔的錯覺。

青策卻只覺得一顆心砰砰的亂跳,即便那人已經退開,仿佛鼻息間卻還殘留著對方身上那清冷幹凈氣息,導致他連自己已經被對方挪到了床鋪內側都不曾察覺。

“請,你這是什麽請法,就不會開口說話嗎”他沒好氣的說道。

“是在下唐突了。”雖說方才他的確喚了對方,是對方沒有理睬,但是墨執卻也不去辯駁,反是極有風度的道了聲歉意,而後便不緊不慢的褪去了衣袍鞋襪,便躺到了床外,閉上了雙眼。

青策頓時有種一拳頭打在了棉花上感覺,愈發的氣悶了,半晌冷哼一聲,將臉扭向了一邊。

這床雖說比搖風房裏的寬上一些,但也不是特別大,兩個成年男子躺上去,中間幾乎沒有空隙,青策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身上傳來的體溫。

認識千年有餘,這似乎是記憶裏第一次,他離這人這般的近,近到只要彼此一翻身,就能與對方相擁一般。

一種莫名起伏的心緒,過了許久方平靜下來,可是剛冷靜不到半晌,青策突然想起什麽,心裏又不由煩躁起來。

這人自來都拒自己千裏,卻沒想在旁人面前,竟是這般模樣嗎

想到方才的那個擁抱,男子一時氣息都有幾分不穩。

“門主睡不著嗎”耳畔突然傳來一聲詢問。

該死的,又是這種語氣!

“你對誰都是這般嗎”青策突然問出一句,但話一出口,他便後悔了,只是卻又莫名的不願收回。

“門主這是何意”墨執問道。

青策聽出他語氣裏的不解,心下松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一種很憋悶的感覺。

什麽意思……本尊的意思很難懂嗎莫非誰都能與你同床共枕,你平日裏見了男人就抱嗎管他阿貓阿狗都能如此親近嗎

腦海裏閃過一連串的質問,卻是堵在喉頭無法吐出,憋的他簡直要喘不上起來,可最終說出口的,卻只是輕飄飄的一句: “沒什麽,睡吧。”

墨執從來不是個會鉆牛角尖的性子,見對方如此說,他便也不再問,果真眼睛一閉,便睡了過去。

過了一會兒,青策感覺到身邊人的氣息平順了,想要偏頭去看,可終究還是忍住了,只是交疊在胸前的手,卻緩緩探。入自己的了懷中。

他摸出懷裏圓潤的琉璃珠串,沁涼的溫度透過指尖,仿佛一只傳到了他的心裏,冷的他心間一涼。

青策有時候覺得,這串珠子,便像他曾經的主人一般,即便永遠揣在懷裏,也不會焐熱。

而事實上,就連這一串他隨身戴了數百年的物件兒,也不是屬於自己的。

他情願送給一個無關緊要的小童兒,也不會送給自己。

墨執說睡相好是真的好,躺在床上一會兒,便睡了過去,整個晚上,幾乎都沒怎麽動身子。

至於青策為什麽知道他一整晚沒動,因為他失眠了一整個晚上。

……

時間在這種看似平靜,實則暗潮湧動的氛圍下走的無聲無息,轉眼便近了計劃中的日子。

前一天夜裏,搖風猶豫了一下,主動爬上了花雅的床。

花雅洗完了澡,看見他乖乖的趴在床內側,眼底閃過一絲意外,但是什麽都沒有說。

自從上回青雲峰下之後,也不知怎麽了,搖風再也不願意同自己睡在一起,而且自己抱他的時候,還沒伸手,這小狐貍就跑到了一邊,今兒他好容易願意與自己親近一些,花雅可不敢再說什麽驚走了他。

花雅脫了外袍,在外側的竹席上躺下,下意識就想伸手抱搖風,手到半途卻又頓了頓,收回來壓在了腦袋下。

搖風將他的動作看在眼裏,心情莫名有些覆雜,一時也不知該說些什麽。

過了一會兒,還是花雅率先打破沈默。

“搖風!”他說道, “你最近可是有什麽心事”

“沒……沒有啊!”搖風說道,想了想,又開口, “許是天劫在即,有些擔心吧!”

他這麽說,花雅沒有任何質疑,立時便信了,他想往常一般,伸手摸了摸搖風毛茸茸的腦袋,道, “別怕,你會成功的,不管發生什麽,我都陪著你。”就像這些年來,你一直陪在我的身邊一樣。

搖風心裏一暖,可隨即又有些黯然,過了一會兒,他道: “尊上,您將手伸出來。”

“怎麽了”花雅疑惑道。

“搖風有一件東西,要交給您。”

花雅聞言,眼中露出幾分好奇,便依言將手伸了過去。

搖風將一只前爪遞過去,下一秒,黑暗中閃過一道流光,然後花雅的右手拇指上,便多了枚白玉潤滑的扳指,扳指上雕刻著一條栩栩如生,氣勢宏大的銀龍,分明刻在這小小的一方玉器上,卻精細的能看清每一片龍鱗。

“這是花雅訥訥問道。

搖風道: “這是一枚納戒,尊上可以看看,裏面都有些什麽。”

花雅道: “這戒指是你的,為何給我”

“這原本就是您的,其實早該物歸原主。”

花雅面露疑惑: “我的”

搖風肯定的點了點頭: “您可以用神識看看。”

每一枚納戒,在認主之後,便只能由主人的靈識或者精神力超過原主雙倍的人方能開啟。搖風先前之所以能使用這枚戒指,是因為他與花雅曾經訂下了靈契的緣故,至於花雅,雖然失憶了,但靈魂不改,應該也是能開啟這枚戒指的。

花雅凝起神識試了試,果然,沒有任何阻攔的,他的神識便進入了這枚戒指之中。

可是剛一進去,他就被這枚戒指裏的空間給震驚到了。

盤靈大陸一般修士所使用的納戒,頂多也就能放上一些兵器食物,就像一個縮小版的移動行李箱,像顧蘅留給花雅的那枚,大概有一間小屋的大小,已經算是上上品的納戒了,可是眼下這個,內裏竟恍若一座巍峨雄偉的藏寶閣,不說堆積如山的金銀珠寶和靈石,那些通天高的擺滿了各種經書秘籍,天材地寶,靈丹妙藥的書架簡直讓人瞠目結舌,更誇張的是,那兵器架上陳列的靈器,隨便取出一件,竟然都是天階以上的。

——這裏面隨隨便便一件寶器,若是流落在外,只怕都能被一個仙門大派奉若鎮族之寶。

花雅一間間樓閣看過去,頓時覺得自己從前十數年的世界觀,被徹底的顛覆了。

難怪,難怪每次他們遇到事情,搖風總能拿出各種丹藥靈寶,原來他的身上,竟然背著這樣龐大的一座寶庫。

“這……這是我的”如果真是這般,那曾經的自己,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啊

搖風又點了點頭,道: “此中之物,尊上若有需要,當可取之,只是為防有心人覬覦,還望尊上慎用。”

花雅還是覺得很不真實,這世上,怎麽會有這樣的人呢,這天下的寶物,竟是被他攬盡了大半。

沈默許久,花雅語氣依舊有些不穩: “這東西,還是你拿著吧,曾經的事,我都不記得了,這東西當年既給了你,便是你的。”話落就想將那戒指從手上拔下來,可是那戒指卻像是同自己的手指長在了一處似的,竟怎麽也拔不下來了。

搖風擡爪按住了花雅的手,指尖靈光流洩,那戒指,便於瞬間消於無形。

可也不知是不是錯覺,花雅卻感覺自己的拇指上,還套著什麽東西。

果然接下來,就聽搖風說道: “尊上就戴著吧,就當搖風送您的小物件,就算不用的話,留個紀念也好,我給它施了個眼障,旁人都看不到的,這樣也不至於被人覬覦。”

花雅聽他這麽說,也不知為何,心裏就有些奇怪,思緒也不知飄去了何處,一時也不再拒絕了。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回過味來,搖風為什麽,偏要這時候將這東西送與自己,還留個紀念,說的他要離開自己一般。

花雅心裏悶悶的想著,可卻又不願意將這種猜測問出口來。

半晌,花雅摸了摸脖子,取下搖風當初送給自己的那枚炔鱗墜子,將其套在了搖風的脖子上。

搖風楞了楞,下意識就想取下來,卻被花雅阻止住了。

“這東西是你送給我的,這些年在斷魂淵下,他不知替我擋下了多少死劫,你就快歷劫了,希望它也能護你平安。”

“可是……”

花雅不由分說的打斷道: “戴著吧,你戴著這個,我也能安心一些。”

搖風聽見這句話,心中一動,終於沒再拒絕。

翌日,搖風尋了個借口,說是有些事情,要出去走一趟。

眼下這種情況,花雅自是不放心,但有墨執在旁打掩護,他倒也將信將疑的應承了下來。

三途苦地,位於青雲峰西邊三十裏外,足夠搖風一日來回,卻也遠的不會讓尊上察覺到。

搖風疾行了半日,終於抵達目的,入眼皆是一望無垠的荒地,怪石嶙峋,不生寸草,給人一種壯闊中飽含孤寂的蒼涼之感。

“我瞧那青雲峰上挺好的,為何偏要跑來這裏,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我若是渡劫失敗了,估計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白坼生打量著四周環境,不滿的嘟囔出聲,等意識到自己的話不吉利,又忙呸了幾聲, “我說什麽呢,小爺我吉人天相,定會逢兇化吉的。”

搖風任他嘀咕,也不接話,默默的做著渡劫之前的準備工作。

雖說那青雲峰中也不是不能應劫,可是天劫九道,道道劈天,威力不可估量,搖風心知若是留在那裏,只怕那巍巍青山,屆時將要夷為平地。

那裏記錄著尊上的成長,與他最美好的記憶,他不想讓其中因為自己的原因,而被毀滅殆盡。

日頭漸漸移上了頭頂,一只飛鳥當空掠過,發出了聲尖利的長鳴,叫的人心都跟著莫名一緊。

“還有多久啊!”白坼生問道。

搖風停下來,走到用石子擺出的陣法中央,蹲了下來,而後說道: “可以了,你集中精神,記住我先前的叮囑。”

有了這個陣法,就算青策派遣了屬下來擾亂,那些人也無法靠近,至於青策自己,有墨執看著,想來一時半會兒也難以脫身過來。

白坼生本就緊張的心情,頓時糾在了一處,他還想說些什麽,花雅已啟動陣法,然後從身上祭出那枚準備已久的涅槃珠,毫不猶豫便吞了下去。

體內磅礴的靈力,頓時恍若遇見了火星的滾油,一瞬間轟然而起,仿佛要焚天毀地一般。

搖風才走了半日,花雅已覺得心緒不安,在屋前屋後無頭蒼蠅一般的走,表現出一副莫名的焦躁狀態。

及至入夜,天上開始下起蒙蒙細雨,那雨越下越大,遠處甚至傳來轟隆隆的雷鳴之聲

花雅半夜被一道轟雷從睡夢中驚醒,也不披衣服,就出了門,他站在廊下往遠處張望,眼裏含著藏不住的憂慮。

“怎麽還不睡”

身後傳來低沈磁性的詢問聲,花雅回過頭,見是墨執,忍不住便將心裏的憂慮說了出來。

墨執心知他是起了疑惑,卻也只得硬著頭皮搪塞: “自然是很重要的人,他說過三日便回來了,這才一日,你又何必著急。”

花雅看著遠處雷鳴電光,道: “這陣大雨起的蹊蹺,我心裏很是不安,總覺得有什麽事情要發生……你告訴我他在何處,我去接他回來。”

墨執頓了頓,道: “那裏外人不能進入,若你實在不放心,便由我去看看吧。”

花雅終於不再多說什麽,半晌,只道: “你見了他,讓他早些回來。”

墨執點了點頭,卻並沒有立馬就走,而是轉身回了房中。

床上青策還在沈睡,墨執動作放很的輕,走到床邊,出手如電,立時便要封住他的穴道。

其實他心裏也很擔心搖風的安危,只是放這人在這裏,他又如何能安心離去。

不想指尖落下前,卻突然被抓住了手。

床上男子已然睜開了雙眼,清冷的目光裏,哪有半絲睡意。

“長老想做什麽”

墨執眼神沈了沈,直白道: “將你困在此地。”

“你——”青策一時語塞,頓了頓,周身靈光一閃,光隱之時,已然變了模樣。

膚如霜雪,鳳眼長眉,一身青衣精繡龍紋,彰顯出漫身的華貴。

“你何時發現的”事到如今,顯然已沒了裝下去的必要。

“進這小築的當日。”男子俊美的面上,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他擡手,抓住了青策的手腕,用一股更大的力道,將對方擋住自己的手拉開,然後拂開了他白衣的廣袖。

只見男子白皙的手腕上,纏了一圈厚厚的繃帶,甚至因為剛剛的用力,而又一次滲出了濃腥血跡來,而那血色,竟然是烏黑的,就恍若中毒一般。

清策一楞,腦海裏突然浮現出那一日廚房,這人突然攥住自己手腕的動作,心下不由幾分可笑。

呵……枉他當時還道這人是關心自己, “長老啊,論演技,真是誰也比不上你!”

墨執也不反駁,一揮手,便將他腕上繃帶全數化去。

猙獰的劍痕,恍若一條盤踞在雪白腕上的長蜈蚣,無數蛛網一般的黑色紋路,便是那蜈蚣的百足,向著劍傷的兩邊蔓延,在男子白皙肌膚的襯托之下,愈發顯得觸目驚心。

墨執傷他這一劍,名為一墨染殘生,中劍者,傷口無法愈合,甚至會沿著創口不停蔓延,若要遏制,除非自斷此臂,或者……

墨執看著他的傷口,眼底閃過一抹覆雜,隨即突然祭出墨染劍,指尖輕彈,漆黑的劍身出鞘半寸,轉瞬覆又歸鞘,而他的掌心,卻赫然多了一道刀痕。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青策反應過來時,眼中一滯,然後猛然一把揮開他的手,厲聲呵斥道: “滾開。”

一墨染殘生,此傷之解,他又怎麽會不知。

只是,他不需要……不需要這人替他愈傷。

墨執一楞,隨即抿了抿唇,又重新抓住他的手。

青策下意識想要掙紮,但是對方握的死緊,讓他幾乎動彈不得,他心下一怒,忍不住調動了體內靈力,可是下一秒,男人已經握緊拳頭舉到自己腕上,將鮮紅的血液滴在了自己不停惡化的傷痕上。

轉眼,那傷口的黑血加速流動,一滴滴淌在地上,不出片刻,淌出的血液轉為赤紅,而那沿著傷口蔓延的黑色紋路,也終於消失不見。

男人的血,便是這一墨染殘生,唯二的解法。

墨執抿著唇,隨意撕了一片一角,將對方漸漸愈合的傷口纏上,這才終於松開了擒住青策手腕的力道。

青策楞楞的看著他,半晌,冷哼一聲扭過了頭: “虛情假意,多此一舉!”

“你……”墨執斂去眼底的覆雜,出口的話語卻終是帶了幾分苦澀, “盡早收手吧。”

“收手”青策眼神一瞬間冷凝下來, “呵,事到如今,我要如何收手……難道等他回來,將我碎屍萬段,挫骨揚灰嗎”

“青策——”不知為何,墨執聽見這句話,突然一股無名之火竄上心頭,他甚至說不上來是因為什麽而憤怒,連帶著還有一絲說不出的心痛, “尊上他已經記不得從前的事情了,又豈會再追究於你,反倒是你,一錯再錯,終究要自食惡果的。”

“我自食惡果也是我心甘情願,又與你何幹呢。”

“你——你若再如此執迷不悟,就休怪我手下無情!”

“哦,長老要如何手下無情呢”青策說著,提步朝著墨執靠近了一分,擡手一伸,便要落在他的臉上。

墨執偏頭避開他的手,心裏被他這一臉的不以為意,弄得終於暴怒,他擡手,一掌便要朝著青策當胸劈下。

青策卻只是雙眸定定的直視著他,竟是躲也不躲。

墨執掌心在即將落到他胸口之時,卻猛然轉了個彎,一計勁風斜劈出去,竟是直接將小築劈榻了一方。

青策看著搖搖欲墜的房屋,面上終是泛了一絲白,頓了頓,卻是又笑出了聲: “不是想殺我嗎,怎麽,長老莫非是……舍不得下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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