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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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搖風目送著花雅出了客棧,自己也離開了。

行到無人處時,花雅便從白狐的身體裏脫離了出來。

那白狐終於找回自己肉身的控制權,第一件事便是對著搖風破口大罵。

“丫的,遭天殺的,不是說好了等那小子醒了就離開我的身子嗎,你這言而無信的混蛋,強占我的身子就罷了……”唔,感覺哪裏怪怪的!白狐突然頓了頓,但是很快又將後面的話接了下去。“竟然還敢給我施禁身咒,你丫就是想憋死小爺,然後繼承小爺這幅俊美無匹的身子!”

搖風道:“抱歉,是我失言了。”

“抱歉,一句抱歉就完事兒了嗎?”白狐聽著他清清淡淡的語氣,火氣更是蹭蹭蹭往腦門上躥,當即跳起身子就要去撕咬搖風的身體,奈何搖風只是一縷精魂立在那兒,任這白狐如何張牙舞爪,也是無濟於事。

搖風默然而立,也不反駁什麽,直等它自己冷靜下來,方開口說道:“我會補償你的。”

“如何補償?凡人話說身無長物,你這家夥卻是連真身也無,又那什麽補償我啊?”白狐不屑的擡著下巴。

搖風想了想,道:“我能助你化形。”

白狐瞬間呆住了,好半晌,它才回過神來。

但是很顯然,它並不相信搖風所言:“我姓你個鬼,小爺我修了五百年都沒修成人,你能有這本事。”

搖風淡淡道:“信不信由你。”

“艹!”白狐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當即恨不得轉身就走,但最終,它還是沒有抵住那可能化形的誘惑,半晌遲疑著問道,“你真的有辦法,能讓我……修成人身嗎?”

“嗯。”搖風篤定的應了一聲。

白狐道:“但你拿什麽做保證,我又緣何信你?”

搖風想了想,道:“你可與我立下誓生之咒。”

誓生咒是盤靈大陸修者之間訂立約定的一種方式,雙方一旦立下此咒,若是違誓,輕則靈魂日夜飽受反噬折磨,重則走火入魔,修為盡毀。

白狐一聽這話,原本輕蔑的態度瞬間變了,他上上下下打量過搖風,語氣磕磕巴巴的道:“你……你來真的啊?”

搖風道:“騙你於我並無好處。”

白狐沈默半晌,當即前腳往地上一蹬:“好,就定下誓生之咒……這可是你自願的,小爺我可未曾逼你!”

搖風道:“但有兩件事要你應我,一是關於我與尊上之間,不論你聽見或是看到了什麽,均不可對外人提起;二是你這肉身,還需借我一用。”搖風之所以提出與這白狐立下這等誓約,其實最終的目的,也不過就是為了封住這白狐之口。

——他與尊上的事情,絕對不能讓人知道。

雖說要讓這白狐閉口,最好的辦法自然是斬草除根,但搖風現在還需要用到它這副軀殼,故而並不願如此。

白狐一聽這話,頓時渾身的毛都立了起來:“我就知道沒那麽簡單,原來你竟打的是這主意,哼——你丫休想再占我的身子!”

搖風道:“只是暫借而已,若你應下,十年之內,我必助你成功化形。”

白狐一聽“十年”這個詞,那張牙舞爪的警惕姿態瞬間又委頓了下去。

十年,他沒聽錯吧,十年就可化形,這是真實存在的事情嗎?

“你可別欺負我鄉下人讀書少,十年怎麽可能!”

搖風道:“你可曾聽過‘墮天龍尊’的名號?”

白狐怔了怔,叫道:“廢話,誰不認識他老人家,那可是咋們獸族的開山始祖!”

搖風見它毫不掩飾露出了一臉的崇拜和向往,心下卻是無由漫上幾分難掩的悲涼之意來:“連一個數百年修為的小狐貍,都能感念尊上,而當年那些受過尊上道法的人,卻是一齊將他推入了地獄!”

“你說什麽?”白狐聽他低聲的喃喃自語,忍不住問道,又接著說,“你這人好端端的,為何突然提起老祖來了?”

搖風道:“若我說那助你化形之法,便是從尊上手中得來,你可信了?”

白狐楞了楞,恍惚意識到什麽:“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知道的太多,對你並無益處。”

白狐咽了咽唾沫,一雙狐目中滿是震驚:“你到底是誰?”

搖風突然沈聲不語,只是淡淡的看著他。

白狐被那眼神看的心頭猝起一陣寒意,忍不住又咽下一口口水:“你……你不說就算了,以為我稀得聽啊!讓我答應你也不是不成,但是你也得應我一個條件。”

分明一副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嘴臉,但是搖風卻並不在意,只道:“你說。”

此時此刻,白狐的心情就好像得了一張心願券,但是想實現的願望又太多,這個也想要,那個也想要,思來想去,如何也確定不下來,最後他煩躁的在土地裏撓了幾下,苦惱道,“我還未想好,待想好了再說。”

“不行。”這種條件,是個有腦子的都不可能答應——一旦立下誓生咒,便沒有轉圜餘地,搖風此時果真依了它,屆時這白狐若讓搖風摘星采月,他又當如何?

白狐爪子又在地上撓了兩把,劃拉出長長的抓印來:“我又不叫你殺人放火,倫常之內,要你力所能及,這樣總成了吧?”

搖風聽他這麽說,覺得也算合理,終究應了下來。

待談妥這一切之後,搖風問白狐:“你本名喚做什麽?”

白狐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小爺姓白,雙字坼生。”

搖風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這滿口粗言橫語的小狐貍,倒是有個文雅名字,只是這“坼生”二字,多少有些不吉罷了!

……

當日來時,只因沒有肉身束縛,又托靈契牽引,漫漫長途不過轉瞬,但是現下搖風借這白狐坼生的身體趕路,既不能瞬移,也無法騰雲駕霧,便只能靠著那四只肉腿。

連著行了一日,到近黃昏,白坼生一直吵嚷著要休息,搖風無奈,便在一條河邊停下,任其俯身在河裏飲水。

涓涓細流,澄澈見底,白坼生剛飲了一口,卻突然大叫起來。

“啊,我的臉,我的臉怎麽了!”它死死的盯著水面,聲音顫抖道,“我我我……我毀容了!”

搖風幾乎習慣了他的大驚小怪,平靜道:“被火焰燎了些須毛而已,不日便會長回來的。”

白坼生看著小溪裏自己狼狽的倒影,對搖風罵罵咧咧了一會兒,待發洩完怒氣之後,滿心憂傷道:“這繃帶誰纏的,難看死了,唉,傷成這樣,到時候肯定要留疤的,我怎麽就這般倒黴,遇上你這家夥。”

他說完了,見半晌沒人應,郁悶的一爪子拍在水面上,將那溪水裏的身影拍的一瞬破碎。

-

下午的修煉結束後,月樞去後山打了包子回來,坐在鎖靈塔前的臺階上雙手捧著啃。

“公子他,已經離開十日了……”月樞咽下一口包子皮兒,低垂著腦袋落寞的說。

突然,頭頂覆下一片黑色的陰影。

月樞楞了楞,緩緩擡起頭來,待看清來人面容時,他瞬間臉色一變。

“怎麽,本座生得很嚇人?”

來人身穿一襲青色錦袍,衣上用金線繡著五爪飛龍,威風凜凜,栩栩如生。

他長身玉立的站在那裏,一手負於身後,面色白皙,五官俊美,微微上挑的桃花眼似有無限風情,但是眼中淡漠的神情卻又拒人千裏。

不說顛倒眾生,但也絕對是萬裏挑一的好相貌,可月樞在看見他的那一刻,卻嚇的連手裏半只沒啃完的肉包子都掉在了地上。

眼前這人,正是公子口中的那條青龍,他……他又來了,可是公子現在不在,怎麽辦,他該怎麽辦……對了,昭靈符!

青策看著月樞站在自己面前抖抖索索,只道他是害怕自己,心下一時有些不耐,揮了揮手,淡道:“去將塔門打開。”

月樞伸往懷裏的手一頓。

青策瞥見他的動作,眼底閃過一抹寒光。

“你在做什麽?”他抓住月樞的手,就要往外拉。

月樞被他手上那與外表完全不符的強悍力道捏的手腕一陣劇痛,當即嚇的渾身都開始顫抖起來。

“有意思!”青策突然停下動作,盯著那張臉審視了一會兒,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回,回仙長,小人名叫月樞!”

青策又問:“你剛剛想做什麽?”

“沒有,沒什麽?”月樞忙道。

“不聽話的孩子,可不討人喜歡呢!”青策語氣悠悠的說,松了攥住月樞腕部的手,但是下一秒,他卻猛然一用力,竟是直接將少年胸前的衣裳撕了開來。

月樞一只手還維持著插在懷中的動作,掌中緊緊的捏著張金色的符紙。

他雙眼大睜的看著眼前高挑的男子,眼裏滿是驚愕,心下只有一個念頭,完了。

“龍尊好雅興,這天還未黑,就迫不及待做出這種事來!”卻在這時,一個略帶冷意的身音傳來。

月樞下意識擡頭去看,只見一個身穿玄衣的高大男子從遠處緩步行來,劍眉星目,鼻梁高挺,硬朗的面部輪廓棱角分明,恍如刀削斧鑿而出的一般。

青策看見那人,眼中閃過一絲凝滯,隨即下意識松開了攥住月樞的手。

“墨長老,你來此作甚?”

“隨便走走而已,不想就瞧見這一出。”墨執面無表情的說。

月樞來不及細想黑衣男子口中那句“龍尊”的含義,情急之下一把將手裏的昭靈符塞進口中咽了下去。

青策面色一僵,隨即冷聲道:“本座的事,何時輪到你來指手畫腳。”

“尊上之事,墨執自不敢多言,只是這位小修士,乃是吾之舊識,還請龍尊放過他。”

“呵……長老何時有了這樣的舊識,本座怎麽不知?”

墨執淡淡道:“尊上日理萬機,豈會連這等涓埃之事也一清二楚。”

青策冷哼了一聲,突然轉過身去。

他伸出一只白皙到有些透明的手,緩緩擡起月樞的下巴,面頰湊的離月樞極近:“若本座今日,非要了這小修士,長老又待如何?”

月樞感覺到男子灼熱的氣息噴撒在自己面上,頓時渾身僵硬。

他他他,他沒聽錯吧,這青龍剛剛說……要,要要了自己?

月樞一時嚇的腳都軟了。

墨執突然上前一步,擡手攥住了青策的手腕:“若尊上執意如此,就休怪墨執……不敬了。”

話落,他手上一用力,直接拽的青策往後退了兩步。

青策面上原本玩味的笑意一瞬間凝固,繼而轉為極大的憤怒:“墨執,你竟然為了個牛童走馬的小修士違逆本座!”

墨執沈默的看著青策,沒說話。

青策看到他眼中分明的輕蔑,一時更是怒極,他狠狠的掙了一下,竟是沒能掙開墨執攥住自己的手,當即歷聲呵斥道,“放肆,墨執,你莫非想造反不成?”

他話音剛落,周身突然現出數個身著青色勁裝,青銅面具掩面的男子,一齊祭起靈力朝著墨執襲來。

墨執連看也未看那幾人一眼,反手疾揮了一下衣袍的廣袖,便將那些攻擊全數擋了回去。

這群青衣男子,一共七人,名為青衣使,是專為保護青策安危而設,所以自身修為並不低,那一擊不中之後,當即又祭起更猛烈的攻勢朝著墨執而來。

雙方很快纏鬥到一起,你來我往之間,快的幾乎只能看見一道道散發著青墨疾影的勁光。

場中一時飛沙走石,花折葉落,就連護塔的欄桿都被催斷了數根。

青策站到一旁,擡手理了理略微淩亂的衣擺,好整以暇的看著這場以多欺少的搏鬥。

眼見著墨執在自己那些護法合力的攻擊之下漸漸落到下風,他形狀漂亮的嘴角,不由噙起一抹略帶愉悅的淺笑。

但是那笑意並未維持多久,青策一張欺霜賽雪的面容又漸漸沈了下來。

他的這群青衣使,若是單個拎出來,或許遠不是墨執的對手,但配合在一起的殺傷力,就是數千年修為的高階修士,只怕都落不到好來,

可此時,青策卻發現,青衣使每一次祭出的殺招,墨執都能有驚無險的避開,而且他雖然看起來是落了下風,但分明並不吃力。

既能在這樣密集的攻擊之下不傷分毫,那麽他的實力絕對不會在青衣使之下,那又為何纏鬥至此……他在拖延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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