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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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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花雅如今的這個師父,名叫顧蘅,乃是盤靈大陸裏極為罕見的木修,真身是一株蘅蕪。

顧蘅聽了花雅介紹搖風的話,眼裏露出詫異,顯是未曾料到這愈魂鵝莓果竟是這修為尚淺的小狐貍,從那兇獸之下所得,但是詫異歸詫異,他卻並沒有質疑。

“多謝,咳,咳咳咳……多謝這位道友!”一句話說下去,顧蘅便斷續咳了數次。只是就連那咳喘的聲音,也是氣若游絲的。

花雅見狀,忙上前幫他拍撫,又勸其趕緊療傷。

這愈魂鵝莓果,雖得來不易,但效用也是立竿見影的,顧蘅服下之後,經歷了一陣鉆心腐骨的折磨,但在那陣痛苦中,他手上的燒傷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

及至藥效完全揮發之後,竟是連半絲痕跡也瞧之不見了。

花雅扶著渾身虛脫、大汗淋漓的顧蘅躺到榻上,夠著身子給他蓋上被子,看對方沈沈睡去後,轉頭對著搖風又道了幾聲謝。

“您不必介懷,為君分憂,乃搖風分內之事。”搖風輕聲的說,繼而轉身走到房間的角落裏趴了下來。

先前一驛,對這具身體的損耗實在太大,而作為附身者,他所承之痛苦甚於雙倍,撐到至今,搖風也已近強弩之末。

搖風疲倦的闔上了眼睛,但是傷口傳來的疼痛猶如鈍刀一般磋磨著他的神經,讓他壓根就睡不著。

如此趴伏半晌,搖風頓覺到後頸上傳來一陣涼意,沁人心脾,讓他傷處的灼痛似乎都消減了一些。

他下意識掀開眼皮去看,看到花雅小小的身子蹲在自己旁邊,手上抓著一瓶白色的傷藥,正小心的往自己的傷處撒著。

那張稚嫩的臉上,眉頭微微蹙著,神情裏滿是專註與認真,幾乎抿成一條直線的淡色薄唇與記憶裏的那個男人,瞬間似乎重疊在了一起。

搖風突然有些恍惚,一時竟連身上的痛楚也忘記了。

花雅將大半瓶藥都撒在了搖風的傷處,卻見那些傷口還在往外滲血,甚至將剛覆上去的藥粉都沖散了,精致的眉宇便越皺越深。

搖風看到他抓著藥瓶子用力晃了晃,似是企圖從那分明已經見底的瓶子裏倒出更多藥粉來,終於開了口:“搖風無礙,皮外之傷而已,不日自可痊愈。”

花雅聽見聲音,手上一頓,看向搖風時,面上露出歉意:“我吵醒你了……是不是弄疼你了?”

“沒有,是我也休息好了,你……”搖風似乎想說什麽,卻突然頓住。

他擡頭看向床榻的方向,沒再開口。

花雅疑惑的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卻見床上顧蘅微微動了動身子,半晌睜開了眼睛。

“師父,您醒了!”花雅喚了一聲,然後丟下手裏的東西,就站起身往床邊走去。

搖風瞧著他匆匆忙忙的背影,心底不由閃過幾許不知名的落寞。

顧蘅的面色已然恢覆了正常,他從榻上下來,整理好儀容,然後朝著角落裏的搖風行來。

“衍歸,你去問夥計尋些清水來。”顧蘅說道,“待為師為這位道友清理一下傷口。”

花雅聞言,忙應了一聲,轉身匆匆往門外跑。

不過片刻,他端著一個銅盆進來。

外面飛雪連天,半盆子水卻猶自飄散著熱氣,可見他跑的有多快。

顧蘅示意他將水放下,而後輕掀衣擺蹲了下來。

男人用幹凈的帕子沾濕了水,細細擦幹搖風皮毛上的血跡,又於指尖納戒中取出藥來給他重新敷上,最後一圈圈的用繃帶纏好那些傷口。

他動作輕緩而流暢,整個過程恍如行雲流水。

做好這一切之後,顧蘅對搖風說道:“大恩不言謝,道友日後若有所需,只管開口,顧某定當義不容辭。”

搖風只是對著顧蘅眨了眨眼睛,並未回應他。

花雅見搖風只是一徑的沈默,也蹲下身來,一雙小手放在膝蓋上,伸著脖子關心的問:“你怎麽了,為何不說話,可是有何不適?”

顧蘅失笑道:“這位道友,看似尚未歷劫。”歷劫是獸族修成人身必經的一道檻,顧蘅所言,意在告訴花雅,白狐尚未修成人形,所以無法回話。

“不是呢,他不一樣的。”花雅反駁道,“搖風雖然尚未修煉成人,但卻是會講人言的。”

“又犯傻了不是。”顧蘅顯然沒將他這話放在心上,轉而取出一粒丹藥遞到搖風面前,“這是衛矛生血丹,用血色鬼箭羽的果子提煉而成,於失血有益,還請道友暫且服下罷。”

搖風頓了頓,張口將那丹藥吃了下去,不出片刻,便覺腹內一陣滾熱,精氣在絲絲回轉。

這衛矛生血丹,是造血的靈藥,對於失血過多的傷者,更是極具奇效,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傷口經過處理,又吃了藥,搖風終於感覺好受了些,便合眼沈沈睡了過去。

這一覺,直睡到了入夜,當耳畔傳來連連的喚聲時,搖風方才悠悠轉醒。

“你可醒了,我給你帶了好物。”縮小版的墮天龍尊站在搖風的面前,眼睛彎彎的說,“是什麽,你猜猜看?”

“……搖風不知。”搖風想了想,想不出來,便如實道。

花雅也不在意,猛地將背在身後的右手伸出來:“喏,給你的,吃吧!”

“……”搖風看著被尊上緊緊抓在手裏舉到自己眼前的花毛肥公雞,眼裏顯出幾分呆滯。

花雅見他不動,道:“怎麽了,你不喜嗎?”

搖風點了點頭。

“啊,為什麽?”花雅失落道,“可是店裏的小二說,狐貍都愛吃雞的……還是你較為喜歡烹熟了吃?”

搖風一把兵器,哪裏能食五谷,正想說話,卻見花雅又道:“烹熟了也是很香的,我生平最愛烤雞了,你等一等。”

話落他便退了一步,對準了那只花毛肥公雞,然後張開了口。

搖風莫名的看著他,完全不知對方意欲何為。

“奇怪,為何又不行了!”花雅撓了撓頭,對著那只肥雞又用力噴出一口氣,仍舊沒有任何反應。

花雅氣悶的將雞丟到了地上,繼而看向搖風,似是想說什麽,一張口,卻是猛然噴出一簇鮮紅的火焰來。

搖風心下一驚,猛地從原地躥了起來。

而那簇火焰,已然打在了搖風方才趴伏之處,將地上一塊絨毯燒了起來。

“呀,可算著了!”花雅面上一喜,但隨即便意識到什麽,急忙沖上去,直接用腳在那火焰上踩。

“尊上!”搖風心一緊,下意識要上去拉他回來,剛靠近那火焰,面上雪白柔軟的狐毛已被燎焦了一片。

花雅忙說:“搖風別過來,這火傷不了我的。”

搖風楞了楞,這才反應過來花雅現在是火屬性的靈力,而且這火焰本就是他的本體之焰,當即也就放下心來。

花雅手忙腳亂的將那毛毯上的火焰踩滅,剛松一口氣,卻見地上昏過去的大公雞突然尖叫一聲,撲棱著翅膀飛了起來。

他一時來不及管自己身上起火的衣擺,又急急忙忙去抓那躥到空中的大公雞。

搖風眼見著他跟在那公雞身後上躥下跳,手忙腳亂,一時就想起當年在墮天峰後山閉關室裏,自己失控後被尊上追趕時的情景來。

等回過神時,房中已是桌傾椅倒、杯盤狼藉。

花雅撲在地上,一把按住那只肥雞,咬牙切齒道:“叫你跑,叫你跑,看我現在就活烤了你!”

“喔,喔喔喔——”回應他的,是一串近乎淒厲的慘叫。

花雅從地上站起來,重重拍了拍花毛公雞的腦袋,直拍的那公雞一陣眼冒金星,而後重整旗鼓,欲再烹火烤雞。

卻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花雅楞了楞,立時面色驟變。

搖風聞聲,也知是外面來了人,其中一串腳步熟悉,應當是顧蘅。

花雅此時完全就是一副幹了壞事害怕被長輩發現的小孩模樣,他領著花毛公雞在房中一陣亂轉,走到床榻邊的時候,一把將手裏的花毛公雞丟到了床底下。

剛站直身子,門已經從外面被推開了。

雕花木門之外,長身玉立的青年男子,俊雅斯文,漫身書的卷氣,正是顧蘅無疑。

顧蘅目光輕掃過屋內狼藉,輕蹙起眉頭來:“衍歸,你做了什麽?”

“沒……沒什麽啊!”花雅心虛的說。

“沒什麽,為何房中亂成這般?”顧蘅語氣裏帶了幾分嚴厲。

“就是他,就是這小子!”卻在這時,顧蘅身後竄出一個穿著粗布短襖的年輕男人,他伸手指著花雅,大聲呵斥道,“臭小子,快將我家小花交出來,不然現在就抓你見官去。”

花雅看見那男人,心下頓時一慌,卻還是硬著頭皮道:“什麽小花大花,我不知道。”

“嘿,你少擱我這裝傻!”年輕人擼起袖子就要朝房內沖,“看我今天不好好收拾你這雞鳴狗盜的小混球兒!。”

顧蘅伸手攥住他高高揚起的胳膊:“這位小哥,請冷靜些,有話好好說。”

年輕人指著花雅,唾沫橫飛的控訴道:“怎麽,你還待包庇不成?這小子偷了我家打鳴的公雞,我親眼瞧見的,他還不承認!”

一旁的花雅這才明白過來眼下狀況——尊上送與自己的那只雞,竟然是……竊來的!

不過這並不是重點,此刻更讓搖風在意的是,給一只公雞起名小花……這真的好嗎?

搖風同情的看了一眼床榻之下,心裏對那只公雞有了一絲絲的同情。

這世上比尊上還起名廢的人,可算叫他給碰上了。

“若果真乃小徒所為,吾定會還小兄弟一個公道。”顧蘅安撫了那青年一句,轉而看向花雅,“過來。”

“師父。”花雅磨磨蹭蹭的蹭到顧蘅面前,“您喚我啊?”

“若不然?”顧蘅淡淡的開口,問道,“這位先生所言,可確有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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